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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草莽.宰相女 作者:陽光晴子(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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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為了不讓出遊的姊姊喪失封後機會,她仗著自己和姊姊面貌酷似,擅自假扮姊姊覲見皇上,不知情的皇上龍心大悅決定冊封姊姊為後,原以為只要將姊姊尋回送進宮就一切圓滿,萬萬沒想到姊姊出遊途中遭劫下落不明,為了不落得欺君之罪株連九族,她只好頂替姊姊入宮,期能在封後大典前敦皇上打消念頭,奈何酒後原形畢露反讓皇上對她更加癡迷,呈上的款款深情教她為之沉淪,但他呼喚看姊姊的名字直敦她痛徹心肺,眼見分得出她們姊妹倆的太后即將回宮,爹爹遂以辦嫁妝為由將媳帶回相府,原想借宣梅“姊姊”重病香消玉殞平息風波,姊姊卻悄然歸來並告知已嫁為草莽妻,為了兩入的幸福她決定將實惰向太后稟明,但還來不及向太后全盤托出,卻撞見皇上,皇上一眼就認出她並直欲定她的欺君之罪……

第一章

皇宮內苑,一身金黃綾綢冕服,俊逸非凡的仲慶皇上眼見母后及宰相傅文成連袂前來“潛心堂”,心中早有不祥之感,尤其近日文武百官頻頻上書要他立後,他還納悶這一向急著抱“皇孫”的母后怎會毫無動靜?沒想到這會兒來了倒是單刀直人,直接切入主題。

在“耐心”地聽完母后的叨吟之語後,仲慶的臉上不禁露出為難與煩躁的神色,對那些眾臣上書的奏章他可以將它們束之高閣,便母后的話要當成“耳邊風”可不成了!他皺起濃眉無奈地歎道:“此話當真?”

“你貴為一國之君,選妃立後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何來當真不當真之說?”眼見皇兒的反應與她最初所預料的相同,璧瑩太后不由得輕歎一聲。

“母后——”

“臣斗膽。”宰相傅文成向前一步稟奏,“如今天下太平,人民豐衣足食,臣等以為此時此刻完成皇上的立後大事實乃最佳時機。”

“傅相,你——”仲慶無言,怎麼他這亦師亦友,以睿智聞名天下的傅相也加入“說服”的行列?

不悅地瞪視他一眼後,仲慶轉身坐下作無言的抗議。母后及傅相可謂自己最親近也最瞭解自己性情的人,怎麼這會兒還是對自己說這些“無意義的話”?

璧瑩太后與傅文成交換了一下目光,心知肚明這皇上已是龍心不快,兩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在這金碧輝煌、富麗堂皇的潛心堂裏,巧奪天工的刺綢布紫、黃相襯而依,上古的玉器、古董、名畫等優雅地點飾,舉目可見精雕細琢、紋理細膩的盤龍浮雕及大理石柱分列左右兩側,莊嚴中不失豪華,豪華中又不失典雅。

這是宮中眾多堂院中仲慶最摯愛的一堂,除了璧瑩太后及傅文成得以進入外,其他文武百官皆拒於門外,三人的交情可見一斑。

除上朝進間外,眾官若有要事上奏,則移至“觀維堂”。

至於眾人皆知卻三緘其口的“秋苑堂”則是仲慶特別招寵侍妾服侍之處,只是目前接受皇上“禦幸”的均為宮中的才人、宮女,這也是為何璧瑩太后及朝中大臣極力上書期能早日立後的緣由。

另一原因則是在仲慶十一、二歲時,壁瑩太后精挑細選數百名佳麗人宮,然經仲慶的聖旨一下,全部被遣散出宮,理由是他不需要她們的服侍。

最後,在盛怒的璧瑩太后及朝中文武官員力觀之下仍無功而返,一句“君無戲言”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因此,仲慶成為打破史例第一位後宮既無嬪妃亦無正宮皇后的皇上。

“我說皇兒,母后已退讓一步讓你自行選妃立後,若你連這點都做不到——”璧瑩太后故意拉長語調吊他胃口。

“母后意欲為何??仲慶俊朗的雙眼不禁黯沉下來,這接下來的話不是威脅就是強迫了。瞥向一旁恭敬站立,微笑不語的傅文成,這點子肯定是出自他。

“我與傅相已商量好直接為你選後,並隨即舉行立後大典。”璧太后雍容華貴的臉孔現出堅毅之色,其實她深知博文成的這個點子是最佳的,因為仲慶雖喜“采花”,但他極不願見眾多嬪妃圍繞身旁相互爭寵或爭權奪利。

所以,他只選擇跟宮女、才人“相好”,最主要亦是她們深知自己的身份,絕不會有非分這想,仲慶願意與她們共度一宿即是恩寵了。

傅文成深明仲慶的個性,只選個皇后來約束就夠他受的了!

“母后!兒臣——”您這分明是為難兒臣。“仲慶甩了一下衣抽蹙眉道。

“皇兒-”壁瑩太后頓了一下轉向傅文成,“傅相,你——”“老臣明白。”傅文成充滿智慧的目光正視著這生性不喜拘束的皇上,“容微臣明稟,一國之君怎能無後?上至廷百官,下至萬民百姓,無一不期盼皇上能早日立後以期母儀天下,更期能得數皇子以廣仲皇脈,聚源廷族,拓我江山,這不僅朝中之福更是萬民之福。”

璧瑩太后贊許地頻頻點項,傅文在這一席話可真是說到她心坎裏去。

目前皇室這一族只剩仲慶這單一龍脈,後繼之皇於當然就倍顯重要,偏偏她這皇兒對此要事卻行如‘慢郎中“,怎不令她心急?

仲慶翻了翻白眼,在原地踱方步,這行為是有失禮儀的,但在這兩位年紀已四旬的璧瑩太后及傅文成眼裏早已是見怪不怪了,在他倆面前,仲慶往往會卸去皇上的面具,而以真實的性情相對。

璧瑩太后著實明白兒子的個性,她共育有三位皇兒——仲元、仲行、仲慶,而這當中就屬仲慶的性格最為好動、聰穎,然曆生性淡泊名利,對國事的欠缺興趣,小小年紀即風流灑脫,俘虜宮中大小女眷的心。

基於前有仲元、仲行皇兒的繼承順位,對這小皇兒仲慶,嘉仲皇帝及璧瑩皇后則順由他意。在此,舉凡四書五經、古籍史料、兵法戰略、武功秘笈,更廣至民間流傳之野史軼聞,仲慶皆命其隨從太監小賈出宮取回,有時更仗其易容、武功之高深,親自一探宮外美事。

長期下來,遂促成其豪放不羈之性格及精湛之思維,然而由於身處皇室,一股天然自在之傲氣、陵美面容及挺拔的身軀,皆不容旁人漠視。

而年逾十八、十九的仲文、仲行一攻文、一攻武,在嘉仲皇帝駕崩之日即為皇位之爭面大動干戈,兩派拇護人馬在早朝殿前互相廝殺。

同一日,璧瑩皇后痛失夫君及兩位皇兒,隔日,年方十四的仲慶登基為天子,璧瑩皇后升為太后。

五年了!璧瑩太后凝視著仲慶固執卻俊挺的側面,不禁悲從中來。事情發生後,仲慶身為公存的皇兒也不得不揚棄先前甘之如飴的自由生活,-而終日埋首於他-厭惡的國家大事中,唉!也真是苦了他。

潛心堂裏沉悶的空氣持續燒灼各陷入思緒的三人。

良久,仲慶先打破沉默,“母后,兒臣深治理國家政事仍為眼前要務,立後之事觸及兒女私情,兒臣認為尚不是時機。”曆閱了許多江湖雜史,仲慶心中還是保有一絲期望,希望他亦能找到一名自己深愛的女子為後。

果真!仲慶有此心緒,她是很高興的,可是他老以此為由一再拖延選妃立後之事,她已沒有以往聽到此話時那般感動了。

“皇兒,母后著實宏你不得,你連母后的話兒都不聽了!”璧瑩太后佯裝怒意,保顏有術的麗容上秀眉緊蹙,善於察言觀色的仲慶走近母后身旁,“母后請息怒,對傅相所指皇子之事,兒臣不濁已得數子了嗎?”他暗示那引起宮女才人為他所生的“私生子”。

“皇兒別不正經!”壁瑩太后馬上出口駁斥,全臉上卻難掩尷尬的酡紅。

“咳!”傅文成立即以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失態,一向莊嚴自信的臉上出現難得一見的無措。

先前他不願和眾官前去說服立後之事,亦斗膽婉拒璧瑩太后召他前來潛心堂對皇上加以明啟開示立後之重要性,皆因皇上百無禁忌的言行令他難以處之泰然,而今前來,仍舊——唉!

傅文成在動思之餘仍不忘打躬作揖,“老臣失態!老臣失態!”

壁瑩太后臉上的嫣紅未褪,畢竟一生都處皇室的她深受禮數所約束,未曾與他人談化過這略微“露骨”的言論,儘管近一、兩年來與兒子多有聚談之時,也已略能接受他的“驚人之語”,母子終究親密,可以無事不談,但如今傅文成在場,仍令她感到懊惱與羞赧。

“夠了!傅相,我早巳言明私下不必行此君臣之禮!”看著傅文成不停地作揖,仲慶不耐地喝道。

“皇上的厚愛老臣心領了,但自古君臣之禮切不可逾越。”傅文成堅持道。

“皇兒,你就別為難傅相了。”璧瑩太后深知傅文成對君王敬重之心,即使亦友亦師,也不願失之禮數。

看著傅文成嚴肅的臉孔,仲慶只好聳聳肩地道:“兒臣明白。”思忖一會兒,他又笑顏逐開地道:“兒臣仍有國事要處理,請容兒臣朋告退。”

“皇兒——”她焉不知仲慶欲逃之策?“稍早前來潛心堂前,早巳命平兒召來你的隨身太監小賈,他說皇兒在數分鐘內早已將早朝的奏章批完。不知皇兒還有何要事在身?”璧瑩太后在沾沾白喜不,也不得不讚歎傅文成行事之周全,要她的貼身宮女幹兒先去探察一番。

一定又是他!仲慶咬牙切齒地怒視傅文成,“好!選後就行!我可不要多些嬪妃人宮來頰我。”

“這才對,傅相圖——”

“母后,兒臣還有一事相求。”璧瑩太后慈愛地看了他一眼,“說吧!早知你沒那麼好商量的!”

“兒臣擔憂母后玉體為了選後之事,勢必過於。操煩,再加上兒臣國事繁忙,只希望能以畫像及簡介來擇要會面,甚至相處一小段時間,而免去傳統作法將佳麗全召至宮內,這大耗時耗力了。”雖然看眾家美女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但一想到要耗費許多時間來精挑細選,他絕對會筋疲力竭的。

“這……”璧瑩太后與傅文成面面相覷,哪有以此法遣後的?只有召人宮中的嬪妃,才會由宮中畫家繪一畫像置於“春長閣”,若有幸,則由皇上選其繪像而禦幸之,可是理在是立後的人選,乃國家之後,這不免過於草率?

“老臣……”

“別說了!”仲慶不容他人反對。

“可是皇兒……”

“母后,您深知兒臣的習性,就以一面之緣立後?那爾後相處呢?這與兒臣的性情背道而馳,若是不察,召來一母夜叉,教兒臣如何‘有福消受’?”仲慶俊美的臉孔上是苦哈哈的。

噗哧一聲,璧瑩太后聞言不覺莞爾,“皇兒-”一旁的傅文成是漲紅了老臉也不敢在太后、皇上面前放肆,逾越君臣之禮。

“唉!朕就特准你放懷一笑吧!傅相。”仲慶受不了地睨了他一眼。

“老臣不敢!”但見傅文成緊繃的臉已稍微緩和下來,嘴角隱含著笑意,“老臣以為皇上的顧慮太多了,既為立後人選。必為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之掌上明珠,全乃天之嬌女、修養甚佳之閨女。何來……何來……”“母夜叉?既為天人之驕女,驕縱、刁蠻之女必不少。”仲慶輕哼-聲。

“然老臣以為以皇上過人之智慧,必能從其中發現最佳之立後人眩”“傅相,你——”仲慶怒不可遏地斜視傅文成一眼,這一番話讓他不知如何反駁,說自己挑不出好的,不就代表自己智慧不足?若點頭稱是,不就要依傳統之法立後,見一個個訓練良好的木頭美人在他面前閃過嗎?可惡!

見兒子不語,壁瑩太后只好出來打圓場,“皇兒若真不喜‘舊式’,或許傅相能想個兩全其美之法?”

“老臣遵旨?”

仲慶一聽頻頻向他暗示,切鐵“雞婆”!

傅文成是左右為難,不過念及太后抱孫心切,皂室後繼無人,而且這立後之事-乃天下百姓心之所擊……心忖至此,他欠身對皇上道:“老臣贊同皇上的‘新法’,但惟恐時間過於冗長,老臣以為以一個月為期選出皇后。”

“一個月?傅相——你——”仲慶聞言倏地變臉,他真的太難婆了!

“很好!這方法甚佳。”壁瑩太后喜形於色地附和,她對皇兒焉有不解之理,有個時限在,他不得不積極些了。

“母后!”

“傅相,明天頒我手論,令眾卿家在五日內將其在室閨女之畫像及詩詞一篇簡述性情送至秋苑堂,皇上在那兒較有空閒,以利他閱覽。”

“母后——”仲慶蹙緊眉頭抗議母后明明知道那是他“禦幸”才人、宮女之處,這……“老臣遵旨,老臣先行告退,”“傅相——”這老傢伙這時倒溜得挺快的,仲慶不滿地看著傅文成急促離去的背影,“母后——”“別不滿了!而且母后心意已決;皇兒貴為一國之君,既已同意‘新法’選後,就該在一個月內決定人眩”璧瑩太后站起身,以行動表明已不須商量了。

似乎毫無商量餘地了,仲慶也只好無奈地道:“是,母后。‘隔日,璧瑩太后親下的論旨在太平盛世的長世城裏引起軒然大波。舉凡皇親國戚或位居要職的官臣,莫不召來繪像名家為其掌上明珠繪出一幅天仙美女圖,期盼能在眾家女著中脫穎而出。

* * *

鄭王府裏。

“鄭王爺以為如何?”畫功一流的秦淮停下朱筆問道:鄭王爺左看又看,再細細打量正襟危坐的女兒,她長得也算是花容月貌,奈何嘴巴就是大了些。

“嗯——秦畫師,這嘴改一些吧!”他比了比畫,“可是這種韻,還有……”秦淮面有難色,“這是呈給皇上的,小師又簽名於畫上,恐有……”“欺君之罪?嗯……好吧!那就改一點點就好,”鄭王爺討價還價地比了比自己的小指距離。

“呃——”

“秦畫師——”鄭王爺怒容乍現。

“是!是!”秦塗只好再鋪上另一張紙。

* * *

尚書府裏。

“尚書大人,您瞧瞧畫得如何?”赫赫有名的名畫家房普早已被尚書大人世忠請來為其雲英未嫁的兩位女兒繪畫像,兩個美人胚子在他的神筆之下,猶如天上仙女降臨人間,巧笑倩兮之姿引人目光。

“好!好!太好了!”世忠拿起畫仔細觀看,滿意之溢於言表。

“老爺,可是這邊……”尚書夫人香零手足無措地拿出女兒所撰寫之詞,連她都不好意思覆頌一次,只敢將詞拿給丈夫看。

世忠一看,眉心緊皺,心中的一把火也躍了上來,“這——這既不押韻,又不——簡直是一團亂!”他的大手一揮,就將薄如紗絹的紙撕成兩段,“爹——‘”爹——“絹兒、鈴兒兩人因父親的怒顏而嚇得花容失色。

“都是你寵的!”

“我——”香玲心虛地住了口,她的兩個女兒平日只重外表裝飾,要不就是與府裏丫環遊戲,對女紅、念書之事往往欠缺耐性,再加上她又疼得緊,就任她們自由,反正貴為尚書大人的千金,隨便覓得一官吏人家成就親事是相當容易之事,怎知——“叫先生來!”世忠怒氣衝衝地喝道,在深吸一口氣後,才轉向另一旁站立許久的房普,“房大師,讓你見笑了?”

“不不不!怎麼會?”

世忠從桃木櫃子裏取出早巳備好的兩顆光彩耀人、價值不菲的珍珠親手拿給房普,“房大師,你我可是有約,只為小女作畫。這是心意,若有好消息,定當另酬。”

“謝謝!謝謝尚書大人。”

“陳總管,送房大師出去。”

“是!大人。”

“這邊走。”陳總管引領他走出。與房普錯身而過的是一位揮汗如雨,年約五旬的老者。

“先生,你就代小女作詞吧!”世忠一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催促。

“可是太后下的諭旨是要小姐自己……”“我明白,可是——你看看——”世忠比了比狼狽地躺在地上,難以登上臺面的詞句,再比一比桌上的兩幅美女圖,“空有外表,但內如竹之中空,怎得皇上青睞?”

“老夫——”先生面帶難色。

“先生是不想在我府裏做事了?”敬酒不務必!世忠一臉的陰霾,為了能讓女兒成為後妃,他可不在乎以何種手段取得。

“老夫不敢!老夫不敢!”先生馬上命僮僕磨墨,他握力地思索著該如何應封才能兩不為難,既不欺君又能保住飯碗。

其他在侯王府、將軍府、督軍府……亦莫不犯足勁到處邀約名師名士以繪其閨女的神態,故他人的風波不斷。以不得罪從官為由,這些名師名士人一般說來只前往一府後即拒絕他府的邀請,當然,以不得罪“高官”為主。會破例者,能常為另一名邀請前往的官位是一階比一階高,他們才敢得罪“前人”。因此,這些搶手的畫家名士在恃得靠山外,也樂得多賺一筆意外之財。

* * *

宰相府裏。

“相爺,房普畫師已到。”郁總管走進畫房稟報,後頭緊跟著房普。

“房普,煩勞!煩勞了!”傅文成起身迎接。

“傅兄別客氣,此仍房普這榮幸。”

“郁總管,去請大小姐、二小姐。”

“是!”

“等郁總管離去後,兩人坐下身來互相打理對方,半晌,傅文成才輕聲地歎道:”房普,你我好久不見了!“

“是啊!自從你貴為宰相之後,聚會的時間就少之又少了。”房普點頭道。

“你生性不喜政官生涯因此當皇上欲封你為一代畫師保國侯而被你斷然拒絕時,好友我可真替鈞;捏了一把冷汗,好在——”一想起好友在文武百官面前當場婉拒皇上的好意時,他的心是七上八下的,他倒不擔心皇上,反面是擔心眾官的反應。

“你不用緊張,我是看准‘了皇上的習性,他本身並不是喜好身處高位之人,他不會勉強我的,至於那些百官們雖當場怒斥我的’不識好歹‘,但皇上都坦然接受了,他們還多嘴什麼?”

“也是!也是!”傅文成想起那情景,還真是佩服老友的沉穩以對。

“說到此次皇上立後之事,以此方式為之,”房普停頓下來,搖了搖頭,“實在是有失妥當。”

“苦了老友了,是不是?呵呵呵!”傅文成難得大笑,但在這多年好友、同窗面前,他才會忘其臣子之身暢然以對。

“為皇上,是再累都無關緊要,只是……”“只是目前宮中眾臣邀你特勸,吃不消了?”傅文成耳聞眾官的搶人風波時,雖感訝異,但在念及眾人皆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成為人中之鳳、躍上皇,一旦女兒身為母儀,自己的官位必三級升遷,就莫怪他們會如此了,要怪也只能怪房普的畫功太好了。

房普盯著好友,“據聞此法乃太后、皇上及好友商議而成?”

“是如此。”

“可是你怎麼會——”

“附和?”傅文成笑了笑,“皇上的性格你也略知一、二,若硬要他屈服是不可能的,只能以誘地順應順應,再施些小技才能成事。”

“這是皇上的主意?”

“不錯!但是以一個月為期,這也是皇上所做的讓步,只是……”“只是什麼?”

“皇上並不甘於選後一事,因此這事可能還有變數。”傅文成撚須道。

“原來!不過有一事我不妨向老友老實告之。”

“請說。”

“此次送至皇宮之繪像及詩詞可能與事實有些不符。”房普有些擔心。

“這我早就料到,相信皇上心中有底,我們倒是不用操這心。”

“可是,這不免有欺君之嫌。”

“老友言重了!皇上的性情,臣子都略知一、二,只要他們解釋合理,一萌的皇上是絕不會因此降罪的。”皇上的年紀尚輕,這些敢“竄改真相”的臣子絕對都是老臣子。

“難怪!難怪!”房普頻頻點頭。

“大家圖的只是個機會,只是不知皇上的心意如何?”

“那老友你——”

“我?”傅文成呵呵一笑,“玉雲天性溫柔,擁有傾國傾城之貌,再加上琴棋書畫之精,能否貴為後妃,端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並不強求。再說,我也有自信為她尋得一椿好姻緣。其實我比較擔心的是——”“玉琦?”說到她,房普不禁笑開了嘴,玉琦那不按常理出牌、活潑如春神般的吸引力,再加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纖細玉貌,使他一直希望能為她繪圖一幅,奈何這口叫“普伯伯”的她,根本靜不到三分鐘,雖以她的動姿完成了畫,但總沒抓到他想要的那份神采。輕歎——聲,房普不免在心中希望著此次能讓他好好地繪她的纖質麗顏。

“說到玉琦——”傅文成的臉一下子苦了一半。

“爹,普伯伯。”玉雲欠身,花容月貌、溫婉的模樣令人動容。

“呵!玉雲,一段時間未見,出落得更大方了!”房普不禁贊道。

“謝謝普伯伯的贊許。”玉雲一張嫩臉倏地緋紅。

“好友,有時我可真嫉妒你有一雙如此出色的女兒,一靜一動皆是國色天香;世間女子無能比擬:”房普真心地道,其實玉雲及玉琦雖為姊妹,但臉孔與孿生子無異,只是一好動一思靜,氣質上的不同讓人能輕易地分出誰為淮。

“好說!好說!說到玉琦,她人呢?”傅文成看向玉雲。

“她、她說……”玉雲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轉述玉琦的話,而且房普也在場,這——她瞥了房普一眼。

房普豪爽地笑了幾聲,“沒關係的,玉雲,那小娃兒說的千方百計老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已習慣了。”

“說吧!玉雲,我看她還想扯些什麼?”傅文成也是一副早已見慣之姿。

“她說……她一點也不感興趣,她寧願在家當個老——老——老姑娘,也不願到宮廷。”

玉雲緩緩地說出,天曉得她已竭盡所能地將玉琦的粗話盡可能地委婉說明,正確的應是——她寧願當個老處女或老尼姑也不願讓那風流皇上將她的肚皮兒搞大!

傅文成及房普點顯示意,心知肚明玉琦那娃兒說的話不會這般“客氣”。

“從言辭間,她似乎胸有成竹能打敗其他競選者嘛!”房普笑顏逐開,對玉琦的自信相當讚賞。

“不!不是……嗯……”玉雲真不知如何啟口。

“她的意思是她不想繪像送至皇宮。”傅文成開口問。

“是的!爹,還有……”她不安地瞥了他一眼。

“還有?”

“這小娃兒花樣挺多的!”房普啜了一口茶後,撚著白須呵呵大笑。

“她建議我也請普伯伯別幫我繪畫,她怕我會被選上,讓那……讓那……”玉雲的詩詞造詣也是名聞天下,奈何只有轉述妹妹那毫無脈絡可尋的文辭時、她就心鈍腦鈍,全然沒了主意,又怕父親責備玉琦。

“讓那什麼?”傅文成見女兒欲浯還休,心下已明白鐵定是玉琦不知又從僕人間學了啥粗俗之語,才會令他這大女兒如此困窘,“玉琦的話,你照說,我不會罰她的。”玉雲、玉琦姊妹情深,她疼玉琦之心也是眾人皆知的,“爹,我——”玉雲粉頰上飛上兩抹嫣紅:“她說別讓那皇上……”玉雲生笥內向,教她又怎麼敢當養長才的面說出“讓皇上將自個兒肚皮兒搞大”的話呢?

“好了!扯到皇上,那她的話就別重述了,我可不願她冒瀆聖上,不聽也罷!不聽也罷!”傅文成歎口氣,不再多。

“老友何須如此認直”小娃兒的戲言,別當真了!“房普當起和事老。

“爹,妹妹生性活躍天真,她說的絕不是心中真言,是女兒口拙不知該如何……”“玉雲,別盡將責任往自己肩上攬,她就是仗勢你這份心,才會愈來愈過火。”傅文成頓了一下又道:“爹不是責怪你,只是玉琦老是不知輕重,長久下去,對她並不是件好事。”

“女兒明白。”玉雲欠身道。

“這選後一事,乃出白太后諭旨,凡官臣家中有未婚女兒皆需呈上畫作,你們姊妹倆沒有理由抗旨的。”房普身道,“再說,當今皇上是相當慈心之人,你們姊妹倆不必驚惶。”房普細細地看了玉雲,“這些日子我奔波于各宮,若比姿容、學識,玉雲絕對高出一等,至於玉琦……”“房普,就別說她了,我頭都疼了。”

“名聞遐邇的傅丞相,讓自己的女兒……”房普說到一半就呵呵大笑起來。

“別取笑了。”

“好,好,我是覺得玉雲放棄是太可惜了些。”

“普伯伯,可是玉琦說……”

“現在誰也別提她了。”傅文成打斷玉雲的話,這玉琦腦袋瓜裏裝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不想聽也不願意聽了,遂大步走至門檻,“郁總管,找到二小姐請她過來。”

郁總管點頭拱手,隨即轉身去找那麻煩精。他孔武有力的身軀再配上濃眉惡相之臉,常常令人心生懼意,但宰相府上上下下無不知曉這面惡之人其實是個心如豆腐的好人。

傅文成走了回來站在玉雲的身邊道:“老實說,你不去皇宮嗎?”

“我沒有意見,一切聽爹的指示。”玉雲羞澀地答道,但眉宇間已洩漏她想人宮的意願。

“唉!如果玉琦和你一樣,爹就輕鬆多了。”他不自覺地又歎息。

“老友,說好不提那小娃兒的!”房普在一旁打趣。

“哦,是!是!”傅文成頻頻點頭。

“不過,也很難不提到她,我來這都好一會兒了,她也來見見我這老人家。”房普不禁埋怨起來,虧他最疼她的。

“這不是來了嗎?普伯伯!你這老人家怎麼愈來愈沒耐心了?”玉琦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她活力十足的嗓音及花容月貌的生動氣息仿佛為室內帶來了一室清新,大眼骨碌地亂轉,那股不安定的好動神情盡現。

“太不禮貌了,玉琦!”傅文成責斥道。

“爹!普伯伯不會介意的,是不?”她倚向傅文成柔聲地道。

“是!是!誰敢跟這可愛又可恨的女娃兒生氣呢?”房普順著她的意調侃。

“普伯伯——”玉琦不悅地嘟起了嘴,不過下-瞬間,她即一臉正經地道:“我現在是認真地在說喲,可不可以隨便畫一畫或畫醜些?”在她-亡回晉見壁瑩太后時,身旁的宮女平兒就跟她提過仲慶皇上又多了一名子嗣了,是赴才人剛幫他生的呢!這個花花皇上像只蜜蜂般四處采蜜,她才不想成為他收集的花兒之一。

“小娃兒沒頭沒腦地轉了活,普伯伯一下子還轉不過來呢!”房普自我調侃地撚了撚白蒼的鬍鬚。

“簡直是胡說八道!房普可別當真。”傅文成趨前拉了房普坐下並對玉琦怒目以視,“爹,妹妹只是……”“玉雲,爹明白。”一見玉雲又要幫玉琦說話,傅文成先開口,“玉琦。”

“是!爹。”玉琦假裝柔順地直視著父親。

“我試著和你講道理,免得在場的人都覺得爹對伯;過於殘忍。”傅文成明白房普和玉雲對玉琦都是疼愛有加的,他還不想出現“一面倒”全幫著玉琦曉活的場而,房普聞言忍俊不住已大笑出聲,沒想到老友真是對玉琦無轍至此。

玉雲則手足無措,既要護妹妹也不願父親為難。

偏偏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玉琦還一副得意洋洋狀,“好說,好說,爹,你這樣說就很上道了!”

傅文成對玉琦直介又疼又無奈,只好搖搖頭,“普伯伯乃遵聖旨這意繪像,必須將你們姊妹倆真貌呈現紙上並簽名以定,試問?若普伯伯照你的話而行,他不就犯了欺君之罪?這可是要判死刑的!”傅文成故意說得嚴重些,嚇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兒。否則以皇上如此惜才之作風,絕不會因此就對房普下重判的。

玉琦聳聳肩一副不在乎樣,完全沒有被她爹的恐嚇話語給震住,她雖然沒什麼機會外出,不過她的貼身丫環小文在她有計畫的調教及諄諄教導之下,早就知道她這主子想要的是什麼小道消息。這件立足之事,許多大臣莫不犯足了勁要將自己的黃花大閨女送到皇上面前,所以嘍,在此情形下就產生了一個最大的問題——畫像詞作大都失真。既然如此,大家不都犯了欺君之罪?她才不信皇上會將他身邊的眾大臣全處死刑。

房普盯著玉琦這小娃兒,再看看一臉無助又無奈的老友,有這聰穎的小女娃也真令人頭疼,他忍不住撫須呵呵笑道,“老友,就別再說了!這小娃兒精得很,沒那麼簡就被你給唬住了。”傅文成搖搖頭,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房普轉向一直都文靜地坐在位子上的玉雲,“玉雲,我們先開始吧!”他將帶過來的筆墨一一陣列上桌。

“普伯伯,為了我姊姊的幸福,你可千萬別畫得太像啊!”玉琦緊張兮兮地走到房普的身旁低聲道。

“可是……”房普不解地回視著她,“玉雲希望成為皇后啊!難道你要她的希望破滅?”在先前老友問玉雲願不願意至宮裏的談千方百計中,他就明白地感受到玉雲其實是很想入主皇宮的。

咦?玉琦精靈似的大眼溜向姊姊,真的嗎?可是為何她在向姊姊批評仲慶皇上的風流情事時,姊姊似乎很贊同她的觀點,認為他並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也們不是都希望嫁給一位一生只愛她們一人的男人,而不是擁有眾多嬪妃的皇上嗎?怎麼姊姊這會卻——“姊姊,你真的希望成為皇后?”玉琦不可置信地問道。

五雲只是羞紅了臉並無答話,她當然清楚在私底下與玉琦淡論皇上時,兩人的淪點是如何,人是,玉琦還小,她也明白妹妹絕對無法體會自己的心態,因此她大都是含笑不語右著妹妹的意思,倒不好意思向妹妹說明自己所願了。

房普一一注視著玉雲及玉琦,這對姊妹的個性的確是南轅北轍,一個內斂賢淑,——個好動直率,只是,他無法理解的是玉琦的心態,古今女子皆以能成為一國之後、得以母僅天下為祈願,這小娃兒的心態怎如此反常?

一旁的傅文成不禁無奈地頻頻搖頭,那前天玉琦跟他說的話是真的了?她一直跟他強調她這輩子只想擁有一個丈夫,而那個丈夫也必須只有她這一位妻子,絕不納妾,就像爹娘一樣。

天!這乳臭未乾的小娃兒居然想到這個層面來,他還一直以為她是跟自己說著玩的,看來會錯意的人是他了,玉琦一雙黑白靈活的大眼定定地注著姊姊,玉雲被她看得粉臉酡紅,??地道:“玉琦,你……”玉琦在這時才明瞭姊姊的“真正想法”,原來姊姊希望當皇后!那一定是她批評皇上批評得太過,以姊姊溫柔恬雅的性子觀來,姊姊一定不會向她坦誠的,那——既然現在知道了,為了姊姊的願望,她這個做妹妹的實在不該再批評她這未來的“皇上姊夫”,雖然對他仍舊不以為然,不過為了姊姊,她還是“惦惦”的好。

“呃——既然如此,好壞就麻煩伯伯好好地幫姊姊畫上一畫,只要‘畫不失真’,我相信以姊姊的才學絕對能當上皇后的。”玉琦笑嘻嘻地對著房普道。

房普對這小娃兒是沒轍了,她這一番話不就擺有了若玉雲當不了皇后,完全是因為他的畫失真?傅文成對著房普抱歉地一笑,對這愈來愈無法無天、沒大沒小的玉琦,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玉雲欣喜地看著玉琦,沒想到玉琦會贊同她,她本以為妹妹會怪罪她呢!她喜出望外地牽著玉琦的手。玉琦綻放了一個甜美的笑容,“為了安心讓普伯伯作畫,我就不打擾了。至於我嘛?就不須畫了嘛,是不?”鼓舞地拍拍姊姊地手後,她蹦蹦跳跳地跪了出去,絲毫不顧他的叫喚。

傅文成輕歎口氣,這娃兒以為讓玉雲作畫即可?聖旨違啊!既然亦是雲英未嫁的大閨女就得將畫像及文詞交出去,這玉琦……他站起身道:“老友,你就先幫玉雲作畫,待會兒我會親自逮那小娃兒來讓你畫的。”

房普明白地點點頭,隨即專注地執筆研墨,在注視著玉雲那張出水芙蓉般的麗容時,他的心緒突有一絲恍惚,玉琦及玉雲的面貌極像,只不過玉琦在擁有的絕色容貌外我了一股靈逸這氣,這是他一直想捕捉卻無法在畫上呈現出來的。

看玉琦向他要求要他畫醜一點的事觀來,這一次她大概也不會乖乖坐著讓他好好地捕捉那股特別的靈逸之氣了。

第二章

趙玟薇在丈夫傅文成的拜託下,輕盈地走進玉琦的閨房,一張同樣美麗的臉蛋,在見著自己好動、老長不大的女兒身上時,也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

玉琦在瞥見親眉心緊擰時,心中已有底,她靜靜地等著娘親長篇大論的訓誡之辭。

玟薇拉起了玉琦的纖手一同坐了下來,女兒裝出一副無辜樣肯定是希望自己能饒了她,不過,玟薇也注意到玉琦跟底的一股異樣光彩,自己自動會不知道女兒在想什麼?肯定是在打如意算盤,以為念她她幾句就會護著她讓房普不必為她作畫!唉!就是巨集她巨集得太過,才會讓她愈來愈不懂禮數。

“玉琦,娘不想再跟你羅唆,法這,你應該知書達禮,即是皇命,臣子焉有不從之理”你應多多體諒你爹,待會兒就讓普伯幫你繪上一畫。“一想到丈夫頭疼地來找她的模樣,玟薇內心亦感不舍。

才不要呢!到時這個風流皇帝每個都想要,她不就也得人宮去?玉琦撇撇嘴在心中嘀咕。

玟薇輕皺了那雙柳眉“玉琦……”

“娘——”玉琦馬上打斷娘親的再次勸導,故作無奈地道:“我答應就是了!”

不過她的小腦袋瓜裏想的可不是這麼一回事,普伯伯的畫功一流,畫出來的相貌必與她神似,她才不想冒險呢!在心思方面,她雖不比玉雲的秀外慧中,可是就臉孔觀來,她們姊妹倆可都是個大美人,她可不想讓皇上“一箭雙雕!

姊姊想當皇后,那是姊姊的願望,不過就她自己,她可不想成為那些大腹便便的嬪妃之一。

問題是,現在不讓普伯伯畫個像是不成了,既然如此,她得想個法子“掉包”下下,沒錯!就是如此了。

玟薇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玉琦那雙黑白大眼不時流露出的沾沾自喜之色,這小女娃會這麼快就“投降”?肯定有詐!

唉!一想到玉琦會封皇上有那麼多的不滿之辭,說來說去都該怪她!由於璧瑩太后對傅文成的政務意見相當折服,因此太后也曾數次親臨宰相府與傅文成共敘,結果太后對精靈似的玉琦特別疼愛,所以就時常召玉琦入宮共聚,身為娘親的她當然是當陪客,以防玉琦忘記了君臣之分冒瀆了太后。

玉琦在自己的監視之下當然是謹守本分,但深覺無趣的玉琦卻時常向太后請求在宮廷賞花或是遊玩,結果她一溜出自己的視線之後,就跟宮中的才人、宮女“三姑六婆”,大大地挖掘皇上的風流韻事,於是乎,這皇上的形象就在玉琦的心中“直直落”,終至降至穀底。

一想到這,玟薇不禁想起她這“母雞護小雞”的舉動是錯誤的,反而變為“雞婆”,否則,若讓玉琦乖乖地守在太后的身邊閒話家常,即使超越了君臣之禮,稚女之言太后定不會怪罪,也不會到到今日女兒將皇上眨低至此。

看著仍無聊地盯著窗外的玉琦,玟薇不禁搖搖頭,玉琦若像玉雲一樣成熟,她這為娘的就不須擔那麼多心了。

“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什麼主意。”玟薇喚著仲手打著哈欠的玉琦,“你爹的脾氣你也很清楚,他絕不違背聖意,也不容許作為妻兒的你我反駁,你可別玩什麼把戲。”

“我哪敢?屆時犯了欺君大罪,抄家九族耶!”玉琦站起身來撒嬌地賴到玟薇的懷裏,一張美顏笑若桃花。

玟薇手足無措地輕歎一聲,瞧這欺君重刑被玉琦說得“無關緊要”似的,她幾乎可以十足的確定玉琦絕對不會乖乖地任她擺佈。罷了!只要玉琦願意讓房普畫像,玉琦再來要怎麼玩就隨便了,不然,說真的,她這娘親的心思再密電無法預測這小女娃再來的舉動為何。

“希望你的把戲別玩得太過火,你爹還想在朝中立足呢!”玟薇牽起女兒的手朝書房直去,“待會兒乖乖地讓你普伯伯作畫,他跟你沒冤沒仇的,你可別將主意打到他身上。”玟薇只是就事論事地將事態分析給玉琦知曉,畢竟房普可是一代畫師,她可不想房普的一世英名就毀于自己的女兒身上。

趁著娘親轉身之際,玉琦暗暗地籲了一口氣,真不愧是娘親,知道她想在畫上“作文章”,不過,她當然不會連累到普伯伯,畢竟他待自己不差,到時“掉包”的那幅畫她一定會親筆簽上自取的“畫名”,絕不會簽上“房普”這個大名的。

* * *

秋苑堂。

璧瑩太後坐在龍座上,眯著眼睛對著太監小賈不悅地道:“皇上呢?”

“回太后,持上正依您才綿意思在內室仔細地審視那些畫像文詞。”小賈忠實的臉上一片敬意,不過內心卻惶恐不安。這皇上要他對太后說這謊話,他小賈有幾個腦袋可搬家呢?心雖恐懼但皇命難違,小賈還是躬身地繼續道:“皇上還命小的在此守衛,山於他希望能專注地去從這些佳麗間選取一名最佳者成為皇后,因此這段時間禁止他人打擾,望太后明瞭。”

璧瑩大後嘴角漾起一絲笑意,看來皇兒是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才會這般乖巧地選後,這下她就放心了,喚了身後的宮女移駕回宮時,璧瑩太后臉上的笑意仍濃。

待璧瑩太后一走,小賈就匆匆走到後室,“皇上,皇上,太后走了。”

仲慶笑呵呵地看著桌上成卷的上好的好宣紙,好在母后沒有堅持進來觀看,否則她一看到這完好如初的各卷畫筒,必定大怒。

“皇一…上——您真的沒拆?”小賈愣愣地看著自己從成座小山的畫筒中特選出來,皆是畫家名匠親簽的六、七卷畫筒都還靜靜地躺在桌上;且依,那排列的情形觀來,皇上可能連動個小指頭去點動一下都嫌麻煩。

“這樣一卷一卷看不是太費神了?到時‘抽籤’即可!”仲慶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懶洋洋的笑容,帶電的黑眸掃過桌上的畫筒後又閃至被閒置在一角同樣是一卷卷陸續送來的一堆畫筒,他哪有那麼多的閒工夫?能拖一日是一日,誰理那一個月的限期?

小賈的臉上出現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這皇上立後竟要以“抽籤”的方式選出?這事關國家天下,皇上是不是太草率了?不過想歸想,他還沒那麼大的狗膽敢過問皇的決定。

完全無視于小賈的無措之情;仲慶蹙著眉頭注視著秋苑堂的內室,這經垂華大門而人的後院大房,四周是一圈柱廊,百花齊放,大房內除了這依精緻屏風相隔的書齊外,穿插而過的則是一開放空間的廣闊樓臺,四面隨著高質簾幕的紛飛起舞,仿佛在向外舞弄室內的春色;柱狀上的錯彩鏤金及雕刻滿眼的富麗裝飾,以及滿園回廊的花香鳥語……仲慶不覺輕歎一聲,這該死的傅文成,害他連想禦幸幾名宮女共舞春色都不可。

想到傅文成,仲慶一張俊臉現出啼笑皆非之色,傅相不愧是名賢相,心思之密也令他自歎弗如啊!原本他還想依舊皆在秋苑堂玩樂一番,但傅相的斗膽上言就令他這高高在上的皇上動彈不得了。

母后對傅相所言真是言聽計從,竟然真的遵循傅相要他在選後的期間“禁欲”,以期他能保持理性的專注在立後的事件上,真是可恨啊!

仲慶再巡視這內室一眼,他並不是縱欲愛色之人,只是溫柔情事誰不愛?何況他又是身心健康、正值青年的好男兒,平日宮中又是上等補品、山珍海味的強身之味,教他怎禁欲?

這樣一回想,仲慶不禁想到當時他善意地將上千嬪妃“原封不動”地遣返回家是否做錯了?畢竟從了古老的的祖先一直追溯至駕山仙游的父皇,後宮嬪妃超過三千,皇后早已立正,想必定不曾遭遇他現今的難題。

可是,宮中才人、宮女人數已達上千,再拖住另三千雲英未嫁的美嬌娘,只期有朝一日能得到他的禦幸似乎太可憐了!以父皇而言,一些嬪妃在宮中終其一生都未曾被父皇禦幸,年華盡去。仲慶賓不是濫情之人故而深感不舍,結果,他的一心之仁倒逼得自己得面對這一卷卷無生命的畫筒。

根本毋需多想,畫筒裏必定個個是天仙美女、文詞過人,他又何須費心地一一過濾,這些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朝中重臣的心態他焉會不懂,“竄改”一下事實是免不了的,反正他這皇上原本就不是拘泥小節之人,只要解釋得通能就沒事了,從登基至今,他也未曾判過重刑。

雖然這些畫也令他感到煩悶不已,但至少他不必讓那群木頭美人環伺身旁爭相宏幸,比起來,這些畫還是“安靜”多了。

不想了,一想起此事就心思雜亂,仲慶白櫃中抽出一本坊間的言情書籍,既然身邊沒有美女伺候,就只好白畫中尋找“顏如玉”了。‘* * *“小文,墨磨好了沒廠玉琦站在自己的閨房外面,神色緊張地踱著方步,這貼身侍女做事仍是慢慢吞吞的!”我在用力了,(二小姐!“仿佛在印證玉琦的話,小小個兒的小文更加用力地磨墨,硯臺甚至還發出吱吱的抗議聲,不過,小文卻一邊磨一邊還念念有辭地,她完全知道她這二主子的計畫,不過若讓老爺發現,她一定慘了。

玉琦翻翻白眼,還受不了地拍拍細緻的額頭,都火燒屁股了,這小文還心中在焉地,她不住地催促道:“快一點!”

“是!”小文無奈地應了一聲。

玉琦坐立不安地站起又坐下,想起前天讓房普畫的那一幅美女圖,她就快暈了。她將她畫得太美了!儘管她東動西動不願乖乖地讓他作畫,但在其他六雙眼睛的監督下(爹、娘及玉雲)她再作困獸之鬥也不成了,房普還是成功地作完畫了。

她一定得掉包,而且是非成功不可!否則一…玉琦的紅唇往下一抿,她的貞節必定不保。她倒不認為自己與姊姊相比能贏過姊姊,而是依皇上在三年前將三千嬪妃遣返回家,近一、兩年卻令官多數宮女珠胎暗結之事現來。這不是代表他已獸性大發,欲望甚強?

依此判斷,現今絕非一個皇后能解決皇上的私欲,嬪妃人數定會直線上升,她才不要成為皇上的後宮佳麗之一呢?可憐兮兮地等待風流皇帝的一日禦幸。

她瞥上小文一眼,天!小文又開始慢條期理地磨墨了,玉琦走向前去看著硯臺中已經泛黑的墨法,“可以了,你快點去叫大小姐過來。”

玉琦馬上拿起筆筆沾了墨法後,就在那張攤開的宣紙上有模有樣地騰空毛筆劃起畫來。

小文仍遲疑地站在一旁不動,想到二小姐的計畫,她的腳步就沉重不己,她是讀不多書,但期瞞老爺又欺蒙皇上,二小姐會不會玩得太過火了?儘管她阻擋再三,二小姐仍是堅持己見。

玉琦歎了口氣將毛筆擱在硯臺邊,“你還站在這裏幹麼?快去!”她火大地叉腰瞪視著小文。

小文欲言又止地終於還是快步走了出去。

辦事真不力!虧她調教小文那麼多年,玉琦可不管小文對她滿溢的關心及憂心,反正她決定要如此做,也一定要做下去。

傅文成因為怕她會在題詞方面寫出冒犯聖上之言,所以在文詞方面已由他自己代筆了。當然,他也是很誠實地詞後下注——實因教女不力,文采過差故代筆之。還寫什麼“罪臣”傅文成!真是的!玉琦那雙晶瑩剔透的美眸閃過一絲的不以為然。

怎麼說呢?雖然爹爹此舉必能大大地降低她被選入後宮的機率,但如果皇上根本只是愛色之人?哼!反正她左思右想皆不好,最好的方法就是將畫像偷回。

她今天再不行是來不及了,今天下午,爹爹就要將她及姊姊的畫像送到宮中去。唉!不是她遲遲不動,而是爹娘深知她的鬼靈精怪,保護她的畫像像在保護什麼寶貝似的,根本禁止她接近畫房三尺,害她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好不容易昨晚在搜索枯腸之際終於想到一個妙法,在時間上她得好好把握一下。

慎重其事地再次以筆沾了墨了之後,玉琦在那張白紙上畫上了一個大圈圈,當頭,兩個小圈圈當眼睛,還有一豎當鼻,嘴巴呢?她輕盈地笑出聲來,在毛筆上沾上三分之二的墨法,奪平毛筆粗線即出,順著弧度,她畫出了一個血盆大口,呵呵呵……玉琦忍不住地大笑出聲,真是醜斃了!哦,對了,還有頭髮,一枝一枝,像畫後院樹枝上的鳥巢般,一個爆炸頭終於出現。

哦!真的是醜呆了!玉琦直起身子細細地打量自己的“傑作”,三分不像人、七分又不像鬼的,簡直像個妖魔鬼怪。

管他的!玉琦聳聳肩,她對畫圖從沒舍興趣也沒天分,能畫出這樣她已經很滿意了,總得題些詞吧!玉琦搖頭晃惱地思考著。

噗哧一聲,有了!她再次挽袖舉筆而下——天仙女異于“凡人”、小小女子盼君“棄之”。

惟恐吾皇見吾心惶,再三懇請棄之棄之。

吾皇大德吾i己於心,一日三香求皇安康——“好了!”玉琦得意洋洋地放下毛筆,這醜女好歹也是出自自己之手,她得畫押畫押。再次拿起筆,她小心翼翼地簽下自己的“名號”——新出爐畫家玉琦。

如果皇上連這樣的“奇珍異獸型美女”都要下召人宮,那她也認了——他的“審美觀”必定有問題,肯定是頭殼壞掉,那她一樣能應付的。

不過,她比較擔心的是太后,在她幾次人宮,太后對她是疼愛有加,若讓太后看到她的自畫像然後又向皇上說明她不是長這樣,那她的一番苦心不就付諸流水?

她倒不怕太后或皇上會治她的罪,反正每個人都要畫得美一些,就獨她願意醜一點,這也是她的意願啊!再者,若真的怪罪下來,她也準備好一番說辭了。

劇情是如此啦——她一直想當個畫匠,但苦無模特兒及欣賞之人,因此有此良機她怎能錯過?她提筆劃個自畫像呈給皇上,這是多大的殊榮啊?第一個有資格欣賞她第一幅畫的人,就是萬人之上的皇上,相信皇上在瞭解她這心願之際必不會下旨判刑的。

不錯吧!疼她萬分的太后一定也會幫她的,她根本就沒啥好擔心的。若真被召見,再想下一步嘍!

此刻,玉雲和小雙雙走了進來,玉雲明顯的一臉憂心。

玉琦一見到姊姊的那張芙蓉面,仿佛見著了救星般欣喜若狂地迎向前去,不說二話,地就將玉雲“拖”到桌邊欣賞她的傑作,玉雲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張“醜畫”及畫上龍飛風舞,一點都不像女子娟秀字跡的題字,再加上字里間明顯的含意……她無法置信地將目光硬生生地從畫上轉到身邊眉飛色舞、得意洋洋的玉琦身上,“妹妹,你……”小文在瞥見大小姐震驚萬分的神情後,-也迫不及待地跑上前來觀賞,在瞧見二小姐“醜不拉幾”的自畫像後,她忍不住大聲驚呼:“二小姐,這……這畫簡直太恐怖了!真的好醜哦!”小邊說還邊搖頭,“這皇上看了可能會作惡夢呢!”

玉琦撇撇嘴還伸手打了多嘴的小文,“你給我少說幾句!姊——”她轉向玉琦,“小文應該將事情都跟你說了,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

玉雲為難地看著這眉清目秀,思想卻古靈精怪的妹妹,小文是將計畫都跟她說明了,可是,要她幫忙玉琦欺騙爹爹偷換普伯伯的畫作,這……她盈盈地坐下身來,“妹妹,撇開你的計畫不談,單就這幅畫,世間也無女子長相如斯!”她比了比那張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畫作,“這不是太過誇張得令人心生疑竇?

或許還會產生反效果。“

“是嘛!”小文也皺著那張小臉搖頭晃腦地審視,“老爺與夫人的相貌可是世人皆知的俊男美女,雖然年紀稍長,但可是魅力無窮,再加上大小姐的傾國傾城之貌,你們可是兩姊妹耶!長相怎會差那麼多?一個像仙,一個像鬼,二小姐你又不是‘突變’種。是不是?”

小文是愈說愈有心得,由於三人可說是一同長大的,雖有主僕之分,但在私下也猶若親姊妹,因此她再細看一看畫上的簽名——新出爐畫家玉琦?!就更覺納悶了,“這是誰呀?連聽都沒聽過?二小姐……”她抬頭一看,剛好正對著一雙晶瑩大眼斜睨著她。

“我說小文大師,您批評完了嗎?”玉琦輕搖蓮步地欺上前去。

小文吞呷了一口水,“呃,完了,二小姐。”她乖乖地退到一旁。

玉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再次向猶豫不決的姊姊勸說,“求求你嘛!現在爹爹的畫房只有你及娘能進去,我早被列為拒絕往來戶,娘是絕不會幫我的,就只有你了,求求你啦!”

久久不發一語的玉雲終於無可奈何地輕歎一聲,“好吧!我幫你,可是,你有沒有想到若爹爹在抵達皇宮前就將畫像斥開審視,你的這番苦心不就仍付諸東流”一聽她問這問題,玉琦就不滿地瞪了正無措摸著頭的小文一眼。這傢伙肯定又是丟三落四的,沒有將她的守美計畫全數告訴姊姊,看來這小文還得再教育。玉琦無奈地搖搖頭後道:“我我知道,所以……”玉琦靠近玉雲的耳釁掩口地輕聲細說,將自己的計畫詳述,以免小文還漏說了什麼壞了大事,“就是這樣,你甭擔心了。”

“呃一…這——”玉雲看看玉琦又看看小文,小文抱歉地一笑,“對、對不起,大小姐,二小姐跟我說得太多了,我可能忘了一些,不過,就是要照二小姐的。”她又轉向玉琦,“二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在窗戶後躲得好好的。”

根本懶得理小文的“馬後炮之語”,玉琦將畫作放進鄭筒裏後,就指示小文將事先準備好的男僕藍色衣褲、帽子及小鬍子都拿出來,盡速地幫她更衣改裝。沒多久,一個小個兒的男僕出現了。

玉雲雖為答應玉琦之事而惶恐不安,不過,在見著這個站在眼前清秀的稚氣的小童又搭上那對不對稱的八字鬍後,不禁噗哧地笑出聲來。

玉琦走到鏡子前面東瞧西瞧,她並不覺得有何滑稽可言,反而覺得可愛極了。只是小文在一旁毫無節制的大笑聲令她心煩,忍不住地,她義走向前去在小文的頭上敲了一記,“再笑!還不快去辦事!”

小文捂住口掩住笑意後,即快步地走了出去,依二小姐的計畫,她可得先藏身在畫房後側的窗戶後,以接應那張房昔為二小姐所作的畫呢!

玉琦再笑咪眯地拉起對她一身裝扮一直搖頭的姊姊,“我們該行動了。”

知道無法再推託,玉雲只好帶頭走了出去,而玉琦現在已搖身一變成了宰相府裏的小男僕了。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畫房,即看到在門前站崗的郁總管。

“大小姐。”郁總管躬身稱道。

“郁總管,我妹妹沒有有過來刁難你吧?”

“回大小姐,沒有。”郁總管直起身子道,不過他的一雙濃眉大眼卻不解地看著玉雲身後的小斯,近幾日府裏才剛招進——些男僕女侍,雖然他沒有一一見,但資料上似乎沒有如此嬌小年幼的男僕,而且那八字鬍看起來也挺礙眼的。

“大小姐,您身後這小廝是……”郁總管抱拳遲疑地問。

“呃——小文今日人不舒服,我叫她不必服侍我,好好休息,不過,我想再來這瞧瞧爹爹今日即要送往皇宮的畫作文詞,所以,只好先找一名小廝過來幫我拿畫筒。郁總管你也知道,爹爹為了防我妹妹在畫上作文章,將我倆的畫筒都置之高櫃,我取之不易,所以——”她微微地欠身。

對玉雲輕聲細語的解釋,郁總管反而不好意思地羞紅著臉道:“請大小姐見諒,並非我要——”“我明白,爹爹是怕玉琦亂來,郁總管辛苦了。”

“呃!不會不會的!”他邊說邊嫁至門檻,打開房門後往旁邊一站,“大小姐,要不要我幫你拿?這小廝的個兒似乎小了些。”

“呃一…不用了!郁總管別看他個兒小,他手腳很靈活的,你還是守在門外免得玉琦乘機溜了進來就不好了。”

郁總管贊同地點點頭後,隨即又站在門前左右查看。玉雲在暗地裏籲了一口氣,好在玉琦的改裝有瞞過郁總管,否則她都不知該如何應付下去呢?

玉琦微低著頭朝郁總管點點頭後即跟玉雲走進書房,一踏進房內,她就趕緊將門關上,哼!這郁總管真是羅哩羅唆的!儘是讓他給拖了好幾分鐘,若爹爹早點起程害她來不及換畫,她一定要好好地整整他。

事不宜遲,她趕緊移來高椅站上前去,打開高姬拿到自己的書筒後遞給姊姊,這爹爹實在慶小看她的靈活手腳了。

玉雲膽戰心驚地看著玉琦在高腳椅上一躍而下,害得她的心臟差點跳了出來,這妹妹是活潑好動,但她可從沒想過玉琦的身手當真如此俐落。

玉琦的動作是快速且高效率的,只見她很快地抽出畫筒的畫像後即沖到書房的後窗的畫失了出去,而久候在外的小文則將手上的那幅“醜作”扔進房內,玉雲只是呆若木雞地站在一旁看著玉琦將畫作放到畫筒後又再次地震高、躍下,轉眼間,玉琦就笑呵呵地站在玉雲身前拍拍手,“好了。”

看得頭昏眼花的玉雲微蹙起那道柳眉,對這妹妹她真是無言亦無語,只是這後續的事——“你真的要跟爹爹去皇宮?雖然是為了怕爹爹發現而要一」各跟監到皇宮,但你終究是個女孩兒,我還是不放心。”

玉琦定定地注視著這天下第一悲天憫人的善心的姊姊,她早知道姊姊不會放心的,但是她心意已決,誰也阻擋不了她。回視著玉玉琦堅定的眸光,玉雲知道她再多說也無益,於是柔柔地歎了一聲,“好吧!但是你一定要乖乖地踉在爹爹的身邊,可別到處亂跑以免闖了禍或傷了自己。”

“遵命!”玉琦笑顏逐開地站起身來,“我們該出去了。”

正當兩人走至門扉的當兒,門剛巧被打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正是穿著一身正式官服的傅文成及一直跟隨他進宮的老僕秦伯。玉雲臉上的笑意霎時僵在臉上,倒是玉琦仍舊處之泰然地站立到後方,繼續扮演小廝的角色。

“爹……我……”玉雲囁嚅地注視著玉琦,一顆心七上八下地惟恐他認出身後的玉琦。

“爹明白。”傅文成撚著胡笑道,“剛剛郁總管已跟我說過了。”

傅文成這一說,反倒令玉雲羞得說不出話來,心想爹爹或許以為她太渴望當上後妃才會前來畫房重視她的畫作文,雖說她的確有些願望,但生性內向的她還不曾大膽地表明她的所願。

傅文成自豪地看著玉雲,她是極有可能入宮的,只是,一想到玉琦他就頭疼,這小女兒也不知跑到哪去了?半天見不著人!唉!時間也不早了,他該進宮去了。“秦伯。”他轉身叫了一直站在他身後的老僕人,“再叫一名僕人一起進宮,這次進宮的停留時間可能會長一些,屆時也許需要宮中相府來回。”

玉琦見機不可失,馬上站上前去給了姊姊暗示的一眼,再比了比自己。她原先的計畫是溜上父親的官轎藏身,等上官道後再請求父親的諒解,說出自己從小即渴望入宮一遊的願望,父親其實是個豆腐心之人,尤其她又離府甚遠了,他一定會帶她入宮的。不過,既然現在有更好的機會,她當然不能錯過。

玉雲當然明白玉琦的意思,可是爹爹已說了會多留幾天,這……這怎麼成呢?平常爹爹進宮都是一日來回,她才答應要幫玉琦的忙,現在——玉琦見姊姊還不說話,眼見的地秦伯轉身就要去叫其他的僕人,她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急忙忙地咳了一聲,終於得到傅文成的注意。

“老爺,請准許我與您進宮去,小柏很想到皇宮看看,這是小柏從小到大的願望,請老爺成全。”語畢,玉琦即跪下身來,特意裝出的沙啞聲音已成功地瞞過傅文成的耳朵。

傅文成走近扶起“他”,“你到皇宮也只能待在‘僕人間’,是不能上處走動的。”

“沒關係,只要能進去皇宮小柏就很滿足了。”玉琦仍低著頭請求。

“好吧!”看著這史小個兒的男僕,傅文成倒是很樂意為他圓夢,沒有思考再三,他即叫秦伯及“小柏”自櫃上拿出畫筒後上路。

玉琦抱著刺編精細的絨質畫筒,經過憂心忡忡的姊姊身旁時小聲地道:“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能不擔心嗎?玉雲苦著一張長臉,眉頭深鎖,該怎麼辦呢?

隨著父親一行人離去,玉雲一人仍獨自站在畫房裏思索著該如何做?

良久,小鬼鬼崇崇地走了進來,在瞥見大小姐一副愁雲慘霧的面容後,不解地問:“二小姐不是成功地跟著老他進宮了嗎?大小姐在煩惱什麼?”

“爹爹這次要在宮中待一些時日,我實在擔心……”“什麼?”小文睜大眼眸大聲叫道,“那二小姐不就也……”玉雲無奈地點點頭,“最麻煩的是我要怎麼跟娘說呢?玉琦可能會不見好天。”這妹妹只開心地去完成自己的計謀卻將這大問題丟給她。

小文不愧是在玉琦身旁多年,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又老神在在地道:“就跟夫人說二小姐去拜訪琴夫人嘛!反正二小姐每次溜出去都用這藉口,琴夫人的住處離這裏又有半天的路程,夫人絕不會懷疑也絕不會找人去叫小姐回來的,是不是?”

玉雲無奈地看著小文,這也是惟一的法子了。琴夫人是她的嬸嬸,對她們姊妹倆疼愛得有如親生女,先前玉琦偷溜出去玩老是以探視嬸嬸為由跑了出去,娘在最初幾次派人到嬸嬸家確定玉琦在嬸嬸家之後,也漸漸放心了。

其實只有她最清楚,玉琦有好幾次根本沒有到嬸嬸家,但沒有子女的嬸嬸深知玉琦好動的個性,再加上嬸嬸臨機應變的聰慧頭腦,對玉琦深具信心的嬸嬸往往替玉琦掩飾,直至下一次玉琦真的造訪嬸嬸家時,嬸嬸才疼惜地訓斥幾句,但之後就是與玉琦分亨冒險經歷,所以,玉琦是沒轍了!看來也只能以此向娘親說了。

現在她比較擔心的是玉琦處在皇宮戒備森嚴的深宮內苑,會不會忘了分寸而四處遊走?若不小心,禁衛軍會不會傷了玉琦?

小文拉了拉遊走、愁眉不展的玉雲,“大小姐,您不用擔心二小姐,她精得很,絕不會有事的。”

玉雲輕歎口氣,希望自己真是白操心一場。

第三章

章玉琦張著那雙無與倫比的晶亮大眼,困惑地盯著自己的所在地。

糟透了!沒想到她真的迷路了,瞪視著眼前的假山假水泉流,她真的傻了。

走到依傍著粉白蓮池的石椅坐下後,玉琦撐著頭努力地回想剛剛走過的路。

一到皇宮後,秦伯就帶著她走至“僕人間”——各宮僕人役休憩之處,父親臨去時還說他有要事找大後商談。至於畫筒就差他們兩人先行保管,他會遣人叫秦伯送去給他。

一想到此,玉琦就有點心虛地摸摸她的八字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替代秦伯送畫,也想乘機看看那個風流皇帝,因此,她只好乘機在秦伯的茶水裏放了胃藥,結果不知是不是放太多了,竟然令年邁的秦伯拉肚子拉到直不起身來,只好躺在床上休息。

她真的不是有心的!玉琦在心中自我安撫,秦伯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而隨身攜帶瀉藥的習慣則是她每回偷溜至外地遊玩所養成的。她畢竟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身上不帶些防範壞人的玩意兒成嗎?

她又注視著左側的加廊及造形典雅的九曲橋,粼粼水波在五彩錦鯉的躍動下更現動人光彩,只是,彩霞滿天、天色漸暗,她到底拐到什麼地方來了?怎麼連個禁衛軍的鬼影子都沒看到?

唉!怪來怪去都要怪她自己,由於秦伯倒在床上了,這送畫的差事當然是落在她身上嘍,只是在爹爹派來的人帶領著她至秋苑堂,她暗啞著聲音賂爹爹解釋秦伯的不適並交上畫筒後,他就叫她回去僕人問,害她連皇上的影兒也沒見到。

可惜啊!可惜!她至皇宮晉見太后也有好幾次了,但總是陰錯陽差地錯地與皇上見面的機會,這會兒會耗盡心力‘順便’也來見見皇上的廬山真面目,竟然還是沒見著。

問題是,她現在究竟身在何處?無奈地拉了拉那怪裏怪氣的八字鬍,都怪她!誰教她自豪地拍拍胸脯跟那名帶領她回僕人間的禁衛軍吹噓自己懂得回去的路,結果卻是這種情況。

玉琦的小臉蛋兒全垮了下來,這下可好了,以往業這兒璧瑩太后總是有宮女帶領,她才能來去自如地東跑西跑,反正身旁有個‘領航員’又不會迷路,現在呢?難道要她大聲疾呼“救命啊!我迷路了!”哼!那不丟臉死了!

再回想一下她剛剛是怎樣左拐右彎,又過亭臺樓閣,又過曲橋花徑……想、想,用力地想,到底哪兒出差錯呢?

對了!她突地站起身采,剛賜走經曲徑回廊,對那一段一段站崗的禁衛軍一一頷首後,她似乎沒有順著“大路‘直走,反倒拐彎變結果一個百花齊放的大花園裏,結果,又是一路的左拐右彎,從陽光燦爛的午後到現在的霞光雲彩,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迷路了。

仲慶輕籲了一口氣,靜靜地走進他的私人花園,他真的快被母后及傅相給逼瘋了。

想到那些已堆積成小丘的擲筒,他的兩道濃眉不禁又朝眉心攏緊,要他從裏頭挑出一、兩個見見面,他是真的很不願,奈何以這情勢觀來,他若再不回應他們的要求,他的確是難以度日了,每天都來煩他。

這個私人花園一直是他擁有的私人天地,是禁衛軍亦不得進駐的區域。在這裏,他可以放下那些為煩忙的國事舒坦一下身心,身邊無太監、禁衛軍路著,他可以完全地卸下面具,甚至舞刀弄劍回復當年無憂無慮的大子歲月。

唉!這裏的一景一物都是他親自策劃籌建的,那時的他只是一名喜好出宮遊玩的三太子,不過,現在的他卻是身攬國家政務、背歲民間太平的重要執政者,看來,他真的喪失那咱“隨興”的權利了。

咦?仲應此時才注意到倚坐在桃花叢中的纖細身影,是誰呢?這兒可是深苑禁區,這小廝是怎麼走進來的?

“你是何人?竟敢闖進這裏?”仲慶擰著眉大聲喝道。

原本你聲歎氣的玉琦被這聲虎威之吼嚇得差點失了魂,令她連轉身正視這聲巨吼的主人都沒有,她只是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子,但無法抑制的顫抖卻從腳底開始竄起。

玉琦硬生生地咽下那股恐怯,她到底是聞到哪個禁區了?爹爹在命令回去僕人間時,還對她耳提面命地不許她到處亂聞,以防被當成刺客,一不小心就會命喪刀下,這下子她是不是彎進了鬼門關啊?

“轉過身來回答我!”仲慶天生的王者之氣與口氣中小容辯駁的霸氣,令玉琦只好怯生生、左腳差點打結地回過身來。

仲慶原先的不悅在見到玉琦那嬌小個兒及稚嫩的臉孔上竟配上那對古怪的八字鬍時,不禁笑出聲來。

玉琦層生生地瞥著身這穿金冕長服的仲慶,爽朗的大笑及那張不像壞人反倒俊俏斯文的臉孔時,那些礙手礙腳的恐懼細胞完全走避,她不高興地走向前去,不客氣地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喂!笑什麼笑?”

無來由得,仲慶在見到這小人兒時心中的一股不耐似乎不見了,他笑呵呵地坐了下來,仔細地看?著'他',小男生不似男子漢倒像個小女子,在霞光的映照下,粉嫩地雙頰白裏透紅,絕不輸他宮中的紅粉知己,那雙黑如深谷的靈活星眸裏有刁鑽亦有不服,挺直秀麗的鼻子也不少了一分男子的氣質。

在瞧見那滑稽的八字鬍後,他場嘴泛起一絲笑意,不難理解為何這名小廝要留這鬍子,否則再看看那比女人都還殷紅、嬌豔欲滴的小嘴兒,誰不將他錯認為女子?

“喂!看夠了沒?”被瞧得渾身不自在的玉琦,其實是臉紅心跳不知該如何自處,她瞠視著眼前高大及貴氣溢身的年青帝王,不得不承認自己那情竇未開的心湖似乎漾起了絲絲漣漪,但是她畢竟是女孩子家,實在無法與這俊男對視過久,因此,在大吼一聲過後,她還是別開了目光。

仲慶輕擺了一下應,信這小廝身上的服飾及上面的官記,他分明是來自襯相府,只是這名小廝是怎麼走進來的?“你是如何進來的?”

“當然是‘走’進來的!”玉琦仰著下巴睨著他,男子無禮的巡視已讓她忘了自己現在的身分,趾高氣揚地對著這一身貴氣的男子大聲回道。

“如何‘走’進來的?”

玉琦的目光從上而下不可置信地掃視他一眼,不會吧?他是白癡還是患有精神病?如何走進來?他竟問這種連七歲孩童都不屑回答的呆問題,不就用“腳”嗎?否則如何“走”呢?她困惑地直盯著他的腳。

仲慶順著他的目光看看自己的腳,再看看他小臉上視自己為癡呆的神情,霍地大笑出聲,這小廝真是可愛,他的腦袋必不同於凡人。

仲慶搖搖間,“我指的是此處乃深宮內苑,你是如何進來的?”

知道自己會錯意,玉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呃,我是迷路了誤闖進來的,真是對不起。”

仲慶點點間,原來如此,想必那些禁衛軍在看到這小個兒是襯相府裏的小廝後,對他的提防之心銳減,這小子才會在這咱情形下摸了進來。

他不禁覺得好笑,他知道由於傅相的睿智及賢能,因此在宮中受敬仰的程度不亞於他這個皇上,只是連穿著襯相府裏僕侍衣物的小廝都能自由地進出宮府,這禁衛軍對傅相也推崇太過了吧?天下太平過久,這禁衛軍的警覺心都愈來愈鬆散了。

“你來自傅相府。”

對仲慶肯定的話語,玉琦有一會兒的怔愣,不過在想到自己身上的服飾後,也理直氣壯地回了-句,“我也知道你必是皇親國戚的一員。”她睨一睨他身上價值不菲的綾綢金衣及腰上的玉飾。

不錯!觀察力不錯!仲慶心想,今門傅相到宮中除了與母后一敘他的立後之事外,據聞傅相也將自己的兩名閨女的畫像、文詞帶了過來,不過,他今天都還沒有走到秋苑堂。

母后雖不想在立後這件事上替他出主意不過她對傅相的兩名女兒卻讚譽有加,見這小廝也挺靈敏的,家中僕人對主子的一些習性該是最清楚的,他何不趁這機會好好問一問?

他輕輕地咳了一聲引回已無聊地東張西望的小廝的注意,“你叫什麼名字?”

“你又叫什麼名字?”玉琦撇撇嘴不耐地道。

仲慶狂笑而出,真是難得,他競會容許一名小廝對他如此無禮,大概是近日被母后及傅相訓練出來的吧!耐心是比以往高出了許多,“我名仲慶。”

仲慶?挺熟的!不過到底在哪里聽過這名字?玉琦搔搔頭,思緒間他也回了話,“我叫小柏。”

仲慶笑笑地點頭,他早知道即使他報出名諱這小廝也不會知道他是誰,畢竟誰能直呼當今聖上的名號,眾卿家及民間百姓皆以“皇上”稱之,雖然從卿家知道他的名號,但想必不敢在私下以他的名號直呼之,“聽聞傅相府裏,兩名黃花大閨女皆是才貌一流,你倒說說看在你的印象中,他們待人如何?相貌如何?”心想到這名小廝也許只念過幾年書,因此,仲慶並沒有問及他對他們的文詞能力看法如何。

仲慶!?玉琦稍嫌混沌的腦袋終於記起她是在哪兒聽到這名字的,是在慈甯宮裏與璧瑩太后?事時,太后不時會提到“我兒仲慶”或“皇兒仲慶”,那——突地呆若木雞地對視著眼前器宇非凡、美如冠玉的男子,他就是皇上!

“小柏。回答我的問題。”

玉琦呆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不解地傾過身過,她才由震撼中驚醒,非常仔細地,她從頭到腳對這位器宇軒昂的皇上巡禮一番,難怪!難怪!宮有那麼多的才女、宮女奢望與皇上共度良宵,只不過雖說是個風采翩翩的俊俏男子,但身為皇上就能夜夜春宵嗎?

不自覺地,玉琦嘟起嘴兒,除了宮中的鶯鶯燕燕外,還有各族異邦進貢的美女,想必皇上是太過“享受”了!

對自己無聊地想到那種“春色無邊”的畫面,玉琦臉上忽然紅通通地,唉!怪就怪她上回偷溜出去玩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偷偷進了妓院,看了不該看的畫面。果真是“妖精打架”呢!

扣心自問,她是有冒險犯難的精神,可是她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她一定是審慎地評估一番後才會行動,而且她是不惡作劇的,因為那實在是幼稚的行為。

因此,以前她以去嬸嬸家住宿幾日為由,瞞天過海地欺騙長上實行了“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的美夢,嬸嬸是疼她的,明知她喜好往外跑的習性,無法阻擋之下也只能頻頻地叮嚀她小心些。

面現在很明顯地是她闖進了太後跟她說了多次的禁地——看上的私人花園,據悉聞進者是格殺勿論,那她?她的心不覺地直往下掉。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不怕、不怕!瞧會兒皇上不是和顏悅色地看著她嗎?

可不是呢!仲慶看著眼前的小不點兒對他的問題不理不睬外,還一副左思右想的可愛模樣,精緻的小臉蛋上神情是變化多端,一會兒癡呆,一會兒羞澀,一會兒又憂心忡忡,一會兒又豁然開朗。說實話,他閱人無數,但還未曾在這和以短的時間又內於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這麼多的表情變化。

這小廝挺好玩的!仲應不覺好笑地在心中道,其實擅自闖入花園者理當問斬。不過,這小斯的天真及面貌的絕倫,竟讓自己想再跟他多加聊聊。

或許,在他身旁已沒有一名如此真之人了吧!仲慶在心中加注。只是這名小廝在知道他的真關身分後,會不會就以敬畏的目光看著他,怯怯懦懦地回答他的問話?

“小柏,還刻我的問題嗎?”仲慶拉起她的手走到假山流泉旁的涼亭。

玉琦只是傻愣愣地看著後上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縱然男女授受不親,可是第-次讓“男人”牽手的玉琦,只覺心頭小鹿亂撞,仿佛就要跳出她的胸脯外,唉,這感覺真的挺好的,令她都有些依戀不舍。

不過,終究是個黃花大閨女,她還是紅著臉輕輕地搖晃了自己的小手,放開了那牽連至她內心深處莫名的漣漪。

“小柏,你會怕我嗎?”基於玉琦長時間的沉默,仲慶開玩笑地靠近她的臉,這一接近,玉琦的那雙耀眼星眸與仲慶的明朗俊目近在咫尺。

玉琦眨了眨眼眸,奇異的感受往她的四肢流竄而去,她微擲的睫毛在輕微的眨動下,恍若也接觸到皇上那同樣濃密的長睫毛。

她心慌意亂、面紅耳赤地趕緊往後退去,沒想到這心驚膽跳的“後作力”的沖勁卻太大了,連退了好幾步的她剛好走到涼臺邊的一個缺口,眼見就要摔下池塘的那一刻,仲慶往前一蹬,很快地抓到她並飛身躍下九曲橋,玉琦心魂未定地直瞪著橋下的水波,她是不知這水有多深,而惟一可以確定的是她若掉下水,那她的偽裝肯定拆穿。

她稍稍幻想了一下被救起來的狼狽樣,藏在帽後的烏絲長髮必定披散開來,在她用力地在水中掙扎時,身旁除了荷葉蓮藕外,還有一條條被養得肥肥碩碩的五彩錦鯉,驚惶失措的她難保不會將八字鬍給弄掉,加上衣服全濕,女兒態盡現,那——那——她該如何自處?真是上天保佑!

不過,在思緒過自己逃過一劫的同時,玉琦突感自己的身子正緊貼著另一壯碩的胸膛。她驀地抬起頭來。剛好正對著仲慶那張眉開眼知的俊逸臉孔,這一驚非同小可。她突然用力推一蒼。

仲慶在完全人松的情形下,根本沒料到玉琦非但沒有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竟還恩將仇報地將他推開,要不是他功夫了得,眼看此時跌人池中的人就是他了。

在硬生生地煞住自己的身子後,他不解地看著如驚弓之鳥的人兒。小柏怎會如此怕他?一開始並不是如何啊!

“到底怎麼了?小柏,你怕朕——咳咳,怕我殺了你嗎?”習慣了以“朕”自稱的他,趕緊以咳嗽掩飾了自己的話語,免得這“驚弓之鳥”一緊張直往後退,可能就得來個二度驚險的鏡頭了。

鎮靜點啊!玉琦低著頭兒喃喃低語,她心中很清楚一向清明的腋在此時為何會變得混沌刁;已,因為,她從沒跟男人有過身體的接觸啊!更何況她的手被他摸了,身子又被他抱了,連睫毛都跟他的碰到了。天!她是不是瘋了?她竟還一一回想被他碰過的部位及感覺。

依傳統禮數,女子被男子看到三雨金蓮的小腳或看到白藕似的臂膀時,就得下嫁該人,那她——這男女授受不親之舉他倆人都有了,難道她得嫁給皇上?

不不不!絕對不行的!他是個風流皇帝呢!她要的良人是如爹爹般未曾納妾之人,她才無法容忍與眾嬪妃共用皇上呢!

四外突然亮起的這宮燈打斷了玉琦的“胡思亂想”,她看著皇上一彈手指,仿佛指上帶火似地,她身後曲橋上的一長排宮燈陸續亮起,她感到不可思議地轉回身來正視著在燈火照耀下更加俊美的後上,因這親的一個人,她的心似乎悸動了。

“天色已暗,小柏,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真是如此困難!?必須等到夜幕升起?”仲慶打趣地盯著她看。

今天也是頭一次仲慶覺得時光飛逝如此之快,往往一日的早朝、批閱奏章,再加上一些大大小小的瑣事,事情雖不繁但性喜自由的他在束縛之餘,仍覺日子難捱。

問題?玉琦抬頭望向天際,那一閃一閃晶瑩的星光及那輪皎月將她混濁的思緒總算拉回正常,皇上在詢問她及玉雲之事。瞬間,房普的話語在她的腦中加響——姊姊渴望當上皇后。

姊姊一向是疼愛她這個妹妹的,而且,皇上雖是好色之徒,但言行舉止卻不失一名正人群子,雖然對她的舉動親密些,但現在的她是名“男子”啊!

玉琦心中的那座水準在與仲慶相處的這幾個時辰下來,左右似乎已不若以往的平衡了。

姊姊想當皇后!她那一向善良又內向的好姊姊想當皇后!她是該成全姊姊的,皇上也確實是一名仁君,治理天下照顧百姓全是以“仁”為政,太后對自己這名兒子也是讚譽有加,他唯一在乎的那一點是——他的風流!不過,姊姊並不在乎啊!那在此時,她理當要多說些姊姊的好話,讓姊姊有機會進宮才是,那她自己呢?

傻瓜!玉琦敲了自己的頭一記,她是討厭皇上的嘛,有什麼好想的?刻意忽視心中似有若無的沮喪感,玉琦作了個深呼吸,稍整自己混亂的心跳後,她摸了摸自己的儲備字胡,“對不起,我剛賜神遊了好長一段時間,呃——因為我從沒到過皇宮,迷了路又聞進這麼大的花園,就有些心緒不寧。”

“沒關係!那既然你現在‘難得’地說了這麼一大串,代表你已恢復正常了?小柏。”“是的。”

“那問題還記得?”其實問小柏問題,只是想再看看那留著八字鬍的可愛臉上的表情變化神采,有否答案似乎已不那麼重要了。仲慶心想。

玉琦點點頭,“咱們家的大小姐玉雲是個大好人,除了面貌如天仙美女外,更是菩薩心腸,對待我們這些下人猶如親人,從不擺架子,甚至還對我們噓寒問暖的。有時知道我們下人的家庭發生什麼意外或有突發狀況,她也會慷慨解囊,或請總管前去處理……”玉琦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地嘰嘰喳喳說了一大串。

仲慶好笑地看著玉琦說在飛色舞的神色。看來這小不點兒對玉雲是崇拜至極否則不會剛剛還安安靜靜地,一談起她來,仿佛煞不住地直要將她的好說盡才住口。

“反正她的好是說不盡的,而且她的文采極佳,呃——雖然我看不太懂。”玉琦故意裝作腆腆的模樣,“我沒有念太多書,所以……”“我懂的,小柏。”

“那就好!反正她真是很好,只可惜我只是名僕人,個兒又小,書又念得少,再怎麼樣也配不上花容月貌、心地善良的大小姐。”為加強效果,玉琦在歎了一大口長氣後,硬將神色“調”到黯然之色。

“聽起來確實是一名好女子,沒有富愛官宦之女的貴氣。”

“那當然!我爹……”玉琦趕緊將那一口子話給吞下喉去。她爹爹可是位賢相,怎麼可能讓她們姊妹倆變成徒具相貌卻沒有內涵的官家女?不過這些話可千萬不能溜出口,否則……“你爹如何?”

“呃……呃,我爹說,皇上這些日子要選後妃,大小姐是最好最佳的人選呢!他相信其他皇親國戚的未婚女子必定比不上她。”

仲慶只是含笑點頭並沒有答話,變到這話題,他雖有些頭疼,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遲早要下決定的。

“你不相信我的話嗎?”玉琦睜大那雙美眸試探地問道。

“我相信,不過,我也想聽聽你們二小姐的為人如何?”仲慶頷首問。母后對傅相的二小姐相當喜好,他也想知道在小柏的心中,她又是如何。

問我!?我的為人如何?玉琦有些難以啟齒,她和姊姊都未曾對僕擺過臉色,她和姊姊問的不同也只在於對貼身丫環小文的“教育方式”而已,姊姊天性恬靜,她天性好動,姊姊會要求小文讀些詩畫,而她則要小文陪她浪跡天涯,所以她拉著小文出去幾天的光景裏,姊姊總是得再叫另一名丫環小姐幫她梳妝就衣。

當然,襯相府不是請不起另一名丫環,而是從小就跟小文一起長大,她們姊妹倆都拒絕,畢竟“感情”不同,何況小文的機靈俐落,一人服侍兩人也無問題。

所以,她該如何說自己呢?

當然是個大反派才成!

問題是將自己說得太壞又覺得對不起自己。

對不起自己又如何?反正你是要幫姊姊圓夢,又不是要加入競爭行列。

說得也是,那就壞一些吧!

玉琦的左右腦在經過“談判”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她咳了咳清清喉嚨,一張小臉也不悅地臭了起來,“說到我們二小姐,那真是令人討厭極了!”

“哦?”仲慶對她臉上不屑的神色感到不解,能得母后疼愛之人應不是令人厭惡性之輩才是。

“那你就不知道了,她根本是一名野丫頭,一點女孩子樣都沒有,跟大小姐一比就像天與地,她從未好好地靜過一分鐘,不若大小姐的嫻雅;她的文采是一塌糊塗,不若大小姐的流暢;她的個性撒野霸氣,更不若大小姐的慈善,對我們這些下人是大呼小叫,-點氣質也無……”仲慶聽著玉琦將傅家二小姐批評得一文不值,雖然心感訝異,但他仍靜靜地聽著:“反正對二小姐,府坐上下對她都無好感,連我們相爺對她也頭疼極了,根本不知該如何教育她。”

“這點我倒是聽過。”

聽聞仲慶的話語,玉琦才得知自己已“臭名遠播”,不過——算了!她掩飾心中的些活不滿大聲叫道:“沒錯!你看嘍,連聞名天下的賢相對自己的女兒都倍感頭疼,根本就不須我再贅言了,是不?”

在輕籲一口氣後,玉琦暫緩對自己的“臭?”,“這次皇上立後一事,為了我朝的未來,我都暗自祈禱聖上千萬別選上我們二小姐,否則——”她故意頓了一下,“我朝母僅如此,豈不令天下各邦看笑活?”這下可真的將自己貶到最低點了。玉琦心想。

仲慶揚起那道逍眉,心中思索著她的話語。看情形,小柏對傳家二小姐確是相當不滿了。

“如果……”玉琦再次地作了試探,“如果你是皇上,你會舉選我們家大小姐呢?”

“呃——可惜的是我並不是皇上啊!再說,你這問題已經犯了泄瀆龍顏之罪了,小柏,誰敢將自己移居皇上之位?”

假如!玉琦撇撇嘴,好吧!既然不回答就算了!她對姊姊已是仁至義盡了,再來也只能看天的安排了。

她出來已經夠久了,若爹爹到僕人間找她找不著,或秦伯擔心她走去向爹爹稟告該如何?不好!她還是別太引起爹爹的注意,免得爹爹多看她幾眼拆穿她的偽裝就不好了。

她定定地注視皇上一眼,這一別大概也沒啥機會見面了。為何一想到這,心中突然有些哀哀的難過?玉琦再次摸摸自己的八字鬍,肯定是今天將自己弄得緊張兮兮的才會如此,她在心中自我調侃。

“我得走了,不然待會相爺有事找我就糟了!”

仲慶點點間,只不守他得送這小不點走一程才行,否則小柏單獨一人步出他的私人花園後,天色已黑,小柏可能會被當成刺客遭到駐守在外的禁衛軍給殺了。

我帶你一程吧!免得你又迷路了,怕是要走到天亮仍到不了僕人間。“

“太好了!就煩勞你了。”玉琦高興地稱謝,對這風流皇上評價又更高了一些。

一路穿過充滿詩意的花園徑道,一些夜香奇卉在晚風的吹拂下飄送向許清香,假泉瀑布在宮燈的熙照下更如黃金泉源的長紗傾瀉而下,遠近的幾處亭臺樓閣在燈光星夜的陪襯下,緩緩地散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靜靜地走在仲慶身後的玉琦,在夜風的只拂下,身處這如夢仙境,再加上離她一、兩步的挺攏背影,她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這短短的一番相聚,使她對他的評論有了改觀,姊姊和他——她望向天際,在星雲間,姊姊的芙蓉面貌及皇上俊逸的臉孔正相互依偎著,真是一對璧人!

可是——她低下頭來,思及這畫面,她的心坎裏卻出現一絲煩躁不安之氣,搖搖頭,她再次仰頭向天,現在依偎在皇上懷中的人卻變成她,她的粉臉突然燥熱不已,她是不是精神失常,漕怎麼會出現此種畫面呢?

姊姊和皇上才是最相稱的一對,她-定得幫姊姊完成願望。玉琦頻頻自言自語以說服心中突然升起的怪異感受。

仲慶邁著步伐,對身後人兒的搖間、低頭又仰頭的舉止感到好笑不已,現在又一個嘟嘟嚷嚷地不積壓在說些什麼,他瞄了倒映在池上的影子一眼,瞧!這會兒又開始搖間晃腦的,這小小的腦袋到底在思索什麼?

不過,他砍自己是沒什麼機會得知了,一過了私人花園的領域,他即以手熱命令隱藏在走廊的禁衛軍不得出面,在走了一小段路後,仲慶指示玉琦道:“順著這個走廊走去,一直到盡頭左拐連接另-個回廊走,不久就會到達僕人間了。”

這條回廊是宮中宮女及太監、僕人用以自由行走之路,柏順著這路走,站駐的禁衛軍是不會阻撓的。

“謝謝你,呃——有機會再見了。”玉琦微微地躬身後離去。

大概是沒啥機會了!

仲慶注視小個兒的身影漸行漸遠時在心中想道,堂堂一國之君怎麼可能至僕人間找他呢?更何況小柏得知自己的身分後,大概也不敢直視著自己並對自己暢所欲言吧!

他否認對自己柏的感受是相當奇異,雖說小柏年輕甚輕,但身處宮中的同年皇子,一出生即受皇家規範所束縛,純真之心在四、五歲時早已脫離,有的也人是“小大人”的持重罷了,像小柏那樣變化多端的神色能坦然地呈現在他眼前的真是少之又少。

一個皇帝、一個小廝,仲慶不覺地苦笑了一下,平凡人有平凡人幸福,官家有官家的權熱,人是生性淡泊的他處在這不凡之家,卻哪籠中鳥難以飛翔啊!

第四章

已經五天了!玉雲坐立不安地倚窗臺前,玉琦隨父親到皇宮已經五天了,她是心急如焚,不知王琦會不會出了什麼亂子。秦伯在昨日已先行回來,卻不見玉琦的蹤影,在詢問之下,才知秦伯身體欠安,父親為了皇上立後一事還得多些時日待在皇宮,因此,父親要老邁的秦伯光回來歇息,留下玉琦在那即可。

可是——玉支擔憂地皺起柳眉,玉琦是待在僕人間,一想到玉琦一個女孩兒跟一群男子在一起,她就心驚膽跳的,若不小心被發現其乃女子之身,這……她的視線越過閣樓、跨過飛簷翹角,玉琦落在西北方的遠處,皇宮就在那個方位,只是,她又沒啥理由可以進宮,這該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娘親已接受她的說辭——妹妹又跑到嬸嬸家了。問題是現在已經五天了,玉琦不知還會待在皇宮幾天,這時間若拖得太久,娘親一定會派人前去嬸嬸家探望妹妹的,她相信嬸嬸一定會幫玉琦圓謊,只是這時日太久,恐怕心慌的嬸嬸在擔憂之餘定會派人尋找,若被娘親知曉可就麻煩?

不行!她得先去嬸嬸家一趟,跟嬸嬸商量一下後續之事,或許該想個法子讓玉琦早點回家,否則她一人心背負這麼沉重的“秘密”,她已是茶飯難咽、輾轉難眠。

* * *

玉雲坐在轎內,悄悄打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官道,她已有三、四個月沒有外出了。事實上,爹娘並沒有限制她出門,只是生性羞澀,加上喜好待在閨中讀書,除了久久一次前往“聖天廟”拜拜,祈求神明保佑全家平安外,她幾乎是足不出戶。

娘親深知她性情,在她向娘親撒謊想前去嬸嬸家與玉琦一聚時,娘親很愉快地答應了,只是對娘親的不誠實卻令她良心難安。

娘親派轎及遣小文隨侍在側,高高興興地送她出門,還囑咐她多待幾天與嬸嬸敘敘,唉!玉雲忍不住眉頭深鎖,這個妹妹明知她會擔心,在秦伯回來時也不捎個資訊給她。

這條官道右彎上去就是聖天廟,也許,也該去求求神明衣它保佑妹妹在皇宮內一切平安。

“小文,小文。”她叫了叫窗外跟著轎子行走的小文。

“什麼事,大小姐廠

“我想去聖天廟。”

“可是大小姐,我們並沒有準備素果,這……”“沒關係,到時添個香油錢即可,你叫轎夫轉向。”

“是的!大小姐。”

“小文向轎夫說明前往聖天廟,不過四名轎夫面面相覷後全搖了搖頭,小文不解地問:”為什麼不去?阿古。“她問了其中一中轎夫。

阿古中年的面容頓了一下後才遲疑地道:“聖天廟附近山區近日盜匪橫行,好多人被搶,有的甚至還被殺了,你跟大小姐說別去,太危險了。”

小文聽得心毛毛的,她趕緊拉開窗簾對著轎內的玉雲轉述阿古的話。

“可是現在是大白天,我想光天化日之下,那些盜匪應當不敢亂來才是。”同于心系妹妹的安危,玉雲仍想上山祈求神明保佑。

“這……大小姐……”

“沒關係的,我們上完香後趕緊下山就是,快走吧!”玉雲笑笑地道。

無奈的小文也只好將大小姐的話轉述給轎夫聽,四名轎夫都是自小在宰相府裏長大的,對這一向溫婉的大小姐第一次如此堅持己見雖感訝異,但也不便地問,只好順著她的意從官道轉往山上小徑。

在行徑至一岔路時,一名老樵夫扛著大捆枝幹迎面面來,老樵夫見著轎夫及丫環,好心地上前道:“你們是要前往聖天廟?”

小文輕點了一下頭道:“是的,我們家小姐要去拜拜。”

“別去了!”老樵夫道,“這一路上盜匪橫行,聖天廟這幾個月來早沒香客了,昨日,連廟中住持也已帶著眾尼離開,你們就別去了。”

一說完,老樵夫就搖搖頭邊走邊道:“老樵夫沒錢,為了生活還是得上山撿柴,你們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很容易引起盜匪的凱覦,快走吧!”

老樵夫人雖老邁,腳程卻快,一晃眼功夫,就已沒了人影。

小文愈想愈不妥,她叫醒因近日擔憂二小姐而睡不安穩,正在轎中休憩的大小姐,將老樵夫的話轉述給大小姐聽。

思忖再三後,玉雲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別去了,我們下山吧!”

小文高興地要叫轎夫轉向,可是她一張口卻說不出話來,在山路旁的高樹草叢中,她看到了幾名蒙面盜匪手拿著陰森森的利刀,正緩緩地朝他們接近。

阿古及三名轎夫也看到了,他們都圍在轎子四周,誓死也要保護大小姐。

轉眼間,近一、二十名蒙面盜匪已將轎子團團圍住,阿古生怕這些盜匪看到大小姐的芙蓉之貌會引起非分之想,急忙低聲與小文道:“叫大小姐千萬別探出頭來,明白嗎?”

“我、我知道。”早被嚇得呆滯的小文困難地道出話後,即貼緊轎子的小窗輕語:“大、小姐,盜匪來了,你、你可千萬別探出頭來,免得……”“這……”玉雲這從小生活在書香門第的弱女子,聽到小文的話是又怕又急,但她也知道此時不宜驚惶,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讓盜匪拿錢走人,而能使大家都毫髮無傷離開。

“小文!小文!”

“大小姐,什麼事?”

玉雲將身上的銀兩交出,“給那些盜匪,叫他們放我們走。”

“這、這——”小文惴惴不安地看了朝他們愈靠愈近的盜匪,“我、我不敢!”

“快點!否則等他們動刀就太遲了。”

“好、好吧!”小文接過玉雲遞出來的銀兩袋,怯生生地交給已離她一步遠的匪徒,給、給你們!“她驚惶失措地將銀兩袋丟給盜匪。

盜匪打開袋子,黃橙橙的金子在接近黃昏的陽光照耀下更顯耀眼奪目,眾盜匪發出了興奮的歡呼聲。玉雲在轎小聽到那聲歡呼後才松了-口氣。

轎夫及小文見到那群盜匪歡欣鼓舞地聚在一起後,就趕緊轉轎下山。不過,那群貪心的盜匪在拿到錢後還不知足,其中幾人拿起刀子阻擋阿古等人的去路,阿古冷汗直流地看了他們一眼,“錢都給你們了,還不放我們走?”

“轎內的人出手這以大方,我們兄弟總得當面稱謝一下才是。”帶頭的盜匪頭子黃霸站出來道。

他早看穿轎子裏頭即使不是個富家小姐也是有錢的老夫人,否則怎會隨行一名丫環呢?

兄弟們好久沒有女人了,那丫環也長得不錯,轎子裏也是個年輕小姐就更好了,然而,若是一名老夫人,身上的金銀飾物必定不少,這些日子這條山路已鮮有路人經過,不趁此機會大幹一筆,下次不知還得哈多久呢!

當下,他向兄弟們使了個眼光,幾名盜匪在貶眼間便將四名不會武功的轎夫兇殘地殺死,轎子在失去重心後撞倒在地。

在轎內重重跌了一跤的玉雲在聽到轎夫們慘死的尖叫聲時,心已涼了半截,可是,她卻沒有勇氣打開簾子一探究竟,一直“養在深閨人不知”的她,一想到那血淋淋的畫面,只差沒有暈厥過去。

驀地,小文的尖叫聲又起,隨即是她的大叫聲,“放開我!放開我!求求你們!”

那一聲一聲的求饒聲,令一向膽怯的玉雲再也顧不得己身的安危沖出轎子。

映入眼簾的除了命喪九泉的轎夫外,就是衣衫不整的小文被壓倒在地,她正哭哭啼啼地推擠著壓在她身上的盜匪。

玉雲沖了過去將壓在小文身上的盜匪往外推去並拉起小文,然而,怯懦的淚水不知何時已向玉雲的美眸聚集,她與小文兩人緊緊相擁,害怕地注視著那群在看到她如仙的容顏時,全愣住而死盯著她的盜匪。

“協…文……”一開口說話,玉雲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是破碎不堪,淚珠更是不停地滑下臉頰,她無措地拉好小文的衣物遮住小文身上露出的肚兜,“你……你還好吧!”

小文在幾聲啜泣之後大聲地哭了出來,“我沒事,可是……現在……”玉支在面對眼前一張張色迷迷,對她垂涎三尺的盜匪後,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現在,現在該如何應付?她與小文隨著盜匪的向前逼近而往後退去。

很快地,她們退到了草叢中直抵著大樹枝幹,張惶失措地向後摸去竟發現已沒退路了。

盜匪是故意將她們逼到草叢好一逞獸欲的,玉支發覺這點時已太晚了,如今天色漸暗,又遠離了官道,是不可能有人發現她們了,如今她們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黃霸那雙邪惡的眼睛閃著淫欲,美人兒他是看得不少,不過這樣一位貴氣又美如天仙的富家女,他還是第一次見著呢!“兄弟們,這大美人我先嘗嘗,待會兒大家統統有獎,你們就先試試那個丫環。”

語畢,玉雲及小文就被盜匪硬生生地拆開來。

玉雲藏在心坎深處的極度恐懼被黃霸拉住纖手的那-刻,再也隱藏不住地呼喊而出,“放開我!放開我!求命啊!救命啊!”

“我馬上救你,美人兒!”黃霸邪邪地笑道。

“不!放開我們家小姐!”被壓在另一邊的小文在驚聞玉雲的呼叫聲後,奮力持推開她身上的盜匪沖向玉雲,但是盜匪的人數眾多,才一下子,小文又被四、五名盜匪給推倒在地,“放開!嗚……”放開我家小姐,隨便你們對我怎樣都威!求求你們。“護主心切的小文滿臉淚水地狂叫而出,大小姐不能出事啊!否則她到九泉之下也無法巡心的,大小姐怎麼可以讓這群狂徒給欺負了?

“小文——”玉雲酸澀地湧起了一陣鼻酸,是她害了大家的,右她不堅持上山來,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的。

明白自己命運的玉雲從未如此堅定過,她絕不會讓這番歹徒輪番在她身上逞獸性,她寧願一死以保清白。她知道自己是救不了小文的,就像小文也救不了她一樣,在黃霸壓住她身子並撕裂她身上鵝黃絲衫的同時,她用盡全身的力道哭喊地大叫:“小文,我對不起你,我先去九泉。”她張嘴要咬舌自荊“”大小姐!“小文淒厲的叫聲響起,”不!不可以!“

但黃霸眼明手快地點了玉雲的昏穴,讓她求死不能,“想死?這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哈哈哈——”他從胸口拿出一隻葫蘆丸,打開蓋子後取出一粒紅如櫻果的藥丸,他扶起玉雲將藥丸塞人她的口中,“呵呵……待這藥丸融化之後,沒多久,你就是會像個妓女一樣地要求我了。”

黃霸得意地看著躺在他懷中的美人兒,他喂給她吃的可是藥性極強的春藥“樂仙丹”,若沒有讓她“舒服舒服”,她可會因欲火悶燒而死,不知道這美人兒淫蕩起來是啥模樣呢?黃霸是愈想愈興奮。

“總算逮著你們了!”一個冷冽的聲音在已然漆黑的夜幕中,冷冷地隨著山間的寒風吹進每一個盜匪的咫。

黃霸放下懷中的美人站起身來,其他的盜匪也拿起刀子嚴陣以待,這聲音他們並不在生,“西英山寨”的副寨主劉劍飛已好幾次破壞他們的好事,畏懼劉劍飛的武功超群,他們已藏匿了好同天,今天會行動,也是因為他們得知他前去京城,否則他們稱稱自己的斤兩是絕不敢跟他硬碰硬的。

“劉劍飛,咱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近幾日老是破壞我們的好事,我已經不追究了,你還要怎樣?”雖然技不如人,但黃霸在手下面前仍得扮扮狠角。

劉劍飛冷笑一聲,那雙不輪日月星辰的閃亮眼眸帶著寒光一一地掠過這群盜匪,最後停駐在黃霸的身上,我早說過,再讓我逮著一次,你們全都得去見閻王,記得嗎?“

“笑話!我是不跟你計較,你當真以為我怕了你?”

“那就廢話少說!”劉劍飛劍眉一揚,手刀隨出。

早知打不過的黃霸早已準備好迷香用來一灑逃命,但劉劍飛可不是省汕的燈,一掌打出即將迷香回送給黃霸一行人,隨即在刀光劍影的哀叫聲中,蒙畫盜匪一一倒地,最後一刀結束黃霸的生命後,劉劍飛走近小文及玉雲。

小文面有戒備之色,她緊緊地守在昏迷不醒的玉雲身旁。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劉劍飛嚴正地道。

就著夕陽餘暉,小文些時才發覺劉劍飛是一名英挺的青年,那張俊臉上正氣凜然,她終地放心地跪下,磕頭,“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清你再救救我家小姐,我一直叫不醒她。”

劉劍飛蹲下身去解了五雲的昏穴,沒想到玉雲一張開眼眸即淫蕩盡現,殷紅的嘴唇更是不時地發出有若蕩婦的淫叫聲,“來……來……快!我好熱啊?”

“大小姐!”小文不可置信地緊拉住玉雲急切地將衣衫拉開的雙手,“大小姐,你醒醒啊!”她求救地拉著劉劍飛,“快救救我家小姐,她不是這樣子的啊!她是最端莊的大小姐啊!”小文是哭得涕泗縱橫。

劉劍飛注視著躺在地上、滿臉緋紅、眼神迷茫的傾國佳人,明知她中了黃霸的藥仙丹卻不知該如何救起,那小人在製作此物時根本未想到製作解藥,而惟一能解藥性的方式卻是——“大俠,我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小文拚命地磕頭,神色不安地又頻頻回頭看著玉雲漲紅的臉頰及不停扭動的身軀,大小姐從不會如此過啁!到度是怎麼回事?小文抽抽噎噎地只能無助地緊緊按住玉雲的衣衫。

點了玉雲的昏穴後,劉劍飛抱起了她,他口哨一吹,一匹駿馬隨即躍了進來,“我們先回我的山寨再說。”

劉劍飛懷抱軟玉溫香,低頭注視著恢復成沉靜的玉雲一眼,一向不動情的鐵漢子在面對這張如仙的容顏後,內心不禁悸動了起來。

跨身上馬後,,他一手拉起小文坐到他後頭,一行三人在駿馬的快速步伐下直奔西英山寨。

* * *

在西英山寨的東廂房裏,劉劍飛的義父——也就是西英山寨的寨主王國忠精銳的雙眼直視著劉劍飛。

劉劍飛的俊臉上雖無表情,但眼眸中的遲疑及不忍卻互相交戰著,他直視著床上燥熱難耐及口吐淫叫的玉雲,知道義父等著他的答案,可是……坐在床沿的小文眼睛早已哭腫了,她“砰!”一聲雙腳跪下,“劉大俠,求求你,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家小姐了。”

在瞭解大小姐吃了春藥及惟一的救命之計後,小文早已顧不得大小姐的貞操了,她知道她不能讓大小姐死掉,即使大小姐獲救後責?她,她也不在乎。

“人只要活著,什麼事都能解決。”這是二小姐在外面遇到較危險的情況時最常掛在嘴邊的話,所以她相信如果二小姐在這裏的話,一定也會贊成的。

劉劍飛仍感猶豫,畢竟玉雲仍是一名黃花大閨女,男女如此親近之事,醒後的她能接受嗎?

王國忠不解地看著義子,這一向做事明快的劉劍飛為何會如此躊躇不前?雖說“男女歡合”是甚為為難之事,但此為救人,他的遲疑似乎太久了,“劍飛,你再不答應,難道要為父去叫寨裏的弟兄來代勞?”

“不!”劉劍飛馬上出口喝斥。

小文驚惶地拉著劉劍飛的腳,“求求你,劉大俠,我只信任你一人,你就幫幫我家小姐可好?”語畢,她又向王國忠磕頭,“不要找其他人,好嗎?求求你。”

小文對劉劍飛的印象很好,他救了她們,現在美女在前,他又不心動,再再顯示出他是個正人君子,而依她對大小姐的瞭解,大小姐在自己失去清白後,可能會選擇命喪黃泉,不過,也許劉劍飛的人品及相貌會令大小姐改變主意,再者,劉劍飛的武功了得,若大小姐有何輕生之舉,他一定能救得了她的。

王國忠拉起了小文,定定地看著劉劍飛,“再過一盞燈的時辰,玉雲小姐就會因心中欲火乾渴而死,劍飛,你確實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小文可憐兮兮地點點頭,由於一到西英山寨,她一見那幫亦像山寨盜匪的黑衣裝扮時,心裏雖涼了半裁,但為了大小姐,她只好緊緊地跟著劉劍飛。另一方面,深恐他們在得知大小姐是當今宰相爺的掌上明珠後會起了非分之想,所以她隱瞞了大小姐的身分,只說了她是商家千金傅玉雲。

劉劍飛心知義父說的是實話,可是,這麼纖弱的人兒他著實不知該如何待她,但是,他的角也沒有時間考慮了。

“好吧!你們出去了。”淡淡地說了這句話後,劉劍飛眉頭緊鎖,他走近床沿解了玉雲身上的穴道後,原本只能輕輕扭動身軀的身子,這下如餓虎撲羊般地抱住他……小文難過的淚水直落,她跟著王國忠離開了廂房,對自己膽大的作下決定要求劉劍飛救小姐一事雖感忐忑不安,可是只要能救活小姐,她什麼也顧不了了。

在東廂房內,劉劍飛在玉雲饑渴的淫叫聲中卸去衣衫,當他剝去她已然破碎的外衣時,他看到她玉臂上的朱砂,一股柔情驀然升起。

“玉雲,別急,我會好好疼惜你的。”抓住玉雲狂亂地抓他後背的纖手,將之拉到枕上,他在她耳畔輕聲細語地說著愛戀之辭。

玉雲只覺得渾身燥熱非常,全身仿佛有一道火在熊熊燒著,“要……我要……要……”口中不停發出的囈語使得她的頭腦更加混沌,玉雲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只知道壓在她身上的重要讓她發出滿足的笑聲。

對著面前似幻似真的俊美男子,玉雲恣意地享受著他對她的喃喃愛語,及他落在她身上酥癢舒服的細吻。

兩個火熱的身軀在夜晚涼風的伴隨下仍難熄那股欲火,窗外樹木搖擺,偌大的山寨沐浴在星光燦爛的星空下,遠在天邊卻似近在咫尺的高空銀月正溫柔地泛著亮光,四處蟲鳴聲此起彼落,房裏的兩人在這自然的奏鳴曲下共赴雲雨……* * *寨外的幾聲雞啼將沉睡中的玉雲喚醒,她睜開迷蒙的雙眼坐志身來,絲被沿著赤裸的身子滑落地上,昨日遭盜匪襲擊之事一一浮上腦海,玉雲慘白著臉緊抓著絲被,眼眶早巳盈滿清亮的淚珠。

她的身體僵硬了,下腹的疼痛明明白白地告訴白己再也不是完璧之身!低低的啜泣聲開始低逸而出,她的眸中充滿恐懼,不由自主地,她緩緩地將視線投注在自己的臂上,那顆朱砂早巳不見蹤影!

玉雲像瘋了似地用力拍打自己白嫩的身子,仿佛無法褪去那滿身的骯髒,她不顧一身的赤裸,淚流滿面地跌下床,她掙扎地站起,開始瘋狂地打開櫥櫃的抽屜,在看到一把尖銳閃著寒光的剪刀時,她一把拿起它。

小文突地沖了進來,在石到玉雲拿起剪刀要刺向自己的那一?那,她奮力地搶走玉雲手上的剪刀,哭喊著道:“大小姐,你千萬別做傻事啊!”

精神渙散的玉雲在覓到小文時,眼眸漸漸清亮了起來,但一想起自己遭到非禮,失了處子之身,那股椎心之痛不免又襲上心頭,她緊抱著身子,搖晁著頭痛苦地道:“我不想活了!小文!”

小文也是哽咽地哭了出來,堂堂相府的大小姐,她最敬仰的大小姐,如今披頭散髮地要尋死,而好,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大小姐。小文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口拙,兩個淚人兒相擁而泣後,小文將玉雲扶到床上,“你先休息一下吧!大小姐。”

“我們再來會如何呢?”哭泣許久的玉雲現在已覺木然,只是落在這幫盜匪的手中,往後絕對是無盡的折磨,而她絕不會當妓女來苟且偷生的。

她看向小文,小文也遭遇了這非人的待遇,可是小文卻比她堅強多了,玉雲睜著那雙已哭腫的雙眸在心中暗道,她是才貌雙全的傅玉雲,儘管已選擇了死路,她也要想盡法子讓小文逃出去,是她害小文陷入此危局的。

小文只是靜靜地看著主子,對她的問題卻不知該如何應答。小文現在是將希望全放在劉劍飛的身上,也許,在大小姐身子恢復後,他會護送她們順家,可是,她也沒有把握劉劍飛是否會幫她們。

思緒各異的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冥想著。

劉劍飛在輕敲聲門後即開門走了進來,兩名女人在聽到敲門聲後全都瑟縮地往床後挪,小文在一見到是劉劍飛後輕籲了一口氣。不過,玉雲在見著這張似曾相識的俊臉後,蚱晚的畫面再度出現,兩個影子重疊,玉雲認出他就是那名“淫賊”。

“你這淫賊,我跟你拼了!”玉雲手抓著被單從床上沖向劉劍飛。

小文及時拉住她,“大小姐,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不是?!明明是他!”玉雲淚如雨下地指著劉劍飛。

“大小姐,你聽我說——”

“不!”處在悲憤深處的玉雲一把推開小文,跑劉劍飛的面前,不停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你這淫賊,還我的清白來!嗚……”羞憤的淚水不停地滑下,落在白皙的臉頰。

劉劍飛心痛地看著眼前左手緊抓著被單,右手不停捶打他的淚人兒,他想讓她好好地發洩心中的悲慟,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她的粉拳直落。

小文拉開了已無力氣但仍一拳一瓣打向劉劍飛的玉雲,她將玉雲帶到床上躺下後,抱歉地對著劉劍飛道:“劉大俠,對不起,我還沒向我家小姐解釋這一切。”

“劉大俠?!”玉雲不可置信地瞪著小文,“你叫這淫賊”大俠“?!他是個敗類啊?”

“大小姐,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在胡說什麼?”

於是,小文將蚱晚發生的事情一一講述給玉雲聽,“小文該死!是小文自作主張要劉大俠幫忙的,大小姐你要怪就怪小文吧!”語畢,小文早已是淚汪汪了。“

玉雲只是睜大了那雙美眸,事情發展至此,她已茫然了,保住生命的她還是承受了-個殘酷的懲罰,她沒有保住自己的貞節,這樣是不是死了更好?

可是。她能怪罪小文嗎?或許異地而處,她山會作出同樣的決定,只是,這樣不潔的身子,這個骯髒的秘密能一直被保住嗎?

絕無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一直溫柔地看著她的劉劍飛身上,想到昨晚自己因服了春藥如蕩婦之舉及那-聲聲淫叫的聲音……再也止不住那潰堤的滿面淚雨,玉雲埋在絲被下低聲啜泣,為什麼?為什麼會是她?為什麼?

劉劍飛請小文先行離開,他想私下跟玉雲談談。

小文憐憫的目光在瞥了大小姐一眼後,即落寞地離開,在看了大小姐哀痛欲絕的神色後,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決定是對還是錯的了。或許,她該伴隨著大小姐共赴九泉才是,因為大小姐已是不潔之身。可是,她只是一名奴婢,而大小姐卻是當今宰相的掌上明珠啊!一向溫婉的大小姐怎麼受得住呢?

劉劍飛在玉雲漸漸平靜下來後地靠近她,然後坐上床沿。

玉雲感覺到他身上特有的男性味道,雖覺驚恐但仍勇敢地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想讓你明白我並不是一名好色之輩,這兒雖也是個山寨,但絕不是個匪窟。”

見她靜靜不語,劉劍飛繼續道:“我義父乃這山寨的寨主,在這兒依山而居的兄弟們全都是喜好山水而居於此處,雖然他們大都是有一身好功夫,卻與世無爭,但因為最近鄰近山區盜匪狂獗,我們這群深居山林的草莽才會出動為民除害。”

劉劍飛輕歎口氣站起身子,“遇見你是意外之事,也沒想到必須以此種方式才能救你生命,希望你能諒解。”他定定地注視著她。玉雲亦定定地回視著他,身上那股不潔之氣在得知昨晚愛她之人是一名草莽英雄後,已是安慰許多。

愛她?玉雲突地羞紅了臉,她怎麼會用此形容詞?可是,再細想昨晚他對自己的喃喃愛語及溫柔舉動,再加想她急遽狂亂的需求,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上頭隱隱有絲絲血跡,可是,在她剛剛狂亂地拍打身子時,她白皙的身子並無抓痕,那……那受傷的不就是……她記相起了在歡愉得躍上星空的?那,她的纖手是緊緊地坎進了他的後背……玉雲明白他是很用心地、很小心地在對待她,這樣一個溫柔的男人?她第一次細細地打量著劉劍飛,剛正不阿的俊容上是一臉正氣,明朗的雙目澄澈清明,一身白衣的他更顯現出他挺拔的身軀。

良久,玉雲才輕聲地道:“我……我很謝謝你昨晚的溫柔以待。”

劉劍飛吊在半空的心緩緩地降了下來,他心中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他急需她的原諒,雖然原因不明,可是見著她哀傷及怨懟的神情,都令他的胸口悒郁難安。

“那——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送你及小文回家。”他頓了一下又道:“需不需要我幫你送封家書回去報平安?”

報平安?一名黃花大閨女身在山寨誰會相信她能保有清白之軀?轎子及轎夫的屍體一定會被發現的,若唯獨她及小文能平安無事地返回宰相府,居時謠言定當滿天紛飛,也怎能令爹娘蒙羞?

玉雲搖頭苦笑,然而星眸中卻有一股堅定的神采,她是不打算回家了!

劉劍飛知道她的心緒仍亂,柔聲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必須下山三天,屆時回來你再告訴我你的決定。”

玉雲輕輕地點了點頭,心中是苦不堪言,她是沒有未來了,她也不可能再去面對愛她的雙親及活潑可人的玉琦了。

劉劍飛步履沉重地關上房門,在細細叮囑小文多多注意玉雲的情緒變化後,就快馬加鞭地直奔京城。

他抬頭看了烈陽一眼,這為期兩個月的定期聚會眼看就要遲到了,他更加用力地策馬前進。

當今皇上仲慶在十一、二歲時拜他義父為師,並在山中度過不少的歲月,兩人年紀相當,很快就稱兄道弟了起來。爾後,仲慶的兄長因爭奪皇位而大起干戈,最後皆命喪黃泉,仲慶不得不結束走山林的生活,登基為主。

仲慶就位之後,曾要求劉劍飛就任禦軍統領,一方面幫他統治國家,一方面也能與劉劍飛共談山中歲朋,不過劉劍飛謝絕了這安排。他生性淡泊不喜束縛,永居山林是他此生唯一的選擇,父母雙亡的他在義父將他帶到西英山寨的那一日起,他就愛上了閑雲野鶴的日子,遠近山脈系延,晨光彩霞為伴,有時霧中沉思,有時雨後望虹,他明白這些都是在講究規範禮儀的皇宮中不能享受到的。

雖然如此,仲慶仍賜他御用金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並賜他為逍遙禦軍統領,但不須人宮就任,只要必要時協助禁衛軍保護皇宮即可,但如今是太平盛世,兩人都明白這個官位其實是虛設的。

仲慶並要劉劍飛每兩個月定期與他相敘,雖然他難有空閒再訪山寨,但借由劉劍飛的文辭?述,他仍能感受到山中的自然之氣。

劉劍飛劍劍眉突皺,以往要與仲慶一敘時,他一直是興高采烈並滿心期待,畢竟他與仲慶的感情甚好,然而今日卻期盼趕緊結束談敘,一顆心直想回寨。

難不成……劉劍飛眼中柔光乍現,臉上剛毅的線條也現出一絲情愫,他確實是衷心期待能再次擁吻美麗如仙的玉雲,只是,他配不上她!他再怎樣也只是一名隱居山林的草莽,一個富家女怎麼可能陪他在山中過日?

一思至此,劉劍飛不覺嘲諷一笑,老天!他在想什麼?

他竟然如此“正經”地在思考自己及玉雲的關係?搖搖頭,他漠然一笑,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五章

後宮潛心堂裏。

仲慶與劉劍飛雖然同以往的談笑風生,但兩人內心都是心事重重。

劉劍飛是心不在焉,一顆心全系在玉雲身上,他雖然明知義父會好好地注意她,可是他的心老是七下八下,坐立難安。

仲慶大口地喝了一杯酒後,忍不住地還是歎出聲來。母后與傅相已經快將他給逼瘋了!現在所有皇親國戚或高官政要的待嫁閨女畫像、文詞已經全部到達秋苑堂,逼他選後的聲浪幾乎將他淹沒。

他當然知道所有的人在想什麼,一旦閨女被他選中人宮,官位三級跳不說,連帶的聲譽就足夠了!當然,眾官內大概也只有傅相不是如此想的!仲慶心想。

傅相與他相處的機會最多,不過傅相倒未曾推薦過自己的女兒,只是——仲慶不禁想起小柏,依小柏所言,傅玉雲應是母儀天下的最佳人選,尤其以傅相的為人,他相信傅相所教育出的女兒必是落落大方,懂禮數的一代佳人才是。

既然立後已是無可逃避之事,仲慶想來想去也實在懶得再去翻閱秋苑堂裏的那些書筒,只是——仲慶不覺輕笑出聲,今日傅文成欲返回相府,他將欲選傅玉雲為後的決定告知傅文成時,傅文成反倒言拙了,竟頻頻叫他再多加慎眩當然,傅文成不是說自己的女兒不好,而是希望他能多看看,以免屆時落得他人口實,畢竟他這趟進宮居住多日已引起他人的猜忌。

仲慶當然明瞭傅文成的為難,只不過看他這亦師亦友的宰相忐忑不安的模樣,他的心葉,是愉快多了,誰教傅相老跟母后同盟逼他選後呢!

拿起甜糕放進口中,仲慶將目光放在對面的劉劍飛身上,今天的劉劍飛怎麼一副失魂的模樣?可真奇怪!一向豁達的兄弟今天卻眉頭緊皺、心神不寧。

“我說劍-琶,你今兒個有心事?”仲慶喚醒沉思中的劉劍飛。

“仲慶,沒有的事。”劉劍飛搖頭否認。

“別再裝了!你我相識多年,對你的表情是一目了然,你在煩什麼?”

“真的沒有!仲慶。”劉劍飛依舊否認。

“我的煩惱你是知道的,這選後一事現在正燒得滾燙,惟有我這當事人遲疑不決,現在朝廷真的是日日上演”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戲曲了。”仲慶不由得又歎了口氣:“你身在山林,師父對你的婚姻大事又采放任態度,真不知你在傷什麼腦筋?”

對著向來可以談心的仲慶,劉劍飛正當下決定將玉雲的事向他坦白。

仲慶在聽完他的?述後,刁;覺笑邢嘴,“聽起來你對那位傅小姐是動心了。”

由於劉劍飛在轉述玉雲一事時,一直是以“傅小姐來稱謂,因此仲慶並不知他所說的傅小姐就是自己欲立捕捉人選——傅玉雲。

而對官場官僚,一向灑脫的劉劍飛原就不識幾名,雖然知道賢相傅文成乃仲慶的左右手,不過針對宰相的家庭,他根本無興趣過問,當然也不知身在西英山寨的傅玉雲就是宰相的大女兒。

劉劍飛靦腆地搖了搖頭,“不可能的!”

“不可能?!咱們兄弟倆是不須說假話的,再說,你已奪了傅小姐的清白之身,堂堂男兒豈有不負責之理?”

“你明知發生那種事是不得已的。”

“沒錯!但是一女不事二夫,何況依你所言,傅小姐仍商家的千金,必也是知書達禮之女,遭遇此事亦非得已,你與她若成親不也就成一樁美事?”

“我——”這一路上飛奔至皇宮,劉劍飛確實曾想過若娶玉雲為妻,也許玉雲能稍撫她清白被奪一事,只是——“她乃商家千金,而我是一介草莽,榮幸富的生活我是負擔不起的,再說她也不可能隨我隱居山林。”

“依你所見,傅小姐是愛慕虛榮之人?”

“不!”劉劍飛直覺地駁斥。

“那還有什麼問題?”

“我——我是不可能風風光光地將她娶進門的,面若只是將她留在山寨那也太委屈了她。”

“那還不簡單,我下旨賜婚將傅小姐許配給你這名通遙禦軍統領,一方面傅小姐的雙親必不反對,則傅小姐也能風光地出婉,屆時即使花轎往西英山寨而去,有誰敢說傅小姐嫁的是草莽英雄?”

劉劍飛苦笑一下,“談這些都太早了,傅小姐在身體恢復後,也許就會要求我送她回家,我們兩人的緣分也許僅止於。”他的腦海又浮現出玉雲的傾城之貌。

“劍飛,你還永記得我們曾在山寨小路遇見的一名和尚?他曾斷言你不是一名容易動情的人,但卻會一見鍾情地栽進情海,而且命中的那名女子還會自動地上山,並不須你刻意尋找?”仲慶忽然興致勃勃地道。

經仲慶這麼一提,劉劍飛倒想起來了,當時,他只當那名老和尚在說笑,根本沒有將老和尚的活放在心上,難道老和尚的話是真的?

他記起那年他及仲慶年約十四,同在山中習武。老和尚說他們有緣,可能幫他們算算命,結果仲慶馬上要老和尚幫劉劍飛算算了今生是不是“和尚命”?

仲慶之樣問當然是有道理的,因為居住西英山的皆為男子,而劉劍飛的性情淡,對男歡女愛-事根本不屑 ,這對早巳嘗過男女情事的仲慶而言,在看到同樣英俊挺拔的劉劍飛對那回事兒根本不動心後,直覺是暴殄天物,忍不住為天下女性喪迭名好男人而歎息不已。

不過,老和尚的活讓他全然地放下心,至少在他的私生子一一出生後,他這好兄弟不會連女人的滋味都沒嘗過。仲慶好笑地看著懊惱不已的劉劍飛,沒想到他老和尚的話還真准,這兄弟不僅開了葷,還一頭栽進情海呢!

劉劍飛瞄了幸災樂祝的仲慶一眼,忍不住地潑了他一道冷水,“仲慶,如果老和尚的話是真的,我覺得你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反而該難過一番才是。”

正笑得樂不可支的仲慶在聽到這話後,笑意突地僵在臉上,對啊!那老和尚說他命逢桃花,愛欲情事他是左右逢源,然而一旦碰到命中的另一半時,就會鍾情一生,放棄風流習性,一心一意待佳人。

仲慶聳聳肩,“我又不像你是和尚命,若不是這位傅小姐,你仍是童子之身呢!而我,宮中百花任我摘,若真會碰到‘佳人’,早該灰到了,哪需這麼久?”

劉劍飛搖搖頭,仲慶身為皇上,宮妃三千,命裏原本就帶桃花,不過在他遺返眾嬪妃回家時,他還以為仲慶要結束對情愛的荒唐,沒想到雖少了嬪妃三千,宮裏的私生子倒是一個接一個的出現。

仲慶話鋒一轉,轉到安全話題,“傅小姐一事,你好好考慮,若需要我幫忙,說一聲即可。”

“謝謝,仲慶。”

壁瑩太后輕聲地走了進來,笑道:“不介意我這老太婆加入吧?”

仲慶及劉劍飛聞及太后的聲音,全都站起來迎駕,“不知……”壁瑩太后不耐地打斷他們的話,“免了!是我要小賈不要通報的,你們就坐下來吧!”

仲慶一見母后的神色就知他的苦難又至。

壁瑩太后一峰的雍容華貴,但眉心間的煩擾卻是清晰可見,她轉向劉劍飛,“劍飛,你是仲慶的好兄弟,真要算起關係,你稱我一聲母後也不為過是不?”

劉劍飛為難地看向仲慶,他心知太后要他加入說服仲慶選後的行列。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倆雖不是親兄弟,但絕對是兄弟情深,我若要求你幫我勸勸仲慶快點立後,你也不會不幫我這老太婆的忙,是不?”壁瑩太后故意嘲諷。

只是在她及傅文成勸慰多日,仲慶仍遲遲不肯行動這下,傅文成建議她采“團堵政策”,現在全國的民情沸騰,官家亦是義論紛紛,再拜託一下劉劍飛加入勸說行列,已然明白“箭在弦上”的皇上定會舉旗投降的。

劉劍飛在太后的一番言辭之下,不得不開口勸導,“仲慶,你乃一國之君,是該樹立典範,早日太后……”仲慶無奈地翻了翻白眼,伸手阻擋了劉劍飛的繼續發言,“算了!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做。”仲慶萬分明瞭,若他再不行動,今後伴著他的就是這些勸諫的“靡靡之音”了。

壁瑩太后笑顏逐開地點了點頭。還是傅相高明,這樣輕輕的一推總算將皇兒給推動了。

“至於你……”仲慶將目光調向愧疚地看著他的劉劍飛,“此次為期三日的聚會就到此結束吧!我去找我的皇后,你回去陪伴你的傅小姐,有消息時再相互聯絡吧!”

“傅小姐?”璧瑩太后好奇地看向劉劍飛。

“呃——太后,我先告退了。”怕璧瑩太后再進一步的詢問,劉劍飛很快地轉身離去。

仲慶仰頭再喝了一杯酒後,對著母后道:“別太好奇了!你擔心你的皇兒即可,劍飛可不希望跟我遭遇同樣的待遇呢!”

“你說的什麼話?我只是想知道他看上哪家的姑娘而已。”

“等定局時,兒臥會請他帶來給你‘過目’的。”仲慶嘲諷地一笑。

“我知道你們都嫌我嘍唆好事。”璧瑩太后難過地道。

“母后,你明知道……”

“算了!你還是趕緊選一個皇后給我,我就不會再嘍嘍唆唆的了。”

仲慶聳聳肩,“那兒臥前去秋苑堂了。”

璧瑩太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希望他不是在敷衍她才好。

“仲慶一路唉聲嘆氣地走到秋苑堂,看著那一座小山似的捲筒,他的太陽穴又隱隱作痛,他喚了小賈,”從裏頭拿出傅玉雲的書筒。“

“呃——這就足夠了嗎?”小賈不解地問,皇上只選傅相的大女兒?

仲慶想起了傅文成的話,算了!就多找兩家吧!免得傅相為難。傅相畢竟是位賢臣,這次選後風波鬧得如此之大已令他頭疼許久,自己就不要再多增風雲了。

“再隨便抽兩個出來,好了之後,幫我換上微服,我要親自登門拜訪。”仲慶心想,既然躲不掉了,就早點決定,自己也能早早落得清閒。

至於登門拜訪,也是想確定一下這面貌不會太差,確稍證實一下畫中美嬌娘的面容及文詞是否與事實相距不遠?畢竟母儀天下嘛,他仲慶選的皇后在“門面”上也得擺得出去才是。

小賈趁著皇上思索的當兒,早順利地抽出尚畫府與鄭王府的閨女畫筒,連同宰相府總共三個捲筒放置桌上,他很快地為皇上換上服飾後即恭敬地躬身,“皇上,需不需要小的先通知三府?”

“那何須改裝?”仲慶瞠視他一眼,當然得“突擊檢查”才能看清事實啊!

“我也換不安身服飾隨我前去,哦,將那三個捲筒帶好,走了。”

小賈趕緊換上衣物,唯唯諾諾地應聲後,緊緊跟在仲慶的身後。

* * *

仲慶一臉無聊,在前後蜻蜓點水似地拜訪尚書府及鄭王府後,他現在將唯一希望放在傅玉雲的身上。

他回想一下尚書大人及鄭王在他突如其來的拜訪下全慌了手腳,在叫出閨女兒駕之時,也是冷汗直冒,也難怪啦!他命小賈將筒內的畫像、文詞展開後,鄭王府裏的閨女與畫像相距甚大,尤其那一張“櫻桃小嘴”!雖然文詞尚可,不過他已將她遂出名單之外。而同樣被刺殺出局的尚書閨女,容貌雖美,但猶如木頭美人,中空竹也,請她對個句子,吞吞吐吐了半天一句也說不出來。

當然,尚書及鄭王的狀況是一致的,除了對自己的女兒拚命暗示接句外,在旁仍對“畫像、文詞”的失真頻頻作解。

他是不會怪他們的,可是也不想再浪費時間耗在他們身上,早早起駕後,現在的目標就是宰相府了。

* * *

宰相府裏。

前腳才從皇宮抵家,休憩一會兒的傅文成匆匆忙忙地被愛妻喚醒,在得知皇上微服抵府欲見玉雲一事即趕忙更衣。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皇上啊!傅文成不由得在心中歎息,玉雲到她嬸嬸家去,即使叫人去找她回來,前後也需一天,皇上國事繁忙,怎麼可能在此等候?

皇上處事除國家之外一向隨興,看情形,皇上是故意讓他這一向嚴謹的臣子亂亂方寸的!在理好衣飾後,傅文成急匆匆地直奔書房。

做了幾天“小柏”的玉琦在換回女裝後,無精打彩地倚在閣樓,她在皇宮整整當了六天的“閒人”!父親什麼事都親力而為,害她這跟班小廝一眯用處都無。

雖然明知父親是體恤她這名新手對皇宮的規矩及方向不熟,容易出差錯,可是——玉琦又歎了一聲,她真的快給悶壞了。

而絕的是,姊姊居然跑到嬸嬸家去了,也不事先告訴她,害她差點穿幫!

她一回來,爹娘就問她在嬸嬸家玩了那麼多天,好不容易鮮少出門的玉雲也過去跟她會合,怎麼不陪陪玉雲多玩個幾天,而自個兒跑回來?

好在她反應快,知道姊姊又將她偷溜出遊導了個藉口,所以她也就隨便地回答爹娘——她想他們所以就先回來了,可能在路上跟姊姊錯過了,否則一定也會多待在嬸嬸家陪陪姊姊的。聽得心中甜甜的雙親就不再過問了。

只是,一向極少“自動外出的”姊姊怎麼會想去嬸嬸家呢?玉琦不解地聳聳肩,等姊姊回來再問問她吧!

想起宮中的六日,她就想到那位風流倜儻的皇上,他長得真是不錯!雖然在這期間她曾嘗試再進入那個秘密花園,但每當她憑記憶走到接近地時,禁衛軍就將她給攔下,真是討厭!

咦?這僕人怎麼聚成-團-團地在討論什麼?還挺興奮的!

“二小姐!二小姐!”平常與小文輪流侍奉她的小娟快步地跑了進來,“我見到皇上了!我見到皇了!”玉琦只是斜視她一眼,連姿勢都懶得動一下,見皇上這麼簡單?她在心中嘟嚷,那我跑到皇宮是吃飽撐著?

“二小姐!我說的是真的!僕人們都看見了!常去皇宮的秦伯一見到皇上就大喊‘萬歲!萬歲!萬萬歲!並將他迎向書房,夫人已經去叫老爺了!聽說他是來看大小姐的!”小娟興奮地一直大聲嚷嚷,“二小姐,二小姐,大小姐是不是要當皇后娘娘了?”

玉琦聽到這裏,眼眸突然一亮!有可能啊!當初在花園裏,皇上得知她是來自宰相府時,就向她問及她們姊妹的事。那——那——這下可糟糕了!姊姊不在府中,這——聽聞爹爹說皇上立後是相當不情願的,若是他這次沒見著姊姊就放棄了姊姊而轉向他人,該如何是好?

不行!姊姊希望當上後妃,她一定得想個法子幫忙。

對了!她興致勃勃地沖到銅鏡前,她與玉雲的長相十分相似,普伯伯說過只她稍掩那股靈秀之氣就與姊姊嫻雅恬靜的氣質甚同,那她還擔心什麼呢?

仔細地在銅鏡前裝模作樣地輕移蓮步,並放緩以往稍嫌粗魯的稚子行為,她輕輕地拈起了蓮花指,學學姊姊撫一下頸間,婉約地綻開笑顏……小娟面色驚愕地看著這一向活蹦亂跳的二小姐突然變個樣,她心中突感不安,這二小姐想幹什麼?

“我——這樣像不像大小姐呢?”放棄了她一向音帶喜悅的嗓音,玉琦學起了玉雲口吐蘭花的輕聲細語。

“大……大……大小姐‥”小娟目瞪口呆地看著變身的二小姐,雖然姊妹倆的相貌原本就像,可是大小姐與二小姐的性情差距甚大,雖說玉琦在言行舉止上已學玉雲七、八分,但看在習慣玉琦行事哲學的小娟眼裏,還是覺得不像!

玉琦撇撇嘴,放下了蓮花指,小娟說像與不像又如何?反正皇上又沒見過她及姊姊,只要這次見面能讓皇上留得好印象,姊姊就當得成皇后了。

懶得再跟小娟嘍唆,玉琦再次蹦蹦跳跳地下了閣樓,現在還不須演戲,到了後上面前再說嘍!

急急忙忙地沖到書房前,玉琦緊急煞住跳躍的步伐改走蓮花步,眼見秦伯及郁總管就要叫出“二小姐”,她噓了一聲,要他們別出聲。

她整整儀容,輕聲地咳了咳道:“什麼都別說,懂嗎?”她邁著小腳兒緩緩地走進書房。

對玉琦怪異的行徑愣了半晌‘的郁總管及秦伯伯兩人,在習慣性地關上書房的門後才驚覺地道:“糟了!老爺交代不許任何人進入書房的,這——二小姐?”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倉皇不安,這二小姐不喜惡作劇,所以他們這些待在相府裏的資深老僕是不用擔她會對皇上如何,只是,她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娃兒,從小到大,她還沒有這般嫻雅過,走路更無這般淑女過,這娃兒心中在打什麼主意?

書房裏的傅文成夫婦在皇上告知來意後,正想坦誠玉雲如今不在府內,沒想到玉琦就闖了進來。

不論爹娘有說話的機會,玉琦就俏生生地一揖,“臣女玉雲見過皇上。”

“……”傅文成與趙班薇面面相覷,這玉琦在胡說什麼?

“平身,傅小姐。”仲慶對玉琦是驚為天人,那恍若天仙的絕色面貌及晶瑩剔透大眼裏的靈秀之氣,令曾處在百花中的仲慶心動不已,尤有甚者,他對她竟有似曾相這感,可是,他確定沒見過眼前的美佳人。

身在一旁的小賈在經過尚書府及鄭王府的經歷後,很熟稔地抽出畫筒中的畫像、文詞並將它攤到書桌上。

仲慶趨身向前,濃眉微微一擰,這幅畫像與眼前的佳人確實十分相似,不過,似乎有不對勁之處!他命小賈拿起畫像,就著畫與玉琦來回對比。

玉琦在他細細的打量下,沒來由得臉上飛起一抹嫣紅,她力圖鎮靜地扮好姊姊,但手心冷汗直冒,尤其對那雙俊朗明眸時,她的心兒就怦怦亂跳,一股燥熱更是莫名其妙地直湧心口。

傅文成夫婦一見皇上仔細比對,雖想出口說明真相卻遲疑不決,因為玉琦假冒玉雲之舉已經犯了欺君之罪,皇上雖然性子豁達,但玉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行為無疑是將皇上當傻子戲耍,這……夫婦倆無奈地對視一眼,以智識聞名遐邇的傅文成對這二女兒一向是沒轍的,她現在又捅出這大樓子,欺君之罪是要受死的,這女娃兒做事從不三思而行!傅文成頭疼地盯著玉琦,他該如何?

良久,仲慶爽朗的笑聲突然逸出,他終於找出畫中與眼前女子的相異之處,“難得房普這一代畫師也有出錯之時,傅小姐黑白大眼裏的靈秀之氣沒有盡現畫中,真可惜了這幅天仙像。”

聞言,玉琦差點習慣性地敲了自己的頭上一記,好在她及時地轉成蓮花指輕撫了撫發睥珠花。她以為自己扮得好呢!怎麼眼睛裏裹的神采沒有轉化成姊姊的柔和之氣呢?真傷腦筋!普伯伯,真是對不起!誰曉得這皇上察言觀色的能力如此高明,對不起!

趙玟薇走近玉琦,並偷偷地瞪了她一眼,女兒這會兒自己闖了禍不打緊,進房普的書功都一併被她給破壞了。

玉琦無肆地回視著娘親,她只想幫姊姊把握住這次機會嘛!哪曉得皇上還將普後伯的畫帶來比對。

仲慶對玉琦是愈看愈滿意,在簡單地與她對了幾副聯子後,對她的文采也留下深刻的印象。

走了這三個高官府第,仲慶已然決定人選,況且選中的是傅相的女兒,母后一定甚為滿足,仲慶當下宣佈:“就請傅小姐移至皇宮暫住幾日,除了對皇室多加瞭解外,朕與你也能多多敘敘。”

“這——”傅文成聽了臉色是更加難看。

“傅相放心,在與母后擇好良辰吉日,定當頒召天下傅小姐位居一國之後。”仲慶笑笑地道,他以為傅文成認為他只想將玉雲帶進宮而無立後之舉。

傅文成及趙玟薇夫婦除了叩謝皇上聖恩之外,也不知該如何。

玉琦聞言是差點當場跳了起來,好不容易按捺住那雀躍三尺的心後,她盈盈地躬身,“臣女先謝吾皇。”

“平身!仲慶喜不自勝地看著玉琦,這件立後之事定了下來,肩上的擔子仿佛輕了不少,一股暢快感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他這君皇的”立後之責“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輕籲了一口氣,仲慶站起身子道:”那朕先回宮了。“

“呃——臣女琿有一事相求,”玉琦輕聲地道。

“傅小姐請說。”

“請皇上允許臣女晚兩日再進宮,臣女想與爹娘多?舊事——番。”

仲慶點點頭,“朕允你所求。”果真是賢相之女呢!仲慶在心中讚賞這位才貌兼具的美人還足位孝女呢!

“謝謝皇上。”玉琦泛起得意的笑意,多要這兩日,當然是要將姊姊從嬸嬸家給找回來,另外還要將今日發生之事及皇上對仗之句與姊姊討論清楚,免得界時皇上聊起,姊姊不知如何應付呢!

傅文成夫婦在送走皇上後,即將玉琦“押回”書房,免不了的,玉琦被傅文成夫婦給狠狠狠地訓了一頓。

“一旦被皇上發現你不是玉雲,你有兒個腦袋?”

“是啊!欺君之罪,罪抄九族,你實在太亂來了!”

玉琦哮起了嘴兒硬不回話,她幫了姊姊成了皇后,爹娘不讚美她反倒還一直訓她,她心中真是不平!

“這下該如何是好?”傅文成頭疼地坐了下來,一個頭兩個大。

“有什麼好煩惱的?”玉琦走近父親,“當務之急就是將姊姊叫回來,跟她說明一切後,大後天她就可以起程去皇宮了,這一切不就圓滿解決了。”

趙斑薇點頭附和,惟今之計惟有如此了,再說玉雲原本就想當上後妃,這夢圓了,自己這做母親的也很高興。趙斑薇看向玉琦,雖然她的作法不對,不過也是姊妹情深,玉琦個性直率,要她裝模作樣地學玉雲,也是挺累她的。

傅文成內心交站,玉琦的話雖然沒錯,但是皇上可不是省油的燈,在短短的相唔會談就能識人之深。玉琦跟玉雲兩人的個性、神情原不相同,雖然面貌相似,但眼眸中的神采是截然不同的。一為柔和,一為靈秀,這與生俱來的神韻,若要模仿談何容易?

另外,身為宰相的他遵從的完全是君臣間的禮數,臣不許欺君,若將玉琦押至皇宮向皇上請罪呢?他深知皇上的性情,他倒不怕皇上會判玉琦重刑,但目前朝中大臣為了皇上選後一事對他的成見甚深,莫不以為他會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而向皇上進言,而今皇上又已決定立玉雲為後,屆時玉綺這欺君的罪行被傳了開來,難保那些吃味的皇親國戚及高官們不會聯合署名要求皇上判玉琦重刑。

這女娃兒!傅文成在思考再三後,為了女兒,他只好將這事放在心上了,歎了一聲,他低聲道:“叫郁總管去請玉雲回來!”

玉琦高興地跳了起來,“我馬上去叫郁總管。”一溜煙地走了,她就跑了出去,恢復成“貨真價實”的傅玉琦來。

傅文成及趙斑薇相視一眼,對玉琦真的是既頭疼又心疼!

* * *

夜深了,毫無睡意的玉雲輕聲地走過小文的身旁,這一整天下來,小文對她一直是寸步不離的,現在已累得趴在桌上沉睡了。

玉支走出房門,神色落寞地望著天上的明月,她該何去何從?家,她是沒臉回了,那何處是她居身之處?難道要她一輩子就躲藏在這山寨之中?

不!不要!玉雲微微刺痛的雙眼再次泛出了淚光,她想起了宰相府的一切,如今,她已不是那名冰清玉潔的傅玉雲了。

她想著玉琦,不知她及爹爹真是否回府了?玉琦是否被爹爹識破偽裝?皇上已選定立後人選了嗎?玉雲不免想起自己,她的夢——皇后之夢呢?

呵!她淒涼一笑,現在的她連皇族高官之子都配不上了,她還想當皇后?

發生這不幸,她絕沒有怪玉琦一分一毫,玉琦是她最疼愛的妹妹,玉琦活躍、喜歡偷偷摸摸地溜出去遊山玩不,其實她是羡慕玉琦的。

玉琦的笑意及愉悅往往能很輕易地俘虜每個人的心,而她則不同,她生性就是靜靜地編織自己的夢想,從沒有勇氣行動,所以她只能在玉琦興高采烈地向她描述冒險的種種時,允許自己跟著神遊。

面今,她此生最有可能成就的夢想——母儀天下的皇后夢也破碎了!淚水悄然無聲地滑落玉雲蒼白的面容,此生她還有什麼好期待的?她也無顏回去面對她的親人啊!

玉雲捂住嘴止住那聲絕望的嗚咽,她無聲地啜泣著,此生已茫然,她還有什麼好眷戀的?她緩緩地妥開腰帶,腳步顛簸地走到了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旁,將白帶子一拋越過枝幹,在無意識地打了個結後踮起腳,她將頸項往白帶套上……劉劍飛快馬疾馳的達達馬聲在沉靜的黑夜中更顯急劇,心系娥眉的他迫不及等待地連夜趕回,就是想探探玉雲是否安好。

接近山寨時,劉劍飛隱隱約約看到接近東廂房的樹林旁有一道白光,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玉雲!一股深度的恐懼逼得他大吼而出,“快救她!她上吊了!”吼聲中,劉劍飛更加策馬疾奔。

劉劍飛的聲聲雷吼,將山寨沉睡的人員全番驚醒,大家在緊急之下,全急得湧向東廂房。由於王國忠交代東廂房暫屬禁區,以便讓玉雲安心休息,平常沒人敢向東廂房。由於王國忠交代東廂房暫屬禁區,以便讓玉雲安心休息,平常也沒人敢前往查看,而王國忠在一日探見玉雲多回的情形下,老遇的他以為玉雲已經安歇就回房歇息,沒想到她竟會想不開!

小文在劉劍飛焦灼的喊叫聲中早嚇醒了,在沖出門外看見軟綿綿的大小姐讓王國忠給救了下來,差點沒昏厥過去,她腳步慌亂地沖向前去。

“大小姐!你怎麼能做傻事呢!你怎麼能棄小文不顧!嗚……”小文是哭得肝腸寸斷,她不停地搖著失去意識、臉色發黑的玉雲,“你醒醒啊!大小姐……嗚……”淚流滿面的她心疼地撫著玉雲白析頸問的那道明顯淤痕,“小文不該睡的!不該睡的!”她瘋狂地打著自己的耳光,“大小姐,你醒醒啊!嗚……”王國忠拉開小文,“你冷靜點,她還有-口氣在。”

小文好像見到光明似地朝王國忠朝磕頭,“求求你!求求休!救救我家小姐,我給你磕頭!磕頭!”

王國忠忍不住地吼了淚汪汪的小文,“你冷靜些,-個麻煩已經夠了!”他雙手抱起玉雲,不過,才一轉身就讓飛奔而來劉劍飛給接了過去。

不說一句話,劉劍飛將玉雲抱回東廂房,在川內功逼出梗在她喉間的淤血後,他隨即點了她的昏穴。

好好睡一覺吧!玉雲。劉劍飛柔情款款地看著玉雲,他已經決定了,他要贏得她的心,這柔弱的人,他會傾一生之力來好好地保護她。

想起她的輕生,劉劍飛就感心痛,好在來得及!否則,他這一生可能真是和尚命了。

王國忠在見著義子的堅定神色後,不高興地點了點頭,看來這不近女色的兒子是動了真情。將一室關心的兄弟全請回去休息後,他也拉起了一直站在劉劍飛身後的小文,“我們先出去。”

臉上淚痕滿布的小文看了看玉雲又看看王國忠後,不舍地搖了搖頭,她要待在這裏看顧大小姐,她要看著大小姐清醒,她要睜著眼睛一直守著大小姐!

大小姐你一定要振作啊!我沒照顧好你已經對不起老爺夫人了,難道你還要小文帶著你的屍首回去見他們嗎?小文難過地想著。

王國忠看到小文堅定的表情後,知道這護主心切的侍女是不會聽他的勸了“劍飛,那我們先出去吧!”

劉劍飛看了神色憔悴的小文一眼,再看了一下深沉入睡的玉雲,“好吧!”心知小文對玉雲輕生一事相當自責,劉劍飛拍拍她的肩道:“沒事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我點了你家小姐的睡穴,至少要六個時辰她才會醒過來,你也別累著了。”

小文感激地點點頭,不過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敢睡了,她要一直守著大小姐。

第六章

一向平靜的宰相府現正陷入愁雲慘霧的焦慮之中,在郁總管快馬來回得知玉雲根本沒有前往琴夫人家,而後他著急地在附近逛了一圈後,他遇到一名老樵夫,老樵夫告訴他說曾見過一名丫環及四名轎名轎夫抬著一頂金閃的轎子往山上去,當時也曾勸告他們不要上去,不過老樵夫並不確定他們是否有回頭,因為傳言上面又有人被盜匪殺死,老樵夫已多日不敢上山撿柴。

於是郁總管往山上疾奔,卻只見殘破的轎子主四名轎夫的屍骨,在傷心地將他們埋葬後,他就快馬奔回向傳文成告知。

傅文成聞言後,不得不忍下肝心俱裂的悲慟,他細細思索郁總管所言,目前玉雲與小文是生死不明,也不知是遭了盜匪的毒手還是……惟一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一定得“暗地”派人尋找,玉雲總是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若這不幸事件被傳了開來,屆時縱使能將玉雲找回也……所謂人言可畏,女孩子家失蹤了一段時日,即使仍足清白之身,在人們道長論短之時,名譽也沒了。玉雲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她怎麼承受得住呢?

趙玟薇一聽玉雲出事,已經哭得涕零如雨,好不容易才哭累了睡著。而現在傅文成的目光瞥向坐在他對面卻一言不發的玉琦,這一向活蹦亂跳的女兒在號?大哭一場後即沒了聲響。

玉琦現在是混沌的,她非常非常地自責,雖然她不和道為何姐姐會突如其來地想去拜訪嬸嬸,可是她確定單早面一定有不尋常的因素存在,否則鮮少出門的姐姐為何會出去?姐姐一定是太擔心她,才會想去找嬸嬸想想法子的。都怪她!為什麼在皇宮待那麼多天?待秦伯回府時,她不托他帶個信息給姐姐讓姐姐安心。

玉琦想來想去,心中的擔子就愈沉重,她愈發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總結就是——姐姐就是因為她才會出事的!

明白的是姐姐都出事了,父親竟還要她冒充姐姐前去皇宮!?說怕她犯了欺君之罪,但去不去皇呂還不都一樣全犯上了?

先前她確實是為了讓姐姐一圓皇后夢而假扮姐姐,可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爹爹竟然還要她扮下去?

她才不要!她一定要親自去找回姐姐,若進了宮,她哪有機會出去找呢?再者,她也沒啥心情去跟皇上“培養感情”,姐姐現在是生死未蔔、凶多吉少,她怎麼可能還裝得出姐姐地模樣?何況一旦碰見璧瑩太后,太后一定會認出她的,到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玉琦,快去換衣服了,你該起程了。”傅文成歎口氣道。

“我不想去!爹爹,何況璧瑩太后一見著我就知道我不是姐姐,到時還不是一樣犯上欺君之罪?”

“玉琦,玉雲有可能香消玉殞了,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另一個女兒慘遭殺頭之罪。你所想的我當然也想過了,璧瑩太后今日前往”竹仙湖“一游,回宮必晚了,待你娘醒後,我會要她前往皇宮邀請太后一同至聖山遊反幾口,她們倆情同姐妹,我會要娘親多拖延幾日。

“而這些時日,你在皇宮必須讓皇上放棄封你為後之念,並在太后回宮之日回返相府,這樣皇上及太后就不會有機會得知你是玉琦而非玉雲了。”玉琦是非人宮不可丁,否則他又從哪找一個玉雲來覆旨?惟今之計也只能讓皇上放棄立玉雲為後之念了。

傅文成為了守住玉琦這女兒,已經拋開了他所謹守的君臣之禮了。玉雲只是個弱女子,那群盜匪在見廠她的美色之後不可能會放過她的!因此,他心中早有了最壞的打算。面玉琦是他及玟薇如今所僅有時,思緒至此,他就只是個平凡的父親而已,煎熬再三,他也無法做到大義滅親之舉,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將這件立後風波在他傅家平息。

一滴滴的淚珠慢慢地掉落,玉琦垂著頭,視線模糊地細數自己的淚珠、她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她覺得很愧疚,連一向只重君臣禮分的父親為了她也不得不捲入這致命的是非當中,是她害了大家的!害了姐姐,現在又要爹娘為了她……玉琦搖了搖頭,不行!她一人做事得一人當,她要親自去向皇上請罪她假冒了玉雲,但其問絕無戲弄君乏之意,若他不能理解,她就以死明志,只要不禍及爹娘就好了。

心意既定,玉琦拭去晶亮的淚珠啞著聲音道:“我去皇宮直接向皇上請罪,我不能冒著被現的危險而禍及爹跟娘。”

傅文成搖搖頭,“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單純,皇上乃一國之君,縱使他有心赦免你,但若朝中大臣獲悉此事,屆時上奏治你欺君之罪,國家律法豈容抗辯?何況欺君之罪,罪及九族,皇上即使體恤我輔佐之功而免了死罪,但免不了要以你封住眾官之口,生你的爹娘又豈會坐視不管?”他歎了口氣繼續道:“爹不眷相位,但我要-家大小平安,所以,你就照爹的話去做好嗎?”

一琦定定地看了父親那恍若老了幾歲的容顏,不覺地點了點頭,“我——我先去換裝了。”

守相府裏的一些老僕人們都是在府裏待了大半輩子的人,對相府主子都相當死忠,傅文成怕那些新進一批的僕婢會在外面亂說放因此就招了這批老僕人,在說明事情的真相後,就要他們在僕人間傳話,說是玉雲正要上轎前往皇宮,玉琦則又前往她嬸嬸琴夫人處遊玩,以防止一些不利的謠傳。

老僕人們都相當盡忠,在玉琦坐上轎子的那一刻,全都站在門外大聲談論——“我們的大小姐有可能成為皇后娘娘呢!”

“不是可能!是一定會成為皇后娘娘的。”

“對呀!大小姐是這麼知書達禮的大好人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讓駐足在宰相府圍觀的人群及站立在府內的其他僕婢們全都認為坐在轎中的是相府的大小姐——傅玉雲!

玉琦掩飾心中的波濤洶湧對著坐在她對面的皇上甜甜地笑了笑,她來宮裏已經七天了,成天就是在宮中與花蝶為舞,要不就是等皇上處理好國事之後前來會會她,“培養感情”。她在心中暗暗地歎了口氣,這七天她是想盡法子要讓皇上斷了立她為後的意念,奈何……一心擔憂姐姐安危的她就是腦袋混沌,一點法子也想不出來,連帶地她也不必費心地去假扮姐姐的蘭心沉靜,常陷入沉思的她已經夠“靜”了。

唉!家裏為什麼連一個資訊都沒傳過來叱?爹爹為了姐姐的事在宮中是匆匆來去,而娘親則在她到宮的隔天就道了璧瑩太后前去朝山,所以她現在倒也相安無事地待在宮裏,只是,爹爹交代她的事該如何做?玉琦又哀歎了一聲,她真的想不出法子。

何況——她瞥了皇上一眼,他的確是個翩翩美男子,這短短幾天的相處,讓她在先前扮做小廝,闖入私人花園與他共處的奇異感受全回了籠,她的心是忐忑刁不安,她不該不會受了皇上的吸引了?

“玉雲,你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你何事,你又不言。”仲慶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國色天香,這幾日與她相處,他對她的感覺不錯,只是他本身的個性原屬好動,對著這沉默迷人的美人兒他老是有種無法釋放的牽制感。

玉雲!每回皇上喚她一次,玉琦就得面對現實一次,她現在的身分是玉雲。蹙了那對秀眉,玉琦晶瑩的眸光注視著皇上的風采俊朗,她如何能向他說出心中的千萬重擔及她的一家人因她而難以平靜過日?

“沒什麼!只是有些累了。”玉琦緩緩地綻開一抹笑容,不過細心的仲慶亦發覺那抹笑意並未抵達眼眸。

“你到宮中不快樂嗎?玉雲?”他開口問道。

“呃——不是!”玉琦慢吞吞地道,她應該回答“是”的,可是她卻很矛盾,她其實很喜歡皇上將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的感覺,可是只要一思及姐姐,不知為何,她就覺得非常對不起姐姐,甚至還對自己產生了不屑之感——她到底怎麼了?

“或許陪朕喝幾杯如何?”仲慶很想看看這沉穩的美人兒醉醺醺的模樣,不過,他幾次邀她共飲都被她婉謝了。

又要喝酒?玉琦眨眨眼眸,這皇上難道是個酒鬼嗎?老是邀她共飲。其實她也很想藉酒澆愁,只是,就她唯一喝酒的經歷而言,據跟她一起共飲的小文說,她是“原形畢露”!那股活潑奔放的情緒是更加囂張,頻頻拉小文乾杯。這還不打緊,恐怖的她還會說出她偷溜出去玩的歷史,嘰哩呱拉地講個不停,連讓人插話都不准。她怎能在皇上面前表露出這一面?對於他的邀約,她當然是敬謝不敏了。

仲慶感到有些悶悶地,連要她回都如此“沉穩”,他不禁重新考慮要不要立玉雲為後,畢竟日後他們兩人還有子嗣問題,而他在宮中風流,那些才人、宮女個個熟情奔放,這樣一想,他這未來的皇后該不會在床上也如此“沉穩”吧?

一想到此,仲慶不禁倒了胃口,他雖貴為一國之君,但床第之事他是視,畢竟這傳古至今的夫妻閨房之樂,絕對有它存在的必要,否則夫妻之間那股超乎他人的親熱感就減了大半了,不是嗎?

思緒仍舊清純的玉琦可不知對面的皇上腦裏想的是“有顏色”的思緒,更不知道由於她這七日不自覺地“沉穩”,已經令這性屬活躍的皇上心生怯意,開始慎重地思考是否要立為後之事了。

仲慶輕歎一聲地往後靠坐在椅背上,,真的是是很悶人呢!只是,他仍舊好奇這外表美麗的女子在內心是否擁有一顆火熱的心呢?仲慶在思忖再三後,決定灌醉眼前這美人來決定是否立她為後,若她成為醉美人後仍是這般“沉穩”,那他是決定放棄了。

仲慶輕輕地咳了咳,清汪喉嚨喚醒她後輕聲地道:“朕若賜你酒要你陪朕喝幾杯,你仍拒絕嗎?”

“我——”玉琦將嘟起的嘴趕緊抿了回來,這皇上竟以賜酒來逼迫她!?可是君王賜酒,她怎能不喝呢?

仲慶回頭看了小賈一眼,小賈馬上點頭出去,很快地他即招來宮女並端來滿桌的佳餚美酒。

“你們先下去。”仲慶揮走眾人,現在這鳥語花香的後花園裏就只有他們兩人,他希望玉雲能夠放開矜持與他暢飲一番。

看著離去的眾人,-玉琦的心裏不免又是七上八下的,這萬一要是喝醉了,天曉得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仲慶親自為她斟酒,“朕先於為敬。”他拿起杯子就飲。

“不!既是皇上賜酒,我理該行飲謝賜才是。”玉琦拿起酒,很快地一干為敬。

她這舉動倒令仲慶訝異地睜大了眼,畢竟一般宮家小姐都是小口啜飲,這是否意謂她端莊的外表內藏有一顆不一樣的心?

“感覺如何?”

饒是不勝酒力,玉琦的粉臉很快地刷上了一抹酡紅,她輕撫臉上的燥熱,低聲地回道:“玉雲不勝酒力,這一杯已夠了。”

“這怎麼成呢!難得陪朕飲酒怎能不盡興?”存心看她醉態的仲慶是打定主意要灌醉佳人了。

“可是我……”玉琦一聽心慌意亂,臉上的粉紅是更深了,“不必可是了!你是醉了,這裏離‘秋堂苑’也不過數步之遙,屆時朕扶你至那歇息即可。”

“秋、秋苑堂廠玉琦目瞪口呆地瞠視著皇上,他以為她不知那是他禦幸宮女風流之處,他該不會想……一見沉穩的大美人那雙美眸難得地露出”癡呆“的神色,仲慶那顆活潑的心倒是起了捉弄之意。

“朕有意立你為後,即使‘同床共枕’並無不妥,是不?”

“可是……皇上……”玉琦聞言,腦中竟出現“不潔的畫面”,她趕緊搖頭揮掉它,該死的!都是她闖進妓院看了不該看的事,否則她哪幻想得出那畫面?

一見皇上“春意甚濃”的俊臉,再加上他性感的嘴唇暗示地輕撫著杯緣,玉琦那顆亂撞的心差點擊出胸腔。

仲慶透過杯緣,明亮的雙目仔細地觀察玉琦那張“愈來愈有生氣”的臉頰,心中的捉弄感就愈重,而且,那雙愈加靈秀的眼眸,他確實有似曾相識之感,只是為何想不起來呢?

他再次為她斟滿酒,愈想心愈慌的玉琦根本沒有思考就再拿起杯子一仰而盡,她現在是亂了方寸,而那不潔畫面、皇上的春意之語,令她一向鎮定的心在此時全慌了,因此,在希望藉由酒來鎮定自己的同時,卻忘了不該多飲。

仲慶嘴角揚起一絲笑容,他故作無辜地再幫她斟酒,“趁此花前月下,與朕之後來個對月吟詩不也浪漫?”

“是、是……”玉琦在回答之時,又拿起杯子一仰而荊隨之而來的對月吟詩,玉琦是順著仲慶的斟酒而讓一杯杯黃湯入肚,在驚覺自己飲酒過量的同時,玉琦趁著尚有一絲理智請求皇上恩准她回房休息,不過馬上遭到仲慶的拒絕。

“難得今日酒興如此濃郁,怎可不醉不歸?”

“可是——”玉琦抬起纖手輕撫微疼的頭,她已經有些頭重腳輕,若再不走,她可能真的要出醜了。

看著那張粉彩美顏,仲慶不得不承認此進的玉雲實在是他相處七日以來最美的一刻,也是最活的一刻,既然如此,他怎能放棄良機?“朕貴為一國之君,難道怕在得到你之後始亂終棄?”仲慶故意板起面孔不悅地道。

“不……不……不是的!我只是……”玉琦的唇舌已經開始打結了,又聽到皇上如此露骨的言語,她是心驚膽跳,但卻找不出適當的話來化解皇上的怒意。

“卿對朕人格的不信,不也犯了冒瀆龍顏之罪?”對她的又驚又慌,仲慶可滿意極了,但他臉上仍現出怒氣衝天之貌。

“我不……不是那個意思,請皇上恕罪!”對著怒火騰騰的皇上,玉琦嚇得站起了要跪下賠禮,怎知競雙腳無力,軟趴趴地,眼見就要重重跌到地上之時,仲慶快速地拉起她將她帶進懷裏。

玉琦睜開那雙微醺的美眸,驚覺自己面前出現了皇上的大特寫,不禁掙扎著要脫離他有力的臂膀,奈何被酒精麻痹了的身子根本沒掙出什麼力道,反而還順著他的懷抱貼近他的胸膛。

“皇、皇上——”

“叫我仲慶。”

“仲、仲慶?哦,是呀!就是風流皇上仲慶嘛!”腦袋已經開始被酒精茶毒的玉琦聽出自己說出什麼話之前已經來不及了,她只是捂住自己的嘴看著離她愈來愈近的皇上,奇怪的是他對她說出的這一番話似乎挺樂的,先前的那絲怒火竟不見蹤影。

但這些都不令玉琦感到可怖,可怖的是她的腦中愈來愈興奮,身子也愈來愈燥熱,而這股熟悉的感就是她要開始胡言亂語的“前兆”,這該如何是好?待會兒她僅存的一絲理智若消失,說了不該說的怎麼辦?

不行!她得離開了。

“仲慶,我——我真的要走了。”她抬起手要推開他,沒以那只玉後竟撫上了皇上光滑的臉頰,“仲、仲慶,呃——”糟了!她都開始打酒嗝了,“我得走了!不行了!”

“什麼不行了?”仲慶緊緊地抱著懷中的軟玉溫香,對醉美人這會兒的模樣可滿意極了。

“我……我會開始……胡言亂浯,呃!”天!第二下酒嗝,玉琦覺得她的理智已經飄離她,那股因酒精而作崇的興致勃勃已完全淹沒她的理性,再打了一下酒嗝,她突然笑呵呵地道:“你這仲慶皇上實在是太帥了,難怪宮裏那麼多的宮女、才人願意幫你生兒育女的!”仍眷戀地撫在他臉上的纖手在失了理智的情形下,玉琦竟“啪、啪!”地打了皇上兩下巴掌,“呵呵呵……真是又有彈性又好摸,你這風流皇上被逼立後一定很慘,對不?”

仲慶簡直是笑得咧開了嘴,在酒後恢復本性的她實在可愛多了,少了那股悶人的沉穩,卻多了逗人的歡愉纖靈之氣,這樣的一個後妃他是滿意多了。

“朕了風流乃本性,日後你若成為皇后,你會如何制止朕不向外采花?”

“誰要當皇后咧?呃!”玉琦又打了一下酒嗝,她再次“重重地”拍了龍顏兩下,“我要一夫一妻?像我爹娘一樣,我才不願多女共事一夫呢!”

“哦?”對這個已緊粘在他身上,我可不希罕當什麼後妃,你知道我想當什麼嗎?“玉琦突然神秘兮兮地將自己的粉臉向仲慶貼過去,輕輕地摩挲著,”我只告訴你哦!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仲慶對她突如其來的親熱之舉,欲火已蠢蠢欲動動,但為了更加瞭解這名宰相女,他吞咽下那股熾熱的衝動將她攬得更緊,“朕向你發誓絕不告沂他人。”

“好!我相信你!?玉琦眼神迷霧,那張桃花臉卻是神采奕奕,她靠在他的胸前大聲地”我想浪跡扛湖,當個江湖俠女。“

耳聞她的話,仲慶不覺大笑起來,堂堂的宰相女竟然會想當江湖俠女?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

聽見仲慶的大笑,玉琦以為對自己的願望感到好笑幼稚,她突然皺緊了小臉,怒氣衝衝地道:“笑什麼?你不信!哼!”玉琦突然又得意地笑了起來,“其實我早就偷偷地闖過江湖了,不過,這可是個秘密,你可不能別人說哦!”

“朕不說。”

再來,玉琦是得意忘形地向仲慶描述她偷偷出遊的事情,包括行走江湖還跟了一些也不知是阿貓、阿狗的人物拜起了結拜兄妹,或學起了劫富濟貧的女俠盜,當然她也連三腳貓的功夫都沒有,因此她是拿了自己的錢去濟世,不過她還是蒙起了臉,穿起全身的黑色勁裝,在濟貧的同時還放了一朵花,這意思到了也就像了,是不?還有呢!她曾夜闖妓院偷窺那些嫖客酒後亂性及妖精打架之事呢!

玉琦是說得比手畫腳、口沫橫飛的,只是這“酒後亂性”的她在酒醒後得知自己竟清清楚楚地將自己的“底細”說給這風流皇上知後,她大概會恨死自己了。而唯一慶倖的是玉琦在描述時都是以“我”來當主詞,而沒露出她是玉琦的馬腳。

仲慶聽聞玉琦侃侃而談她的冒險經歷後,在吃驚她的大膽之餘,也不禁為她能全身而退而捏了一把冷汗,畢竟江湖險惡,這在酒後稚氣頻的美人兒仍能安然無恙地躺在他懷裏,真是萬幸啊!

“斟酒!”酒酣耳熱的玉琦不客氣地睜著那雙意識不清的迷茫美目,瞪視著皇上“我是不是夠格當個江湖俠女了?”

在接過仲慶遞過來的酒後,她又是一飲而荊似竟不過癮般,她小姑娘乾脆拿起那精緻的玉戎蘆酒器,咕嚕咕嚕地大口灌了起來,學起了江胡豪情,她纖手欲抹去嘴邊的酒滴,不過,仲慶已早她一步湊近她的唇,輕輕吮掉那兒滴美酒。

“你……你……”潛藏在玉琦內心的那股處女嬌羞,在仲慶散著荔性氣息的薄唇繼續朝她櫻唇進攻的同時浮現而出,她結結巴巴地看他俊美的臉龐輕觸著她嬌嫩的面頰,而他的舌……仲慶專心地搶攻她的唇中蜜汁,初嘗這男女欲事的玉琦是骨頭鬆軟,而頭昏腦脹的思維更促使她學習仲慶的熱情動作,兩人間的欲火一發不可收拾,仲慶抱起了她直奔秋苑堂。

* * *

夜幕低垂,玉雲輕歎了一口氣注視著遠山夜景,幾天了?這樣一日度一日,了無生趣的她連算日子都懶。家人如何?他們應該知道她失蹤了幾吧?

她輕唉一聲,知道了又如何?她這不潔之身又有何顏面去面對他們?

以往的宰相女已死了,她現在是一個行屍走肉的傅玉雲,一個對自己都感到不齒的傅玉雲,而這樣的自己竟沒有死,還一日拖過一日?

現在的博玉雲只看得到自己,她天天自艾自憐,不斷地尋找自殺機會來了斷此生。因此,她沒有注意到小文的亦步亦趨,沒有注意到小文的日漸憔悴:沒有注意到整個山寨因她沒了魂的纖弱身影四處遊蕩而沒了歡笑,的那股自憐將這座山林草莽狂放的豪氣全壓得死氣沉沉,:劉劍飛不敢再出現在的面前,只敢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後守候,在她欲再尋死或傷害自己之前點丁她的昏穴,再將她抱回房間休息。

而王國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義子日日在焦躁及心憐玉雲的日子中度過,心底的一股打算卻遲遲出不了口,生怕玉雲在得知他有意要劍飛娶她以了結山寨的低氣壓,並期能解放她心靈失去貞潔之痛後反而更想不開,畢竟她貴為富家女,而劍飛只是一介草莽。

劉劍飛心疼地看對著窗外出神的玉雲,再看看整個人已瘦了一大圈的小文,那雙困意甚濃的眼眸仍強撐著看著她的主子。

小文確實是個難得的女婢,在第一次玉雲上吊自殺獲救後,小文幾乎未再好好闔過眼,多次深夜他站在窗外探視她們,小文總是低頭拭淚或是拿著毛巾反復擦拭滿載困意的雙眼,可惜的是陷入沉睡中的玉雲全不知曉,在她清醒也未曾詢問過小文半句,玉雲現在的世界只有小文一人,而且她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他走了進去,小文抬起削瘦的臉看向他,劉劍飛看了她眼底的紅絲後歎口氣道:“你歇著吧,我會看好你家小姐的。”

小文搖了搖頭,“不了!謝謝你。”她再次將眼神定在玉雲的身上。

劉劍飛難過地搖了搖頭,可憐這忠心的僕人!幾次,他將玉雲點了昏穴告知小文玉雲至少會睡好幾個時辰才會更醒,可小文仍不為所動緊緊地盯著她的主子。

他將目光定在無魂的玉雲身上,他已縱容她多日,他是不允許她再如此自虐地生活下去,而且,這次他也不能允許她將這昔日歡笑的山寨永得毫無生氣,她該清醒了。

這一次,劉劍飛沒有點了玉雲的昏穴反倒點了小文的,他將昏睡的小文枕到桌面上休憩後,然後將倚在視窗的玉雲拉了過來坐到椅子上。

“你該清醒了!玉雲,難道你非拖垮寨裏的每一個人才甘願嗎?”

玉雲只是睜著那雙仍舊呆滯的眼眸並無答話。

“玉雲,失去了貞節並非沒了生命,你該好好珍惜自己才是。”劉劍飛擰緊了眉頭,用力地搖晃著她,玉雲聽了,眼中只閃過一絲漠然,神色並無太大的變化。

劉劍飛生氣地站起了身,他氣自己!氣自己的無力感,氣自己當初為何要被說服解了她的春藥,而今自己就像個十惡不赦奪她清白的混蛋!他更氣自己將她救活後搞得全寨弟兄是哀聲連連,連大笑-聲都覺罪惡!

他氣憤地轉身子將她拉起,“玉雲!你醒醒可好?難道你是以此來懲罰我奪你貞操之罪嗎?”

玉雲就像個破娃娃般地任他左右搖擺,無神的眼眸仍睜睜地盯著他。挫敗地低吼一聲,劉劍飛眸中閃起狂暴之光,“好!你要懲罰我是嗎?既然你現在是個沒有靈魂的娃娃,我跟你談那麼多麼多啥?”

劉劍飛將玉雲攬進懷中,倏地又將她拉離自己,這幾電對他的折磨已夠了!而今日他若還喚不醒她,瘋了的人可是能就是他了。

他輕柔地將她抱在懷中,幾個輕吻就落在她精緻的粉頰上,他痛苦地看著她卻不知該如何將沉迷在萬丈深淵的她拉到現實之中,這懷中的她和無助的他,他們兩人已有夫妻之實,但卻連平凡的接觸感都沒有,他摸到的就是這個沒有生命力的娃娃,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細細地在她耳邊喃喃訴說他這幾日的煎熬,這幾日因心痛她的哀傷而急據上升的款款愛意。

只是,任憑劉劍飛怎樣掏心掏肺地說出自己的內心話,對封閉心靈的玉雲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她心中想的只是她的不潔,她沒有臉去見爹娘、見玉琦。

“好!你非將我逼瘋了才行嗎?”劉劍飛像發了瘋似地將玉雲拖拉到床邊,將她扔上床去,他即跟著躍上床鋪,“你什麼都不在乎了,是嗎?反正你現在已連感覺都沒了,你還會在乎我做了什麼嗎?你還會在乎別人看到你這樣行屍走肉的痛楚嗎?”

劉劍飛吞了下梗在喉間的酸楚,那對明朗的雙目也隱隱地泛起了淚光,他身下的玉雲仍是毫無知覺,只是呆愣地目視著遠方,根本沒看見他,根本沒有感到壓在她身上的重量。

“該死的!”暴吼一聲後,劉劍飛撕掉玉雲身上的絲衫,雨點般的吻不時地落在她的臉上、身上,“你沒有感覺嗎?盜匪又要在你身上逞兇,你沒有感覺嗎?”

劉劍飛痛下心粗暴地對著身下的纖弱玉體,期許她曾遭遇這非人之痛能再次地喚醒她的意念,不再是個了無生命的娃娃。

漸漸地,玉雲那雙呆滯的眼眸開始現出驚恐之意,她不曉得是誰壓在她的身上,可是那股從腳底冷起的刺冷涼颼將她的記憶帶到那日盜匪對她的非禮。

驀地,玉雲手腳開始用力地推踢著劉劍飛,一聲聲淒厲的尖叫也跟著逸出她的唇瓣。

仍在玉雲身上上下下其手的劉劍飛,心中無一絲欲火,滿腔的柔情在見到她驚懼的神色後心軟了下來,可是他不能,他一定要將她拉離那個自艾自憐的地方才能罷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臉,劉劍飛任由她的粉拳直槌他的胸口,心疼她的他竟流下了男兒之淚,他震懾地看著一滴滴掉落在她臉上的淚珠,他這草莽竟會流淚?

你是怎般地在折磨我呢!玉雲,這樣短短的幾日你就軟化了我這鐵漢。

隨著玉雲一聲又一聲的尖叫,寨裏早已是點燈四起,一群人由王國忠帶隊沖了進來,只不過王國忠那張老臉在看到義子與玉雲在床上時,又趕緊地煞住步伐大聲喝道:“出去!全出去!”

“我說沒事!出去了。”王國忠硬是將他們趕了出去。

“可是這尖叫聲……”眾人仍是疑雲重重地相互嚷聲著。

王國忠將大秋帶離東廂房,大聲地道:“沒事了!夜深了!大夥快去睡。”

-見寨主如此催促,眾人也只好摸摸頭各自回房。

王國忠不覺地籲了口氣,這孩子想做什麼?劍飛絕不是好色之輩,更不會趁玉雲此時意識不明而古她便宜,那他到底有何打算?

劉劍飛著義父一幫人走出後才松了一口氣,他現在這舉動無異是霸王硬上弓,讓他們見著了肯定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不過,他明瞭義父一定也是充滿疑竇,只是義父深知他的為人,相信他絕不會胡來的。

他低頭注視著雙目清澈的玉雲,她已不再失聲尖叫了,不過她看著他的眸子充滿著不屑及恨意,緩緩地,舉起她的手重地掌了他一巴掌。“啦!”的一聲,不僅將玉雲混沌多日的腦子醒,也讓劉劍飛-臉上的幾滴淚水甩落在的臉上,原本怒意騰騰的玉雲在感到臉上那幾滴清涼的淚珠後,不禁愣然地瞪著他。

“你總算清醒了嗎?”劉劍飛撐起身子離開床上,並丟了件衣服給她。

玉雲不解地將衣服掩住赤裸的胴體,對他落在自己臉上的淚珠仍感到訝異。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為何流淚?

“你完全沒有記憶了?或許你該看看小文。”

玉雲探了探枕在桌上的小文,那完全沒有生氣及憔悴的瘦弱臉孔令她震撼不已,她坐起身子急急地道:“她生病了,為什麼你……”劉劍飛耐地打斷她,“她不是生病了,她中吃不下,甚至為了緊緊盯著她自殺意念甚重的主子,連闔眼都不敢,在你這近十五日遊魂般的生活已經將她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這主子也未免太自私了。

“十五日?”玉雲喃喃地道,這日子已過了十五日了?可是她只記得眼前這男人為了救她卻奪了她清白之身,然後就是那日她上吊自殺獲救,這之後她實在不記得為了還有發生何事,她只知道日子是一天又一天地過,只是,劉劍飛為何剛剛會……她拉緊了衣服戒備恐懼地盯防著他:“很抱歉剛剛冒犯了你,實在是……”劉劍飛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起,“算了!或許讓小文跟你談會清楚些。”他伸手點了小文的穴道後即快步離去。

昏睡過來的小文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小姐正擔憂地看著。她時,不禁訝異地哭喊:“你看得見我了?大小姐!”

“看得見,我當然看得見啊!小文,你在胡說什麼啊?”她詫異地回道。

“不!你之前……”小文嗚咽地號聲大哭,她緊緊地抱著玉雲,“大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嗚……回來了,嗚……”“小文,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會瘦弱成這樣?你病了嗎?”

“不!不!沒有!沒有!”臉上又笑又哭的小文是淚水直流。

“我這十五日是怎麼過的,小文,請你告訴我。”

一說到這刻骨銘心的十五日,小文不由得又痛哭出聲,“大小姐,我求求你,嗚……你千萬別再輕生了,否則我怎麼回去跟老爺夫人交代?還有二小姐她一定會很恨我的,嗚……她一定會恨我沒有保護到你,大小姐,我求求你,別再自殺了,嗚……否則小文也只能跟隨你到九泉,絕不苟活了。”

“自殺!?”

於是小文又哭又泣地將她這些日子動不動就想拿剪刀刺殺自己、撞樹傷害自己或不聽勸地走至崖壁想一躍身亡之事一一向玉雲告知,而往往總在千鈞一髮之際,劉劍飛及時地救了她。爾後,劉劍飛都是尾隨在她倆身後,以防玉雲再次尋短。而這寨裏的人都非常善良,見玉雲神色呆滯莫不一掬傷心之淚,因此據寨主王國忠所雲,這寨裏已許久沒有歡樂之聲了。

雖然在這期間,劉劍飛及寨裏的人都要求小文說出她們的來歷,也好請個家人來照顧或是將玉雲帶回去,也許玉雲會有所起色,可是她小小的一個奴婢怎敢多嘴?更何況大小姐現在這模樣,她實在沒有臉帶小姐回宰相府。

雖然小文知道這寨子裏的都是好人,可是大小姐貴為宰相女,這身分尤其特殊,她菲明白向他們告知,也不知會不會再衍生什麼枝節?在思忖再三後,她終究沒有說出她們的身分,而在在明白她的守口如瓶後,也不再強迫了。

耳聞小文一件又一件地向自己訴說她這幾日荒誕的行徑,玉雲不禁感到羞愧不已,這寨裏的人可說都是的救命恩人,而劉劍飛更是——她居然煩得他得衣不解帶地跟在她身後照顧她。還有小文,她的腦海響起劉劍飛的話,小文是因她才被折磨成這模樣的。

“對不起!對不起!小文,我是你主子,沒有保護到你卻還讓你……對不起……”玉雲淚汪汪的臉上滿是羞慚與悔意。

“在姐,你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你安心睡吧!我不會再尋短了。”她堅定地看著小文,小文是比她堅強多了,而她這條命民是撿回來的,她卻不知珍惜。只是劉劍飛——為何他眼泛淚光,淚灑她的臉頰?

一聽大小姐,小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拭去淚水悄聲地問道:“劉大俠都告訴你了?”

“嗯。”玉雲點點頭,“對不起!我真不是個好主子。”

“不!不是的!大小姐與二小姐都是我最好的主子,我理該好好照顧才是。不過……”見大小姐不再尋短見,小文的心是定了許多,她笑前面逐開地對著玉雲道:“我想劉大俠一定是愛上大小姐你了。”

“小文,別胡說!”

“我說的是真的!這些日子每當大小姐欲傷害自己或想自殺時,他一定是馬上沖出來點了你的昏穴,然後再抱著你回房,他臉上的不舍及深情,寨裏的人都在說呢!我雖關心你,但劉大俠更關心你,他常常一夜站在外頭守著你,雖然他常叫我小睡一下,說他點了你的穴,你會睡好幾時辰,可他自己卻是緊盯著你,就這樣,我們兩人常常是一起守著你一整夜呢!”

“他——”那淚珠?

“這幾日他見你老是遊魂似地四處遊蕩,寨主及這裏的弟兄都建議為了你的安全,該將你關起來或是點住你的穴道讓你多待在房裏,不過劉大俠都拒絕了,他跟大家說他絕對會守著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他也不要你在封閉心靈的同時連出去行走的自由都沒有……”小文是一件件地說著劉劍飛對玉雲的關懷之情,聽在玉雲的耳裏,她已多少明瞭那淚珠所代表的含義了。

“大小姐,不瞞你說,我現在回想起來,這劉大俠真的對你是深情款款呢!他人長得俊俏,人又這麼好,大小姐你若嫁給他一定很棒!”小文一說完才發覺說錯話地吐了吐舌頭,不過奇怪的是,以往若聽到她這自作主張、沒大沒小的話,大小姐一定會柔聲斥責,怎麼這次沒罵她反而還像慎重其事地在思考?

“大、大小姐——”

“很晚了,你先睡吧!我想想些事情。”

“大小姐,你該不會又要……”

玉雲拍了拍小文的肩,看來她真的被嚇壞了,“你放心,我不會再尋短的,安心睡吧!”

“不騙我?”

“我何曾騙過你?”

小文點點頭,大小姐從沒對她說過謊話,她的心定了下來,極度的疲備也席捲向她,她很快地走到隔壁房休息。

玉雲抬頭仰天,注視著銀白月光,她思索著自己的未來,她還是幸運的不是?上天,至少奪她貞操之人是個正直、真心待她的頂天男兒,而不是那幫殺人掠財的盜匪。

劉劍飛——她憶起他那日解她春藥的溫柔纏綿,還有今日為喚醒她,他忍著心中的不舍粗暴地對她……他的淚水,小文的話,劉劍飛——玉雲輕撫自己的臂膀、身子,這一身已給了他,或許——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也許裏面已孕育了個新生命,她的孩子!

爹、娘、玉琦,玉雲在心中低地喚著,上天將我牽引至這,境遇如斯,我想總有它的道理存在,原諒我與在無法回去面對你們,我知道你們會擔心,可是在我尚未完全調適好自己,還未確定再來的這項決定在對或錯之時,我是不會回去了,請原諒我。

望著滿天繁星,玉雲已經作了決定,她決定嫁給劉劍飛,不再是個宰相女而是個草莽之妻。

第七章

山寨裏今日是喜氣洋洋,在玉雲請求王國忠代她向劉劍飛說出自己的決定之時,劉劍飛只是深情地注視著玉雲,答案明顯已不須多言了。

寨裏的弟兄都是豪邁的山中莽客,知道這喜事後,根本不理世俗之禮的擇良辰吉口,擇綦不如撞日!大夥馬上掛起了紅彩,粗手粗腳的弟兄還剪起了雙喜字貼在劉劍飛的房裏,一桌桌的山產野菜入餐也一一盡現眼前,喜氣洋洋的氣氛是由裏到外,盤旋山寨的低氣壓早沒了影兒,爽朗快的笑聲是四處洋溢。

王國忠與劉劍悄這封父子在眾人忙得不可開交之時,卻坐在房內,臉上喜氣雖有,但也有一股隱憂。

“義父,玉雲拒絕向你說明她的家世背景,然子女婚事皆由父母作主,玉雲此舉,敢情她是打算不回家?”劉劍飛皺著眉頭道。

“也難怪她會作此打算,想她一名富商之女,想她一名富商之女,在才德之間絕對會作此打算,她失蹤多時,就算她現在回去,外人會如何看待她?到時不止她的名譽,還有她家的名聲絕對重重受挫,與其如此,倒不如在這隱居,寧願讓外人認為好已死了。”王國忠深知玉雲心中所慮:“可是——義父”“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待她,而她對你尚只有感激之心。另外,一女不事二夫,她是個貞烈的女子,也是個堅強的女子,她很坦白,她下嫁你的原因就是如此,不過,我相信我這卓越的兒子終究能夠打動她的心,甚至能打開媳心中的門,讓她也能堅強地再去面對她的家人,是不?”王國忠坦承地道。

劉劍飛釋然一笑,義父對他的瞭解實在太深,他也不須多加贅言了。

隨後,兩人在寨裏弟兄的簇擁下前往正庭。

王國忠坐在高位,看著自己的義子與他心愛的女子熱熱鬧鬧地送人洞房,兩人雖然沒有華服,新娘也沒有著上風冠霞帔,但在王國忠的眼裏已是最美的了,。看著外面的午後陽光,這麼早就將他們送人洞房也算是脫離世俗的別致婚禮了,王國忠撫須呵呵笑著。

小文嘟著一張小嘴又走回了正庭。

“怎麼了?小文。”

“寨主,沒有人這麼早就將新郎、新娘關在一塊的,弟兄們竟將我趕了出來,說什麼‘春宵一刻值千金’,現在還日正當中呢!小文是極端地不滿,原本大小姐的匆促決定已夠她愕然的了,結果這幫山寨漢了竟這般草率簡單地為大小姐辦終身大事,她怎麼不嘔?大小姐可是堂堂的宰相女呢!竟然就這樣不到幾刻鐘的工夫辦完終身大事,愈想她就愈為大小姐抱屈。

聽了小文的抱怨之辭,王國忠又是呵呵大笑,“山林野夫圖的是快樂即可,哪顧世俗眼光?哪管世俗之禮?”

小文撇撇嘴不回話,大小姐也不知在想什麼?自己決定了婚事!雖然是劍飛是個大好人,可是老爺夫人會承認他這個草莽女婿嗎?到時又該如何?問了大小姐,她又要自己別多問,真不知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 * *

新房內,

劉劍飛及玉雲坐在床沿對視許久,卻-語不發。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淡掃蛾眉的她是如此的天香國色,翦水瞳眸中雖有一絲懼意但又有一股堅定,她嫁他的原因他很清楚,而他願意娶她的原因卻只有一個——他愛他!

沒想到老和尚的話是真的,他對她的愛意-日多過一日,那種想呵護她免於恐嚇、免於驚嚇的心是一日比一日還強,這樣纖弱的一名女子竟令他這鐵漢子為她掉下不舍之淚。她的一顰一笑……玉雲定定地回視著他的凝眸,他眼中的愛意是毋庸置疑的,在這一刻,她仍認定自己是幸福的,因為她並不如其他女子在新婚之夜被掀開紅巾的那一?那,才知道自己是嫁給了怎樣的男人,而不管父母所主之婚、所擇之婿是好是壞,女人是沒有選擇的餘地,一生就是跟著夫婿起伏了。

“你——會怕我嗎?”劉劍飛率先開了口。

玉雲搖了搖頭,“你是我此生最親密的人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明白她所指何事,劉劍飛略微緬腆地解釋:“我希望你能瞭解,我絕不是好色之徒,當時實非得已……”玉雲伸出纖手捂住他的唇,“我都明白,前一次的溫柔及後一次的粗暴全是為了我,真的難為你。”

“你真能明白?”

玉雲輕輕地點了一下螓首,他眸中的釋懷讓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抉擇是對的。

“我——我很感激你能接受我,畢竟——你其實沒有對我負責的義務,不過,我現在要說的話是很認真的,若你……若你……”劉劍飛溫柔地看著她,“什麼事?”

“若你日後有喜歡的女子,你可以選擇納妾或是寫休書將我休掉,我都不會有怨言的。”

他溫柔的神色在一瞬間轉成感動的神豐收,輕輕地抬起她的下顎誓言道:“我劉劍飛終其一生只有一名妻妾,那就是傅玉雲!”

聽關他的柔情告白,玉雲感動的淚珠不覺泛出眼眶,“我一定會盡力做個好妻子。”

劉劍飛溫柔一笑,“我也會心力做個好丈夫。”

兩人相視輕輕地綻開笑容,劉劍飛試探地將她擁在懷中,玉雲並無掙扎,她細細地品味著他的味道。

“你不再回家了嗎?”

玉雲聞言倏地一僵。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家人親情是一輩子也割捨不下的,我不會逼你,不過等到你願意跟我坦承你的家世之時,我會盡力地去跟你的父母溝通,讓他們明白我是真誠待你,讓他們能再接受你,好不好?”劉劍飛神采煥發的臉上有著全然的承諾。

對於他的體諒,玉雲真的滿心歡喜,她釋然一笑,“等有一天,我能完全確定自己、肯定自己之時,我會源源本本地跟你坦承,也會回去面對他們。”

“那就好!我吊然只是-名草莽,可是我會盡我所能的給你一切,請你相信我。”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道。

不須再多的言語,玉雲的眸中有著默許之意,他輕輕地卸去外衣後,再輕柔地抱著玉雲躺下,這-次才是他倆的第一次……* * *玉琦身著一華麗絲衫忿忿地在御花園裏踱方步,那張朱唇粉面之貌是充滿懊惱的。該死!該死!那一天她實在不該接受皇上賜酒的,這下她不僅“酒後亂性”,還“酒後失身”。而皇上已確定要立她為後,這該怎麼辦呢?她非但沒有將問題縮小,這風波反而還愈卷愈大,她都失身於皇上了,這——從她和皇上有了親密關係後,要她在他面前再裝個沉穩、嫺靜的小女人是不可能了。因為她這大白癡竟然“酒後吐真言”,將她一些輝煌的冒險歷史及心中豪情萬丈想當江湖俠女的夢想都說出來了,她這白癡!白癡!白癡——噢!她真的快瘋了!玉琦粗魯地將自己往那雕刻精美的貴妃椅扔坐上去,她真的完了!

現在皇上老是以她酒後的那些言語來調侃她,逼得她是“無所遁形”,所以,她現在敢大聲對他嚷嚷,敢對他的風流韻事發表她的不屑、敢在他的面前活蹦亂跳戲水捕蝶……套名皇上常放在嘴裏的一句話,“她已經讓他‘摸透了’,這身子裏外都不必太過矜持了。”

真是粗鄙!玉琦忍不住地又罵了他一聲。原來這風流皇上的本性是如此,難怪她原想藉由自己本笥的發揮讓他消了封她為後的主意,結果他竟愈來愈喜歡和她相處,在她的面前也裉去皇上的面目,而她發現也從他口中得到證實——他原本也想做個浪跡江湖的大俠客,這俠客配俠女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天啊!玉琦忍不住地拉起裙擺,脫下三寸肅芏,讓自己盤坐後微微靠向椅背,一張芙容臉上是愁是喜已難分。

從發生關係至今已有二十多天了,這期間父親不時來宮中與她一敘,除了姊姊仍是音訊全無外,他也詢問她進宮的“任務”進行得如何?另外,娘親已經竭盡所能地一直拖住璧瑩太后在聖山聚居多日,但心擊皇上立後之中,太后已經決定在五日後回宮,這——現今時日?玉琦可憐兮兮地舉起手指,只剩三天了,要她完全任務是不可能了,可是太后一定會認出她的,到時候她又該如何跟皇上解釋?還有宮中的野心大臣若趁此機會連袂上奏要皇上判她個欺君之罪,她能存活嗎?還有姊姊若回來知道她巳失身給皇上,依照姊姊的性情即使對她心有怨懟,恐怕也會要她當上後妃的,否則一女怎事二夫?

而她自己呢?玉琦輕輕地撫著自己的胸口,她對皇上的日益愛戀又該如何?父親似乎已看出一絲端倪,才會意味深長地跟她說:“克制自己,畢竟你不是玉雲。”

是啊!這就是她的悲與喜,初嘗了男歡女愛的纏綿悸側,也經歷了為愛動情的歡愉溫柔,可是皇上心中想的、嘴裏叫的都是——玉雲!

玉雲、玉雲……有多少次她忍受不住地想叫皇上住口改叫她玉琦,可是,她不能也不可以。一想到這,玉琦的眼眶泛紅,心更是酸澀不已,她怎麼會將自己弄到這步田地?

傅文成心事重重地走了過來,在見著一向活潑的女兒臉上哀戚的神色後,不須猜測,他也知道這為情所苦的二女兒這下是陷入泥沼,想自拔也難了。

“玉琦。”

“爹。”玉琦趕忙坐起身了,還慌亂地擦了擦頰上的淚珠。

傅文成歎了,口氣道:“皇上剛剛已找我談過了,三天后太后回宮,他就稟明太后他已決定立你為後:”“什、什麼?!”玉琦在貴妃椅上跪坐了起來,“這、這怎麼可以——”“可不可以已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只是這聖旨未下,宮中大臣仍摩拳霍霍,心存希望地認為也許風流成性的皇上在與你相處這一個多月後已經厭倦,會改召其他壯大女進宮,因上,他們全是睜大了眼睛在觀察你我,所以……”傅文成搖了搖頭,“籽你的安全,在璧瑩太后回宮這蔭,你一定得離開皇宮。”

“離開?”一想到皇上,玉琦心中又湧起一股不舍。

“玉琦,別忘了你現在是誰。”傅文成再次提醒,雖然皇上在跟自己談立後之事時,還要自己這丈人別擔心他會繼續風流,立後這後他也不可能再選妃人宮。皇上還再三強調他絕對會真心真意地對待“玉雲”的,因為她是一個如此令人“驚豔”的可人兒。

雖然皇上在說“驚豔”兩字時,臉上出現的好笑及歡愉神情似乎又另有所指,可是他也不好明問。雖也曾問過女兒和皇上目前的交往如何,但這女兒卻是絕口不談,只是眼裏的愛意卻是明顯難掩。

唉!明知皇上及玉琦間有情愫存在,可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及不讓皇上事後震怒,還有朝中大臣欲辦玉琦的欺君之罪而為難,他是一定得想法子讓女兒脫身的。

玉琦幽幽一歎,強振作起精神,她強顏歡笑地說道:“沒事的!爹,我明白。”

傅文成點點頭,在性子上,玉琦的確是比玉雲堅強,雖然她或許較不懂事,可是對事情的忍受度比軟弱的玉雲是高多了。而今,玉雲仍無資訊,他心中已多少有底,這女兒怕是回不來了。

“我已經跟皇上說過了,你明白即可回家準備一些嫁妝,同時也多些時間與家人相處,畢竟屆時你貴為國後,來往總沒那麼方便。皇上已准我所請,在皇室派人傳旨及至良辰吉日接你人宮舉行立後典禮的期間,他地不定時來相府看你的。”

“爹,你這番話?”玉琦訝然,難道爹真的要她為後?

傅文成搖搖頭,“爹還想不出法子,皇上乃一國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乃我兒,我得想個兩全其美之計,既不激怒龍顏也不會害你魂魄歸天。”說到此,他忍不住大大地歎了口氣,“爹近日腦袋混濁,尚未想出一計,只能將你先帶離皇宮。”

玉琦難過地吞咽了一下,她及姊姊真是拖誇爹爹了,爹爹鬢邊居然出現幾絲白髮,事情怎麼會如此呢?都怪她!她不得不自責,一開始就是她自作主張假扮姊姊,才會帶出這一連串糾纏不清的大亂。

“別多想了,明日回家,你我再商榷商榷吧!”傅文成疲備地搖了搖了頭,“我先走了,待會兒皇上就會過來,我——”不再多言,他轉身就走。

玉琦羞慚地注著父親的背影,雖然他沒有說完全言,可是她卻明瞭這一向盡忠君王的父親這——陣子必定是天人交戰,在面對皇上時卻又不能將心聽欺君之實說出,那種矛盾與不忠必定時時煎熬著他,而這一切都是她惹出來的。

陷入沉思的她絲毫不察仲慶帶著一臉詭異的笑容接近她。

仲慶彎腰拿起地上的兩隻繡花鞋,他的眸中帶笑,輕輕抓起玉琦的三寸金蓮。

玉琦被拉起小腳的-瞬間才注意到皇上的到來,她羞赧地縮起了小腳丫,臉上酡紅地道:“皇上你——”仲慶也坐上了那張貴妃椅,順勢地就將她擁進懷中,他親熱地啄了她的櫻桃小唇——下,“怎麼還是改不了口?玉雲,朕要你叫仲慶即可。”

“呃——仲慶。”

玉琦柔順地回道,但心中不免鬱卒,他要她改口可真簡單,而自己要他改口叫他玉琦,除非是日出西山、鐵樹開花才有可能了。

“怎麼了?”仲慶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鬱悶。

“沒、沒什麼。”她輕搖螓首,抬起頭來注視著他俊美的容顏,“我明白即將出宮。”

“朕知道!你捨不得朕?”“

玉琦聞言不覺笑開了唇,這樣一個體貼俊朗的君王,天下女子怎能不陷情愫?

仲慶見著那雙靈氣的美眸綻出誠摯的笑意,不覺地逸出爽朗的笑聲,他疼惜地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這樣一個靈秀天真的美人在短短的時日就擄護他的心,想想真是不可思議,但在繁花中采蜜多載的他對心中非同往昔的款款情意是心知肚明,一個同樣跟他擁有相同靈魂的女子——身在豪門卻想遊走江湖的豪氣兒女。

“在想什麼?仲慶?”玉琦也“犯上”地捏了捏仲慶俊挺的鼻子,每回躺在他懷中或是有他在身畔,她的心總是安定許多,對那些惱人的事情,她也能輕易地將它們丟向一旁。

“沒什麼。”仲慶輕聲地笑了笑,他還不打算向她坦承他的愛意,他要等到立後典禮的那個夜晚,她真正成為他的妻的夜晚。

“禮秘兮兮的!”玉琦不悅地嘟起了小嘴。

仲慶順勢一親芳澤,在欲火卷住兩人之際,玉琦硬生生地推開仲慶,她的心仍不踏實,父親尚不知她與皇上已有了肌膚之親,她明日一回去至皇上立後大典少說也有一段時日,這期間的變化實難預料,若她有了身孕呢?

“怎麼了?玉雲。”仲慶輕撫她因欲望面滾燙的粉頰,有時她單純得可人,有時卻又憂鬱得令人心疼,雖然她不願多談,但他相信在他倆共赴巫雲的一刻,他們兩人的心絕對是契合的,他也有信心絕對會讓懷中的這名小女人只有笑意沒有憂愁。

玉琦別開臉,刻意將心中的隱憂掩飾後才笑盈盈地回過臉來面對他,她對他做了個鬼臉,“這兒可是御花園,在這脫衣解衫演出活色生的劇情,你這皇上無所謂,我這宰相女還有塚規呢!”

仲慶放縱一笑,“這御花園早成了你我的專屬之地,沒有朕的命令是沒人敢進來的。”

玉琦點了點頭,“不過,以大自然為床,花草樹木、百鳥蟲魚當作觀眾,還是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看亭閣旁隨風飄逸的白紗簾幕以及舉目可見的百花桃紅、樹上啁啾的鳥兒“想不到朕這未來後妃,一個想當江湖兒女的人竟如此羞澀?這跟那名闖進妓院‘觀摩’男歡女愛技巧之人可是同一人?”仲慶俊秀的臉上是一臉的調侃。

“觀……觀……摩……”玉琦臉兒羞紅,連帶的說話也結起巴來,“我……我哪有?我……只……只是……”“只是如何?”

“只是……只是……”看著他故意捉弄的神情,玉琦是臉上羞燙卻回不出個話來。

“說起來朕雖然也曾在外浪跡幾年,但卻從未踏進妓院,據聞這妓女的技術高超,能讓每位前去的男子食髓知味、齒味留香,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前往——”仲慶故意拉長語調,賊兮兮地道,“不知朕這愛卿可否告知所視之技巧?”

一聽他暗示的火熱話語,玉琦忍不住地嬌斥一聲,“怎麼皇上這般不正經?”

仲慶輕輕地咬了她的耳垂,“我的江湖俠女害羞了?”

她齜牙咧嘴地推開他,用力地以長袖扇些微風以稍解從內心湧起的燥熱,而她的腦中也不再純淨,仲慶的挑逗讓她的腦海又出現妓院女子與客交歡的不潔畫面,害她是面紅耳赤,細微的汗珠也湊熱鬧地躍上她滋熱的肌膚。

仲慶故意忽視她的情緒反應,輕鬆地道:“涼夏之風挺舒服的,是不?玉雲。”

“舒服?!我熱死了,我——”直覺回道的玉琦在看到仲慶眸中躍起的欲火時,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

仲慶挑起了眉頭,粉俊的臉上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愛卿這麼一說,朕也覺得熱了些。”不再多話,他即伸手解了玉琦的羅衫。

玉琦抓住他的手,驚慌地大叫,“仲慶——”“嗯!這聲叫得好。”嘴上雖念念有辭,但他俐落的手可沒有停止剝掉她衣服的動作。

“仲慶——”

“愛卿不是快熱死了嗎?脫掉衣服不就涼快了?”他理所當然地撥掉她礙手礙腳防止他繼續進攻的手。

“可是……我……”

“噓——”促在擁住好在她耳畔輕聲道:“剛剛傳相應該有將朕立你為後之事都跟你說明了,再來,朕也只能撥空去看你,在相府裏,朕總不能對你‘為所欲為’是不?‘他輕輕地摩挲她細緻的耳墜,”朕可能要等到立後慶典的夜晚才能再次擁有你,玉雲就幫朕先解分離之日的欲念吧!’玉琦盈盈的眸光定定地看著仲慶熾熱的雙眸,撇下環繞在心中一層又一層的心事重重,她無言地退了一步,輕輕地解開仲慶身上的黃冕綢衣……兩顆相依相隨的心再次隨著心中的欲之火重返星際……山寨裏,玉雲看著遠處的山巒起伏,滿天的星斗環伺著那一輪皎潔明月,她的嘴角漾起了一朵笑意,她輕撫著自己仍舊平坦的腹部,真是一項驚奇,她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她來這山寨裏已經兩個多月了,世俗的一切早已與她斷了線,而今山中歲月深深地牽引著她,令她不再在乎世俗的目光,而這小生命的到來也讓她的心中作了一項最重要的決定。

養兒方知父母恩,一日得一日感受到腹中的生命正日漸茁壯,玉雲將為人母的心態令她常想到養好育她的爹娘,她知道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勇敢地面對他們,也相信為人父母的他們絕對會張開雙臂迎接她回家,只不過——她再次撫了撫腹部,她是不打算。回家再做宰相女了,她希望長居山林,在這大自然裏養育她的小孩,她會向爹娘坦承她這兩個多月來的遭遇,還有她已嫁做他人婦,現在還懷有他們的孫兒。

一想起劉劍飛,玉雲不覺綻出甜甜的笑靨,不知他得知將為人父的那一刻神色如何?毋庸置疑地,他絕對是一名好丈夫,疼她惜她絕對勝於她的親人,他也從未對他已然萌芽的情愫。

不過,時機是成熟了,她已經打算跟他姻言自己的身世,也想麻煩他護送她回家一趟,讓爹娘得知她活著,還過得很幸福,這是一個身為子女的她該交代的,雖然她已決定了她的未來,她也不能自私地遺忘在另一端日日為她憂憂的親人。

至於懷中這個寶貝,她決定在跟爹娘相聚後回寨再跟劉劍飛說,完全放下心中事,新生的她必能好好地與這寶貝的爹爹恩恩愛愛地共度未來。

劉劍飛跨進房內,他著迷地注視著玉雲的纖細背影,但在思及玉雲要小文叫他回房,說有要拭商談時,他俊朗的臉上不覺蒙上一層陰影。

這些日子玉雲是快樂多了,他也盡他所能地去當一名好丈夫。算算時日,他為了讓玉雲能夠很快地適應山寨的生活,他已經錯過一次與仲慶的聚會,奇怪的是,仲慶並未派人上山催他人宮,他惟一能想到的是仲慶八成是被立後之事給逼瘋了,才會對他未人宮之事不聞不問。

不過,依這幾日玉雲與小文在寨中與義父及弟兄們相處融洽及日漸多展的笑靨看來,他已決定在近幾日擇一日快馬下山,人宮會會仲慶。

他敲敲門板,玉雲聞聲轉過身來。

看到她難得的慎重神色時,劉劍飛心中驀地一驚,對她即將要商談一事感到忐忑不安,她不會是厭倦山中幾月想離開他了?

一見那張一向爽朗的俊朗的俊顏襲上一片灰白,玉雲不禁走近他並拉起了他長滿厚的大手,她輕盈一笑,“不要緊張,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身世,另外,也想請你護送我下山去見見他們。”

劉劍飛聞言心中涼了半截,她果然要離開他了!龜田難地道:“我——我明白。”

一見他痛苦的神色,玉雲知道他是會錯意了,她搖搖頭,“不!你不明白。”

他遲滯地坐下椅子後啟齒,“我不會為難你的,你不須多作解釋。”

這個傻瓜!玉雲在心中嘀咕,她輕啟蓮步蹲在他的身前,“等我將我的近況及未來要久居山林之事告知我爹娘後,大約相相聚三日,你可得登門帶回我這糟糠妻,這樣你明白了嗎?我的夫婿。”

劉劍飛不能置信地盯著她,久久無法言語。

“你怎麼不說話呢?”她柔聲地問道。

半響,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是說你願意回來並長居於此?”

玉雲嬌羞地點了點頭。

劉劍飛喜不自勝地將她拉起,並緊緊地擁人懷中,“玉雲、玉雲、玉雲——”他不停地低聲喃叫著她的名字。

玉雲也心喜地享受他霸佔的擁抱,不過在思及腹中的孩子後,她輕輕地推開他,這個夫婿在聽到她願意待在林間已振奮至此,真不知他在得知自己即將為人父後是何等雀躍反應呢!

劉劍飛抱起她從在椅子上,“你快點將你的身世告訴我,我近不及待地想知道我的妻是來自哪里,更迫不及待地想與你的爹娘會面——”說到此,他突然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若他們知道我只是一名草莽……”雖說他和皇上的關係非比尋常,也有御賜的官位,可是劉劍飛並不想圖那名與利。

玉雲捂住他薄抿的唇瓣,“我爹娘的身家背景是高於常人,可是他們絕對不是嫌貧愛富、高攀權勢之人,我相信在我跟他們談過你是如何見義勇為及如何待我之後,他們絕對會接受你的。”

“真的?”

“嗯!尤其三日後,他們親眼見著你這人品外貌都一等的女婿後,一定會更加滿意的。”玉雲信心滿滿地道。

劉劍飛聞言,仿佛吃了顆定心丸般地放下心來。

“只是,對我的身世,你可別太過在意。”其實這點反倒是玉雲所擔憂的,畢竟她父親位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劉劍飛乃一介莽夫,會不會反而自慚形穢而放棄了她?

他承諾地點點頭,心想她頂多也只是一名富商之女,若要擺場面風光地將她娶回,對他而言,絕不是難事一椿,山寨過的日子雖簡單,但金銀珠寶可不少。

於是,玉雲小心翼翼地訴說她的家世及家中成員,她緊張萬分地盯著他臉上神色的變化,可喜的是,在她說明她乃當今宰相的掌上明珠時,他的臉上除了驚訝的神色外,倒無一抹配不上的神情流出。

只是,她說完已半晌,他卻是看著她不發一言,令她亦是心緒難安,“怎麼了?劍飛。”

劉劍飛的腦子快速地回轉著,她竟是一名宰相女!宰相女!這一他深情地凝視著她,她一名高貴的宰相女交願放棄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而甘願跟他過著閑雲野鶴的山林生活……他知道該怎麼做了!縱使先前他不願以與仲慶間的交情來成就這椿婚事,可是,現在玉雲貴為宰相女並非一般的富家千金,她既然願意跟他,他就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委屈。他身為皇上親賜的禦軍統領,這事玉雲並不知情。

他決定要給她一個驚喜,他要親赴皇宮請仲慶賜婚。

他疼愛地對著她一笑,“明日我就送你回宰相府,三日後我定會親赴宰相府。”

三日後,他要跟著聖旨一起到達相府,要讓玉雲沒有絲毫委屈,也要讓玉雲的爹娘明白她並非所托非人!劉劍飛在心中對自己道。

聞及他的肯定之語,玉雲懸在半空的心才定了下來,她笑顏逐開地道:“既然如此,那我想請你待會兒就護送我回去。”

“可是,天色已暗。”

我知道,可是我並不想從大門進入。“一見劉劍飛臉上出現疼惜的神色,她笑笑地道:”你別多想!只是我離家至今已近三個月,家中人也許認為我已遭到不測,又或如果我這樣堂而皇之地回去,一些不實傳言或杜撰的謠言會傷及我爹娘,我的聲譽我是不在乎,可是我一定得顧慮到愛我的親人。

“所以,我想先見玉琦,瞭解這近三個月家中的變化或外界的反應,這樣也許能做到最好的安排,既能護住家中的聲譽也能讓你堂堂正正地走人我家大門。還有,小文也得先跟回去。”玉雲的心思確實細膩,她將每個她愛的人都考慮到了。

劉劍飛瞭解地點頭,對她的愛意是更增一分,“那你準備準備,我帶你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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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天很藍,陰雲總要散;其實海不寬,此岸連彼岸;其實夢很淺,萬物皆自然;其實淚也甜,當你心如願;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要你快樂每一天!

2005-6-14 16:06:36

我是一隻魚

等級:見習版主文章:24積分:99註冊:2005-5-26第 3 樓

第八章

已經二更天了,玉琦仍舊是輾轉難眠,她回家已經好幾天了,期間,仲慶來看過她兩次,而隨壁瑩太后回宮亦回家的娘親在見著她及仲慶相處時的神色時,亦知道她已深陷情網,無法自拔了。

這個情況遠超過娘親能接受的程度,所以為了讓她能活命、為了不冒瀆天威,爹娘已經決定要讓她這個女兒消失——傅玉雲必須死,讓傅玉琦重生!

而這兩天,仲慶因國事繁忙沒有時間出宮來看她,父親已向仲慶透露她這兩日染上風寒、身體欠佳,御賜立後之聖旨就懇請仲慶暫緩頒佈。

她必須裝病!玉琦若澀一笑,她必須讓那道聖旨無限期地拖上去,直到她扮演的傅玉雲因重病面香葫玉殞,而她傅玉琦才能再成為傅玉琦。

直到那一天,仲慶一定會很難過的。他雖不曾跟她明說愛意,可是她感受得到他對她的真誠,他在她面前從未戴上皇上的面具與她相處,有時也像個稚於般地說些幼稚、不正經的玩笑話,有時卻以那成熟的軀體向她展示飽滿腔的溫柔情話,秋苑堂裏也不曾再出現宮女及才人的身影。

而她呢?恢復成傅玉琦的她是絕不能出現在他面前的!爹娘都已顧慮到了,若讓她出現在仲慶的面前,他絕對會認出她的,這下子大家辛苦所做的戲碼全都白費了。

離開他?一想到這,玉琦就不禁淚灑衣襟、柔腸寸斷。

左側的窗戶突然“呀!”地一聲被打開,劉劍飛站在窗外將玉雲抱進房內低聲地道:“玉琦真的在嗎?你先看看。”

“不用了!她在房內的。”玉雲緊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地注視著他,他剛剛已先帶她去玉琦的閨房,沒想到房內並無人,她想到玉琦有時會跑到她房間與她共眠,結果一近自己的閨房,她就看到房內的一小盞燭光,那正是玉琦的習慣,在睡前會留些光,她相信玉琦一定在房內的。

“那好吧!三日後,我一定會來找爸爸的。”劉劍飛承諾地道。

玉琦在忽開男子低喃的說話聲後以為是賊人闖入,她倏地從床上翻身跳下並大叫,“有賊呀!有——”玉琦的聲音突然沒了,她愣愣地看著窗前那個俊挺的男子,而他懷中緊擁的女子竟是失蹤多日的姊姊!

“你先走吧!”玉雲聽見庭外傳來的騷動聲,明白是剛剛玉琦的尖叫聲所引來的。

劉劍飛瞭解地點點頭,他看了眼呆愣地盯著他的玉琦後,再低頭看看懷中的人兒,她們長得相的很像,不過他的玉雲是嫺靜多了。再攬緊玉雲一下後,他才旋展輕功離去。

“姊、姊?真、真的是你嗎?”玉琦不能置信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玉雲。

玉雲點點頭,“真的是我。”

門外突然傳來急的敲門聲,“大小姐!大小姐!你還好吧?”

大小姐?玉雲震驚地看著玉琦,下人怎麼這麼快就知道她回來了?可是劉劍飛是以輕功也及小文進入相府的,根本沒有驚動任何人啊!而小文也被她叮囑再三,先在玉琦的房中歇著別驚動爹娘,小文不可能會跑去跟他說的。

玉琦被這急劇的敲門聲一吼,反而腦袋清醒了,她將玉雲拉到床上躺下並要求玉雲安靜,然後自己再裝作病厭厭地打開房門啞著聲音對著每張緊張的臉龐道:“對不起!我作惡夢了!”

郁總管明白地眯了眯頭,“大小姐近日身體欠佳,睡眠難免較不安,早早歇著吧廣大小姐?玉雲躺在床上不解地聽著郁總管的話,他怎麼叫玉琦大小姐?!”呃——還有,“玉琦喊住帶魂郁總管,”請你到爹娘的房外看看,若我驚醒了他們兩位老人家,就跟他們說我已入睡,不用過來探視我了。“玉琦想先私下跟姊姊談談剛剛深情款款擁抱著她的俊逸男人是何方神聖。

“是!大小姐。”他再次轉身離去。

一待外面恢復寂靜後,玉雲即坐起身來,她不解地看著沉默無語的玉琦,“怎麼了?玉琦,遠有,下人們怎麼會稱呼你大小姐?”

玉琦輕歎了一聲,為怕東穿事發,連累了府中的大小僕役,爹娘要她必須以“玉雲”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免得他們也全犯了“知報”、“欺君犯上”的罪行。不過儘管她怎麼學玉雲,一些看著她長大的老僕役們都心知肚明她是二小姐。

玉琦搖搖頭,坐到玉雲的身邊後,只微綻了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她輕聲地道:“先談你吧!剛剛那名男子是誰?琿有這三個月來你是怎麼過的?”

玉雲定定地看著她,這才發覺原先天真活潑的妹妹,眼中的那抹稚嫩早了無蹤影,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這……“別儘是打量我,快說吧!”玉琦也沒有忽視以往姊姊身上的那股柔弱氣質已被一股堅強所取代,滿臉喜悅的神色也明白地向自己說出她這三個月的日子是幸福的,是因為黴名男子嗎?

玉雲微微一笑,這境遇奇特的三個月必定在她倆姊妹間成就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於是她將因擔憂玉琦喪往嬸嬸家,並在中途轉向廟宇的山路上遭盜匪劫掠,及事後劫後餘生與劉劍飛相識一事娓娓道來,由於身居山寨確定寨中的人是正是邪,因此才會沒有與家人聯繫,而今肯定了劉劍飛的為人後,她才將身世坦承,由他護送她回家。

不過,玉雲考量到這純真的妹妹會為了自己險遭盜匪奪去貞操之事而自責,她暫肘保留了她被逼吞春藥及事後劉劍飛為救她而使兩人有了肌膚之親至事後結為夫妻及現有身孕一事。

玉琦目瞪口要地扣著這一切令人匪互思卻真實地發生在一向纖弱的玉雲身上的事情。

“好,你很愛劉劍飛?”

玉雲嬌羞地點點頭。

玉琦不再多問,但那張嬌俏的臉上卻是滿布烏雲,劉劍飛對姊姊的愛意是清晰可見的,雖然她對他只是匆匆的一譬,但他眼中的愛意及不舍的擁抱卻是令人難以忽視的。

姊姊的歸來使得問題是更加複雜了,傅玉雲能消失嗎?她不知道了,玉琦笑一聲,爹娘必定會很高興姊姊的歸來,但一個草莽情人他們會接受嗎?還有,玉琦看向姊姊現在是如此幸福,她該將自己假扮成姊姊與皇上陷入情網之事告知嗎?這樣不是徒增一名煩惱人:可是若不說,萬一姊姊泄了底,這樣一家子人不就全毀了嗎?

玉琦思忖再三,淒涼一笑後,她道歉地道:“姊姊,對不起!在說出最近發生的事情之前,我真的得請求你的原諒!”她低下頭,晶瑩的淚珠已潰堤而下,她知道自己這一說明,知書連禮的姊為了不讓家人及她犯了欺君之罪,絕對會接下聖旨而放棄與劉劍飛的幸福。

玉雲心慌地拿起手絹擦拭玉琦的淚,“到底怎麼回事?”

玉琦抬起淚眼閃爍的雙眸,哽咽地道出她裝扮成姊姊與皇上相處一事,可是,她與皇上燕好及她臂上朱砂消失之事,她實在難以啟齒,玉琦決定過些再跟姊姊坦承,其他相關事項則據實以告,包括目前爹娘決定讓“傅玉雲消失”的計策。

聞言,玉雲是震懾得夫法言語,那張秀麗的面容佈滿不信,這一切一切怎會如此複雜、嚴重?欺君之暈!天啊!她原先是欣喜萬分地回來報平安,而今卻從高高的雲端重重地跌人黑暗深淵,她——無語地看著哭成淚人兒的玉琦,她能怪玉琦嗎?不能啊!玉琦是為了讓她一圓皇后攀而一再冒著欺君犯上的罪行,這全是為了她啊!

劍飛呢?還有她肚子裏的寶貝?不是清白之身的她已經喪失當後妃的資格了,她哪有能力去拯救這一家為了她面冒瀆天威之罪?

玉琦誤認玉雲臉上的為難神色是不願接旨成為皇后,她勉強地笑道:“姊姊,沒、沒關係的,不然就是按照原計劃,我假扮你重病身亡,這樣你就可以和劉劍飛在山寨過日子了。”

玉雲的臉色黯了下來,她的淚已盈眶,啞聲道:“你怎能將我想得這般自私?紙是包不住火,謊言也總有被拆穿的一天,到時爹、娘,還有你呢?我能不顧你們的死活在山中安逸地過活?”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還有你呢?你在說著”仲慶“之時,眼中的愛意是什麼?你真能安然而退出?真能看著我跟皇上成雙成對?再說,皇上對你若有真情意,他很快就會發現我不是你,你明白嗎?”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玉琦臉上淚如雨下,她嗚咽她叫道。“可是,我一直是‘你’,他也一直將我當成是‘傅玉雲’!”語畢,她忍不住啜泣出聲,心中的哀與慟佈滿心房。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滯凍結,寂靜的黑夜中,玉琦的聲聲啜泣及玉雲無聲的悲傷淚水,就這樣靜靜地在房內與那殷沉悶的熱空氣相遇。

良久,玉雲才無奈地輕聲道:“問題是,我不可能過得了‘淨身沐轅的那關!今生我是絕不可能當上後妃了,你明白嗎?玉琦。”

玉琦震驚得淚眼看向她,“淨身沐員乃是歷代以來皇室為確定進皇后、嬪妃皆為處子之身的儀式,畢竟貴為帝王之後妃怎能是不潔之身?姊姊這一番話不就言明瞭她已不是處子之身嗎?

“哈哈哈——”玉琦從心坎深處發出淒涼的笑聲,難道上天真的要這樣決定她們姊妹倆的命運?姊姊同她一樣,那顆代表清這身的臂上的朱砂都消失了,這樣姊姊取代她當上皇后就更無疑問了。

因為仲慶清楚地知道她的處於之身給了他,而對她日後立後必須淨身沐浴之事,他還笑說會同她一起共浴,證明她絕對是他皇后的不二人選,這是幾天前信誓旦旦要立她為後的仲慶來看她時對她輕聲耳語的,而今,與他共浴之人卻可能換成姊姊,一想到那畫面,玉琦心痛得幾乎令她昏厥過去,可是她振作者!振作者!,“玉琦!玉琦!”玉雲不解地看著搖晃著身子,陷入沉默卻發出痛楚笑聲的玉琦。

“哈哈哈——沒了那顆朱砂,事情就順利了!”玉琦眼神渙散地道。

“玉琦!你別嚇我!”玉雲拍打著她的臉,對她那沒頭沒尾的話更是一頭霧水。

玉琦在哭聲後變成低聲啜泣再成為斷斷續續的吸鼻聲,她靜靜地站起身解了身上的羅衫,身穿肚地站在姊姊的面前。

“玉琦——”

玉琦吞咽下喉間的酸楚後,側身將手臂正對著姊姊。

“玉琦,你——”玉雲吞下那聲到口的驚呼,“你、你也——”玉琦淒然一笑,不過她仍強振起精神,再套回羅衫後,她眼神清澈地正視著姊姊,“這樣仲慶就更不會起疑你並不是我了,對不?”

玉雲無言。

“我們都累了,小睡一會兒吧!”玉琦望向窗外,天空已泛出魚肚白,雞鳴已起,她們徹夜長談,精神上及心理上都負荷太多了。

玉雲點點頭,她也好累,沒想到自己及家人都得面對這一連串因“好意”而延伸出來的大難題。

兩人上床後,雖然思緒混亂,但精力耗盡,不久即沉沉睡去。

* * *

劉劍飛在徹夜直奔京城後,由於天色尚早,他先到附近客棧小歇,直到日上三竿才進宮會見仲慶,沒想到一進內地,即由內務大臣告知,皇上與璧瑩太后在天剛亮時就已離官了。

“不知他們一早前往何處?”劉劍飛躬身問道。

內務大臣搖了搖頭,“皇上及太后並無交代,老臣也不便過問,不過,他們言明下午就會回宮,朝中大臣若有要事相奏,午後可晉見。”

劉劍飛瞭解地點點頭,“那我午後再來拜訪,謝謝。”

他快馬離開皇宮後只好再回客棧,靜心等待,他確定仲慶一定會幫他這個忙的一一御賜他和玉雲的婚姻。

* * *

“大小姐!大小姐!”小娟連門都沒敲就闖進玉雲的閨房,“皇上及太后來看你了,夫人叫我趕緊幫你梳一一”小娟的話就含在嘴裏,她訝異地盯著床上被她叫醒仍睡眼惺忪的兩人。

“大小姐?二小姐?”她喃喃自語,眼看她就要放聲大叫,玉琦一骨碌地跳下床將她的嘴捂祝“你剛剛說什麼?”

“皇上及太后來了,二小姐。”小娟從動作上來判斷就知道這動作迅速的是玉琦,她一邊回答玉琦一邊激動地跑向玉雲,“大小姐,你終於回來了!還有小文呢?”

“這件事慢慢再談,這趕快幫大小姐梳洗梳洗。”玉琦緊張地繞方步,“哦,你得記得別上胭脂,還有,這眼眶下得輕輕抹上黑影。”

“玉琦,這——他們是來看你的,裝病的人應該是你,怎麼是我?”玉雲慌張地道。

“姊姊,你沒聽小娟說嗎?太后也來了!她一定會認出我的!我假扮你的這段日子可是費盡心力地躲開她,這下她親臨相府,金又是一名病患,是沒有理由躲開她了。”

“可是,也許向太后坦承這所有的事情,她會幫你的,畢竟她疼你如親身兒,謊言所累積出來的雪球是愈滾愈大,誠實仍為上策啊!

“姊姊,我們現在實在沒有時間去談論這個,何況仲慶與太后一起進來,我又如何面對他?他也有可能認為我在愚弄他啊!這事我們得跟爹娘再從長計議,好不好?”

玉雲無奈地輕貼螓首,也只能如此了。

小娟快速地幫玉雲那張原本上細嫩的臉孔妝點成憔悴的面色。

“小娟,你到門邊站著,我有話要跟大小姐說。”

支開小娟後,玉琦要玉雲披著發絲和衣躺在床上,“他們進房時,你就假裝要掙扎地坐起身即可,就不須行大禮了!知道嗎?”

“可是——”玉雲仍是心驚膽跳的,對會兒太后好還不致心慌,但一思及皇上,再想到他與玉琦已有親呢之舉,若到時皇上有逾越男女之禮的行為,她擔心自己會退縮,因為她明白自己是無法讓第二個男人碰她的。

“可是什麼?”玉琦強忍下心聽哀傷振作起來問道,她明白自己已不須再扮“傅玉雲”了,而這也宣示了她與仲慶將沒有再見的一天,因為她絕不能讓他認出自己來。

“若皇上…皇上……”玉雲著實難以啟口。

一聽姊姊擔心的口吻,聰穎的玉琦已猜出姊姊擔憂為何,她回頭看了小娟一眼才啞聲對玉雲道:“放心!你現在是個病人,他頂多只會擁抱你或親吻你的臉頰而已,你就別操心了。”思及那畫面,玉琦感到心中仿佛有萬隻蟻蟲爬過,不僅讓他的心狠狠地抽動一下,那股嫉妨與難舍也湧上心坎。

“擁抱、親吻?可、可是這些我都不能接受啊!”玉雲想到劉劍飛,她怎麼可以讓另一個男人碰她?即使是當今聖上也不成啊!

“你沒有選擇!姊-,真的很對不起!”玉琦吞下那股酸澀,輕聲地道:“還有,你得稱呼皇上為仲慶,否則他會起疑的。”這些天她已習慣叫他仲慶。

“大小姐!二小姐!‘’小娟回過頭來對著她們姊妹輕聲叫道。

聽見外面隱約傳來爹娘的聲音聲音,玉琦深吸一口氣,“我得走了,否則就來不及了。”她又轉向一直站在門邊挑戰娟,“大小姐回來一事先不要驚動老爺夫人,待太后及皇上回宮後;我與大小姐會親自跟他們談的。”

“小娟明白。”小娟微微躬身,心中是欣喜萬分,這下子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大小姐也能順利地當皇后娘娘了。

玉琦從側面的窗戶躍出後即奔回自己的閨房,她知道自己無法看著仲慶擁著玉雲然後再給玉雲輕吸似的親吻,雖然這些都已不再屬於她了。

傅文成夫婦、仲慶及璧瑩太后一行人已到玉雲的閨房前。

璧瑩太后止住腳也攔住想推門而人的兒子,“等等!我想一人先跟玉雲聊聊。”

“母后——”

“太后——這——”

其餘三人皆面有難色,仲慶是因心思佳人想早一步探視,而今母后要單獨一聊,他要等到何時?

傅文成夫婦則是心慌地互視一眼,璧瑩太后與玉琦這一照面,一定會知道她不是玉雲,這該如何是好?偏偏皇上及太后沒有事先通知要禦臨相府,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想出應對之道,而在廳前雖三番兩次地要太后在前廳歇息,並說明“玉雲”並無大礙,實不須太后親赴房間探視,奈何大後仍堅持會見。

趙玟薇憂心忡忡地見著太后一人進去,這謊言是撐不下去了。她看向一旁焦慮等待的皇上,這該如何是好?

傅文成看見小娟被叫了出來,這——該不會太后已識破玉琦的偽裝了。

* * *

房間內。

璧瑩太后輕聲地走向玉雲,一見她掙扎地要坐起身,璧瑩太后慈祥地道:“甭起來!就躺著吧!”

玉雲心慌地看向她身後,奇怪的是並沒有見到皇上。

“別急!別急!仲慶就在門外,是我叫他稍待一會兒,我想先跟你聊聊。”璧瑩太后笑笑地道。

玉雲難為情地輕點了一下頭,她知道太后錯讀她臉上的神情了。

“想想你我也好幾個月沒碰面了!玉琦那丫頭三個多月前還有到皇宮去陪我去幾天,倒是你,這嫺靜的個性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幾回玉琦到宮中去,你也待在家中,不去見見我這老人家。”

“玉雲是……”她著實說水出反駁的語,因天性羞赧,不若玉琦的活潑好動,因此,她雖有心前往皇宮,但那顆拘謹的心總是令她卻步。

“好好好!瞧你這般憔悴的,幾月不見,仲慶若知你我一見面,我就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必定心疼不已。”

玉雲默不作聲,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接腔。

“說實話,仲慶的個性我是一清二楚,而你總是安靜沉穩,當我知道仲慶對你動了真心時,我的確大感吃驚,畢竟仲慶的性情是豪邁灑脫、不喜拘禮,因此,我一直認為他會選擇玉琦而不是你。”

“太后,我——”

“你放心!我不是不喜歡你。”壁瑩太后打斷玉雲的話,“你們姊妹倆我都很滿意,而仲慶對你的用情至深更是我料想不到的。”她愈說愈覺得好笑,“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我堅持要一同前來探病,仲慶是打算快馬加鞭地趕來看你,結果我這老太婆骨頭漸松,實在禁起馬上顛簸,仲慶也只好陪我乘轎了,那張臉——”想起仲慶一張等不及的俊臉頻頻注視方而不理會好對他的幾番閒暇,璧瑩太后不禁笑開了嘴。

玉雲是有苦難言,她很想對太后坦言一切,可是她也知道這樣做會太過孟浪,若處理不好,將會拖累很多人。

“剛剛看著你急切地要見仲慶的眼神,我是不須太擔心了。你們是相互在乎、相互關愛的。”璧瑩太后滿意地一再點頭,“不過,你真得好好養好身子,仲慶已等不及要公告天下你將成為他的禦妻,早點養好病,早點成為我的禦媳,知道嗎?”

“嗯。”玉雲輕言道,心中即使有再多的難安與不願,一切也得等到與爹娘商量後再說了。

“好了。”璧瑩太后站起身來,“我得將時間讓給焦急等候的仲慶,免得他待會兒等不及地破門而入,這皇上的形象就沒了。”她回身走了幾步後又回過頭來問道:“聽你爹娘說,玉琦到她嬸嬸家已玩了兩、三個月了,是不是?這丫頭真是玩得樂不思蜀了,也沒想到宮中看看我這老大婆。”

玉雲半撐起身子道:“待玉琦回來,我一定要她去宮中見您。”

“那小丫頭!”璧瑩太后憐愛地搖頭,“老愛東闖西跑的,真不像個女孩家。”

她一邊叨叨吟吟地跨出門房外。

璧瑩太后是真的很疼愛玉琦,這件事若要圖個圓滿,一定要太后出面才行。玉雲在心中想著。

傅文成夫婦見太后走出來,身上是大汗小汗直冒,就不知玉琦跟太后說了什麼,時間還拖得真久。

仲慶一見母后走出,早迫不及待地走進去,在關上房門的一刻,他向傅文成點頭道:“朕也想私下與玉雲一聚,你們就先到前廳。”說完他轉向母后,“請母后先移駕前廳。”

璧瑩太后笑笑地點點頭,“知道你嫌母后囉嗦了!”

傅文成夫婦跟著太后往前廳走去,但兩人對太后“正常的神態”感到不解,太后與玉琦相當親密,可以說太后將玉琦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在疼惜著,她不可能認不出玉琦的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玉雲躺在床上,微側著身子看著大步朝她邁進的仲慶,他就是皇上!果然是人中之龍,俊逸的臉孔、挺拔的身子及天生的一股貴氣逼人,而在近看他時,她也能瞭解到玉琦為何會與他墮人情網,皇上的眸中賒了深深的關懷之情外,還有一絲可察的促狹與活躍,這跟玉琦是相同的。

仲慶坐到床沿後,心疼地扶起脆弱的她並輕柔地將她往懷中帶,“怎麼朕的江湖小佳人變成了小熊貓了?”

玉雲幾乎不敢與他對視,生怕她眸中的懼意與惶恐會洩漏實情,但由於仲慶這親密的舉動,她已不由自主地泛起顫抖,身子也因過度的膽戰心驚而發熱。

仲慶心疼地以臉頰貼近她的額頭,“天!你身子真燙!”他擔憂地抬起一直不願正視他的玉雲,“怎麼了?很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御醫前來醫治?”

“不!不用了。”玉雲心慌地避開他的眼睛回道。

仲慶忽然蹙了一下眉頭,他與玉雲才幾日未見,怎麼他抱在懷中的身子卻不若以往契合?感覺也不太對,還有她剛剛的嗓音也不若以往,玉雲的聲音一向是輕快,有時甚至還有傻嗲的稚氣在。

他搖搖頭,他怎麼了?玉雲現在人不舒服啊!聲音當然無法跟先前一樣,只是——仲慶仍感迷惑,他怎麼老覺得玉雲這身子讓他感到很陌生?他再次搖頭擺脫那股奇異的感受。

“玉雲,剛剛母后跟你談些什麼?”

“太——太后只是要我趕緊將身子養好。”玉雲仍徽眯著眼眸,不敢讓他看清她眼中不同於玉琦的眸光。

仲慶好笑地搖搖頭,“母后八成還跟你說朕已等不及要頒佈聖旨公告天下了。”

玉雲輕輕地點了點頭。

仲慶將玉雲虛弱的身子更擁緊了些,“怎麼一向嘰嘰喳喳的玉雲,真被病魔給克住了?今日如此安靜。”

他話有調侃,但玉雲清楚地聽到話中的關懷與不安,只是她畢竟不是玉琦,她真不知該如何對話啊!

雙增雙節她的沉默以對,仲慶是真慌了,這一點也不像原先括蹦亂跳、生命力旺盛的玉雲,他輕聲地在她耳釁道:“朕一回宮,即要御醫前來為你醫治。”

“不!真的不用了!皇上。”玉雲忍下那股強烈離開仲慶懷抱的衝動,只微微移開螓首以避開他溫熱的氣息。

“不行!朕看這風寒是真的將你的腦子及舌頭都弄昏了,你已經很久沒有叫朕皇上了,玉雲。”他疼惜地將她披散的烏絲繞到她的耳後,“前幾天,朕以皇上之姿硬要你對聯高喊”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你還對朕施白眼,一副不以為然,今日竟甘願地喊我皇上了?”

玉雲在叫出“皇上”的那一刻就後悔了,虧玉琦還跟她特別交代。

仲慶擔憂地將她移放到床上,“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

“不!不用了!皇——仲慶。”玉雲緊張地叫道,“你國事繁忙,實不宜兩地奔波。”

仲慶微微一笑,“真難得你會說出這種話,你不是希望聯能多些時間與你談些江湖事嗎?”

這玉琦真的是——玉雲也不知該如何說了。

仲慶習慣性地俯下身子要輕啄她的小嘴,沒想到玉雲在他接近的那一?那竟別過臉去,“玉雲?”

她真的不能啊!玉雲心想,她喉嚨乾澀地道,“我、我是怕將風寒傳染給你就不好了,請你體恤。”

仲慶狐疑地直起身子,這語調與口氣實在不像玉雲,可是她確實是玉雲沒錯啊!

但是玉雲絕不會說出要他“體恤”的話,可能的反應也應是撒賴地要他“有福共用、有難同當”,因為這是江湖兒女最重“義氣”的。而且她也不會拒絕他的吻,因為可愛純真的玉雲非常喜歡他這蜻蜓點水似的親吻,這——仲慶再看了那張花容月貌一眼,他是瘋了?他腦海裏怎麼會出現她不是玉雲的想法?!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好好歇著,早點恢復成昔日的玉雲。”

玉雲點點頭後即假寐休息,心中憂慮萬分,她如何能成為昔日的玉雲?那個陪在皇上多日的“玉雲”並不是她啊!

仲慶疼惜地替她蓋好被子後即轉身離去。

第九章

玉琦靜靜地站在大廳外好一會兒,剛剛她回房,小文已幫她換上了自己最喜愛的藍白羅衫,她雖試著做回原來的玉琦,但她心中明瞭她再也不是原來天真爛漫的玉琦了。

先前在她小心翼翼地經過玉雲的房門時,小娟向她輕點了一下頭,表示皇上還在房內,她心中的那股難過與隨即捅上的淚水逼得她不得不快步經過。

她原想躲在房內治療傷痛的,可是她想到太后還有爹、娘,太后已入房見過姊姊,但不知房內是的爹娘一定是戰戰兢兢,心驚膽跳地在與太后對話。

一思至此,她就不能當個縮頭烏龜躲在房裏,她必須去見太后,也必須讓爹娘知道太后見到的人是姊姊而不是她,不然仲慶待在姊姊的房內也不知要多久,爹娘在坐立不安之際若先坦承以告,就枉費大家這長時間的煎熬了。

在深深地作了一個深呼吸後,她拍拍自己蒼白的雙頰,再搖搖頭忘卻那些惱人思緒,她試著綻出歡愉的笑容,在練習再三後,她才走進前廳。

廳內的傅文成夫婦看著玉琦輕盈嬌笑地走了,臉上原本就不自然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尤其見她恢復“玉琦”的作風後,一顆心如秋葉飄搖,難道皇上已——由於璧瑩太后將目光全投注在這久未見面的可人兒身上,她並沒有注意到旁邊兩人奇異的神色,她興奮地走向玉琦,“你這小丫頭,甘願從你嬸嬸家回來了?可想死我了!”她握緊了玉琦的手將玉琦拉到身旁。

玉琦作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語調快樂地道:“昨晚就溜回來了!我在嬸嬸家蓋了一個大魚池呢?這花費時間可真久,都快把我給累壞了。”她謊言道。

昨晚?傅文成及趙玟薇面面相覷,這玉琦在胡說什麼?還有皇上人呢?他不是還跟她在一塊,否則怎不見他來大廳?

“爹、娘,我在嬸嬸家待那麼久,這下回來了,你們都不思念我?算算可很久沒見面了,怎麼你們一點都不高興呢?”玉琦邊說還邊跟他們眨眨眼,真不知他們有沒有聽出她話中的含意?

傅文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玉琦這話中難道有隱意?

這爹爹真的是讓她及姊姊給弄得一點都不聰敏了:玉琦在心中暗道,沒辦法,她只好再明白地暗示了。“皇上還在姊姊的房裏呢!我剛走過那裏,原想先見見這未曾謀畫的皇上姊夫,怎麼知道小娟守在門外,不讓我進去,還說皇上姊夫有旨不許任何人進去呢!真掃興。”

傅文成夫婦驚喜地瞪大眼睛,這麼說玉雲回來了?就在她的房內。他倆看向玉琦,玉琦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含笑。

傅文成忍住心中那股波動對著玉琦道:“你在嬸嬸家那麼多天,玩得樂不思蜀的,還要我跟你娘思念你?”他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你消息倒也挺靈通的,知道你姊姊即將成為皇后。”

“叔叔也是當官的嘛!皇上與姊姊的事,宮中大臣都略知一、二,有什麼好訝異的?你說是不是,太后?”玉琦撒嬌地搖著太后的手,但誰又知道她的心是苦哈哈的,一想到玉雲即將成為仲慶的唯一後妃,她的心就在泣血。

璧瑩太后疼愛地捏了她小巧的鼻子一下,“哦!你這麼急著見姊夫,就不會先來見見我這老太婆?”

“什麼老太婆?”玉琦嘟起了小嘴,“璧瑩太后駐顏有術,這花容月貌連我這自稱一代美人的玉琦都不敢比較,怎麼可能是老太婆嘛!”

璧瑩太后讓玉琦是逗得笑呵呵的,傅文成夫婦也忍不住地笑出聲來,得知玉雲平安歸來,他們是安心多了。

“說起來,你這小丫頭也挺敢的,昨晚你就回來了,而今早皇上親臨,你也沒有前往接駕還在夢中與周公下棋!”璧瑩太后故意取笑她。

玉琦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道:“是周公下棋慢,又一定堅持要下完那盤棋才准我離開,所以——”“簡直是胡扯!周公怎麼從不找我下棋?”璧瑩太后就喜愛與玉琦鬥鬥嘴兒,看那雙靈秀的跟眸骨碌碌地隨著她的話語閃爍著生動的光芒。

“鐵定是周公知道太后的棋藝比他高,所以才不找你的。”玉琦笑笑地道,但天知道她是如何隱忍著不將心中的那片烏雲覆上自己晶瑩靈敏的雙眸,太后也是觀察入微之人,因此她就偽裝得更辛苦,必須故作天真掩飾心中的哀戚。

她暗暗地吸一口氣後重新振作地道:“一想到我有個皇上姊夫就讓我飄飄然的,太后——”玉琦臉上的笑意在瞥見仲慶大步跨進的同時沒了影子,他怎麼那麼快就離開姊姊了?他每次來見她都待一上午或一下午的,所以她才這麼放心地跑來大廳啊!

傅文成夫婦也驚恐地看向玉琦,糟糕!若她跟皇上一照面難保不穿幫。

玉琦突然蹲下身子避開仲慶的視線,“我、我怎麼突然肚子疼了起來,肯定是剛剛睡醒肚子餓,溜到膳房偷吃的後果。”

璧瑩太后擔心地要扶起她,結果玉琦大喊:“不行了,我得上茅房了!”

傅文成向妻子使個眼色,趙玟薇瞭解地快步走向前,“娘扶你去!快。”

“怎麼了?”仲慶不解地看著趙玟薇扶著一手以長袖擋住臉,另一手又抱著肚子的女子。

“沒、投什麼!皇上姊夫,我沒空跟你閒聊,等我‘方便’再說。”玉琦邊說邊小跑地拉著娘親離開。

“皇上姊夫?方便?”仲慶看著那背影一頭霧水。

“就是玉琦那丫頭嘛!說話老是這樣直接,她吃壞肚子了,否則她剛剛還直嚷著要見你這皇上姊夫呢!‘璧瑩大後笑開了嘴,這丫頭!

仲慶瞭解地點點頭,原來是玉雲的妹妹,說起來也真好笑,玉琦與母后情如母女,而他這哥哥卻未曾見過她的真面目呢!不過,玉琦跟玉雲還真是對姊妹!說話的語調及口吻都這般相像,兩樣是稚嫩得令人疼惜。仲慶好笑地搖搖頭。

“傅相,玉雲的病情似乎不輕,明日我會派御醫前來醫治。”仲慶想到玉雲,臉色不禁黯了下來。

“呃——不、不用了!”傅文成急忙搖頭,這御醫一來,裝病之事就會揭穿,他站起身向皇上躬身道:“感謝聖上恩典,不過臣已請了大夫,這小小的風寒實不須御醫前來。”

“可是——”

“好了!仲慶,我剛看玉雲除了憔悴點外,氣色都還算不錯,你就別過度操心了。”璧瑩太后出聲道。

“那好吧!我剛剛才想起明日有西貢使節來訪,我恐怕抽不開身來探視玉雲,我後天再來看她。?仲慶點了點頭道。

傅文成聞言不禁暗籲了一口氣。

趙玟薇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壁瑩太后看了看她身後,卻沒看到玉琦,“咦?玉琦呢?”

趙玟薇微微一笑,“她請太后、皇上見諒,她恐怕沒力氣再來參見你們了。”

“沒力氣?”璧瑩太后擔心地道。

趙玟薇尷尬地笑了笑,卻不知如何開口解釋,這二女兒以這藉口來逃避再見皇上,可是太后不理解她的話中意,教她怎麼再出口解釋?

倒是仲慶朗笑了好幾聲,“母后,玉琦不是去‘方便’嗎?可能‘時間久了點’沒力氣了。”他略加提醒。

璧瑩太后這會兒是聽懂了,正視著趙玟薇,不禁莞爾,“這小丫頭!”

“母后,我想先回宮了。”仲慶站起身子,玉雲身體微恙,也沒有精力與他鬥嘴,他想想還是早早回宮罷了。

“好吧!不過——”璧瑩太后轉向趙玟薇,“玉琦那丫頭身子好些時,可得要她到宮中陪陪我。”

“沒問題的,太后。”趙玟薇面帶微笑地道。

兩人送走太后及皇上後,馬上迫不及待地前去玉雲的閨房。

玉雲在見著多日不見的侈娘後不覺潸然淚下,她與娘親相擁而泣。

傅文成擦了擦微濕的眼角,看向一旁臉色怪異的玉琦,“怎麼了?玉琦。”

玉琦搖了搖頭,真不知爹娘在聽聞姊姊的遭遇後,滾如何應付隨之而來的大麻煩。

玉雲與玉琦對視一眼後堅決地點點頭,剛剛她們姊妹倆早巳商議過了,一女不事二夫,兩人都已跟自己摯愛的男人發生了肌膚之親,她們心知自己根本無法忍受另一個男人的摸觸,何況她也向玉琦坦承自己已懷有劉劍飛的骨肉,再怎麼樣她也不能帶著劉劍飛的孩子去當皇后,而讓這完全沒有皇家血液的孩子成為日後的儲君,這樣不就更不忠不義?

兩人在對談許久後,決定為免夜長夢多,玉琦明日即隨父親進宮晉見太后坦承一切,希望在太后的出面下能日滿地成就兩對鴛鴦。

對著玉雲及雲琦怪異的神情,傅文成夫婦隱感不對,傅文成緊張地撚撚鬍鬚,“玉雲,這些日子你是怎麼過的?你、你還好吧?”

玉雲輕點螓首,“爹、娘,請你們一定要原諒女兒。”

“說什麼傻話?”傅文成夫婦異口同聲地道。

玉雲輕歎一聲,“再來所說之事,也許你們都無法接受,可是我跟玉琦絕對是真心的。”

對她這沒頭沒尾又語意不清的話,傅文成夫婦是一頭霧水,不過接下來,玉雲將自己的遭遇、玉琦與皇上的交往程度及兩人的決定全盤托出,這冗長的一段傾訴,玉雲是說得淚眼朦朧,而玉琦在不時插人補充的同時也是眼淚直掉。

博文成夫婦是聽得膽戰心驚,在不可置信的情形下,也不得讓這番惱人的話在腦海裏迴旋再三。

良久,趙玟薇先開了口:“玉琦,你跟皇上已交往到有夫妻之實了,為何沒跟娘說呢?”

玉琦羞慚地搖搖頭,“原先娘將太后邀至聖山多日就是為了讓女兒能在期間斷了仲慶立後的念頭,結果我反其道面行,我怎麼說呢?”

“可是——”傅文成歎了一口氣道:“你若告知,爹爹就不會安椿你裝重病的事了,相同的,我也會請求太后加以幫忙,畢竟你的問題已不單純,也許你亦懷有龍子。以此來請求太后動之以情,皇上即使盛怒也會體恤你倆的夫妻情,這事情就好講多了。”他盯著玉琦已脫稚氣的臉龐,這才發現她變了許多,可是他卻一直認為那是她假扮玉雲的假像。

“爹爹,你這意思是贊同妹妹明日赴宮向太后坦承一切?”玉雲急切地道。

他點了點頭,“你心有所屬且已懷有劍飛的骨肉,是絕不可能再入主皇室,再聞你所言,劍飛是救你性命之人,爹爹感激他都來不及怎麼會再拆散你們這對鴛鴦。”

“謝謝爹爹。”玉雲開心地笑了,不過在看到玉琦愁雲慘霧的臉龐後,她收起自己的喜悅走向她,“玉琦,雖然我跟皇上只有短短的幾句交談,可是他的言行舉止讓姊姊相信他是真心愛你的。愛可以包容一切,我相信他會諒解你的!何況你一開始都是為了我。”先前在與玉琦討論赴宮一事時,玉琦最擔心的就是無法得到皇上的諒解。

玉琦只是輕輕地揚起嘴角,沒有言語,她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玉琦,那明日你就隨爹進宮,皇上明日要晉見西貢使節,那段時間他不會去向太后請安的,你就趁那機會將一切向太后告知,她疼你如女,一定會幫你的,另外——”他轉向玉雲及趙玟薇,“以此算來,劍飛在後天就會造訪相府,爹爹當日仍需進宮,若他前來而爹尚未回府,就請他稍待,玉雲已懷有身孕,這婚事就得儘快。”

“可是爹,我們已經——”

“我知道你們已拜過堂,可是爹娘並沒有參加而且親友也都不知。”

“可、可是爹——劍飛只是一名草莽,這一公開伯會辱了爹爹的名譽。”

“胡說!爹可不在乎別人怎麼講。”傅文成走近玉雲拍拍她的手,“從你對他的描述裏,爹相信他在人晶及外貌都是上上之選,親友看了也許會嫉妒呢!”他忍不住又歎了一聲,“再說,你也決定跟隨劍飛隱居山林,就讓爹娘好好辦辦你的終身大事吧!”

玉雲無語,但是滿眶的淚水表露出對他們的滿心感激,她淚眼婆娑地看向對她微微一笑的玉琦,這個妹妹——她哽咽了一聲道:“玉琦,好好加油,你也會得到幸福的。”

玉琦綻開笑靨,看著姊姊眸中幸福的淚光,仿佛也從中得到力量,她突然覺得仲慶一定會原諒她並跟她白頭偕老的。

* * *

劉劍飛在內苑的潛心堂已等候多時,她不容易盼到回宮的仲慶,他欣喜地站起身子迫切地想將玉雲的事說出,不過,璧瑩太后臉上同樣欣悅的眼神讓他暫時住了口,他豪邁地笑了笑,“太后何事欣喜?”

璧瑩太後坐下身來對著這個有若自己兒子的劉劍飛道:“看你喜上眉梢,想秘也有好事相稟吧?”

“呃——先聞太后的吧!”

仲慶坐下身子,輕啜個茶後才笑笑地道:“還是你先說吧!我們的交情比親兄弟還親,從來都是準時赴會的好兄弟在斷了一次後又突然進宮,想必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仲慶早猜到一定與那名“傅小姐”有關……

“不!不!這說起來你這好兄弟也是半斤八兩,瞧我一次沒有赴約,你卻未曾派一兵一卒前去山寨看看我是否安好?想必你也是忙得沒時間理我。”劉劍飛反將一軍,兩人感情甚篤,說話是不須拐彎抹角的。

仲慶聞言哈哈大笑。

璧瑩太后見這對兄弟你來我往的,她已捺不住地道:“我說!我說!等你們再來一番唇槍舌劍,我可沒耐心了,總之一句話,仲慶已經決定立後的人選了。”

“哦!”劉劍飛驚訝地挑高了眉頭,立後這一事仲慶一直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再加上他多日的心思都在玉雲的身上,因此他對仲慶選後一事也不再多想,可是這會兒看仲慶的表情似乎是心甘情願,而且臉上還有顯見的滿意之情。

“是哪一位官家閨女?”劉劍飛端起杯子就口。

“是傅相的女兒傅玉雲!”璧瑩高興地回答,“她可是個可人兒呢!她——”“轟!”的一聲,劉劍飛的腦子瞬間呈現一片空白,他手中的杯子跌落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愣愣地看著跌碎的杯子,剛剛太后說仲慶立後的人選是玉雲引玉雲?!這晴天霹靂的打擊令劉劍飛全身有若寒氣侵肌,身陷冰天雪地:“怎麼了?”仲慶及璧瑩太后吃驚地看著原本笑容滿溢的劉劍飛在一瞬間呈現灰白。

“劍飛。”仲慶站起身子拍了拍呆若木雞、不言不語的劉劍飛,“你到底怎麼了?”

劉劍飛呆滯地看著仲慶,不久,他才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真——真是恭喜你了!仲慶。”他困難地說出祝福之辭。

“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劉劍飛,璧瑩太后擔心地走近詢問。

“沒、沒有,不礙事的!”劉劍飛搖晃地站起身子,一臉慘白,“我突然想到有一件要事未辦,我先告辭了。”不待他們多言,劉劍飛即展起輕功離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人。

仲慶不解地蹙起眉頭,為何劍飛一聽到立後的人選是玉雲時臉色煞變?可是他跟玉雲是不可能有交集的,那他的反應為何如此?仲慶是百思不得其解。

* * *

劉劍飛在酒樓裏喝了一下午的悶酒,原想藉酒澆愁,誰知酒入愁腸愁更愁!他痛苦地跟店小二要了間房間休息,獨自關在房中,他想著玉雲……仲慶一下旨,玉雲是非入宮不可了。可是玉雲是個內柔外剛之人,雖然她不曾向他表露愛意,可是他能感到她亦對自己傾心,若她因為他而做出抗旨的傻事?不!不可能的!誰會棄榮華富貴不要?誰會放棄當一國皇后的?會?劉劍飛,劉劍飛,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嘲諷地一笑。

可是,玉雲不是個嫌貧愛富之人啊!而且她願意隨他隱居山林,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叼!劉劍飛的心中不禁替玉雲辯白著。

不!不行!為了她往後的日子著想,他得在聖旨下達前先斬斷他倆的情絲,這樣,玉雲在接受聖旨的同時就不須顧慮到他倆之間的情愛,而能安心地做她的皇后。

皇后!劉劍飛握緊了雙雙手,臉上也泛起了哀慟之光,他自詡能給玉雲最安定、最幸福的生活,雖然在物質方面他可能沒辦法完全地滿足她,可是在精神方面他確信自己能給她最好的。

但是——他苦澀地一笑,仲慶在物質、精神方面卻能給予玉雲全世界最好的。身在皇宮,物質的享受是上等的,仲慶又是一個好情人,對玉雲那樣柔美的傾國佳人,仲慶絕對是呵護疼惜不已,她絕對能過好日子的!

劉劍飛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對四周降下的黑幕渾然不覺,他的心中一直想著玉雲、玉雲……這是生平第一次,劉劍飛怨恨自己沒有擁有強大的權勢,他沒有資格去跟仲慶爭,因為他由到外都只是一名貨真價實的草莽,縱然仲慶賜予他逍遙禦軍統領的官職,但是他從來都不曾將那官位當真,也從不曾有當官的欲求,再者,他這官職也是仲慶賜給的,仲慶永遠高高在上,有權判人貧富、有權操人生死……劉劍飛慚愧地搖了搖頭,他怎麼會將自己的好兄弟想成這樣?像一個昏庸的君王!仲慶是一名仁君啊!劉劍飛大大地歎了一口氣,他是被嫉妒給沖昏頭了。

外頭更聲陡起,打更的沙啞聲叫著一更天了。

一更天了?他不能遲疑,他該去會玉雲了。劉劍飛快馬直奔宰相府後,以輕功躍進相府直接進入玉雲的閨房。

站在床頭看著柔美酣睡的她,劉劍飛緊握住拳頭抑住自己想撫摸她嫩白粉頰的欲望。他輕輕地喚醒她後隨即轉過身,深吸一口氣,他將那股不舍與心痛埋在心坎深處,臉上出現漠然的神色後才轉身面對她。

玉雲驚喜地下了床,“你怎麼現在就來了?不是明日才要來拜見我爹娘的?”

“不必了!”他冷冷地道。

“不必了?還是你已跟爹娘談過了?‘玉雲點燃了一小燭光,返身面對他時,才發覺到他冰冷的口吻及僵硬的身軀,”你——怎麼了?“

劉劍飛隱忍著心如刀割的哀戚,對著即將說出的殘酷話語,他不得不裝出一名負心漢的漠然,“我今夜來此,只是跟你說我們夫妻的緣分已盡了。”

玉雲的臉色驀地刷白,她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仍舊俊挺的丈夫,他說什麼?他說他們夫妻……她顫抖的手扶住床沿以撐住她軟弱的身子,“劍飛——”“不必太驚訝!這兩天我想得很多。”不忍看她哀痛欲絕的神色,他轉過身背對著她繼續道:“我區區一名山野草莽怎麼配得上一名宰相女?你從小就優渥慣了,在山寨裏過活也只是一小段時間的興致,很快地,你就會厭倦那樣的生活,而我要的妻子是能跟我一生一世,代我養兒育女的,這事事樣樣都得自己來,你一名已習慣被伺候的嬌嬌女,怎麼可能受得住?”

玉雲聽著他毫無情感的語調再加上那一句句傷人至極的話,眼眶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她哽咽地道出心中的不平:“你明知我不足那種女人啊!你怎麼可以如此說我?”

“不能?”他嘲諷地一笑,“你這大小姐能陪我抓山豬野嗎?或卷起袖口種菜、飼養雞鴨、煮食飯菜?”

“這些我都可以學啊!”她嗚咽地回道。

劉劍飛吞咽一下梗在喉間的硬塊,狠心地忽略她話中的傷心與啜泣,“學?瞧你那只柔嫩的雙手,還是免了吧!另外,做我的妻子必須是很堅強獨立的,我才說這麼幾句,你就哭哭啼啼地,我沒那麼多的閒工夫來應付你的淚水!”他轉身欲走,因為他自己也忍受不了了,他的眼角濕潤、心痛至極,他不想放開她啊!

玉雲追了上去,緊抓住他的袖子拖住他,“不!別走!我不哭,絕不哭!求求你。”

劉劍飛聞言幾乎無法克制回身擁抱她的衝動,但他知道為了她好自己絕不能心軟,他緊握拳頭狠聲地道:“你不適合我也就別拉住我妨礙我‘尋歡’的時間。”

“尋歡?”玉雲愣了愣,一雙淚眼又見淚珠,“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是挺美的,我是一名正常的男人,那方面的需求你不會不知道的,不是嗎?”

“你、你去找女人?”她淚如雨,心已傷,她不能忍受他去找其他的女人啊!

“沒錯!看看能不能帶一個老婆回去山寨。”他故意不在意地隨口回道。

“劍飛,你——可是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已懷有他的小孩了,這——他不得不狠心斬斷情絲啊!劉劍飛在心中一直告訴自己,為了她好!為了她好!他緊抿著嘴用力地甩開玉雲。

玉雲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這不會是劍飛!這不會是一向呵護她、愛憐她的劍飛,可是他竟這麼狠心地將她甩到地上,她撫了撫腹中的胎兒,也許——告訴他自己有身孕一事,他就會恢復成原來的劍飛了。

玉雲掙扎地站起身子,“劍飛,我——”

“傅玉雲!你別再纏著我!我可以老實地告訴你,我這一介草莽今生今世是絕對不會愛上你這宰相女的,因為我負擔不起也高攀不上!”他轉過身子,臉上是一片冷漠。

“可、可是——”她是柔腸寸斷、涕淚縱橫,“別如此說。”

“傅玉雲,你難道這麼‘賤’,一定要纏著我不放?”他一步一步地接近面色蒼白的玉雲,“沒錯!是我奪了你的貞操,可是那是情非得已的。再說,我這江湖人一向是好聚好散的,你若是硬要跟我,也是可以。不過,你可忍受得了我江湖中眾多的紅粉知己?”他冷眼睨視著她。

玉雲隨著他的逼近,一步步地退向床沿,他竟罵她賤?

這個她用心深愛的男人竟罵她賤?!成串的淚珠隨著她搖晃的螓首不停地墜落,她的喉嚨乾澀、身體冰冷,仿佛被拖進了一黑暗深淵無力掙脫,一陣陣襲來的心傷令她幾乎承受不祝“不說話?是答應了?”劉劍飛毫不憐香惜玉地捏住她的下顎,“那今晚我就不必再到妓院找人,就再嘗嘗你的滋味好了。”

“你、你不要臉!”玉雲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她淚如雨下地凝視著他,“原來我跟妓女戶的女人並沒什麼差別是不?根本不是因為我是宰相女,而是你厭倦我了!你找個富麗堂皇的理由來掩飾你的卑鄙無恥是不?”

劉劍飛難過地別過臉,臉上燒灼的疼痛似乎也燒痛了那顆愛她的心,但他仍振作地哈哈大笑,“被你識破了,那就不必再多說了。”

“是啊!是不必多說了。”玉雲在他承認的那一?那已心如槁木,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已沒了感覺,語調同樣地主冷了,眼角仍噙著淚,她臉色蒼白冷冷地道:“馬上離開我的房間,今生今世都別再出現我的眼前。”

“那是最好了,我也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劉劍飛說出違心之論,隨即縱身離去。

玉雲拭去淚水輕撫了撫腹部,“沒關係的,你還有娘,娘一定會好好養育你的。”她看了看窗外的星光銀月,思索著自己該如何走人生的下一步路,她不得不堅強,她還懷有一個小生命,這身子不是屬於她傅玉雲一人的,她得珍惜自己。

忍不住地,她心神不定地望向遠方;一顆晶亮閃爍的淚珠再次滑下她完美的臉頰,玉雲再鎰輕抹頰上的淚珠,劉劍飛?她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這個人從她的記憶中完完全全地抹去……

第十章

玉琦怯生生地走人太后的慈甯宮,父親一到皇宮就被尚書大人給拉到一旁,說皇上有請,害得她得一人去面對太后:在宮女引領她進去的同時,她的心裏惴惴不安,雖然在路上已經想了許多的開場白,奈何要面對太后說出那些欺瞞仲慶之事,她還是心神難寧。

“玉琦,怎麼了?瞧你一副心不在焉的!”壁瑩太后迎了上來,喜悅的神色可見,“還是昨兒個的肚子還在作怪?”

玉琦只是搖搖頭,卻不知該如何介面。

璧瑩太后奇怪地盯著玉琦,這一向活蹦亂跳的小女娃今兒個怎麼心事重重的?她揮手叫宮女退下去留下她及玉琦,“好啦!是誰欺負你了?現在只有我跟你,你就直說了。”

玉琦心虛地看著一臉慈愛的太后,久久,她才囁囁地說:“是、是我欺負了人。”

璧瑩太后聞言不禁笑出聲來,這才像玉琦嘛!只不過既是她欺負人,怎麼還一臉愁容?“你倒說說看你欺負誰了?”

“我——”她吞吞吐吐卻不敢道出。

突然一個爽朗的笑聲在玉琦的身後響起,嚇得她差點失了魂,但一聽清楚那聲音後,玉琦趕緊將長袖遮住臉孔。爹爹不是跟她說仲慶今日要面見西貢大使嗎?仲慶怎麼會跑到慈甯宮來?

“母后!我聽說玉琦到宮中來找你,所以就過來看看這從未謀面的未來小姨子。”仲慶喜孜孜地道,昨日在聽見玉琦同玉雲的輕快語調後,他對她的面貌是相當好奇,聽聞兩人也長得極像,他是滿心期待。

“咦?皇兒不是與西貢大使商談,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壁瑩太后看著仲慶坐下。

“今日派來的西貢大使只是為進貢而來,母后知道兒臣向來不喜看那些進貢珍品,因此已人派傅相及尚書大人代為接待了。”

什麼?!連爹爹都去接待了?那她這下不就得單打獨鬥面對這難堪的場面?仲慶一定會認出她的,她該怎麼辦呢?

“咦?怎麼玉琦羞於見我?我聽母后說你一向是不拘大禮、活潑好動的,怎麼這般安靜?”仲慶好笑地道。

這時候教我怎麼活潑好動?怎麼不拘大禮?玉琦在心中嘀咕,儘管手已酸她還是不敢放下手。

“玉琦,怎麼了?”壁瑩太后走近她並拉下她的手,“你今天真的挺怪的。”

仲慶也站起身走了過來,但玉琦就像在跟他玩躲貓貓似地,轉來轉去就是不讓他正對著她。仲慶只覺得玉琦果如母后所說的可愛活躍。在玩了幾回後,他反向而走,一晃玉琦的嬌容後,他震驚地喊出:“玉雲?”

“我、我不是!”玉琦急忙否認,一臉的驚惶失措。

可是仲慶在看了她心虛的神情後,心中更加確定,他用力一抓將她帶人懷裏,這種感覺才是對的,昨天的玉雲並不是她。仲慶熟練地將她鬢髮順到她的耳後,這感受、這味道是如此熟悉,他確定懷中人才是與她談笑江湖的玉雲,他定定地凝視著她的明眸,“你明明是玉雲。”

“不!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玉琦急得搖頭搖手矢口否認,雖也想掙脫他的懷抱,但她發覺自己是全身虛軟,而緊繃的心弦似乎負荷不住地快斷了。

“仲慶你認錯人了,玉琦跟玉雲雖然長得相像,可是母后還是認得出誰是誰,她明明是玉琦。”璧瑩太后斥責兒子並將玉琦從他懷中帶開,“這是你未來的小姨子,別失了分寸!”

“不!她明明是玉雲,母后,我不會認錯人的。”仲慶俊挺的面孔忽然泛起陰沉,他怒目切齒地瞪視著不敢正視他的玉琦,她若真是玉琦,那她就是假扮玉雲來欺瞞他了。

“你為了當上皇后,所以在朕親臨相府會見玉雲之時,你假冒了她,爾後更是繼續裝成她進宮欺騙我的感情對不?我昨日探病的人才是玉雲,是不?你這妹妹也太陰沉了,為了圓自己的後夢,你用了什麼法子讓玉雲身患重病?”他眼冒金火地瞠視著她。

面對他的一句句控訴,玉琦是驚惶地直往後退,“不!不!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是因為——”不過,仲慶並不打算給她抗辯的機會,他發出雷霆之吼,硬生生地打斷她的話,“那你承認你假冒玉雲了?”

“我是——可是——”玉琦被他眼中的怒氣嚇得六神無主,說話支支吾吾地。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欺君之罪罪誅九族,你就等著接旨吧!”仲慶一臉陰霾,想到自己讓人當猴子般戲耍,他就盛怒不已,他是甩心地愛她,她卻騙了他!該死的,她竟騙了他!

玉琦聞言只覺當場被澆下了一盆澈骨冰水,泫然欲滴的淚水開始往眼眶聚集。

“等等,仲慶。”璧瑩太后一邊擁住號兆痛哭的玉琦,一邊大聲叫住轉身離去的兒子。

“母后,你被她騙了,她根本不是你口中那天真無邪的小女娃,而是個城府深沉、玩弄別人感情的大騙子。”仲慶冷冷地道出。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愛你!”玉琦抹掉那一擁面上的串串淚珠哭吼地道,他這自以為是的傢伙,竟然不問青紅皂白就定了她的罪,“你是昏君嗎?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她是愈想愈氣,愈想愈傷心,已氣得口不擇言了。

“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說的?‘他從齒縫間迸出話來,她絕不相信玉琦是兒子所說的那種人,一個是鮑疼愛的小女娃,一個是賢達的宰相,她可不能讓怒氣衝衝的兒子下道聖旨就將他們全送到閻王那兒。

“仲慶,你給我坐下!”璧瑩太后發出母威,仲慶即使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不耐地撇嘴後坐了下來。

璧瑩太后將淚流滿面的玉琦扶到椅子壘下後,即低聲安慰,“別哭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玉琦再次抹掉淚珠,含怨的眼眸瞪了仲慶一眼後,才娓娓道出她扮玉雲的始末……仲慶聽完後冷嗤一笑,“全是你的片面之辭,誰能信服?”

他的反應讓玉琦氣得都快嘔血了,她氣衝衝地站起身子走到他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道:“你以為我要當你的皇后嗎?我才不要呢!不管你信不信姊姊遇上盜匪,並在山寨與救她的人相戀繼而託付終身是真是假,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才不是你所說的那種奸佞小人,我也不是跟你虛情假意,我也是很珍惜己身之人,我何苦將自己的清白之身給你?

“太后是絕對會認出我的,我又能瞞你多久?我又何苦甘冒賠上全家生命也你相愛?請你用你那顆自以為是的白癡腦袋想想吧!”玉琦不愧心懷江湖兒女的豪情,說起話來是沒大沒孝欺君犯上的,反正她現在是豁出去了。

璧瑩太后對玉琦吐露已失身仲慶之事及批評仲慶白癡腦袋的冒瀆言語微微地綻出笑意,沒錯!一開始她就認為仲慶跟玉琦是天生的一對,她是沒看錯了。

“哼!罪女不知求饒,還敢逞口舌之勇。”仲慶打掉她不敏,一直指著他的纖纖玉指。

“罪女?我才沒呢!我說的句句屬實,縱然真的對你有所欺瞞,可是絕對是無心的,若你不信,你可以招來我爹、娘及姊姊,一切當會明瞭。”她仍氣衝衝地將手指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他挺立的鼻樑前,反正他若不信,她橫豎都得一死,也沒什麼敬不敬的了。

“他們定會包庇你,有何好問的?”他冷哼一聲。

玉琦忿忿地定視著眼前的這張俊臉,他們相處也有幾個月了,他對她的人格可真有信心啊!她反諷地想著。“你還記得小柏嗎?誤闖入你私人花園的宰相府小斯?你可還記得你問了他有關傅家小姐的事情?他是怎麼回答你的?你想想吧!那個人就是我!”她將長髮甩到身後,再以纖指比了個八字鬍在唇上,並隨口說了那日他們閒聊的幾句言辭。

仲慶震懾地看著她,再仔細地觀察她的容顏,難怪!難怪他對她有似曾相識之感,那日在私人花園,他的確有向她問到傅家兩位小姐之事,而她說的——對傅玉感,那日在私人花園,他的確有向她問到傅家兩位小姐之事,而她說的——對傅玉雲是極盡所能地贊許與推崇,對傅玉琦卻是諸多貶低,難道這真相真如她所說的?

“想起來了?再跟你說一件事,你就知道我有多麼‘不屑’當你的皇后了。”她將自己如何調換房普為她所繪之畫及父親怕她胡鬧而代筆寫文詞一事坦誠告之,“你若不信,你可以叫人去將我的那卷畫筒取來,一切便明白。”

玉琦是說得氣喘吁吁,一把火氣也是熱騰騰地直往上沖。

“仲慶,我看你倒不如叫小賈至秋苑堂取出畫筒,若玉琦所言有誤,那你當可判她欺君之罪,要是所言屬實,你該當體恤玉琦對玉雲的姊妹情深,及傅相為保女兒的父女之情赦免他們。”璧瑩太后對傅家父女有絕對的信心。

仲慶看看母后再看看對他怒目相向的玉琦,說真的,在她向他坦承了這麼多欺瞞他的事後,還能如此地“義正辭嚴”,他的怒氣已漸緩,對她也信了七、八分,只是,瞧瞧她這樣張牙舞爪、義憤填膺的,好像被騙的人是她而不是他呢!

“你到底是信還是不信?還是你要我學江湖兒女以自盡來表自己的清白?”玉琦氣急敗壞地對著只靜靜看著她卻一言不發的仲慶發出怒吼。

“那倒不必!”他總算開了尊口,“好吧!就依母后所言,但你若有一句虛假,別怪朕不留情。”

“哼!”她氣憤地別開臉。等你知道我沒騙你後,換你吃吃苦頭。玉琦在心中嘟嚷。

仲慶喚了小賈前去秋苑堂取回標有傅玉琦的畫筒並要他快去快回,小賈雖不明就裏,但仍汗流浹背地來回奔跑,將畫筒交給皇上。

“你可以下去了。”仲慶將畫從筒裏拿出,在展開畫像的那一?那,心中即使再有一絲怒意也被迫離開,他大笑地看著那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畫像。

在一旁的璧瑩太后看著那張像妖魔鬼怪的畫像時也不禁呵聲笑出,這小女娃實在沒有繪畫的天分。

笑那麼大聲?玉琦不滿地嘟高了嘴兒,那也算她的哄心瀝直之作呢!

仲慶再看看那對詞句,這小娃兒根本連“暗示”的手法都嫌煩了,竟然直截了當地要他“棄之!棄之!”,還有這張畫可真是曠世巨作呢!一張花容月貌能畫成這樣實在不簡單,最好笑的還是這作畫人還自詡為新畫家呢!

傅文成心甚惶恐地直人慈甯宮,一身冷汗的他在聽到小賈說皇上臉色陰冷地跟玉琦及太后在慈甯宮時,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一進宮,一向賢能的他根本無視其他三人的神色,他隨即摘下頭上的烏紗帽跪下道:“罪臣請求皇上、太后准許以臣之項上人頭替代小女欺群犯上之罪。”“爹爹你在幹什麼?‘玉琦上前扶起他。

“可是皇上不是已經知道——”

玉琦嘟著嘴點點頭,“那又怎樣?他真敢吹我?”

“玉琦!”

傅相!這兒沒你的事,你下去吧!“仲慶將畫收起後道。”

“可是——皇上——”

“仲慶說沒事就沒事了,傅相!”璧瑩太后笑呵呵地站起身子,看兒子的神情她就知道這危機已過,她可以籌備一下婚禮,選個良辰吉日了,“傅相,你陪我到花園賞賞花吧!”

一頭霧水的傅文成看看玉琦再看看皇上後,只好再將烏紗帽戴上,跟著太后出去。

隨著他們的走出,這一向的寧靜宮是更靜了,一股燥熱及煩悶直直襲向玉琦的心頭,她不滿地看著又將她的畫作拿出來細究一番的仲慶,瞧他眉開眼笑、嘴唇揚起,看來是沒事了。

她昂起下巴道:“看來我的畫像當具有娛樂作用,改明兒,我再幫你畫一張,肯定讓你高興得連下巴都掉了!”一說完,她轉身就走,只不過一晃眼功夫,玉琦就發現自己已身在仲慶的懷中。

“不跟我一起欣賞欣賞這新畫家的名作?”他擁緊她。

“不必諷刺!”

“我沒有諷刺!要將你的姿色畫成這七分不象人、三分不象鬼的樣子還真得有高超的畫功才畫得出來呢!”仲慶忍不住又爆笑而出。

玉琦安靜地倚在他溫暖的懷中,她深知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弱,也深知仲慶的功夫有多好,所以她不必浪費力氣脫困。“想來你心情這麼好,大概是相信我的話了,那請你放開我,畢竟我可從頭至尾都不想當你的後妃。”

“你的話我是信了,不過……”他邪邪地看著她,“你欺君之罪仍是事實,朕還是得下道聖旨嚴懲,”聞言,玉琦憤怒不平地將臉貼近他,“君無戲言,剛剛大後的話你也贊同的,怎麼——”“沒錯!騰即將下的這道聖旨是罰你要一輩子跟著朕困在皇宮,陪朕作作江湖兒女之夢,你可有異議?”就著那張近在只尺的小臉,仲慶攻向那唇紅欲滴的小嘴,吸取她唇中的蜜法,將心中滿腔的欲火向玉琦度卷而去。

玉琦鼓他熱烈的攻勢吻得頭昏腦脹,但她仍記得自己先前要他吃吃苦頭的,可是隨著他愈來愈火熱的纏綿,她心中的熱情被熊熊大火挑起,忘了先前的那些怨與恨,第一次,她全然地釋放自己,這一次她不再是傅玉雲,仲慶口中喊的也不再是傅玉雲,而是她——傅玉琦、傅玉琦……劉劍飛心情煩悶地策馬下山,與玉雲絕裂的日子已過七天了,而昨天仲慶已下旨詔告天下,他的立後大典即將在十天后舉行。

他淒然一笑,他已困在山中七天了,根本不想聽聞有關皇家立後的一切,但寨中的兄弟卻在昨日興高采烈地告訴他,城裏已貼滿皇榜告知百姓——皇上與傅相之女的立後成親大典即將於十天后舉行。

十天?再過十天玉雲就屬於仲慶的了。今日一早,仲慶還請皇家侍衛以快馬送信,要他在十天后親監皇宮參與盛會。不由自主地,劉劍飛又是苦澀一笑,要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的兄弟!他的心還不夠寬大,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他今日就要進宮將祝福的賀禮送給仲慶,之後,他想去雲遊四海一番,希望心中對玉雲的愛意能漸漸轉淡。

進入皇宮的後花園後,仲慶早已據報在後花園設宴等他。

“怎麼?我這好兄弟在看到為兄的信函後,就迫不及待地前來祝賀了?”仲慶笑顏逐開地親自為他斟了酒。

劉劍飛強顏歡笑地與他敬了酒後,就將隨身帶來的賀禮放到桌上,“我恐怕無法來參加你遙立後大典,所以……”“仲慶納悶地看著那對上古的鴛鴦玉佩,”為什麼?“

“希望你別過問,我有我的苦衷。”劉劍飛痛楚地別開臉。

到底是什麼回事?仲慶不解地看著劉劍飛,這一向豪邁爽朗的好兄弟從上回得知他要立後的人選後就不對勁,而今竟不能來參加他的立後大典,他們可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好朋友呢!仲慶試著從沉默無語但面色沉竽的劉劍飛臉上尋出一些蛛絲馬跡。

玉琦輕踏蓮步地走了進來,這幾日進出皇宮她都得裝出沉穩的模樣,這聖旨都已頒令天下了,再沒幾日她就貴為皇后,試問?哪有東奔西跑、活蹦亂跳的皇后呢?不過還好的是,一旦只有她跟仲慶兩人獨處時,她就可以恢復她的“本性”了。

想起宮中大臣對立後人選由姊姊變成她的驚異模樣,她不禁笑開了嘴,雖然有人在背後謠傳原先進宮的人就是她,更有幾名大臣心有不甘地要聯手上書迫仲慶竽判她的欺君之罪,但仲慶只設宴與眾臣餐敘一番並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朕觀察傅相的兩位千金從中擇一為後,眾大臣乃國家棟樑,必滿心喜悅朕能完成立後一事,想必不會有人”欲起風雲“壞朕大事吧?”這樣軟硬兼施的一席話,就將所有大臣的是非之口給封住了,雖心有不甘但已不敢再四處造謠。

這事是圓滿解決了,可是一想起姊姊,她就替姊姊難過在她和仲慶的問題都解決了後,她是興高采烈地回相府將這好消息告訴姊姊,心想這樣姊姊就能安心地嫁給劉劍飛了。

誰曉得那爛傢伙竟在前一天晚上跟姊姊告知他們的夫妻緣已盡,並說了許多傷姊姊心的話,真是太可惡了!這簡直是始亂終棄嘛!尤其姊姊已懷了身孕,姊姊這一生不都毀了!可惡!可惡!就不要讓她碰到他,否則她一定要仲慶賜他死刑,不!要五馬分屍才行!

“仲慶,”玉琦看了看背對著她的一名男子,“他是誰?”

“玉琦,你來了!”仲慶愛憐地將她抱進懷中,“他是朕的好朋友也是朕的好兄弟,更是貨真價實的江湖好男兒——劉劍飛。”

劉劍飛?這麼巧,跟姊姊的“前任丈夫”同名?長啥模樣呢?玉琦歪著頭想看清他,可是他似乎沉醉在自己的思緒中,對她的加入及仲慶的介紹之辭都無動於衷。“劉劍飛,你在想什麼?”她忍不住出聲喚祝劉劍飛被那細嫩的女聲給驚醒過來,他直覺地轉過頭,卻見到與玉雲相似的臉孔,他再定神一看,這不是玉琦嗎?她和仲床怎麼這般親密?

一見到他的真面目後,玉琦馬上怒氣沖外地從仲慶的懷中跳了起來,“原來是你,你…………”她是氣得牙癢癢的,原本滿腔的罵人話語,這會兒倒是被怒火給逼得四處逃竄,害她是怒氣衝天卻找不到痛?他的字眼。

玉琦的一張粉臉因怒氣而漲得紅通通的,她轉向仲慶,“我要你將他五馬分屍後再剝他的皮、抽他的筋,這樣才能消我心頭之恨!”一想到姊姊斷腸消魂的模樣,她就一肚子火。

仲慶聞言以為這小娃兒在胡鬧,他只是呵呵大笑,“玉琦,你實在不適合說這些‘江湖狠話’,再說,劍飛是遊走江湖之人,對你這小娃兒的恐嚇之辭,他可是一點都不怕呢!”

“我是說真的!他是個始亂終棄的壞人,竟敢對我姊姊棄之不顧,她那麼愛他,她還懷了他的孩子!”她那雙躍著兩族怒火的眼眸直直地視著劉劍飛。

“你在胡說什麼?劍飛和你姊姊?”仲慶是滿頭霧水。

聞及玉琦的話語後,劉劍飛只覺一絲希望漸漸地重回他乾涸的心坎,他上前一步,抓住玉琦的手激動地道:“你說真的?玉雲懷了我的孩子?”

“是又如何?你棄她不顧還說了一些難以入耳的話!”一想到姊姊淚眼婆娑地向她哭訴劉劍飛是如何說出那些傷人的話語時,玉琦的怒濤就又澎湃洶湧。

一臉不解的仲慶則在一旁慢慢思索他倆的話,而一些問題也就漸漸的明朗了。劍飛在聽到自己的立後人選是玉雲,還有他痛楚地表示他無法參加自己的立後大典時的怪異神色,最重要的是被他救至山寨的“傅小姐”,還有玉琦說的有關玉雲的遭遇等一連串事件一件件地貫穿起來,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劉劍飛在此時轉而握住仲慶的雙手,神色激昂地道:”告訴我!告訴我!你立後的人選不是玉雲而是玉琦,是不是?是不是?“寨上兄弟在看了皇榜後只告訴他是個宰相女,他根本沒想到會是玉琦。

“原本就是我,皇榜所示的也是我!”玉琦不耐地出聲回答。

愉悅的淚水湧向劉劍飛的眼眶,他顫抖地坐下身子,“不是玉雲,不是玉雲,太好了!太好了!”他低頭喃喃自語。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又哭又笑的!玉琦在心中嘟嚷。

仲慶倒是完全明瞭了,他將玉琦先前曾跟她提過玉雲遭到盜匪打劫後被帶至山寨,並在那裏與救命恩人陷入情網而共結連理的事與劉劍飛近日的奇異言行連接起來。一切都清楚了,原來劍飛口中的“傅小姐”就是傅玉雲。天!他怎麼一直沒有連串起來?

他走近劉劍飛,拍拍好兄弟的肩膊,“我想這事得稍稍做個解釋,否則誤會難釋。”仲慶瞥了一臉怒氣衝天,正不屑睨著劉劍飛的玉琦,“你也靜下心來聽我說清楚吧!事實上,事情發展至此,你得負最大的責任。”他公正地道。

“我?”玉琦委屈地叫了出來,那只黑白大眼又怨又懟,“明明是他負了姊姊——”“先聽我說!”仲慶疼愛地順順她烏黑的發絲,“等你聽完後,你若認為劍飛還有罪,我就將他交給你任你處置。”

聞言,玉琦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嘴,但她仍習慣性地賴在仲慶的身上。

於是,仲慶將自己連結起來的事情從頭至尾細細詳述,而隨著故事的接近尾聲,玉琦臉上是更加地緋紅。

“我說的沒錯吧!劍飛,你是因為得知我立後的人選是‘玉雲’,在比較你我兩人的能力、權勢後,你認為我能給她的比你能給的還多,所以你不惜對她說出斷絕情絲的絕裂狠話,讓她在對你死心的情況下嫁給我,是不?”仲慶說出結論。

劉劍飛一直不發一語,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在得知真相後,雖有一陣的喜悅,但隨即陷入深沉的苦思當中。

玉琦羞赧地將自己的臉埋在仲慶的懷中,原來是這樣,她就一直不解那在姊姊口中柔情款款的男子,怎麼會在一夕之間變成反目無情的粗暴男子。唉!真的得怪她,要是她早日將自己的真實身分告知,現在應該成就的就是兩對甜蜜的鴛鴦了,這下姊姊跟劉劍飛的事該如何解決?

半晌,默不作聲的劉劍飛才輕聲地道:“她不會原諒我了。”

“不會的!只要將誤會……”

“行不通的!”玉琦打斷仲慶的話,與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姊姊,自己是最清楚她的個性的,她外表雖柔但很死心恨,一旦她決定一件事後,即使心有恐懼,她還是會堅持到底,而在她歷經盜匪一事後,她是更堅強了。

這幾日姊姊與自己談論許多,她甚至一直強調她跟劉劍飛的情緣已盡,這腹中的胎兒她會一人肩擔起教養之責,而為了不連累爹娘的名聲,她也打算搬至山中的一處避暑山莊隱居,那兒是他們一家大小在夏令時節前去避暑之地,平日無人煙,只有一對老夫婦居住那兒從事打掃之責。

爹娘當然堅決反對,甚至要將胎兒處理掉,便姊姊是死也不肯,堅決要留下孩子,大家在束手無策之下也只有聽任她的決定。

該怎麼辦呢?總得有個法子讓姊姊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得嫁給劉劍飛,而且這還必須具有約束能力,讓姊姊不能尋短也不能逃跑。

有了!玉琦笑咪咪地轉向正低聲安慰劉劍飛的仲慶,她這丈夫不是擁有最大的權勢嗎?簡單一下一道賜婚的聖旨不就萬無一失了?

“我想到一個好法子,絕對可行!”玉琦將計畫告知,當然聖旨上不要說出劉劍飛的名字,以免姊姊在不願之餘與他理論而壞了這計畫。

“那行!劍飛可是我御賜的逍遙禦軍統領,就以這名義下旨。”仲慶明白地點點頭。

“不過,劍飛可得先私下跟我爹娘會會面,讓他們安心安心。”玉琦加上備註。

“這是當然的。”仲慶回答。

劉劍飛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雖然這法子可算是最佳的方法,但他仍擔心玉雲會不肯原諒他,是他該死!為何說了那麼多傷她心的話?

“你甭擔心,姊夫!”對著他那雙擔憂及心疼的眼眸,玉琦知道他會真心對待姊姊的,而這聲“姊夫”是她早該稱呼的。她笑盈盈地對著他道:“即使姊姊在短期間內無法原諒你,但你們的寶寶還有好幾個月才會出生,你有足夠的時間求得她的諒解,再說,姊姊對你的愛意仍深,憑著這點要贏回她的心應該不會太難。”

“謝謝你,玉琦。”他衷心地謝謝這小姨子。

“嗯唔——”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我害苦了你及姊姊,真對不起!”

“好了!你們就別互相致謝了,目前該做的事是趕緊讓朕下道聖旨,是不?”仲慶笑笑地將玉琦擁在懷裏。

三人相視而笑,這一團的混亂終該結束了。

* * *

玉雲滿臉怒雲地坐在閣樓裏,桌上攤開的正是數天前皇上賜婚的聖旨,她煩悶地站起身,皇上真是有心人,在決定立玉琦為後之際,不忘將她許配給他的結拜好友——道遙禦軍統領,她將和玉琦同日出閣。

一思至此,她就想到劍飛,她還是忘不了他。這些天來,她想了許多,她甚至懷疑他那日為何會以重話對她?從一個不相識之人開始,他就對她呵護有加,在得知她的身分後,他也未曾改變對她的深情幾許,為何他會突然翻臉無情地待她?雖知不尋常,可是,縱使她想再見他一面,將心中的疑問厘清也沒有機會了,明日她即將成為禦軍統領的妻子。

聖旨賜婚,她無權拒絕,若她抗旨還會牽連到全家人,只是,她腹中的胎兒何其無辜?

玉琦向她保證禦軍統領是個很好的人,絕對會給她幸福的,可是他能接受她的寶寶嗎?若禦軍統領真如玉琦所說的是個仁慈的大好人,她又怎麼欺瞞他?

陷入苦惱的玉雲看著遠方的綿延山脈,她的心還是神遊到那個令她嚮往居住的淳樸山林,還有那一個她深深摯愛的男子……* * *今日是相府的大喜之日,傅文成的兩名掌上明珠在同一天出閣,一貴為國後、一貴為禦軍統領夫人,這兩門難以高攀的好親家全讓博家碰上了,難怪相府門外及長街上擠滿了黑壓壓的觀看人潮。

平日莊嚴嚴肅靜的相府現今是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相府裏的大大小小裏不笑開了嘴幫忙張羅,而傅文成夫婦在私下與劉劍飛一敘後,對這個女婿是讚譽有佳,雖然仍對玉雲隱瞞劉劍飛是禦軍統領的真相,便為了女兒的幸福著想,他們還是願意配合。

至於玉琦,他們是沒什麼好擔心了,皇上疼愛她至極,雖然仍稚嫩嬌嗲,但皇宮有太后及皇上的呵護,這小女娃的日子是絕對好過的。

而玉琦及玉雲在小文及小娟的伺候下已穿戴上風冠霞帔,在一身紅彩的襯托下,雖然同是天仙美貌,但一為喜一為憂。

玉琦偷偷瞄了姊姊一眼,一見她眸中的愁光時,她實在很想將事實告知,可是她也清楚這個權利該留給姊夫,他們這對歷經愛情磨難的佳偶是有一籮筐的情緒有待抒發的。

在喚走小文及小娟後,玉琦站起身子拉住姊姊的手,“姊姊,你不用擔心,禦軍統領一定會全心全意地的接受你,還有你腹中的孩子。”

玉雲只是淡淡-笑,“但願如此。”

外面傳來震耳欲龍的串串鞭炮聲,小娟及小文皆興奮地跑了進來,“大小姐、二小姐,迎親隊伍來了。”

玉琦嬌羞地低下頭,雖然心知此次前來迎親的兩隊人馬都是由皇室的禁衛軍領隊,仲慶及劉劍飛則分別在皇宮及山寨等候,但一思及自己就要正式地離開家門成為皇后,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產生新嫁娘的嬌憨柔光。

玉雲則注視著銅鏡,雖然臉上胭脂略施,但似乎仍掩不住她的惶惑,她會步向怎樣的未來?爹娘對她的禦軍統領夫婿是常地滿意,這三、四天來,他們不時地向她安慰並信心滿滿地向她保證她一定也會滿意這樁婚姻的。是嗎?她看著銅鏡中所反映出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孔,怔愣地想著。

相府外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停駐在相府的大門外,玉琦及玉雲在讓小娟、小文扶到大廳與父母拜別後,則分別乘坐金碧輝煌、雕鏤精美的大紅轎子離去。一路上是鞭炮聲不斷,群眾的歡呼聲更是不絕於耳,只是身在轎中的兩人仍是心情各異,姊妹倆的嬌子在行經官道後分道揚鑣,玉琦是續往皇宮行進,玉雲則轉往山林,只是陷入局促不安的她,只覺轎子似乎搖晃得更為厲害外,倒沒啥好奇撥開窗戶絲布瞧瞧外面。

* * *

“你看姊姊及姊夫現在如何了?”玉琦窩在仲慶的懷中頻頻打著哈欠,在經過一整天繁瑣的立後大典、眾官禮拜及皇室晚宴後,她好不容易能洗去一身疲憊,好好地躺在這張帝王床上,只是,現已是春宵時刻,不知姊姊在得知她的新婚夫婿就是她怨恨至極的昔日情人時會作何感想?

仲慶貪婪地吸吮狀玉琦項間的清香,這一整天折騰下來,他雖感疲累,但一見他的皇后穿著一身輕紗,無限慵懶地躺在床上時,他那顆火熱的心不覺又是欲火騰騰,對玉琦這不識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無聊話題,他實在沒有什麼興趣回答。

“仲慶——”隨著他愈來愈不安的手,玉琦感覺自己的欲望也被撩撥上來,只是姊姊——仲慶一隻大手愛撫著她玲瓏有致的胴體,另一隻手則捂住她的櫻桃小唇,“別再擔心了,劍飛一定能處理好他和玉雲間的事,現在嘛……”他熾熱的吻襲上她的嘴,“還是聽任我們的感官行事,好嗎?我的皇后!”

不讓她多言,他傾注所有的柔情盡情撩撥懷中呻吟連連的玉琦,一切世俗的煩人情緒再也不能打擾他倆,幸福正盛開著浪漫花海將他們迎向纏綿的溫柔世界……* * *玉雲靜靜地坐在新房裏,夜雖深沉,但新郎官卻一直未將她的紅巾掀開。

透過紅巾,她仍能感受到坐在她對面的男子正細細地凝視著她,而好毫無掩飾的深情眸光亦穿過紅巾朝她席捲而來。但這一點並不讓她感到振奮,心中的糾結情懷及負荷反倒更深,雖然她不明白這從未與她相見的禦軍統領大人為何會對她有如此深酌情意,可是她卻明白自己的這顆心早丟了,她是不可能尋回的。

只是,腹中的寶寶卻需要一個父親,她該給他一個健全的家庭,為此,她不得不壓下心中的不安,決定將這個秘密長埋在心中,在禦軍統領大人迎接孩子的一刻,她會讓他知道腹中的寶寶是名早產兒,而他就是寶寶的親生父親。

劉劍飛百般愛憐地看著身穿鳳冠霞帔的玉雲生在床上,這樣的景象在這等待的幾天裏,他是幻想再三卻又怕玉雲臨陣抗旨。

胡思亂想的他在今日看到她坐轎上山后,他的心才完全地定了下來。

已經一更天了,照理他早該掀了她的紅巾,但他卻遲疑不決,生怕在她得知真相後無法接受他。天!他這顆一向豪邁不拘的心因她而亂、因她而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再緩緩地吐納出來,站起了身,那張俊美的臉上卻充滿著不確定,烏黑的眸中有著不安,可是他知道她已累了一整天了,他再思索下去,她纖弱的身子必承受不了,還有他未出世的孩兒……劉劍飛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將她的紅巾掀開,低聲喚道:“玉雲。”

玉雲原本混雜不安的心緒,在聽見那聲熟悉的叫喊時霍地抬起頭來,一對裏眸霎時佈滿不信與疑惑,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身穿新郎紅袍的劉劍飛。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可置信地道:“劍飛。”

“我很高興我終能給你一個真正的婚禮及正式地將你迎娶上山。”心中同樣惴惴不安的劉劍飛輕握住他的纖手,柔聲地道。

玉雲直覺地偎進他的懷中,但一瞬間,她仿佛被電到似地急急推開他並離他有數步遠,她面色悽愴地背對著他,“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不是嫁給禦軍統領?怎麼會變成一個山寨蠻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搶親?”突然她發出淒涼的笑聲,“不!不可能的咻怎麼可能搶親?你不惜半夜探訪告知我倆夫妻緣已盡,又何苦大費周章地搶親?你慘忍至極地踐踏我的心後又何苦來招惹我?到底為什麼?”玉雲說到後來已是啜泣聲不斷。

劉劍飛不舍地看著她顫抖纖弱的背影,他走到她面前,見到她淚如雨下的纖麗容顏時,他難過地將她擁人懷中,“請你聽我解釋,這一切是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她掙扎著要脫離他的懷抱,奈何他的手卻鐵環般地將她扣得死緊,縱然一臉淚痕,她臉上的怒濤仍現,“還記得那晚的言辭嗎?要我覆誦一次給你聽嗎?”她心碎欲絕地以粉拳捶打著他壯碩的胸膛。

天知道那些話就猶如一把帶刺的利刃,在她憶起時就狠狠地在她的心坎裏劃下一刀又一刀的血淋仿痕,要她忘記都難!雖然深受他的她仍會不時地為他找尋藉口來為他這句句傷心的話辯白,但那仍安撫不了她心中的痛啊!

“你聽我說——”

“不!我不要聽!不要聽!你快放了我——”她熱淚紛飛,激動地掩住自己的耳朵。

不得已,劉劍飛只好點住她的穴道將她帶到床上坐下。

口不能言、眼不能閉,耳不能不聽,再加上四肢動彈不得,玉雲只能以那對怨懟的眼眸忿忿地瞪視著他。

劉劍飛輕歎口氣,俊挺的面貌滿是愧疚,他蹲在她的面前,緊握住她的手,“很抱歉這樣待你,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靜下心朱聽我說明一切。”

玉雲只是睜著那只不滿的璀璨眸子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劉劍飛將所有誤會發生的起始及事後與她爹娘會面一事都一一向玉雲簡述,他那顆不安的心在見著玉雲漸漸緩和下來的柔和眸光後,已能稍緩如鐘鼓躁響的急遂心跳。

原來如此!難怪劍飛會在一日間就異於,往常地對她說出那些狠心的話。玉雲定定地看著他,這是一個怎樣錯綜複雜的情路呢?她和劍飛都走得如此顛簸!

誰又會想到玉琦為幫她一圓皇后夢的一番好意,竟然牽扯出這後續的許多愁?還差點就斷送了她和劍飛的姻緣路,她能怪誰?

不!誰都不該怪的!玉琦是太愛她,劍飛也是太愛她,難怪他們會對這樁皇上御賜的姻緣信心滿滿,玉琦更是明說她的孩子一定會被接受。劍飛是孩子的爹啊!他當然會接受的。

玉雲倒不怪他們聯手向她隱瞞真相,她心中明白即使他們有心告知,她也知道自己是絕不肯聽也不願聽的,只因劍飛實在傷她太深。

劉劍飛戒慎惶恐地解開玉雲的穴道,將她輕輕擁入懷,“玉雲,我是真的愛你才會對你說出那些可惡的話,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她輕聲一歎,“皇上賜婚,還談什麼原不原諒?我今生已是你的妻。”

“不!不是的!我愛你也會好好地愛我們的小孩,我希望你我能再重回以往的愛戀時光,我更希望你給我機會證明我是多麼地深愛著你,這跟仲慶賜婚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他深情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你的皇后夢已難圓,而我這名為禦軍統領而實為山寨蠻子的草莽,卻仍只是個隱居山林的山川野夫,對政事仍是興趣缺缺,你雖名為禦國統領夫人卻得委屈山林,過著山棲穀飲的日子,我——”玉雲輕輕搖螓首,她已明白了他對她無盡的呵護及疼惜之情,而她眼前深愛的這名男子似乎還沒有看清她對他的愛。

她凝睇著他,眸中仍有淚光,“我的皇后夢在遇見一個俊傑的草莽英雄後早巳消失了,而今我很願意與他共處山林、與他攜手同心照顧稚子,我這輩子是跟定他了,如果我有機會選擇皇上或草莽廝守一生,我還是會選擇草莽,而且無怨無悔,因為他才是我深愛的人。”玉雲說完已是熱淚盈眶,她靜靜地凝視著眼關因她的話語而眼眸濕潤的劉劍飛。

“終我一生,我一定會好好地呵護你及孩子,真的!請你相信我。”他炯炯有神的眼眸浮上一抹令人心醉的柔情,他定定地回視著眼前他用心鍾愛的女子。

隨著他眼眸泛光的深情幾許,玉雲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她一手輕撫著自己的腹部,將自己貼近劉劍飛壯健的胸膛,柔柔地送上自己的唇,以行動來表明她的信賴、她的深情及她對他一生的承諾。

窗外的一道初陽劃過山脈、越過樹梢,輕靈地隨著晨風的吹送躍上屋內兩顆真情相系的心,愛的清雅馨香與樹蔭間遍灑的清亮露珠歡喜共舞,在山川水林間愉悅地徜徉徘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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