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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狐狸精 作者:陽光晴子(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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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她這編號「六萬號」的狐狸怎麼那麼幸福咧,一出世就註定得守著「神靈之泉」,哪兒都不能去,就算幻化為人形也「無三小路用」,然而,狐狸島突如其來的浩劫,逼得她帶「祂」遠離家園,被人類收養,聽聞姊姊被婆家欺淩,她決定搞得他們黎家雞飛狗跳,誰教這母夜叉膽敢在「狐狸頭」上動土,哇嗚!這冷冰冰的黎二少,竟對人人「肖想」的她不屑一顧,嘿嘿!這可有意思了,「把男人」可是她與生俱來的拿手絕活呢!

這麼與眾不同的「稀有動物」,她拼死也要「纏到底」!

咦?自己的尾巴露出來了嗎?

不然怎麼有人叫她「狐狸精」?


楔子

夏風挾帶著奇特的氤氳嵐氣,吹拂著戀慕四季的“狐狸島”,微醺的天籟在玲瓏月色的襯托下,籠上一層神秘,而叢叢簇簇的花林在映著冷月的碧湖倒影下泛起異常的僵硬氣息。

狐狸島島如其名——此地的“居民,全是修練百年、千年的狐狸精,當然,也有”半生不熟“的小狐狸精。

世人雖耳聞此島,但傳言它位於山隴海筮,因此,實則位於中國新疆湖泊上的狐狸島幸運的保存了它該有的神秘與隱私。

這兒一向是平和幽靜的,偶有一些離島多年卻帶著心傷的狐狸回島療傷,他們都是因為對凡人放下真心、投注真愛而傷痕累累……

只是他們皆不懂,世人為何將破壞他人姻緣,或是迷惑了男女自我的人類通稱為“狐狸精”?他們也會因愛受傷啊,無奈的成為被辱?的對象,他們何其無辜?

當然,世人皆以為狐狸精是“母”的,實則不然,沒有“公”的如何“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

只是“公狐狸”的數量有限,多半得留在狐狸島傳承下一代。

翠湖畔,編號“六萬號”的小狐狸精無聊至極的盯視著倒映在湖中的冷月,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擺擺兩個白色的小耳朵,再皺皺微尖的小鼻子,噘起菱表的小紅唇,內心是嘀嘀咕咕的。

她怎麼就那麼“幸運”咧?一出世就是“六萬號”?多一號少一號也成嘛,害她得天天守著這一池翠湖,哪兒也去不了。

這狐狸島的狐仙老祖宗們可真厲害,為了不讓狐狸一族的任何成員成了失蹤“狐”口,乾脆全部以號碼當名字,偶爾點點號碼,這不在本島的幾百個號碼就是在世上的某一角落遊山玩水。

說起來,這方法是挺聰明的,但壞就壞在狐狸島的一方神泉,據老狐狸們說這神泉就在“湖中的冷月”下,而編號六萬的出世狐狸則肩負著守護神泉的任務。

至於神泉是幹啥用的?據說它是祈求之泉、心想事成之泉,不過,這也得視當事人和神泉之間的緣分,它才會順其心願。

但針對這一點,她就不太相信,照理說,她和它的緣分該是異常的深厚吧?要不然,全島那麼多狐狸,就得她來守護它?

不過,她是日也求嘛夜也求,要求它讓她“退休”或“留職停薪”,但是十年下來了,她還不是天天守在這兒,連“報到”的手續都免了?

她看著湖中自己那嬌小可愛、通體發亮的白色毛髮,還有那蓬鬆美麗的小尾巴……其實她一生下來就是只“狐仙”,因此該有的自覺性與知識全都有了,要幻化成人形更是簡單;只不過一守著這片翠湖神泉,她幻化成人形做啥?她又不自戀!

她最不平的是寵祖宗們的戒律——神泉的守護者是不得修飛仙術的,頂多只能學習一些自保及點穴的武功而已,這是避免該守護者利用神泉的力量胡作非為所定下的戒律。

所以她這只“半生不熟”的小狐狸精整天吃飽撐著守在這兒,十年下來;連一個伴也沒有。

因為以這片翠湖為中心的十公尺內全被狐狸島的統治者“仙主”施了“海蜃法”,除了仙主外,其餘的狐狸們根本看不見這兒,他們僅以為她被安在神泉的所在地,而神則處在這島上,他們不得冒瀆的某一角……

編號六萬號的小狐狸精眨眨那雙晶瑩璀璨的大眼晴,一抹不安地劃過眼。其實這一、兩天,她隱隱嗅出一股不尋常的味道,有時候,她甚至懷疑仙主的海蜃法出了問題,因為她似乎看到十公尺以外的景物,不過那卻是花木被燒灼過、白煙四起、一些屋舍成了斷殘壁,還有一些狐狸染血屍體的景象,舉目望去是一片狼藉。

不過那些畫面僅僅閃過幾秒;瞬間,她又只看見這片翠湖的明媚而已。

是不是發生什麼了?因為仙主己有近半個月沒采看過她了!她愈想愈局促,真恨不得能離開這兒到處去看看。

正想著時,一尾九尾狐狸全身血跡斑斑的從空而降,跌落在她跟前,冰意快速的竄進她的脊骨,她面無血色韻的沖過去。

“仙主?!”

“六——六萬號——”仙主氣若遊絲的伸出前腳輕輕的撫著她的臉,“狐狸島的浩劫到了,神泉之靈——”她深吸了一口氣,凝聚了全身僅存的仙力後,身子陡地發出七彩亮光;下二秒,她即化身為一美麗女子;

“仙——仙主——”六萬號看傻了眼,雖然這十年來,仙主曾多次來這幾探望她,但卻不曾以人身與她會面,所以她也不知道仙主是這麼妍姿豔質的女子。

“沒——沒時間了,你帶著神泉之靈離開這兒到凡人的世界去。”仙主沉重的做出指示。

“可是我不懂,也不知道凡人的世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眼眶泛紅。

仙主相光一閃,口中喃喃的念起杜甫的可歎詩,“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變幻成蒼狗。”當年她的一念之仁,救起跌落外海的二隻黑狐狸精,沒想到卻為今日的狐狸島種下惡果。

懊悔的淚光滑然而下,她伸出纖指劃過湖面,一輪冷月倏地從湖面彈起,一道琥珀色光芒順著她的纖指來到六萬

號的眼前,她將纖指停駐在六萬號的胸口,那道琥珀色光竟凝聚成一圓形玉鑲嵌在她的胸口。

“帶走神泉之靈,即使黑狐精找到這片翠湖也沒用了。”她淚眼婆娑的握緊了小狐狸的前腳,“記得要化身為人形,還有千萬別露出狐狸尾巴,否則會惹來殺機的,明白嗎?”

六萬號拚命搖頭,“不一不明白,一點都不明白,什麼黑狐精,還有其他的狐族成員呢?誰將你打成重傷的?”鬥大的淚珠溢出她的眼眶。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神泉之靈,一旦它找到歸屬之地,神泉的秘密終會浮現。”

“秘密?她未曾聽過神泉還有秘密?

突然間,七彩芒光再現,仙主再度霹出九尾狐狸的原形,而且全身血流如注,她哽咽一聲,掙扎的欲將話說得更明白些,“它會隨著四名擁有者的善惡雕塑出……”哇的地一聲,鮮血從她的口中噴出,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到盡頭了,可是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未做。

望著六萬號涕淚縱橫的拔著湖邊的藥草,徒勞無功的欲止住她身上的血,她深吸了一口氣,突地用力一把將六萬

號推入中,再指著天空的冷月,冷月頓時墜落湖面直往湖底而去,隱約中,可見那輪冷月裹著一隻小狐狸拚命狂跳的身影……

第一章

江南

一身紫絞綢緞的林宜玲挽著同樣穿著華麗的女兒黎婉倩來到媳婦宮蘋香的房裏,這被她打人冷宮的媳婦只配住在她黎家豪宅的後院小房。

她挑剔的來回看著這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床薄被兒和兩張破桌椅的房間,那張四十歲上下的刻薄臉上浮出深深的鄙夷之氣,她冷哼一聲,瞟了一眼宮蘋香緊緊抱在懷中的兩個月女嬰,“甭緊張,嫁到我們黎家七年不生個賠錢貨;你以為我會希罕?”

“是嘛!”黎琬倩不屑的瞄了嫂嫂那張楚楚可憐的羞花閉月之貌,“大哥是可憐你,所以才沒寫休書給你,不過,你也真厚臉皮,竟然坐完月子了,還賴在這兒不走。”

宮蘋香顫巍巍的哽咽一聲,哀痛的淚水滴落在懷中睡得香甜的女兒臉上,“我——我無處可去。”

“回你爹那個‘善惡之島’啊!”黎琬倩看見宮蘋香那張我見猶憐的麗容就生氣!她今年十八歲,該是如花綻放的時候,可她偏偏沒有遺傳到逝去父親的帥挺五宮,反而像極了母親乏善可陳的臉蛋。

大餅臉、小眼睛、小鼻子、大嘴巴,再加上過高的身材,一點也沒有女子該有的柔弱,也因此,她黎家雖是富甲—方的商買大戶,但已到論及婚嫁的她卻還乏人問津,而每每想到這兒,再見到嫂嫂那張她極欲渴望的美麗臉孔時,她心中的怒火就會在瞬間凝熾。

她咬咬牙,上前一步,一揚手就摑了她嫂嫂一耳光。

“啪!”一聲,宮蘋香沒有躲過這個火辣辣的巴掌,她的左臉頓時紅腫起來,不過,她僅是瑟縮一下,咬白了下唇。而懷中的女嬰似乎感受到母親的悲慟,突然哇哇的大哭起來。

“不,不要哭,安平,不要哭!”宮香蘋急忙安撫女兒,—邊搖一邊低喃,燒燙的熱淚更是在眼眶裏直打轉。

林宜玲嫌惡的皺起眉頭,“真是吵死人了,走走走,看了她們就礙眼,不過,誰知道這女人的臉皮這麼厚呢?原本以為這趟來這兒,屋子已經空了呢?”

在婆婆和小姑走後,宮蘋香盈眶的熱淚頓時決堤;她輕輕拍打著女兒的背,“放心,安平,娘絕不會讓你在外頭風吹雨打的,就算這兒有再多的苦,娘都會咬著牙忍下來的。”

回善惡之島?她已投有權利了,當年十七歲的她不顧島上老老少少的勸告,堅持要嫁給黎展彥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權利了。

只是她又如何預知—派儒雅、文質彬彬、心地善良的黎展彥竟有一顆怯懦的心?

嫁人黎家七年來,她飽受婆婆和小姑的責罰怒?,而懦弱的丈夫在成了兩面為難後竟全然放棄了她,直至去年黎皓回到黎家,情形才有了改觀。

黎皓是二房生的孤子,聽紀總管說公公生前最愛的就是二姨太丁蘭,所以在討了她這個小妾後就不曾再納過妾,只是丁蘭在生黎皓時難產過世,公公因為打擊太大,日日鬱鬱寡歡,在黎皓十五歲那年,終因積郁成疾,重病不起,一年後即過世了。

不過,在臨終時,公公將寵大的田地、布莊、船運等產業平分給黎展彥和黎皓兩兄弟,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在辦完公公的後事的第二天,黎皓即消失不見了。

暌違了九年後,他回來了,俊美的臉上有著他人難以接近的冷列氣勢,而對這個小叔,宮蘋香一樣心生懼意。

然而,在冷眼看她被婆婆、小姑欺負了兩個月後,僕人傳言,黎皓在她丈夫與丫頭溫存的房裏待了一晚,而隔天晚上,冷落了她六年的丈夫,再度來到她的房裏。

那晚他們沒有說話,只是以夫妻間的肌膚之親來撫慰生疏了六年的感情。

可是在那之後,丈夫似乎又退怯了,他不曾來到她這裏,即使她大腹便便、即使她產下女嬰……

但她能說什麼?這段婚姻是她要的,就算再苦,她也沒有臉向摯愛她的父親哭訴。

因此,這七年多來的家書,她都寫滿了虛假的幸福詞兒,而她父親是個隨緣的宿命論者,在得知她幸福之余,自然不會前來探視。

然而,這個謊能圓多久?她是如此的無助、無力又無奈……

林宜玲母女一走回前院,來到曲橋上,即和黎皓相遇,林宜玲雖然抬高下顎,一副高傲樣,但眼露心虛,匆忙的越過他往房間走去。

九年前是她以挑釁怒?逼走他的,而且她也不客氣的告訴他真正的身世。

他根本是個野種,當年老爺納丁蘭為妾時,她早就懷有身孕,丁蘭也向老爺坦誠那是別人的種,只不過老爺為那張國色天香的美顏所惑,仍然對她放下一片真情,終日溫柔以待,但對自己卻冷漠以待。

這看在她這正房眼裏,教她怎麼吞得下心中那口怨氣?而老爺死後,竟還將黎家的大半家產送給那個野種!哼,年輕氣傲的黎皓是被她氣走了,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九年後,他還會出現在這裏,並且登堂入室的回到原來的東院居住,而那般天成的威儀及不苟言笑的冷漠,真是教她心生恐懼。

“娘,你走那麼快幹嗎?”黎婉倩難得收起那張牙舞爪的刻薄樣,反而露出嬌態。

知女莫若母,林宜玲當然明白女兒在想什麼?瞧女兒對他那副花癡樣,她不禁後悔起向女兒說出黎皓真正身世一事。

“走了,走了!”她緊拉住女兒的手慌忙離開。

黎婉倩悶哼一聲,那雙小而長的眼眸還不舍的直盯著黎皓那張氣宇不凡的俊容。

黎皓薄而冷硬的雙唇揚起一絲輕蔑,嚴峻懾人的炯亮目光下陰冷然與無畏,他挺直了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外習武九年,使他輕而易舉的聽到宮蘋香難掩悲哀的吸泣聲。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黝黯;一旋身,他直直的朝坐落在西院的書房而去。

黎展彥面色蒼白的橙著窗外的桃花林,扶疏的樹影間,他似乎又看到妻子婆娑含淚的麗顏。

“大哥。”黎皓走入藏書豐富、寬廣宏敞、步架規矩的書房。

聞聲,背對黎皓的黎展彥身體僵硬的震了一下,他實在無顏面對這惟一能談心的弟弟,他昨晚仍沒去探視妻子,反而與碧丫頭在床上纏綿了一整夜。

“嫂子又在傷心了,你仍然無動於衷?”黎皓面色—冷。

“黎皓,你就饒了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怯懦無用,可是我也很痛苦,我照你話讓蘋香懷孕,可是她生的是女的,娘還是不喜歡她。”黎展彥無助的掩住臉。

黎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又是你的推託之詞,你只去過嫂嫂的房裏幾回?她有孕期間你又關懷她多少?你該是比我清楚才是!”黎皓走到他身旁,盯視著他旋弱的側影。

黎展彥只覺一道冷眸射向他,而弟弟輕蔑絕冷的聲音更是讓他心驚膽戰。

他很心虛,對蘋香,他的愛意不曾退燒;只是母親與妹妹對她的鄙夷令他手足無措,他曾努力過,但在筋疲竭之餘,仍然無法改變三個女人的關係。

他好累好累,在終日、面對蘋香的淚跟下,他感到益發無力,最後財選擇逃避,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黎皓面對如此懦弱的兄長嗤然一笑,他從不是個好管閒事之人,在外飄泊了九年,他想回家,所以他回來。

只是他沒想到一回家竟碰到如此光景?跋扈囂張的大娘和妹妹、從小即文弱無主見的哥哥外,還多了一名日夜以淚洗面的嫂嫂。

見此情景,他原是視若無睹的,因為他這趟回來只是想再看看爹娘曾經生活的地方,只是日復一日下來,目視大娘和妹妹犀利依舊,幼年時曾被孤立的片段也跟著湧上心頭。

然而;秤秤重量,自己充其量也只是個“野種”而已,他不想牽涉太多,但就一個頂天立地男兒該負的責任,他不得不找哥哥談談。

只是在哥哥規避責任、敷衍塞責的心態下,他似乎真成了一個多管閒事的人。

黎皓冷凝一笑,旋過身子,“我明白了,日後你的事,我自是不會再多言,只不過,會不會有一日,嫂嫂和安平成了一堆白骨,而你這個為人丈夫、爹爹的卻仍處在那些丫鬟、妓女的床上,或是良心發現時會一人獨居的書房裏?”

聞言,黎展彥面色刷地變白。

黎皓不再多言,他言盡於此,再過幾天,他也想離開這個地方了,他已經回憶夠那段青澀的少男歲月,也看夠了父母相敬相惜的地方。

善惡之島

宮紫煙撅高了那只紅豔豔的唇瓣;一雙眼眸大眼則骨碌碌的轉來轉去;她真不明白老爹在想什麼?自己的親生女兒被婆家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他還不採取任何行動?更離譜的是還要知情的那幾名長輩不要告訴她!這是什麼跟什麼嘛?她邊踢著腳邊的小石頭,邊逛過善惡之島的“惡村”。

惡村裏沒有什麼值得歌頌韻豪華宅第,大多是幾片簡陋的木板拼湊蔭鷹的矮屋舍,後面是一片光禿禿的山岩,雜草花木全不生;但矮屋舍旁倒是有幾株枯萎的百年大樹,一些怪怪的村民築屋于樹上,還有一些則鍾情於光禿的山岩,終日敲敲打打的說是要建“山屋”。

其實來刻這兒七年,她也明自這些當年殺人放火;壞事幹盡、惡名昭彰的惡人在頓悟自己當年的惡行後;才會來到這善惡之島的惡村懺悔的。

所以這些惡人們早不惡形惡狀了,縱然仍一臉凶樣、說話仍粗裏粗氣的,但眸子裏早無殺戮之光。

而惡村裏的村民瞧見這一臉心情欠佳的宮紫姬,莫不

對其投上關心的一瞥。

這小女娃兒是七年前善惡之島的島主宮冠谷在新疆“撿”回來的,據說她是從湖裏浮上來的,全身濕漉漉的不說,身體還有一股很濃的“騷”味,和島主一起救起她的“無

名“直嚷嚷她是不是被關在哪個羊圈裏,那味道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而在回到善惡之島的途中,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眾人都需掩鼻而過,不過,也許已經經過二十多天的海風吹拂,待她到這兒時,他們倒沒聞出什麼羊騷味。面他們這些惡人既

會來到這個遠寓世俗的島嶼,便不會在意時間的流逝,不過,在這小女娃兒身上,他們倒是看到時間的荏苒。

當年,島主因相依為命的獨生女宮蘋香嫁人,在欣見小女娃兒無依無靠下便將她收為義女,由於她對以往的事喪失記憶,因此島主將她娶名為宮紫姻。

時光流轉下,小女娃兒是愈長愈標緻,朱唇粉面、楊柳細腰、豐肌弱骨的,走起路來是步步生蓮,而那雙又魅又淨的翦翦水眸更是令人不自覺的在匆匆一瞥間就心搖目蕩、

魂銷魄蕩。

而這股魅力似乎是天成的,要不,他們這群看透紅塵的彪形大漢竟也會被那股魅情所惑,慶倖的是小女娃兒的眼中帶著不染世俗的純真,就這份純真將他們莫名而起的心

醉神迷逼回理智間,漸漸的,能以一個長輩之姿關愛起這個完全不畏他們這群牛鬼蛇神、虎臂猿軀的小女娃兒。

宮紫姻抿抿唇,有氣無力的以眼神跟各個惡人巡視一回後,即踢著小石頭往“善村”而去。

其實善村住的並不全是濟弱扶貧的大善人,大半都是曾被惡棍、混混欺侮,無法在地方立足的可憐人,因此,善惡之島也出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善惡兩村裏同時住

著曾經結過梁子的、欺負人與被欺負的人。

只不過,眾人的心態早巳對世事釋然,他們能在這兒結成鄰居也是上輩子修來的一個“緣”字。

再者,這兒的村民老弱婦孺居多,不是慈善便是稚拙,因此,惡村所需的蔬果、水源,他們毫不吝惜的送予惡村,長久下來,善惡兩村已互相走動,融洽的氣氛實非外人所能想像的。

善村的景觀仍舊樸實,但卻美多了,建築上大多是三、

四合院,院前有花卉翠柏,院後有一條小溪,幾畝田地種些稻香蔬果,整體觀之氣氛雅靜,與惡村的荒僻截然不同。

無名是個滿胸糾髯、虎背態腰的中年漢子,據聞以前在江湖上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後來被一名老僧點化,從此放下屠刀來到惡村,因不想憶及以往,故以無名自稱。

宮紫姻一見到他,忙不迭的跑向前去,興致勃勃的問道:“老爹有沒有說我可以去找那未曾謀面的姊姊?”

只見無名略顯兇悍的面容閃過一絲笑意,“你也是個天資聰穎的孩子,這七年來你還不瞭解你爹嗎?”

她輕歎一聲,“就是知道,才要你去幫我說情的嘛!這下簡直是撞壁了!”

他發出豪放的大笑,“你早該知道會撞壁的,不是嗎?”

聞言,她不客氣的以大白眼瞪這個疼她如父的長者一記,“那你幹麼說溜嘴?不小心說出我姊姊遭人虐待的事?我聽了會心疼嘛,就算沒見過面,可是我還是會難過嘛!”她雙手叉腰,“我就是不懂,爹的表現怎麼那麼淡然,一點都不像那麼疼我的老爹。”

“你不懂是正常的,因為‘嫁出去的女兒,撥出去的水’你爹縱使有太多的不舍,也無法去要回蘋香。”他低聲歎道。

“這是什麼論調?”宮紫姻不平的瞪著正倚身在院前柱子;凝視落日余暈的老爹。

無名亦將眼光移以宮冠穀身上,“小女娃兒別想太多;你爹的態度雖淡然,但他心裏絕對不好受,你就別再提這檔事了,明白嗎?”

她重重的領首,但心時可是嘀咕得很,她才不明白呢!她有自己的計畫,當年老爹在湖畔救起她這只小孤狸,給了她一個美美的名字,還帶她來這幾生活,疼她、愛她,這已不是什麼“受人點滴”的恩惠了,所以她更要“湧泉以報。”

只是,編號六萬號的小狐狸精習慣性的撫著胸口,心想;仙主現在如何?狐狸島又如何了?為了讓老爹及眾人接受她,她謊稱自己喪失記憶,早不記得過去的事了。不過,這幾年下來,她也曾尾隨老爺出去旅行,再度前往老爹救起她的那個湖泊,然而,從小在狐狸島出生又處在仙主海蜃法的翠湖中,她根本不知道狐狸島是位在東西南北哪個方向?

多年下來,她也放棄追尋了,而待在這個善惡之島,每

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她聽著聽著不禁也明白了人間冷暖與複雜險惡。

而神泉之靈雖寄生在她胸口的那塊,琥珀色的玉裏,不過,這幾年來,它也不曾再綻放出那耀眼的琥珀色光,這又是為什麼呢?

想到這兒,宮紫姻用力的搖搖頭,不想了,這些問題都是三不五時的浮現腦海困擾她一番,結果還是無解,累死人了!

無名對她這撫胸搖頭的舉止早已見怪不怪了,畢竟這七年來,她這個動作可是數都數不清了,大夥兒原以為她胸口痛,但小女娃兒原本凝重的花容一下於又嘻嘻哈哈的了。

只是瞧著著千張芙蓉面變得精靈古怪的,他不禁暗忖著,這幾天可得好好注意她。

三夫後,宮紫姻順利的擺脫無名那雙偵察眼,開開心心的以這幾年習得的精湛泳技,遊了一天一夜,總算踏上陸地了。

這善惡之島當然有船,不過,一旦她上船後不久,這幾天對她虎視眈眈的無名肯定也追上來了,所以最好的法子當然是“水遁”。

另外,她在閨房內也留了家書給老爹,說明她的去處,老爹應該不會擔心才是。而上了陸地的她第一件該做的事就是換上乾爽的衣服;還有去除這一身的騷昧!

全身濕漉漉的她解開了背上的小包袱,老爹曾說過這塊布料是防水的,她挑高柳眉、,打開了包袱,哈!果然沒錯,裏頭的衣裳連一滴水池沒沾著,這裏面還有一些銀兩、胭脂水粉,全都好好的,惟一泡過水的就她這身子了。

“呼!”她吐了一口長氣,—根據以往的經驗得知。她的身子只要浸過超過一日的水,身上的騷味就會被蒸出味道來,所以她也做好了準備,偷拿了老爹的洋朋友送給他的一瓶香露,噴一噴,身上馬上香噴噴的,什麼味兒也沒了,就怕太香薰死人而已。

在一番整理過後,一名國色天香的美人俏生生的佇立在岸頭,一運氣,身形一躍,她在碼頭處的三公尺前飄然而立。

而後,她在旅人驚豔的讚賞目光下,在碼頭前雇了一輛馬車向南走。

算算路程,她到黎家可能需要半個月的行程,她的騎術雖然也是一流,但為了給姐姐及黎家一個“最不具威脅力”的印象,她決定隱瞞自己會武功的事實,以一個弱女子之姿出現在黎家,好展開她為姊姊出一口氣的行動。

十歲前一直是獨屜的小狐狸精,在十一到十七歲間都是與善惡兩村的居民來往,而一股正邪之氣也悄悄的映上她那雙雙蠱惑人心的慧黠秋瞳。

“什麼?紫姻出走了?”無名一手撫著鬍鬚,瞪大了眼睛問。

宮冠谷兩鬟已白,中年卻顯蒼白的臉上並沒有一貫妁淡然:他苦澀廣笑,“無名兄是刻意讓她走的吧?”

“呃——”無名心虛的笑了笑,隨即發出爽朗的大笑聲,“我就知道瞞不過島主,只是我看那小女娃兒興致勃勃的模樣就不忍掃她的興,更何況,得知蘋香的近況後,我也心生不忍,恨不得過去教訓教訓那群不懂得呵護蘋香的黎家人,

所以,既然紫姻有那個心,我也就……“他靦腆的搔搔頭。

“跟著順推秀。”宮冠穀接下他的話?頻頻搖頭。

“島主不用著急,紫姻也有功夫的,腦筋也很靈活,應該不會吃虧的。”無名出言安撫道。

“話是如此沒錯,可是她毫無心機,人又單純,我擔心她會上當,”宮冠穀的語調中難掩一個為人父親的擔懼。

無名老臉緋紅,尷尬的啞聲道:“呃——那小女娃兒早今非昔比了,她這幾年來硬是纏著咱們惡人村的居民談論江湖的爾虞我詐,這多少也學了好幾招,可能不會那麼容易上當吧?”

“這事我怎麼都不知道?”宮冠穀挺直子身軀,蹙起兩道濃眉。

無名再度撫撫眉心,有些無奈的道:“這……來到惡人村就是不想再提以往的事,但小女鞋兒採用‘各個擊破’的方法,誑騙李四刀說張於已經跟她談了以前的種種,所以張於拗不過,也就跟她說了,但後來求證李四刀,李四刀又說小女娃兒是說張於先提以往的,他為了不被小女娃兒怨,也就跟著說了,就這樣以此類推,全村的人都被一個小女娃兒所

誆了,這惡村裏的人自然也沒人有臉跟島主提起這事。“

宮冠穀好奇的瞧他一眼,“這其中也包括你?”

無名的老臉一紅,拱手忙道:“慚愧,慚愧。”

宮冠穀露齒一笑,“真沒想到小女娃兒的魅力如此大,身為島主的我都不知你的過往呢。”

無名摸摸鼻子,有些無措。

宮冠穀輕歎一聲,“當年喪妻的我帶著蘋香來到這個島嶼獨居時,只要有人渡海而來,即將他們視為有緣人,只是沒想到會形成善惡兩村的情景。”他頓了頓,“目前的和樂現象當是可喜,只是守在身的兩個女兒都走了。”他憂心忡忡的再歎一聲,“我乃一介文生,拳打功夫一招也不會,這陣子身子更弱了,但心裏著實惦記得女兒,我……”他直視著無名那張在外人見著下必會心生恐懼的兇猛惡臉,“若我請求你代我走一趟黎家,幫我看看那兩個女兒可行?”

無名面露為難,然而在看見宮冠谷那張期待的面容時,他終於還是點頭了,“我暫不露臉察看情形,若有必要,我才會出面,成嗎?”

“宮某感激萬分,先謝了。”宮冠穀松了一口氣。

“那好,我侍會兒就上路。”

“煩勞了。”

無名微微一笑,重回冷冷的世俗之地雖是一大掙扎,但只要一想到能再看到小女娃兒,還有七年不見的蘋香,他還是很高興的。

第二章

洞庭湖畔,有漁歌輕唱,有點點帆影,而一旁熱鬧的城鎮則是亭臺樓閣、高簷粉壁,由於這兒是長江兩岸的聚匯之地,繁華熱鬧自不在話下,熙來攘往的人客了是各族雜陳,有貴州商買也有販夫走卒。

黎皓一身白色的紗細綾羅,腰間束金玉長帶,美如冠玉的俊顏上仍是冷凝孤傲。

身為商家大戶的黎家二少爺,他的出現永遠是眾人的目光焦點,只是他為人冷漠,兩道炯亮目光又帶著令人膽戰的冰寒,因此,眾人只敢偷偷的看,至於雲英未嫁的姑娘雖心生愛慕,但沒有一個人有那個膽子敢當他的妻子,他的眼太冷太犀利,這種浪人肯定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

黎皓習慣性的來到洞庭湖畔,欣賞那幾葉扁舟在彩霞夕照的火輪下,拖曳在熠熠發亮湖面的孤獨船影。

這個畫面是父親的最愛,他曾跟自己說過,雖然身旁有妻有兒有女,但他的心卻如這黃昏夕照般淒涼……

不知何時?他竟也愛上了這一幅帶著悽楚的美麗景致。

前方一隅的騷動打斷了他的沉思,他皺起兩道劍眉,看著湖畔的人潮突地向前方擠去。

他一向不是好奇的人,自然也不會上前去一看究竟,只是一聲嗲軟的求救女聲突然襲人耳膜,他面色一冷,但並未採取任何行動。

“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面對眼前幾名衣冠楚楚的登徒子,宮紫姻雖柔著聲音高喊救命,但內心卻考慮著要不要放棄賢淑柔弱的形象,而改以狠狠的、用力的幾個迥旋

踢他們幾腳。

隨著人潮的聚集並沒有為她招來任何見義勇為或仗義執言之人,這讓她明白了善村的婆婆曾跟她說的,外面世界的人只顧得了自己,就算鄰居友人被人奸殺擄掠,也不會有

人過來幫忙,最多只是在事後掬一把同情的淚水而已。

唉,但她現在已在黎家的地盤上了,若讓黎家的人知道她原本是個有武功底子的女娃兒,他們鐵定會虛假做作,在她停頓黎家的日子虛與委蛇一番,讓她沒法子抓到小辮子,

到時她哪能光明正大的大鬧黎府呢?

一想到這,她不得不再繼續忍下去,像只驚弓之鳥虛軟無力的面對這幾名對她大流口水的紈誇子弟。

“小姑娘,去哪兒就讓我們公子送你一程嘛!”一名青衫漢子拭去嘴邊差點滴出的口水淫笑道。

“是啊,小姑娘,你讓我們賈公子看上可是你的福氣,我們公子一派瀟灑,為人豪爽,最愛幫助弱小。”另一名青衫壯漢也難掩色欲的目光直盯著宮紫姻。

“去去去,別談這有的沒有的,沒看到這位姑娘已被我們嚇得花容失色了?”賈俊男雖出言怒斥,但一雙色迷迷的小眼睛可是來回的在她絕美的臉蛋及婀娜的身材間來回。

另外三名站在賈俊男身旁的公子哥兒雖然也是色眼迷迷的,但他們這一群一向是以賈俊男為首,因此,面對跟前這天仙麗人,他們也只能暗吞口水,拱手讓給他。

宮紫姻以那雙魅惑的清澈眸子來回的看著圍觀的人群,哼,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全不安好心眼,看來她不得不想開了,不過,用武功來教訓這幾人是太浪費了,她倒不如和他們玩躲貓貓好了。

這個念頭一起,她即反身往後跑,只不過為了保持手無

縛雞之力的虛弱感,她還是很盡責的跌倒幾下再繼續跑,而身後那幾名色欲醉醺心的漢子,也是邊麼喝邊追了過來。

這些人真是不懂得何謂色字頭上一把刀,光天化日之下追起她這良家婦女?不過,更可惡是旁邊這些圍觀的人群。趁著她跑的當兒,她伸出纖纖五指,快速的點了她身旁的眾人。

一時之間,“呃、呃——”的錯愕聲頻起,有幾個人大喊著他的腰被刺痛了一下,有的腳麻了、手麻了,有的還連動都不能動,嚇得大喊救命……

宮紫姻不敢偷笑,只是在跌跌撞撞間,仍忙著使出一指神功四處點穴,而這混亂當然是愈來愈大,一些此起彼落的哀叫聲、呼喊聲差點要震破雲霄,而這當然是她的用意所在,她故意不點啞穴,要讓這一點都沒有人情味兒的居民吃吃苦頭。

擠身在人群中的她,腳下的五寸金蓮突然被人絆了一下,她重心一個不穩,就往前頭栽去,正當她考慮著要不要碰碰運氣時,一雙及時而來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腰際。

真沒想到還是有好人嘛,宮紫姻在籲了一口氣,直起身

的?那,發覺自己正對著一雙透著冷意的黑眸,沒來由得她的芳心一震,心卜通蔔通的狂跳起來,而一雙美眸也不聽指揮的定在他的臉上。

其實,實在不能怪她月不轉睛的直盯著跟前的俊男,而是她長這麼大,其實沒見過這樣傲骨嶙峋、雄姿英發的帥挺男子,尤其他的眼光和見過她的男人完全不同,他炯炯有神的黑眸還是閃著兩簇冷光,投有一些色欲也沒有一絲驚為天人的神魂顛倒。

他的反應很冷很淡,但她喜歡他的反應,身為一隻狐仙,天生魅惑男人的魅力讓她感到無助與厭煩。

“你退到一旁。”黎皓輕輕的將她掩在身後,而對自己這個輕柔的動作而言,他的心裏就劃上了許多問號。

當然他從不信什麼“一見鍾情”的玩意兒,因為在江湖九年,什麼環肥燕瘦的美女他沒見過?可從沒一人撼動過他那顆孤獨的心。

然而他身後女子清質又帶天生嫵媚的強烈吸引力,竟惹得他這名鐵漢的心怦然一動。

一頭黑如綢緞的瀑布長髮直瀉腰際,微鬈的劉海半掩額頭,膚如凝脂,小巧挺直的鼻樑、紅豔美麗的唇瓣,而這張瓜子臉下就屬那雙一見即嵌入心房、帶有靈氣的清澈明眸

最勾人魂魄。

宮紫姻乖乖的退到他的身後,凝視著他挺立傲然的背影,她的心裏竟不由自主的泛起一絲甜意。

而對黎皓難得的多管閒事,眾人不禁議論紛紛起來。

“看來黎家二少也不敵這美人兒的魅力呢!”

“是啊,要不,他一向是冷眼看待世事的,不是嗎?”

“本來就是,他那可憐的嫂嫂受他大娘的欺侮,他還不是一語不吭的。”

“看來黎家二少也動了凡心。”

圍觀的老鄰居們都不禁低聲揣測起來。

而以賈俊男為首,整日無所事事,僅在這街頭巷尾找漂亮妞兒的一幫子闊少及家僕等,在見到黎皓挺身而出的?那,不禁暗暗吞下到口的懼意。

人總是好面子,尤其這會兒一大群街坊鄰居是擠得水泄不通的在等著看好戲,為此,賈俊男尖嘴猴腮的臉顯得有些蒼白,不過他仍勇敢的咳了幾聲,指著黎皓大聲叫陣,無

奈話中的聲音卻不小心洩漏出心中的驚恐,“黎二少,咱們一向是河水水犯井水,你聰明些,把你身後的妞交出來,我賈大少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

“這些話雖說得傲慢自大,但由於聲音裏的抖音著實太明太烈,說服力是大打折扣,眾人聽了反而發出哄堂大笑。

“笑什麼笑?”賈俊男臉一紅,忙高聲怒斥,但身後的兩名家丁竟不給面子的又噗哧的笑了起來。

賈俊男頭怒視一眼,兩名家丁慌忙低頭。

其餘三名闊少早知道黎皓是個冷峻角色,因此在摸摸鼻子後,對視一眼,心有默契的相繼向前拍拍賈俊男的肩膀,“呃,我們先走一步。”

“喂!你們……”他愣了愣,呆呆的看著匆匆而去的朋友。

“看來你的朋友比你聰明,他們也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黎皓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哼!他們怕你,老子可不怕你!”賈俊男那張尖瘦的小臉漲滿紅潮,其實他也知道黎皓是惹不得的,但是他實在捨不得黎皓身後那恰似天仙下凡,卻又帶著騷媚的絕色女子,若她能當他的妻,那他這一輩子肯定不會再看其他女人了。

“那——你意欲如何?”黎皓深邃的眼睛沉澱了一抹冷硬。

賈俊男吞咽了一下口水,左右手向身後的家丁揮了揮,麼喝著,“你們全給我上,教訓教訓他!”

然而,這命令已叫了老半天,他身後的家丁卻是動也未動,他憤憤的轉過身,惱羞成怒的道:“你們還不給我上?”

“少爺,你這不是要我們去送死嗎?黎二少是拜過師學過藝的,又在江湖中闖蕩了好幾年……”一名家丁忍不住抬起頭來埋怨道。

“那只是謠傳而已,誰看到他去拜過師學過藝?”賈俊男人聲怒?。

“可是看黎二少那英挺的站姿,任誰都會相信的,我們只有三腳貓功夫,這黎二少的人又冷颼颼的,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的,少爺,你就饒了我們兩個吧!”倏關生命,另一名家丁也硬著頭皮請求。

“你——你們,我簡直被你們給氣死了!”賈俊男怒哼一

聲,再回轉身子,偷偷的瞥了躲在黎皓身後的大美人後,再挺直身子,捂嘴輕咳,聲,“算了,既然黎二少也喜愛這位美姑娘,那我就讓賢好了。”

這美人雖稀有,但生命無價,賈俊男在為自己找了臺階下後,即三步並作二步的匆忙離去。

不過,隨著賈俊男等人的離去,看戲的人潮似乎還沒有散去的打算,他們仍圍在黎皓和宮紫姻周圍。

然而,在黎皓以那雙銳利如鷹隼的冰冷黑眸一一掃視眾人後,眾人莫不心中一凜,趕忙做鳥獸散。

在嘈雜聲散盡、人潮盡去之時,一些減到虛軟無力的求救聲倒是浮上靜謐的空氣中,幾個動也動不了的扶著腳、拉著手的十幾個人全哀求的看著黎皓。

說起來他們在這個街道也生活了好幾年,哪曾碰過這擋怪事?身子骨竟不聽腦袋的指揮?

這賈俊男那群人是談不上什麼身手矯捷的,所以他們也沒有能力將他們這夥人弄成這副怪模樣,這惟一有問題的當然就是見義勇為的黎皓了。

然而,眉心攏聚的黎皓犀利的眼神卻在眾人間來回,這

等惡作劇手法不是正派的江湖人土所為,那會是?

他銳利的眸光突然瞄向已站在他身側的那名女子,瞧她眸中閃爍著一絲難掩的笑意,他心中有譜,看來他是低估了這名看似柔弱的姑娘。

“黎二少,你也行行好,饒了我們吧!”一名中年漢子見他仍無動於衷,終於還是壯起膽子請求。

黎皓冷凝一笑,瞄了身旁的宮紫姻一眼,“該饒了你們的不是我,你們找錯對象了。”

聞言,宮紫姻驀地一驚,他怎麼猜到是她做的好事?!

那十幾名“身體機能”突然故障的人齊將目光放到宮紫姻的身上,心想可能嗎?這樣一個天生麗質的弱女子會是將他們搞成這副模樣的人?

黎皓當然沒有錯過眾人眼中的質疑之光,他抿抿嘴,冷峻的道:“隨便你們怎麼想,不過再過不到一刻鐘的工夫,你們的穴道自然會解,屆時應該也就沒事了。”

語畢,他即轉身朝拱橋而去,見狀,宮紫姻眨眨那兩排。長而卷翹的睫毛,再露出一副無辜狀,拐著那雙根本沒有受傷的纖腳,一步一步可憐兮兮的跟在他的身後。

“小姑娘,你別跟著他,他這個人很冷的。”一位好心的阿婆連忙出聲。

她柔柔一笑,“謝謝你,阿婆,不過,剛剛只有他願意挺身救我,我想他絕不是一個壞人。”

耳力一等的黎皓當然沒有錯過她的回答,他輕撇嘴角,以一貫的冷漠待之。

宮紫姻一拐一拐的,好不容易跟著他走到拱橋上,一些識時務的行人倒是快速走開,僅留兩人在夕照之中。

“你跟著我幹什麼?”他冷嗤一聲,旋身面對她。

“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啊。”她粲然一笑。

對她那張更勝夕照彩霞映湖的璀璨笑臉,黎皓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自持的他很快的尋回理智,只是他心中明白,他對她已隱隱的產生一股難以克制的莫名情慷,這令他相當不安。

縱然他內心澎湃難安,但他仍面,無表情的凝睇著她,,“你的謝意我收到了,還有事嗎?”

她高深莫測的微微一笑,剛剛眾人稱他為“黎二少”,而就她所知,江南僅有一家黎家大戶,這由他帶她帶人黎家,她也省得四處問路。

“我叫宮紫姻,是由善惡之島來找我姊姊的。”她開門見山的道。

姓宮?善惡之島?那不就是他嫂嫂的妹子?他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你還是回去吧!”

她愣了愣,“為什麼?難道是黎家不歡迎我?”

黎皓冷冷一笑,“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的身分了。”

宮紫姻柳眉挑起,明眸中有著古靈精怪之光,反正他已經猜出是她以點穴手法捉弄了那群人的,那她也不必再裝什麼柔弱狀,而剛剛拐著腳走路也不是為了騙“內行人”,反正這會兒外行人全走光了,她自然也挺直了身子,嬌俏的盯著他道:“很公平嘛,你現在也知道我的身分了。

他冷覷她一眼,“不管你意欲如何,反正我不習慣有人跟在我身後。”

她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小巧挺直的鼻子,“你的意思是要我走開?”

黎皓露出一抹完全沒有笑意的笑容,“再明顯不過了,不是嗎?”

從未被人如此“嫌惡”過的宮紫姻不怒反笑,她笑嘻嘻的凝望著他,心想,他該是惟一的怪胎吧!居然沒有被她天生的誘惑魅力所迷,還冷言冷語的瞅視著她,這可新鮮極了。

好!她決定了,她就要跟著他,就剛剛那情形觀來,這兒的人好像還挺怕他的,那跟他在一塊兒,她就不會被人色迷迷的眼神包圍著,只是老爹派來觀察姊姊過得是否安好的探子為何沒有提到這一號人物?

算了,反正她也遇到了,來日有的是機會相處。

她朝他甜甜一笑,也開心的見到一抹難察的錯愕感閃過他那一雙有若天上星月的明眸,她俏皮的問道:“若我說,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你有什麼反應呢?”

黎皓濃眉高高挑起,一副她腦筋出了問題的樣子。

“是不屑回答嗎?反正我已打定主意到黎家小住一段時間,我們總會碰面的。”她莞爾一笑。

他撇撇嘴,再過兩、三天他就要離開這兒,繼續去浪跡天涯,而他也相信有功夫底子的她就算沒有他在身邊肯定也能如魚得水,他倒不需為她擔太多的心。

“擔心?”他眉頭陡地擰緊,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他竟會想到這心胸牽掛的兩字?

宮紫姻可不明白他的眉心突然糾結的原因,她一手拉著紫衣紗裙,輕移蓮步的跟在他後頭,至於一些投注過來竊竊私語的人們,她是懶得去管了,反正這會兒最新鮮的就是她身前這個對她不屑一顧的帥挺男子。

凝睇著他偉岸的身影,她也決定了要將留在黎家的時間平分為三,三分之一用來關懷姊姊和侄女,三分之一的時間用來整林宜玲母女,至於剩下的三分之一則留給自己和黎二少,她想好好的跟他談情說愛一番。

這可是她的第一次動心,而她又是一隻美麗的狐仙,再怎麼樣,也要旁邊這位氣宇不凡的男子對她心動,才不會將老祖宗們的招牌給砸了。

黎皓直視著眼前的風光美景,刻意忽略身後亦步亦趨的宮紫姻,只是不管她如何忽視,他內心的情弦似乎已隱隱的被撥動了一下……

林宜玲、黎琬倩母女趾高氣揚的漂視著溫柔婉約的坐

在紅木椅上,正小口小口啜飲著熱茶的宮紫姻。

她們先前早從路經洞庭湖畔的僕人那兒聽說黎皓破天荒的出手救了一名柔弱女子,而這事已夠匪夷所思了,但更令人驚奇的是那名弱女子竟然就是宮蘋香的妹妹!

哼,姊妹倆是同樣的花容月貌,但也同樣的柔弱,因此,她們母女倆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一開始即擺明瞭宮紫姻是介不受歡迎的客人,只是她們沒想到她和她姊姊是一樣的厚臉皮,居然無視她們的鄙夷,反而還大刺刺的說她口渴想喝杯熱茶。

宮紫姻邊喝著茶,心中也暗忖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看著眼前這對惡母女,她也明白了何謂“相由心生”,縱然她們身上是綢綾緞子,但外貌就是配不上一個“美”字。

她垂低眼簾,一方面卻偷偷的打量這金光閃閃,又是古董又是名畫的大廳,有錢人家的房子都是這樣嗎“感覺上沒什麼格調又俗氣,最重要的是完全沒有善惡之島的那股和諧溫暖感。整個感覺就像林宜玲母女給人的感覺一樣,冷冰冰的。

至於黎皓雖然也冷冷的,但那股冷中卻帶有一絲令人心安的暖意,讓人舒坦多了,而且就剛剛一路走來,他還記得放慢腳步,以便讓像個以劉佬佬進大觀園的她跟上他,只是她仍然感失落,因為他一走進黎宅即轉身回他居住的東院,害她想繼續當跟班都不成。

再啜了一口茶,她眸中帶柔但話中帶刺的道:“我聽爹爹說,你們黎家可是個大財主,不過這杯茶卻有些乾澀,簡直難以入口。”她故意頓了一下,故作恍然大悟狀,“對了,我來這兒的路中聽聞黎家大娘及小姐既刻薄又苛刻,最喜歡虐待我姊姊,呃——”她再裝慌亂樣,“不好意思,我怎麼當著你們的面見說呢?這不是太丟人嗎”若我是你們肯定會趕緊找個洞鑽進去的,但你們這兒似乎沒洞,喱,對了,剛剛在側門似乎有看到一、兩個的狗洞……“

“宮紫姻,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們面前撒野?”黎琬倩氣不過,大步的沖向她,隨即揚高手。

宮紫姻偷笑一聲,再慌亂的將手上的茶杯扔向她,口中還大聲嚷嚷,“別打我,我最怕人打我了,救命啊!”

此時,杯中的熱茶也相當合作的畫出一道美麗的弧度潑向黎琬倩,只見她慌亂的甩開衣袖,雖沒被燙著臉,但一

身錦衣麗裳卻濕了一大片。

見狀,林宜玲鐵青著臉,拉開女兒,“走開,我來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宮紫姻見她沖了過來,趕忙蹲下身子,“救命啊,來人啊,又來了一個母夜叉要打我,來人啊。打人了了!”

林宜玲一聽自己成了母夜叉,內心的怒意簡直沸騰到最高點,她揚起手就追著宮紫姻打了起來,只是不論她怎麼追、怎麼打,宮紫姻總是在最後一刻安然的閃身,讓她氣喘吁吁,忿恨不已。

“該死的丫頭,我就不信我打不著你!”林宜玲邊撫著高低起伏的胸口一邊嚷嚷著。

宮紫姻見已有—些丫鬟、男待沖了進來;硬是逼出兩行熱淚,可憐兮兮的邊跑邊嗚咽,“求求你,老夫人,別打我,你打得我身子好痛啊!”

丫鬟、男侍們的臉上快速的閃過一道於心不忍,只是他們還需要捧這個飯碗,因此也只能將同情沉澱於眼底,站成一排等待夫人的指示。

宮紫姻在心中歎了一口好長的氣兒,怎麼這兒的人都

只顧自己好就好了?

由於林宜玲追著宮紫姻在廳裏跑來跑去的,而且兩人間的距離又短,因此眾人也不知道宮紫姻哀痛哭喊的聲音僅是叫叫而已,其實那個老太婆一掌也沒打到她。

正當她努力“作戲”的當兒,黎皓竟凝著一張俊臉踏入前廳。

眾人一時噤若寒蟬,但林宜玲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氣氛不對。

黎皓站在雕刻精美的牆柱旁,盯視著像在玩“貓捉老鼠”的林宜玲和宮紫姻。

“娘,好啊,繼續打、繼續打!”眼神緊迫著母親的黎婉倩在旁一直拍手叫好。

宮紫姻清麗的黑眸倏地閃過一道怒光,她才來這兒作客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這樣遭人欺侮了,那姊姊在這兒的日子豈不悲慘?

正在轉身的?那,她陡地注意到牆柱旁的那身白影,她抬起頭正視著黎皓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她愣了一下,差點被林宜玲打個正著,好在她身形一轉,總算避開了氣呼呼的

追打。

他也來了?看采是被她引起的騷動喚來的吧!不過,依他的功力,他肯定看出她是全身毫髮未傷,那她若再鬧大點,他會幫他母親,還是她呢?

思及至此,她決定玩個大的,於是她朝他魅惑一笑,隨即將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擺設用的古董花瓶,她跑過去,一不小心的撞了桌子一下。

見桌子上的花瓶搖搖擺擺的晃動幾下,林宜玲著急的喊著,“哎喲;那可值上千萬兩啊,快給我扶好,扶好啊。”

宮紫姻暗笑一聲,慌亂的站起身,“夫人,我幫你將它給抉好。”她湊向前去趕忙接住它。

見狀,林宜玲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但下一刻,宮紫姻竟將它扔向她,還驚惶失措的大叫著,“夫人,你快收好,我溜手了。”

林宜玲慌亂的伸出手,接住了,但她不曾想過那只花瓶是如此的重,她力道不足,花瓶硬生生的從她的手中滑下落地,乒乒乓乓的聲音陡起。

不過,那只花瓶還挺劄實的;居然在晃動幾圈後也沒破,宮紫姻抿緊了唇,暗暗運氣,施展彈指神功,就在林宜玲開心的彎下腰抱住花瓶的?那,花瓶突然碎成千片,嚇得她臉色發白,她顫抖著身子怒不可遏的直指著滿胸淚水的宮紫姻,“你——你這個掃把——”

“老夫人,你可別冤枉人,這最初不是我將它扶好的,要不,它早碎了。”宮紫姻哭哭啼啼的解釋著。

黎皓抿嘴而笑,看來他真是白操心了,瞧她還挺能將他人玩弄於掌中,只是他不得不承認她先前那幾聲以假亂真的哭聲喊叫,還真是搞得他心緒不寧,讓他不得不走這一趟。

“滾,你給我滾出去!”林宜玲怒指著她。

“到底是什麼事?這麼吵?”黎展彥剛從碧丫頭的床上睡醒過來,整個人看起來仍睡眼惺忪的,只不過,一踏進前廳就感受到弟弟那兩道冷光,他陡地心虛的別開臉刻意不去看弟弟。

也在此時,林宜玲才注意到默默站著看戲的黎皓,她老臉一沉,面子是萬般都掛不住了,她面露忐忑的低下身子,瞪著自己最心愛的花瓶成了廢物。

黎琬倩慌亂的低下頭,內心卻暗罵那群死奴才,見了黎皓進來也不喊一聲,害她剛剛那副凶樣全教他給見著了。

“你肯定就是我姊夫吧。”宮紫姻上下打量這個白面書生,他看起來也是俊逸非凡的,難怪姊姊會對他一見鍾情,只是現在才不過是傍晚時分,他看起來像是剛睡了一大覺的模樣,而且氣質中又帶著一絲無能,唉,難怪姊姊會被這時壞母女欺負這麼“超過”,姊夫根本不會為姊姊出頭嘛。

黎展彥面對眼前這張淚濕的花容月貌有一會兒的怔中。

“你不會不知道我吧?老爹說他有寫過家書給姊姊,告訴她他收了一個義女,還將她取名為宮紫姻,”宮紫姻頓了—下,瞟他一眼,“你是我姊姊的丈夫,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她音調雖軟,但其間的控訴意味可硬了。

“呃,是、是啊!”他尷尬一笑,事實上,他已有多年沒跟妻子說過話,他根本也不知道她的妻子還有一名義妹。

宮紫姻輕輕拭去剛剛作戲時所逼出的淚水,再以眼角瞄了正半跪著身子,衰悼地上再也拼湊不起的碎花瓶的林宜玲母女,難得她們如此安靜,是黎皓在這兒的緣故嗎?

她將眼光落在眸中似乎帶有一絲笑意的黎皓,他也挺難得的,居然眼中帶笑!

她不舍的將目光移開他,重回黎展彥的身上,“奇怪?姊姊呢?”她困惑的嘟高嘴,“我來這兒讓親家母,還有你妹妹欺負了老半天,她怎麼還沒出來?我記得姊姊已生產兩個月,不可能還在坐月子吧!”

黎展彥啞口無言,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

倒是林宜玲怒氣衝衝的站起身走了過來,因為她突然想到她若沒好好扳回一成,別說以後她難以睨視那個野種,或許黎皓也會依樣畫葫蘆的整她呢,那她這大夫人韻威嚴不就全沒了。

她咬咬牙,努力不讓眼光飄向黎皓,“好,要看你姊姊是不?到後院那間破房子就可以看到了,看完了就給我走,我這兒不歡迎你,也不歡迎你姊姊,看你是要帶你姊姊還是那個賠錢貨回去都成,就是別留在我黎家。”

宮紫姻愣了愣,心想,這個死者太婆居然這麼狠毒?那這個姊夫呢?他真的如此懦弱無能?

她將怒焰隱藏,改以可憐兮兮的神情直勾勾的凝睇著

黎展彥,“姊夫將姊姊休了嗎?”

“沒——沒有,當然沒有!”他驚懼的看了黎皓一眼再囁嚅的道。

“那姊姊為什麼一人住在破房子裏?還有親家母的那些話?”她抽抽噎噎的再度哭了起來,但敏銳的觀察力也讓她清楚的知道,原來黎家最大的“當家”竟然是黎皓,那他也默許這家子人欺負她姊姊?

“這——我……”面對她的淚眼,黎展彥再度無言以對。

宮紫姻低頭翻翻白眼,姊夫果真是懦弱到極點了,看來她不能再當個“軟柿子”,以免讓這一家子人繼續得寸進尺下去。

至於那個悶聲不吭的黎皓,她也是很歡迎他的“反擊”的,只不過,她內心也清楚要他出聲可能有些困難吧,她老覺得他是隔山觀虎鬥的男人。

她挺直身子,眼角仍噙著淚的黑眼看閃起兩簇怒焰沸騰的燦光,她學起惡村那群惡人們在憶起過往為惡日子時那副惡形惡狀,她一手叉腰,一手怒指著林宜玲,“你這個母夜叉,凶不拉嘰的;一點教養也沒有,難怪會教出一個也不懂得待人接物的‘賠錢貨’。”

黎琬倩仍臉色刷地變白,“你敢說我是賠錢貨?”她怎麼可以這麼說自己?黎皓也在這兒呢!

“不是嗎?要不我那甥女怎麼會成了你娘口中的賠錢貨?”‘宮紫姻直直的睨視著她,不客氣的繼續批評著,“其實我姊姊肯定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才會被你們這兩個青面獠牙、細眼大臉的醜八怪趕到後院居住。”

宮紫姻此言一出,一旁的站鬟、男待全噗哧一聲的偷笑起來,因為這個美姑娘的形容詞確實非常恰當。

宮紫姻偷偷的瞄了黎皓一,不過那張冷如冬霜的俊臉仍是瞧不出他此刻心中是怎麼想的。

“你們都沒事幹了嗎?淨站在這兒做啥?”黎琬信惱羞成怒的鐵青著臉大聲怒?,那群僕侍趕忙應聲朝外走去。

“你這個該死的丫頭也給我出去,我黎家不歡迎你!”林宜玲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她怎麼也沒想到剛剛那個軟弱的小女娃兒二搖身竟成了一個伶牙俐齒的刁蠻女。

黎皓嘴角微揚,看來宮此姻絕對是個聰穎的大美人,而且要她吃虧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度瞄了眾人一眼,他將目光停留在宮紫姻俏皮盡現的臉上,而後,他一旋身,就如同他先前進來時的沉默相同,他安靜的步出大廳。

而隨著他的離開,眾人的目光亦不由自主的跟上他的身影。

林宜玲暗籲了一口氣,好在他沒有為宮紫姻出氣,要不然她還不知道如何應付他呢!

黎皓這一走,林宜玲的氣焰更盛,她寒著臉道:“我說了,我們黎家不歡迎你,你還不走?”

“娘,好歹她也是我的小姨子——”黎展彥怯懦的開口道。

“那又如何?連你那妻子我都不在乎了,我會在乎她?”她極輕蔑的回答。

宮紫姻的反應是慢了半拍,因為她有一半的心思都跟著黎皓走了,不過,他還真是無情,既然都來看剛剛那場戲了,為什麼不看到散場呢?

但心中嘀咕歸嘀咕,她挑高柳眉,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你這個長輩果然是一點教養也沒有,再怎麼說我也是客人嘛,不過,我才不管呢,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住下來了,而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我姊姊,我想請問‘一家之主’,也就是我的姊夫,你不反對吧?”她話中帶著挑釁。

黎展彥俊臉一紅,??的回道:“不,不反對。”

“展彥,你……”林宜玲氣得語塞。

“大哥,你有沒有搞錯?”黎琬倩不可思儀的瞪視著一向不敢多言的大哥。

“我、我……”面對兩雙怒焰驚愕交加的眸子,他驚慌得都口吃起來了。

晤,看起來她這姊夫還有救嘛!宮紫姻開心的拍拍手,“那就謝謝姊夫啦,不過我想你們這一家的修為而言,是不會有人帶路的,所以我還是自己走走逛逛吧。”

語畢,她眉開眼笑的越過臉色發青的林宜玲母女離去,不過她先不見姊姊,她想先去會會那個黎家真正的大當家黎皓,向他討回一些公道。

第三章

好不容易在僕人難掩笑意的指點下,宮紫姻來到黎皓居住的東院,東院這兒有股特別的韻味,百花齊放,有流泉、有假山、有一亭臺樓閣,占地面積雖不廣,但點綴宅院的卻是一簇簇綻放文雅的各式蘭花。

一個念頭陡地閃過她的腦海,她露齒一笑,這兒挺美的,若是她和姊姊全搬來這兒住,鐵定心情好,而且她在照顧姊姊之余也可以和黎皓親近親近,這也不失一石二鳥之計嘛。

剛剛僕人已經告訴她,黎皓不受丫鬟、男侍服待,因此也甭來什麼通報之話。

所以,她大刺刺的舉起手敲門,隨即踏進黎皓的房間,不過,她進來的時間顯然不對,黎皓正在寬衣準備沐浴,而床鋪前還有一個裝滿了熱水的大木桶。

望著出現在眼前糾結壯碩的赤裸胸膛,宮紫姻的腳就像是被釘在地上般動彈不得,而那雙一向靈活無比的眼眸

還因錯愕卻又不由自主的專注在他的胸膛而差點成了鬥雞眼。

面對她的貿然闖人,黎皓也有一絲怔忡,畢竟他為人森冷,黎家上下還沒有人有那個膽子敢直闖而入的。只是在看著她令人忍俊不住的好笑神情後,他冷冷的黑眸亦快速的閃過一道笑意。

“有事嗎?”在江湖行走多年,他早不將男女之別放在心裏,因此,他並未將長衫披回。

宮紫姻不小心的咽子一下口水,卻也笨拙得岔了氣,咳起嗽來了。

見狀,黎皓實在難掩笑意,“非禮勿視怎麼姑娘的雙眸還定在黎某身上?”

按理說,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男人的身體,因為惡人村的男人們也常打赤膊的在溪邊裏洗澡,這該看的、不該看的,她也都看過了,哪里還有什麼羞不羞的?可是她這會兒卻是全身發燙,心如擊鼓,卜通蔔通的狂跳不巳。

“我想宮姑娘特意來此,應該不是為了觀看黎某的身體而來的,所以若宮姑娘不介意,黎某想泡個澡如何?”見她呆

若木雞,黎皓乾脆下起逐客令。

“呃——我、我是來這兒請問你這個黎家的大當家為什麼縱容你娘、你大哥還有你小妹聯合欺侮我姊姊?”

宮紫姻明白再不說清來意,也許會被他當場轟出去,因此,她連忙抬起頭來大聲問道。

不過,為了呼應他口中的非禮勿視,她努力的將目光定在他頸部以上的位置,雖然她從眼角的餘光仍注意到他已將手移向褲腰之際。

黎皓頓了頓,停下脫衣的動作,一回身坐到床鋪上,蹙眉注視著她,“我何時當黎家的大當家了?”

看著他眸中可見的濃濃疑惑,-她也跟著擰起了雙眉,“別再狡辯了,我宮紫姻可是最懂得察言觀色的,你以為我看不出剛剛在前廳時,第一個黎家人要回話時都還驚懼的看你一眼才敢答話?所以,這不是你在縱容他們欺侮我姊姊?”

他面色一沉,走下床,一步一步的傾身向她。

宮紫姻心“咚!”的一跳,她察覺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是哪兒說錯了?“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繞到她的下顎,俊臉與她的只差距半尺,眼神不帶一絲波動,他以駭人的口吻自潮道:“我不得不說一句,宮姑娘實在太看得起二房所生的黎皓了。”

她忡怔一下,“二房?”

他冷硬一笑,放開了停放在她下顎的手,轉身背對她,“我想宮姑娘不會對我的身世感興趣,而黎某也不是個善言之人,所以若是想對誰興師問罪,我想宮姑娘是找錯人了。”

宮紫姻瞠目結舌的瞪著他,心想,這怎麼可能呢?他只是二房生的孩兒,那林宜玲為何對他也有懼意?

黎皓挺直了腰杆,“宮姑娘難道要黎某一請再請才肯寓去?”

她抿抿嘴,表情仍帶著困惑,“我離開便是,不過,就算你沒有縱容他們欺負我姊姊,那你也難逃姑息養奸之責。”

他回轉身子直勾勾的凝睇著她,原本冰冷的眸子閃起兩簇怒火,“宮姑娘此言差矣,我和黎家的其他人原就是兩條平行線,他們要如何便如何,我充其量也只是寄居在這兒的過客而已,千山萬水,想走時便走,想回來便回來,黎家的事和我毫無瓜葛。”

“這番話也說得太冷酷無情了,那……”她沉吟一下,繼續道:“今兒在洞庭湖畔你為何會出手相救?對一個陌生女子是如此,何況對一個稱喚嫂嫂之人?”

他冷峻的反問:“你是在指責我的多管閒事?”

她哪是這個意思,她趕忙搖頭,“我才不是……”

“不管你是與不是,反正今後黎某定會離你遠遠的,希望宮姑娘也別再做個不速之客。”他的聲音嚴峻如冰。

宮紫姻嘟高了嘴,看樣子自己真的讓他很討厭呢!

黎皓瞟了放在床沿旁的一大桶“溫水”,再看著一臉無辜的她嘲諷道:“這桶水已快冰了,宮姑娘在黎某三催四請之下還不願離開?”

他原以為她那張麗顏會露出不悅之色,沒想到她反綻笑靨,瞅著他問:“你真的很不喜歡我,是不是?”

他刻意忽略主中莫名而起的一陣騷動;嘲諷道:“確實談不上。”

聞盲,她笑開了嘴,“原來被人討厭的感覺也不會壞到哪兒去嘛。”

他皺起了眉頭,心想,這算什麼理論?他行走江湖多年

也沒碰過這樣古裏古怪的人,被人討厭了還一副洋洋得意狀。

她以饒富興味的“有色”眼光向他眨了眨,“我老爹說過我的魅力是天生的,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的,所以我相信只要假以時日,你一定能將討厭轉成喜歡,不過,”她思忖了一會兒,側臉打量著他嚴峻英挺的側臉,“我也實在不確定,到時的我是否會如同現在般的喜歡你呢。”

這句話聽起來實在有點怪,自認天資聰明的黎皓竟成了摸不著頭緒的丈二金剛。

宮紫姻無限嫵媚的順順一頭烏絲,俏皮的道:“算了,反正你就是得我的緣,我也相信我們之間肯定也有個特殊的緣,所以在得知你不屬於欺侮人的那一邊後,我就好辦事了,到時候就請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理會我的整人計畫就成了。”

明白他的冷言冷語根本對這個小姑娘沒舍作用,黎皓暗歎一聲,無趣的瞅她一眼,“整人計畫?”

“是啊,我老爹派人來明察暗訪,早將你們黎家——當然,我現在知道那其中不包括你,欺侮我姊的事情查得一清

二楚了,在來這兒的一路上,我可是努力的想、用力的想,將一些‘無傷大雅的大玩笑’全想好了,明天就會執行了。“宮紫姻清靈可愛的側著臉兒道。

他兩道濃眉擰緊,僵硬的扯動唇角,“我不知何謂無傷大雅的大玩笑;但是,你要記住一句話,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低低的咕噥一聲,暗忖,他的意思是只要妨礙到他,他還是會插手?

黎皓瞅了那顯然已經沒有溫度的熱水一眼,心想,罷了,他還是出去算了,這個大美女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打算,他走到床沿將長衫再度套上。

她愣了愣,傻傻的問:“你要出去?”

“再明顯不過了,不是嗎?”他嘲弄的回答。“

“可是你不是要洗——”宮紫姻倏地住了口,因為直到這會兒她才發現原本還冒著煙的冰桶子早沒煙了,她吐吐舌頭,舉起手放在額頭歉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來這麼久了。”

“是夠久了,奈何要請宮姑娘出去卻一直請不動。”他話中帶刺的說。

她撇撇嘴,“是我錯嘛,但是別東一句宮姑娘、左一句宮姑娘,聽起來實在太過生疏了。”

他犀利的眸光射向她,答非所問的道:“這兒的空氣突然變得令人煩悶,我想離開了,若是宮姑娘還想待在這兒就繼續待吧,只是黎皓很想問一句,你來這兒的目的就是為了和黎皓東扯西扯的?”他邊說邊往外走去。

宮紫姻直覺的閃身阻擋他的去路,但腦袋也開始運轉起來,目的?對啊,她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她到現在還沒看到姊姊呢!

“呃——明白了,我也不待這兒了,我得去見見我姊姊呢!”語畢,她急急忙忙的快步朝後院而去。

黎皓搖搖頭,看來這個大美人聰明歸聰明,但似乎也有迷糊的一面呢!

是上天聽到她的祈求了?所以它將爹爹收養的義女送到她這兒來,宮蘋香淚如雨下的看著眼中同樣閃著淚光的宮紫姻。

兩人淚眼相對,她們雖是不曾相處過的姊妹,但一股自然生成的熟稔感卻打破了初見面時的生疏,而對彼此那特有的傾城之貌也是同感驚豔。

宮紫姻拭去淚水,突地一把抱住姊姊,在感受到這副模樣,還有這間破屋於——是人住的嗎?“

順著妹妹的目光巡視這間破舊陋室,宮蘋香臉色緊繃,哽咽無語。

宮紫姻放開了她,眨掉眼眶的淚水後,轉頭看著正在床上沉沒睡著的甥女安平,她實在是個可愛的小東西,粉嫩圓閏的臉蛋、微尖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那雙睡沉的眼瞼上是兩排又卷又翹的睫毛。

宮紫姻坐上床沿,“她長大後,肯定也是個美姑娘。”

宮蘋香破涕為笑,她走向前去跟著坐上床鋪,有感而發的道:“其實我並不在乎她以後是不是個美人兒,我只希望她挑夫婿的眼光要比她娘來得強、來得好。”

宮紫姻詫異的瞥向她,“你承認自己的眼光錯誤嗎?姊姊。”

宮蘋香抿嘴,目光落寞,“怎麼說?從有心的等待到無心

宮紫姻得意的笑了笑,“放心,待會兒你就知道了。”這黎皓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跟他“打個商量”總成吧,她邊想邊輕快的步出房門,留下一頭霧水的宮蘋香。

“什麼?要搬來我這兒?”對宮紫姻異想天開的提議,黎告不禁傻了眼。

“不好嗎?我覺得這法子挺好的。”她開心至極的看著浸主滿滿一桶熱水中的他。

黎皓面對這二度敲門前來的不速之客已不知該哭該笑?他惟一確定的是他不該改變主意再叫僕人送一桶熱水過來,否則這會兒他大可施展輕功離去,不必再面對這張撩撥他思維的美麗容顏。

“宮紫姻,你不覺得你開始得寸進尺了?”

她吐吐舌頭,“沒辦法,這兒似乎就你的住處還有一點點格調,其他的雖金碧輝煌的,但是就是俗不拉嘰的,至於我姊姊和姊夫原來住的西院,現在成了姊夫和其他女侍妖精打架的地方,我姊姊是不可能回去住的。”

“你認為我會答應你的請求?”他擰眉反問。

“當然!再說我們又不是跟你住有什麼好不答應的?東院又不只一個房間,而且,我愈想愈覺得將姊姊安排在你這東院絕對是個好主意,因為林宜玲母女應該不敢來你這兒挑釁我姊,而我也才能全神貫注的努力整她們和我姊夫。”她眉飛色舞的邊說邊拉起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定。

見狀,他暗暗呻吟一聲,這宮紫姻真不懂得男女有別嗎?他頭疼的閉上眼睛假寐,“我想你找錯同盟物件了。”

一見他閉上眼,她趕忙起身,在他的木桶邊蹲下身來,低聲道:“幫個忙也不成嗎?”

“我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破例呢?”

“為你?”

她重重的點了一下額首,即噘起嘴道:“閉著眼睛跟我說話不會太無禮嗎?”

他睜開眼,黑眸中淨是冷肅之色,“姑娘的行徑又稱得上有禮?”

宮紫姻稍稍探頭,看了浮在水面上的兩條大毛巾,“還好嘛,這水還熱騰騰的冒著煙,兩條毛巾也等於是衣裳,這

我也瞧不到什麼,我又安安分分的蹲在這兒央求你,說起來也算有禮了嘛!“

面對這不懂拒絕為何物,又不怕他冷峭神情的姑娘,黎皓是沒轍了,但他並不打算硬讓她拗到低頭,他乾脆閉嘴不談。

“怎麼不說話嘛?我一個大姑娘家往這兒求你呢,這情景若是讓人給見著了,我的清白全毀了。”

“那你就出去啊!”他毫不客氣的直指著房門。

請她吃這麼大的一個閉門羹?太狠了吧?宮紫姻大跟一瞪,輕哼一聲,“就幫個忙而已嘛,這麼凶?”

“我想宮姑娘該不是要黎皓赤身露體的起身送客才肯出去吧!”他作勢欲站起身。

她心蔔通一跳,目不轉睛的盯視著他停在半空中的赤裸胸膛,截至目前為止,她還挺喜歡她眼中看到的,至於尚未看到的腰部以下……“

不不不,她終究是個雲英未嫁的閨女,而她對黎皓的感覺又如此特別,她是不是該“自製”些,留個好印象給他?

黎皓見她毫無羞恥的仍將目光定在自己的身上後,他憤然的坐回身子,讓波動的熱水暫掩他怒氣凝熾的身軀。他氣極了,眸中的冷硬已覆上千年冰霜,但可恨的是卻碰到了不畏他冷峭神色的宮紫姻。

望見他緊繃的下巴陡然抽動的肌肉,她連忙好聲道:“只要你說聲好,我就去辦我的事,你就泡你的澡,這不挺好的?”

“若我說不呢?難道要我泡到皮膚發皺或對你大聲怒吼,你才甘願?”

“我又不是你們家那兩個毒婦。”

“我這會兒卻看不出你們有什麼不同?”黎皓出聲譏諷。

這話好像有一點點的道理,她這樣也挺像在淩虐他似的,她悶悶的道:“東院又不止這個屋子,答應有這麼困難嗎廣

“這是我的地方,我想保有自己的隱私。”

她睜著那雙美麗的水翦眸子,骨碌碌的轉了轉,心想,自己怎麼這麼失敗呢?連借個住處都折騰了老半天,姊姊一定等得心急了吧?可是她都說要為姊姊找個像樣的住處,不繼續談下去不是太沒面子了嗎?“

“黎皓,我不想說我高估自己的魅力,但是我敢打賭你絕對沒有跟別人談話談這麼久,話不投機是半句多,所以我們也算是有緣人嘛,你就別太堅持,當普渡眾生,好不好?”她嘻嘻哈哈的雙手合上請求。

“我們也是話不投機,至於為何話多,那是因為我不曾碰過有理說不清的人。”黎皓冷冷的將她一軍。

她沮喪的垮下臉,雙手撐住沉重的頭,“這就是善村婆婆所說的世態炎涼嗎?”

他銳利的眼眸掃向她,“這原本就是個無情世界,沒有什麼可感歎的。”

“是因為你是二房所生的孤子,所以從小就受到他人的歧視是嗎?”

這一針見血的話可是碰到他的傷心處了,他面色深沉,快速的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粗魯的將她拉到自己的眼前,忿恨的從齒縫間進出話來,“你太多管閒事了,我建議你別將多事的觸角延伸到我身上,因為我不僅不領情,還會對你產生厭惡。”語畢,他重重的將她甩回地上。

宮紫姻跌坐在地,屁股雖不怎麼疼,但心房卻被狠狠的震懾了一下,她難得碰到芳心暗許的男人,怎麼那個男人卻如此的冷硬?

黎皓橫眉怒目的盯著似乎仍不想離開的她,內心是暗歎不已,不管他倆日後的交集有多寡,但就今天的糾纏不清,可以預見的,這個女人完全不在乎他人正在做什麼?或說什麼?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所需當中。

這桶熱水早泛涼意了,他一咬牙,憤怒的背對著她站起身來。

而聞及那一連串嘩啦啦的水聲,宮紫姻也從神遊中醒了過來,不過,在看清那赤裸健壯的背部時,她頓時呆若木雞,因為她雖在惡村看過男子該看與不該看的身體部位,但,那指的可不是光溜溜的人,這屁股總是還有東西遮著。

黎皓一邊擦拭身子,一邊豎耳聆聽身後有無任何音響,不過直至他穿戴好那一身純白羅衫,身後仍無一丁聲響。

他抿緊嘴轉過身,正對的是宮紫姻那張錯愕呆滯的麗顏。

“宮紫姻,善惡之島難道沒有所謂的男女授受不親?”他面無表情的瞅著她。

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她嘟高嘴,沒好氣的道:“你以為那兒是野蠻之地啊,那兒不僅文明,而且有人情味多了,只不過,倒沒有一人這樣全身光溜溜的在一個黃花大閨女前面……”

“‘自重人重’,你顯然也不明白這道理。”他神色間大顯陰霾,黑眸閃爍著危險的澎湃暗潮。

她柔媚的唇瓣向下抿起,狀甚委屈的道:“打斷他人說話就是一件明理之事?”

黎皓的俊臉黑了一大半,他決定不再跟她多言,這女子的言語思維不是他能夠掌控的,他還是離她遠些的好,思及至此,他大步的朝外而去。

“黎二少,你就這樣走啦?這樣不是很沒品嗎?”她愣廠一下,忙大聲叫道。

奈何,他甩都不甩她,依然大步的往外走去。

宮紫姻有些無趣的撥撥微鬈的劉海,嘟嚷道:“真是的,做人幹麼冷嘛,和藹可親點不好嗎?”

那現在怎麼辦呢y她都向姊姊拍胸脯保讓要幫姊姊另覓住處的,這下這張臉要往哪兒擱?

她輕移蓮步,走到外頭,仔細的觀看這兒的景致,這東院是最理想的住處,而連接的西院也是不錯,只不過那兒肯定有幾名姊夫的小妾,至於那對凶巴巴的林宜玲母女則住在北院,哼,甭看了,肯定是金光閃閃、俗氣得不得了,再說,她怎麼可能將姊姊送往那對虎姑婆的嘴裏,那不是會被啃得屍骨無存嗎?

算了,還是先委屈姊姊,待她像孫悟空大鬧天宮將黎家鬧得雞飛狗跳時,她就將姊姊和甥女帶回善惡之島,至於黎皓,他已表明不喜歡自己,那也沒有什麼好強示的,老爹說過,緣即宿命,人該歸屬何處,天早有定論。

這樣一想,宮紫姻是釋懷多了,雖然心裏還是有一點點,不,是很多點的不舍……

第四章

隔天,天才泛魚肚白,黎皓即在一聲聲“羊咩咩”及混亂的人聲叫鬧中醒過來。

他連忙下床套上一件薄衣出門察看,看到院前兩、三隻白羊正不客氣的大口、大口咀嚼那幾簇盛開的蘭花時,他臉色倏變,憤怒的沖向前去。

而在花影扶疏是,一個嬌小的人影也在此時猛地站起身來,黎皓由於去勢太猛,在察覺到宮紫姻身影時雖及時停下腳步,但仍撞成一團。

“痛死我了!”跌坐在地的她揉揉被他強壯的身體撞得發疼的臂膀。

黎皓抿緊了唇,再恨恨的瞥了那兩隻正大啖蘭花的白羊,“別告訴我,這是你的傑作。”

她抬起頭來內疚的凝視著他,“你也先扶我起來嘛,雖然……雖然……”

他冷睨著她,“我警告你,在我進屋洗好臉出來時,我要

這兒恢復舊觀。“

宮紫姻大大的歎了一口氣,一臉無奈,“哪有那麼簡單?剛剛這兩、三隻羊不聽我的指揮硬要往你這兒沖時,我就阻止它們了,奈何你這兒實在太吸引它們了,我怎麼叫它們也不聽,它們就愛往這兒跑。”

“宮紫姻,我自認我沒有惹到你,你最好也自愛些,別惹上我。”

“我是這樣想嘛!”她拍拍屁股,自己站起身來,“可是我也覺得奇怪啊,在善惡之島那兒,大小羊兒都挺聽我的話的,怎麼我一大早趕到外面的市集買回來的十幾頭羊卻不聽話?一進這兒就東奔西跑的,看到草也吃,花也吃,嚇得我是不知如何是好。不過,我還是不管外面的混亂,淨跟著往你這兒跑的羊兒沖了進來,目的也是不要惹上你嘛,可是剛剛我小聲的跟它們好說歹說了,它們還是不理我嘛,我祖喪的坐在地上頻念阿彌陀佛,希望你睡得很熟很熟,可剛剛聽到你疾飛也似的腳步聲時,嚇得我慌亂的站起身來,結果還硬生生的被你撞了一下,真是痛死我了!”

聽她拉裏拉雜的說了一大串話,黎皓早沒啥耐心了,但

在聽聞她總共買了十幾頭羊後,他不知該哭該笑。他大手—揮,掌上帶風,硬是將那幾頭饕客羊兒掃向前院,暫時遠離了他母親所鍾愛的蘭花園。

見狀,宮紫姻用力的拍了額頭一下,“我這麼這麼驢呢!剛剛沒想到這法子。”

黎皓對她是沒轍了,看著天空的幾許晨光,他暗歎一聲,當年習武,他總是“聞雞起舞”,沒想到今日卻得“聞羊起舞”。

宮紫姻還在一旁細想自己弄錯計謀的當兒,黎展彥和碧丫頭衣衫不整的從西院的房間裏逃了出來。

碧丫頭是名十七歲的丫鬟,但憑著幾分姿色及撒嗲的功夫倒是將黎展彥玩弄於股掌之中,去年還幫他生了個女兒。

因此,她雖然還是名丫頭,幫黎家生的也是個女兒,但由於個性不軟,她吃的、穿的、用的,可樣樣都比正房宮蘋香來得好,這氣焰當然也是不小,頤指氣使下人是樣樣皆來。

黎展彥一見到黎皓和宮紫姻,俊臉一紅,即要轉身回房,但碧丫頭硬是將他拉住,還大聲的嗲道:“裏面有一隻羊

呢,你不叫下人先將它捉走,我們怎麼進房嘛!“

“呃——”他??的瞟了黎皓一眼,即低下頭來。

宮紫姻上上下下的打量半露酥胸的碧丫頭,再走到黎皓的身旁,噴噴稱奇的道,“黎二少,你來評評理,瞧這個外貌、姿色、身材都輸給我姊姊一大截的粗俗女子,更甭提一看就知道是個腹中無文章的女人,竟然可以得到我姊夫的青睞,這不是天下一大奇談嗎?”

黎皓瞟她一眼,心想,自己哪時候成為她的同盟了?

聞言,黎展彥羞慘得幾乎無地自容。

倒是碧丫頭在黎府多年,也明白黎皓是不管事的,何況她雖然沒有正名為黎展彥的小妾,但她去年也為他生了一名女兒,怎麼說她也是黎家人了,因此,雖然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宮蘋香的妹妹,但她連宮蘋香都不放在眼裏了,還會忌諱這個小妹妹?

她冷哼一聲,氣焰高漲的怒指著宮紫姻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這樣罵人!”

“那你又是什麼東西?”宮紫姻挑高了那雙又魅又淨的水翦眸子睨視著碧丫頭,“還是你耳聾了?聽不見我喊他‘姊

夫‘?“她瞄了黎展彥一眼。

碧丫頭為之氣結的抿緊唇,看樣子宮蘋香那個弱女子有個脾氣不弱的妹妹,她氣呼呼的道:“是姊夫又如何?我可是他的小妾,地位會比你低嗎?”

宮紫姻以手肘輕敲身旁的黎皓,“怎麼現在這個世界連當小妾的都這麼趾高氣昂的!”

黎皓冷漠的瞥她一眼,再諷刺的盯著沉默木語的大哥,“這仍是你的無助與無奈?”

黎展彥慌亂的抬起頭來,又飛快的低頭拉著碧丫頭,“別說了,進房吧!”

“什麼?!你要我像縮烏龜?”她驀地住了口,因為他頭一回似怒不可遏的目光緊鎖住她,她心一驚,改以溫婉的口吻道,“不是我不聽你的,可是裏頭還有一頭羊呢!”

正說著的當兒,一頭披著碧丫頭肚兜兒的羊兒就從裏頭直沖出來。

宮紫姻和黎皓雙雙將目光並聚在黎展彥身上,他明白自己的行為著實上不了臺面,因此,一回身拉了碧丫頭就往房間裏去。

宮紫姻一手勾起了紅色肚兜,目送著直往外奔去的羊兒,“黎皓,你不得不承認你大哥的眼光真差是不是?”

“他是他,我是我。”他冷聲回答。

她聳聳肩,將那件肚兜隨地一扔,“算了,今天這‘進場’的頭一個節目有點失控,我還是再回我姊那兒想個仔細。”

黎皓右手一抄,將那件肚兜握在手中,遞向她,“這個蘭園不允許有這種東西存在。”

她故意不伸手,反問道:“這又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拿。”

“你是女人。”

“但玩女人的是男人。”她意有所指,還以眼角瞄向西院。

他的唇瓣抿成了一直線,“那你將它歸還給大哥。”

宮紫姻嘲諷一笑,美麗的眸中滿是戲謔,“你大哥連我這小姨子遭他小妾辱?時都一言不吭了,我幹麼替那個小妾送回這件肚兜?”

黎皓冷哼一聲,“那也無妨,就將它扔進廢物桶中吧。”

語一歇,他即揚手以掌風將那件絲質肚兜往柱廊旁的

廢物桶送,只是連袂而來的林宜玲母女正好一拐彎走了過來,當下即被那件肚兜應頭罩下。

林宜玲憤怒至極的扯下它扔到地上,再怒氣衝衝的看著蘭園裏的黎皓及宮紫姻兩人。

而黎琬倩見黎皓只披了件薄衣,而躺在她腳下的又是女人的肚兜,醋罐子一下打翻了好幾缸,她激動的指著宮紫姻,“你——你這只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的——呃二哥。”她吞下差點逸出口中的“黎皓”改以二哥稱之。

宮紫姻其實沒有注意她們在嚷嚷什麼,一見到這對母女倆發誓倒插、一頭亂髮、一身華服又被羊兒給啃得亂七八糟的狼狽樣後,早指著她們捧腹大笑起來。

而黎皓在黎家多時,哪曾看過這兩個極盡所能的將自己打扮得金光閃閃的女人成了這副瘋婆樣?因此他雖抿嘴不語,但目光中已難掩笑意。

一大清早,林宜玲就被近十頭羊大啖她最鍾愛的薔薇花的情景給嚇暈了過去,待一回神,即慌忙步出房跟著僕侍趕羊,但誰知那該死的羊兒似乎挺愛她身上的香味,啃她的花還不夠,竟還吃起她的衣裳來。

而還在呼呼大睡的黎琬倩終於也被那吵鬧人聲及羊咩咩的叫聲給吵了起來;結果身上同樣香噴噴的她同遭羊群的攻擊,兩人還是在僕侍的解救下才能來到這東院找那名僕侍口中的罪魁禍首——宮紫姻。

林宜玲這會兒是怒火攻心,早顧不得黎皓眼中的冷焰,她拉起裙罷,大步的走向宮紫姻,“你這個女人存什麼心?竟然一大早就牽了十多頭的羊來糟蹋我們黎家?”

宮紫姻對這個凶婆娘可是一點兒都不害怕,她皺皺小鼻子,“我是好心耶,昨兒晚上在月光下散步時,突然發現這兒的草長得太長太高了,所以天未亮就起床上街買羊,一來幫你們除草,二來晚上還可以烤個羊排吃,這不是一椿美事嗎?”

“什麼美事?!再說這兒的花草一向有家丁在處理,哪要你雞婆?”

聽到這,她可用力的點點頭,“是雞婆了,但已經來不及了,要不,你可以問問黎皓,我已經竭盡所能在勸這些羊兒爺爺姐姐們饒了你們這一家子人,結果他們偏不聽勸,他們也看不起這兒的花花草草,所以,我也沒轍啊,是不是?黎

皓。“

“請你不要將問題丟向我,可以嗎?宮姑娘。”黎皓一點都不想蹋這渾水。

宮紫姻的明眸熠熠發亮,她故意將目光溜向前方柱廊旁下的肚兜,“我們現在……”她嬌羞的低下頭,“我現在都是你的人了,你怎麼還喚我宮姑娘?”

聞言,黎皓飛快的將兩道犀利的冷箭射向她,不過,宮紫姻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照樣微笑以對。

林互玲錯愕無言,而黎琬倩簡直快氣量了,她咬牙切齒的怒視著宮紫姻,“你這不要臉的狐狸精,竟敢寬衣解帶的勾引‘我的黎皓’!”

林宜玲皺起柳眉,暗暗伸出手掐了女兒的腰際一把,再白她一記,黎琬倩哀叫一聲,轉身正想怨懟反彈時,林宜玲的一記白眼,令她不得不咽下成串的不滿。

“黎皓,沒想到你現在也對女人有興趣?不過,大娘想說的是這個野丫頭根本粗俗難耐,她完全配不上你的氣質,你若想訂房媳婦,大娘可以幫你找個黃花大閨女。”林宜玲隱藏心中不悅,和顏悅色的輕聲道,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若想治宮紫姻那個丫頭,她就得拉攏黎皓,免得他站到宮紫姻那邊去,她是更難辦事了。

他實在不明白剛剛還能以四兩撥千金的樂雅態度對付林宜玲兩,甚至對凝熾怒焰的他也能嘻嘻哈哈的宮紫姻,為何在這會兒卻花容失色,一雙明眸更是驚慌的直朝後面看?

不知為何?她這模樣反倒令他心疼起來,連她胡說八道的舉止行為也不想追究,他挺直了身子,直勾勾的以利眸凝視一臉虛假的林宜玲,“大娘恐怕忘了黎皓的身分了,一個野種其實是最適合一個野丫頭的,對不?!”

野種?正忙著看自己的“狐狸尾巴”是不是露出來,才會被黎琬倩叫出“狐狸精”的宮紫姻這下是不急找尾巴了,她忙不迭的回身看著面無表情的黎皓。

“呃——這……”林宜玲被反駁得無言,她尷尬一笑,慌忙的打圓場,“其實那時候是大娘不會想,用錯了形容詞,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子,好不好?”

“大娘的話很真,‘黎皓是將那兩個字刻在心上了,這輩子郎不會忘記。”他冷凝一笑。

林宜玲眼見自己放低了姿態,黎皓卻不領情後,不免也

惱火起來。哼,就算他現在武功高強又如何?有錢能使鬼推磨,她手上握有財勢還怕找不到武功高強的人來保護自己和女兒?

思忖再三後,林宜玲恢復了那高傲睨視的神情,嗤之以鼻的道:“既然你不領情,我也不願以熱臉去貼冷屁股,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頭,那丫頭若是還在黎家胡鬧,我對她可不客氣了!”語畢,她即拉著仍怒視著宮紫姻的女兒,“琬倩,我們走。”

“就這樣饒了她?”黎琬倩不甘心的瞅著母親問。

“只要那丫頭還在這兒一天,還怕沒機會治她嗎?”

“她不情願的點點頭,而在經過柱廊時,她還狠狠的踩了那件肚兜幾下後,才跟著林宜玲離去。

兩人離開後,蘭園恢復了它該有的寧靜,只是氣氛有些許難言的奇妙。

宮紫姻目不轉睛的直視著黎皓,半晌後才輕聲的吐出字來,“你是野種?”

黎皓怎麼也沒想到她睜大了眼睛,瞪了他老半天後,一出口竟是這種帶侮蔑的話。

一見他變了臉,她趕忙搖頭擺手,“別誤會,我只是很好奇,你長得這麼俊、這麼美,怎麼可能是野種呢?”他啼笑皆大量的嗤笑一聲,“上天有規定野種該長成何樣?”

“或許沒有吧,只是還是不可思議,你已是二房生的,又是野……”宮紫嫵趕忙捂住嘴,“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

“我似乎該司空見慣了。”

聞及他語中的無奈,她也很可憐的低下頭,“我知道你在怪我將你拖下水,不過,我姊姊個性過於軟弱,又得照顧她女兒,我在黎家總是人單勢薄,多個盟友夥伴總是比較安心。”

“那你在擬定整人計畫時,難道沒想到你原本就會是孤家寡人?”

“有啊,可是見著你後,覺得你如果也跟我站同一邊,那這個整人計畫將會變得有趣的多。”她莞爾一笑。

“賠上女子最在乎的聲譽,竟只為了有趣?”黎皓難以自製的發出怒吼之聲。

宮紫姻的耳朵差點沒被他給震聾,她掏掏耳朵,笑盈盈

的瞅著他,“我敢保證這一下定是你頭一次放聲大吼,對不對?”

“那是因為我從不曾碰過你這樣不懂得愛惜自己名譽的女子,你難道不知,若一旦有傳言傳出,你這輩子跟我姊姊一樣,倒不如不嫁,假若以嫁給一個自己不會有感覺的忍受人,那也一樣不如不嫁,當然……”她突然賊兮兮的凝睇著他,“若是你願意娶我,我就願意嫁,何況,你剛剛不是說了,你配我這個野丫頭不是剛好嗎?”

黎皓突然有種被人算計的不好感受,“你剛剛臉色色發白是假的?”

這一說,可讓她回想起宮黎倩那句“狐狸精”的話,她慌忙的又開始回頭東看西瞧的。

“你以為我會再次上當?”他難以置信的怨聲道。

“不不不‘我可不可以請問你一件事?”宮紫姻邊說邊走到一旁假山假水的魚池旁,以池當鏡,不停的瞄著這身翠湖綠的衣裙後可有那一截久違不見的尾巴?

“你到底在做什麼?”思忖她神色的驚慌該不是虛假後,黎皓步上前去,望了魚池二眼,但那兒只有宮紫姻美麗的倒影,他一頭霧水的擰緊眉頭。

“剛剛黎琬倩說我是狐狸精,我實在很擔心我的狐狸尾巴是不是露出來了?”

她雖喃喃低語,但黎皓的耳力是超敏銳的,聽及這段滑稽至極的言詞,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再次瞅了眼前無辜疑惑的麗顏,他繼續發出大笑,而這大概也是他有生以來,在得知是個野種後,打從心底發出的笑聲吧!

相遇至今,宮紫姻從未看到他發出如此爽朗的笑聲,而且他一笑,臉上冷峭的線條都柔和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明亮,而這張璀璨的笑臉更令她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黎皓在蘭園的椅登上坐了下來,他以一種嶄新的眼神打量著她,“你真是不同凡響!”

“我?”這突如其來的讚美,反倒令她有些手足無措。

“世人都害怕我的冷峻,而你連女子的清白之名都可以棄如流水,又為何懼怕他人稱你為狐狸精?你當真勾引過男人?”

這一席話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宮紫姻恍然大悟,原來她

是自己嚇自己呢!

唉-該怎麼說呢?還不是因為離開狐狸島太久了,而在善惡之島也沒聽過“狐獨精”這三字,剛剛乍聽之下,她還以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卻沒有想到是世人形容那些狐媚女子的統稱名詞。

她籲了好大一口氣兒,朝他翹起大拇指,“沒事兒,沒事兒。?

“什麼沒事了?”他發覺她的思路實在有夠混亂。

“呃——我是指狐狸精,那沒事兒了,我以為……沒、沒有,反正就是沒事了。”

瞧她語焉不詳,黎皓瞟她一眼,隨即站起身往房裏去。

“你不跟我聊了嗎?”她有些失望的道。

“我們其實就沒有什麼話好聊,不過,我得謝謝你,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聲大笑廠。”語畢,他即人房將門關上。

宮紫姻聳聳肩,“就這樣了?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有一丁點點不同的進展呢!”

她抬頭看看藍天,想想自己這也胡鬧了好長一段時間,姊姊那兒連一堆雜草都沒有,羊兒肯定沒有跑到那兒去,只不過這會兒也饑腸轆轆了,她也該去找些好吃的給姊姊和她的甥女吃。

“救命啊,救命啊!”宮蘋香披頭散髮的抱著女兒急匆匆,的往蘭園跑了過來,

而她的身後還有兩隻羊兒緊追在後。

見狀,宮紫姻簡直呆了,天,真沒想到這善惡之島之外的羊兒也像這兒的人一樣,又饑又狠又色,也有二點兒笨

她搖搖頭,趕忙沖向前去以掌風驅走那兩隻笨羊後,再將哭得浙瀝嘩啦的宮蘋香母女擁入懷中喃喃說著抱歉之語,“姊姊,對不起,下回我一定會挑些比較聰明的羊……”

黎家客廳內,一道道山珍海味全上了桌,林宜玲在命令下人將那被羊群啃得面目全非的庭院整修恢復舊觀後,特別吩咐廚子在午膳時刻殺雞宰鵝一番,補一補被宮紫姻氣得傷身的精力,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在清洗一番回到客廳,見到的不只是女兒、兒子,還有回來至今未曾和她吃頓飯的黎皓,更有那氣死人的宮紫姻及抱著女嬰的宮蘋香。

黎琬倩一見母親,馬上站起身,她先前見到黎皓也在場,她只好噤聲不語,不過,這會兒母親來了,她即可借母親的口將宮家姊妹趕離。

“這是怎麼一回事?”林宜玲困惑中又帶怒意。

黎琬倩輕聲的在她的耳畔道:“我也不知道,剛剛他們一票人就走了進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林宜玲一一打量愧疚低頭的黎展彥,再看看一臉冷漠的黎皓,再望向坐在他身側、興高采烈的宮紫姻,而後是滿臉驚慌的宮蘋香。

她冷哼一聲,故意走到宮蘋香的身旁坐了下來,“我說我們這個媳婦是不是愈來愈不懂得安分守己了?還是說她哪時候也學起她妹妹的厚臉皮,不請自來的享用這頓佳餚?”

“我……對不起,我先走了。”宮蘋香楚楚可憐的臉蛋染上一層難堪的紅彩,她抱著女兒即站起身,但宮紫姻一把又將她拉回座位。

“姊姊,你別這樣嘛,好歹你也是黎家明媒正娶而來的大少奶奶,按理說,黎家沒幫你找個奶娘照顧安平已是可惡了,現在連三餐都只給你吃蕃薯稀飯,別說你身子會不好,吃你奶水的安平也無法聰明又健康。”

林宜玲老臉漲紅,“真是粗鄙的丫頭,連奶水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宮紫姻對她做了個大鬼臉,再得意洋洋的道:“那你不也是一個粗鄙的母夜叉,因為你也說了那兩個字。”

林宜玲氣得發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黎皓對宮紫姻的古靈精怪感到驚訝不已,今天他會坐在這兒,當然也是她以三寸不爛之舌外加賴皮的功夫硬將他請到這來的。

不過,悶心自問,他對這家于人的作法雖看不慣,但他無心改善,而今宮紫姻的出現,倒是給黎家多了一份“顏色”,而他也不得不承認,從不好奇的他竟也思忖起她的下一步將如何走?

黎瑰倩見母親第一次過招就掛了,便聰明的柔聲道:“娘,就讓嫂嫂在這兒吃吧,反正每回萊都剩一大堆。”

林宜玲瞄她一眼,冷冷的笑了笑,“說得也是,反正剩下也都是‘喂豬’!”

宮蘋香眼眶一紅,她哽聲道:“妹妹,我想還是回房吃吧。”

黎展彥瞅了她過於瘦弱的身子,再凝神的欲看望她懷中的女兒,不過,就算內心有再多的渴求,在母親嚴厲的目光下,他仍沉默著。

“大哥,你不說句話嗎”“一向沉默的黎皓出人意表的開口。

宮紫姻笑開了嘴,心想,太好了,她果然有二位盟友了。

“我……我……”黎展彥囁嚅的看著母親再看向黎皓,定視著黎皓眸中的冷凝之光,他咽了一下口水,終於鼓足了勇氣道,“娘,就讓蘋香在這兒吃吧,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

“你在胡扯什麼?我哪時候和這個只會生賠錢貨的女人是一家人?”林宜玲怒不可遏的站起身。

宮紫姻跟著起身,馬上反駁一句,“笑話,這孩子又不是姊姊一人生的,講得再白些,只有她一人也生不出孩子來。”

“粗鄙的丫頭就是粗鄙,連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生孩子也叫粗鄙嗎?那姊夫和這個醜八怪從哪兒來

的?“她以眼角瞄了眼顯然也快裝不住溫柔樣的黎琬倩。

林宜玲怒目切齒的沖向前去,並揚高手,你這該死的丫頭竟敢暗喻我偷人?

“我可沒這樣說,大概是你作賊虛了。”宮紫姻手一伸點了她右手的穴道,任憑林宜玲再怎麼用力都無法將那只高舉的手放下來。

“大哥,你也說句話嘛,娘被她欺負了。”黎琬倩眼見她竟也有三兩下功夫,當下不敢再出手,只好回頭央求大哥為要出頭。

黎展彥萬般為難的瞅著宮紫姻,“小姨子,我娘終究是個長輩……”

“可是她沒個長輩樣,出口就罵,伸手就想打人。”她輕蔑的呸了一聲。

黎皓在內心贊許,大娘是該受些教訓的。

“二哥,”黎琬倩無限溫婉的微低著頭走向他,“這家子裏只有你一人會武,你就幫幫娘吧!”

他冷峻一笑,“這樣‘二哥’不會叫得太委屈了?”

她臉一紅,沒想到自己竟會碰壁。

“別沒出息了,女兒。”林宜玲大聲怒道,“娘已經派總管到前方的武館找個進駐我們黎家的武功高手,幹麼對他們哈腰低頭。”

宮紫姻坐下身子,用力的拍手鼓掌,“有骨氣,那你就用左手吃飯好了。姊姊,我們可以吃了吧,你剛剛說要等到你婆婆來再吃,那她已經來了,我們就可以開動了。”

“妹妹,還是解開娘的穴道吧!”宮蘋香畢竟心軟。

“哼,我不要人的貓哭耗子假慈悲!誰不曉得你的心理比誰都不要高興。”林宜玲瞪她一眼,對她的好意完全不領情。

“看吧,她不需要,也許她想試試用左手吃飯,姊,你就別掃她的興,免得待會兒又遭一頓毒打。”宮紫姻故裝害怕的直拍撫胸口。

“呃——紫姻,還是請你幫我娘……”黎展彥看丁也是不忍心。

她撇撇嘴,反問道:“那我可不可以也請你幫個忙?好好照顧你的妻女?”

聞言,宮蘋香的胃一陣痙攣,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這……我……”黎展彥看看妻子再看看母親,終究低頭不語。

黎皓冷硬的唇抿緊,大手一揮,林宜玲身子被震動一下,而那只放不下的左手卻可以行動了。

見狀,宮紫姻可不高興了,她瞪他一眼,“喂,你不是我這一國的嗎?”

“凡事適可而止,再說,相信嫂子也餓了,你要鬧到她連一口飯都吃不下才肯罷手?”

這一席話說得頭頭是道,她也找不出話反駁,罷了,她聳聳肩,“好吧,反正就吃頓飯,這事就到此為止了,當然,如果還是有人要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別怪我不客氣。”語畢,她即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雞腿到姊姊的碗裏。

“紫姻。”好不容易將眼淚回去的宮蘋香眼眶又紅了。

宮紫姻不舍的握住她的手,“看你這樣,我就知道他們是怎麼待你的,你放心有我在包准都讓你吃香喝辣的。”

她這話威脅意謂深重;林宜玲怒氣衝衝的又要叫?,但黎皓冷冷的說了一句,“碧丫頭生的也是女兒,還有其他的小妾們也是生女的,大娘是不是該重新思索接納嫂子?”

林宜玲怔愕無語,不過,怒火一下也燒旺起來。哼,看來黎皓真的跟那個野丫頭在一起了,要不,怎麼會替她姊姊說話?好!君子報仇三年不晚,自己今個兒就要管家將厲害的武家子給清回來治治這丫頭。

這頓飯吃下來惟一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大概只有宮紫姻,對黎皓的見義勇為,她是開心得不得了,不過,宮蘋香卻是吃得心驚膽戰,黎皓仍是一貫的冷漠,而林宜玲母女面有怒火,黎展彥則是一臉羞慚……

第五章

鄭丕文冷視著這座被他燒成灰燼的狐狸島,島上的狐狸已全部死在他的手下了,只是就算他搜遍丁這個島上的每一寸土地,他仍找不到那只編號六萬號的小狐狸。

他走到已染滿紅血的翠湖,神泉雖在此,但神泉之靈隨著小狐狸已不知躲避何方了。

目前他只有等,等待一些離島多年的老狐仙回來,因為仙主已經死了,惟一能找到狐狸的線索也已經斷了,目前除了從那些老狐口中探得一線索外,他已無路可走了。

湖畔,九尾狐狸的屍首已成了白骨,鄭丕文凝睇著她不發一語,半晌,他蹲下身子,以仙術畫過湖際,在湖的一隅出現一塊已挖好的墳台,他抱起她將她放至墳台內,親手將她埋葬了。

輕歎一聲,他啞聲道:“我知道是我不仁不義,當年你救了我這只黑狐並真心以待,沒想到我卻是以血洗狐狸島來報答你,可是我真的需要神泉,為了得到它,我不惜負你、負

狐族、負天下人……“

鄭丕文那張出色又魅惑人心的俊朗面容有著無奈、有著陰狠,也有著歉意。

趁著宮紫姻、黎皓及黎展彥都不在家的機會,林宜玲母女腳步歇的直奔宮蘋香的破屋子。

正哺育女兒的宮蘋香一見婆婆小姑風雨欲來的怒氣臉龐,嚇得趕忙將女兒抱好,再將衣襟整理好,囁嚅的說著,“娘、琬倩。”

林宜玲直挺挺的走過來,一伸手即用力的掐住她的臉頰不放,“怎麼?不敢哭不敢叫了?”

她瑟縮一下,眼淚已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哭,就只會哭!你怎麼不學學你那個能幹的妹妹?這樣子不就能對我們為所欲為了?”林宜玲凶巴巴的又打了她的頭一下,她整個跌倒在床上。

黎琬倩也是滿懷怒意無處發,正好找個出氣筒出出氣,她滿臉兇狠的撲向前去,左右開弓的猛摑宮蘋香已然腫脹的臉孔。

“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宮蘋香雖淚流滿面但並無反擊,她只是緊緊的抱著女兒,就怕女兒會受到一丁點的傷害,而她感謝女兒此時是熟睡的,要不然,女兒的哭鬧聲或許會令婆婆和小姑將怒氣轉向女兒。

“說話啊,怎麼不說?”黎琬倩打得手都酸痛了,但見她也知道即使回話也阻止不了她們的怒意。

倒是林宜玲看著媳婦那張已腫得不像話的臉頰後,忍不住煩躁的出聲,“好了、好了,你將她打成那樣子,難保那個野丫頭不會這樣對待我們,還是趕快將她趕出去,以免待會兒被野丫頭或黎皓看見了,我們就難應付了。”

聞言,黎琬倩心一驚,趕忙松了手,她面露恐懼的跳下床走到母親身旁,“那還不趕快將她趕出去。”

“不、不,娘,求求你,別趕我出去。”宮蘋香驚嚇的連忙抱著女兒跪在床上哀求,她那張麗顏早已慘不忍睹了,腫脹扭曲的臉上滿是淚雨,而嘴角滲出的血絲亦沿著淚雨流下頸項。

黎琬倩剛剛是打得失去理智了,這會兒看見她的慘狀,自己也嚇了一跳,“娘,我們得趕快將她送出去,要不然那個

野丫頭知道我將她姊姊打成這樣,一定會將我大卸七八塊的。“

“沒錯,我們得趕緊將她送出去。”林宜玲瞅著一張美顏成了鬼魅的媳婦,心裏也愈來愈害怕。

宮蘋香頻頻搖頭,現在的她哪有顏面回去見父親?她涕泗縱橫的向她們磕頭,“娘,求求你別趕我走,我可以要求我妹妹離開的,求求你!”

“她會這樣善罷甘休?”

“會、會的,我會求她的,我會讓黎家恢復以往的平靜。”她淚不止的道。

“哼,說的好像這兒是你在當家似的!”林宜玲寒著臉道。

“不、不,蘋香不敢,蘋香只求娘能讓媳婦留在這兒。”宮蘋香哽咽請求。

林宜玲冷笑一聲,走到床沿前,拉住她的頭髮硬生生的將她拉下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你是在拖延時間好讓那個野丫頭回來為你出頭!”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宮蘋香忍著頭髮被拉扯的劇痛,跪跌在地上。

“我可跟你說清楚了,一開始你和展彥的親事我就不贊同,我對你一點也不喜歡,而現在在看了你那個沒有教養的妹妹後,我對你是更厭惡了,你最好聰明些,若在路上碰到你妹妹,兩人就一起回那個小島去,若不然,待我重金禮聘的高手來了,到時不僅你有苦頭吃就連你妹妹也逃不過,你明白嗎?”

“這……”宮蘋香呆了,那她不是無路可走了?

黎琬倩忿恨的踢了呆滯不主的她一腳,“走走走,快給我走,若是被那個野丫頭看到了,我就慘了。”

宮蘋香幽幽的抬起頭看著婆婆和小姑無情猙獰的面孔,再低頭看著懷中仍然睡得香甜的孩兒,心想罷了,她還是離開好了,天涯之大,難道沒有她的落腳之處?

這兒原就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人、事、物了,自己留在這只是為了讓女兒有個不被風吹雨打的屋瓦可以安身……

她顫巍巍的直起身子,宛如蒲柳的身子一步一步的跨出房門,淒涼的身影似乎發出無言的控訴,她走錯了一步棋,竟落得全盤皆輸。

“娘,她真的走了。”

“走了就好,免得看得礙眼!看樣子她是想通了,知道再留下來,她們姊妹倆都有苦頭吃了。”林宜玲冷酷的拉起女兒的手往外走去,“今天賈員外說要過來送我們三隻奇異的貓,聽說那是洋人最珍愛的波斯貓,他可是托人從外地帶來的,你也趕緊打扮打扮,賈員外會主動示好,也許就是為他兒子賈俊男來說媒的呢!”

“他兒子?”黎琬倩嫌惡的擰起眉頭,“那個又矮又瘦又色,長得又醜的醜八怪,不、不要,我才不要嫁他呢!”

“那又如何?好姑娘家十四、十五、十六就有人說媒了,你到了十八了卻一點消息也沒有!”林宜玲瞪她一眼。

“那我可以找個人贅的嘛,至少也要找個英俊的,像黎皓那樣子的。”

“別傷了,黎皓你也管不住的,至於入贅的也不會真心待你,再說我也不會將黎家的財產全交給你,你終究是個女的,早晚是潑出去的水。”

黎琬倩忿恨的嘟高了嘴,原來母親也捨不得將財產給她,哼,虧她和母親這麼貼心。

天空烏雲密佈,雨勢奔騰,雷聲齊吼,一臉青紅腫脹的宮蘋香以雙臂緊緊的將女兒護在懷中踽踽獨行……

宮紫姻拿著傘在雨中優遊漫步,她搖頭晃腦的來回注視著熱鬧的街道,對路人驚豔凝視的目光視而不見。

她現在最心煩的莫過於找不到“聽話的牛”,因為她今天原本要送幾頭牛進黎家玩玩的,但礙於昨個兒那些不聽話的羊不分敵我,亂七八糟的胡咬一遍後,今兒個她當然得慎選牛只了,只是逛了一早上的市集,牛是挺多的;但卻沒有一隻聽話的,真是累死她了。

她現也瞭解了,她想將一些雞、鴨、魚、免、羊、馬、牛兒等動物全送到黎家作客的整人計畫根本行不通,惟一可行的是先將姊姊和甥女送出黎家,還有將黎皓的東院以高籬笆團團起後,她方可以放心的將黎家鬧得天翻地覆,甚至面目全非,也不會波及到她喜愛的人。

宮紫姻就這樣走著晃著,突地,她注意到一個蜷曲在牆角,渾身濕透的女子,“咦,她身上那件衣裳挺熟悉的,不是姊……”

她訝異的趕忙沖了過去,將傘移向宮蘋香,“姊姊,下雨天的,你怎麼沒帶傘就跑出來了?”她將宮蘋香轉向她,在驚見姊姊那張被打得不成人樣的淒慘容顏時,她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眶隨即浮上熱淚,“是誰?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將你打成這樣?”

宮蘋香搖搖頭,她不能讓妹妹再回黎家,若是婆婆找來了武林高手,那妹妹一定會受傷的,她咽下喉間的酸溜,“不,是姊姊不小心跌倒受傷的。”

“胡說,這明明是被人打傷的,是那對冷血的母女對不對?”

“不、不是,真的不是!”她焦急的拚命搖頭。

宮紫姻那張粉雕玉琢的芙蓉面閃過一道邪冷的犀利之光,她眨眨眼,將心疼的淚水逼回去後,輕輕的拉起姊姊,再看看姊姊懷中早已濕透併發著冷顫的甥女,“我們得回黎家,而這一次我敢保證她們再也沒有人敢傷害你!”

宮蘋香見著她略帶邪氣冷峻的怪異神情,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她吞吞吐吐的道:“我們只要找個落腳的地方……”

“不,姊姊,有的人就是欠教訓,而一旦我們表現得過於軟弱,那她們就會將我們啃得屍骨無存,你明白嗎?何況,再這麼下去,安平可能就得病丁。”宮紫姻笑中帶著一股冷颼颼的寒氣。

宮蘋香無言的隨著妹妹返回黎家,只是她的心卻沒來由得為婆婆和小姑感到心驚膽戰不已。

宮紫姻帶著姊姊一回到黎家,即將她安置在黎皓的房裏,而在邁入黎家之時,為防有僕人向林宜玲母女等人通風報信,她是一路點穴,讓每一名僕人全成了動也動不了,連話都說不出口的“蠟像”;另外還指使一名嚇得宜發抖的僕人拿乾淨清爽的衣物讓姊姊換洗,待僕人驚懼的拿來衣物時,她俐落的以一指功同樣將之變為蠟像。

宮蘋香憂心忡忡的看著美麗的臉龐上一直帶著千年寒冰的妹妹。

“姊姊,你什麼都不要過問,只要待在這兒便成,我相信黎皓是不會將你趕出去的。”語畢,宮紫姻立即怒氣衝衝的直往黎家的宴客廳而去。

宴客廳內,林宜玲母女正和賈員外有說有笑的把玩著

那三隻可愛的波斯貓,但一見宮紫姻那張變色的麗容,母女倆面色一黯,身子竟也不由自主的直打起哆嗦。

五十多歲的賈員外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一下子色膽就上來了,他色迷迷的朝她貼近,“怎麼黎家何時來個天仙美女都沒有人告訴我?”

林宜玲吞咽到口的恐懼,柳眉緊皺的道:“這是我那口媳婦的妹妹。

賈員外拭了差點流出的口水,上了打量著,“美,真是美極了。”

宮紫姻冷冷的瞄向他,再看看他們三人懷中各抱著的三隻波斯貓,瞧它們一副“貓”眼看人低的模樣,就知道它們的主人是什麼鳥樣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近林宜玲。

“你——你要幹麼?!”

宮紫姻冷光一閃,—伸手就將她懷中的貓拎到自己的手上,“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麼做的?連一隻貓都願意將它護在懷中,卻狠心的將自己的媳婦、孫女趕到街頭淋雨?”

“沒——沒有的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宜玲這下可後悔極了,但她哪知道紀總管這麼驢,請了老半天的武林高手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宮紫姻冷笑,突地用力的將貓扔到窗外,這個舉動讓室內的人全成了驚弓之鳥,一時之間全屏住了氣息,動也不敢動。

一見美人兒成了冷面羅?,賈員外一張色臉成了苦瓜臉,他躡手躡腳的朝門口而退,宮紫姻一旋身,身形一轉,拉起他的手即用力的將他扔向廳外去,賈員外哎哎呀呀的爬起身,趕忙以狗爬式離開黎家。

宮紫姻冷凝著臉走到怔愕不語的林宜玲母女前。

黎婉倩早嚇白了臉,她顫抖著指著手上肥肥胖胖的披斯貓,“呃——我幫你,好不好?”一說完,她就使盡全身力氣將那只貓扔了出去,貓兒喵喵叫的聲音顯示受傷不輕。

宮紫姻冷冷的睇著她,“誰教你甩的?”

“我——我以為……”她捏一把冷汗。

宮紫姻冷凝一笑,突然一伸手將林宜玲倆全身的穴道全點了,獨留“嗅覺‘那個穴道。

下一秒,她用力的分送母女倆各八個耳光,由於兩人動

彈不得,只能任由她啪啪啪的打個不停,不過,也慶倖被點了穴道,兩人連一絲疼痛的感覺都無。

宮紫姻滿意的看著臉頰都腫成“發糕”的兩人,“這下子沒有你們兩人的噪音,耳根子是清靜多了,而這臉看起來也比較配合你們這兩個蛇歇心腸的毒婦!”

語畢,她走到室外,將四名被她點穴的男侍解穴後,吩咐他們跟著她回到廳內,指著形同兩尊臘像的林宜玲母女。“將她們兩人分別抬到你們僕侍所用的茅廁去!”

“這……”四名剛獲得自由的僕人全傻了眼,他們用的茅廁位在僕役院的小角落旁,平時雖有清洗,但一股陳年惡臭卻是怎麼洗也洗不掉的,以往他們總是憋住氣速戰速決,這會兒將金枝玉葉的她們送到那兒,成嗎?

宮紫姻見他們不動,挑高了柳眉,冷聲道:“還是你們要跟著杵在那兒‘聞香’?”

四人慌忙點頭,這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她再冷哼一聲,“沒看見她們沒意見嗎?快去!”

四人互望一眼,他們早看不慣林宜玲母女倆的跋扈,這次也算是逮到機會吧,他們異口同聲的對著她倆道:“大夫人和大小姐可不要怪我們,我們是被逼的。”

林宜玲母女全身動彈不得,只能瞪著那雙忿恨的小眼睛。

跟看著四名僕從將兩人抬到茅廁後,宮紫姻那張冷峻的麗顏終於恢復一絲甜笑。

黎府內,幸運的躲過宮紫姻怒熾颱風的僕役忙著跑出的外面尋找黎展彥和黎皓,好不容易才在“杏花樓”拉出眾女相伴、喝得微醺的黎展彥。

他在僕役們七嘴八舌的爭番相告下,總算明白家中發生的事,只不過宮紫姻的個性不比宮蘋香,他就算回去黎府,能應付得了她嗎?

“我弟弟呢?”他扔搖搖混沌不明的腦袋。

“黎二少不在家中,僕人們正在找他。”

黎展彥明白這下就算硬著頭皮也得回去了,要不然,母親和妹妹恐怕得待在茅廁一整天了,惟今之計,他也只能先去拜託宮蘋香幫忙,只是她被母親及妹妹打得鼻青臉腫的,她肯幫他嗎?

望著僕人焦慮的臉,內心忐忑的黎展彥終於還是起身回家。

黎皓心事重重的踏進黎府,今日在洞庭湖畔巧遇曾有一面之緣的扛湖友人鄧奇,據他說他曾聽聞毒郎君宋青在近日會來到此地;而且是應本地一富商之寡婦重金禮聘而來。

宋青在江湖中是個又色又毒的狠兒色,聽到這消息,他的內心隱隱的泛起一股不安,先前大娘就曾放言要雇請—名武功高手來應付宮紫姻,難道就是宋青?

黎皓輕歎一聲,按理,他是該離開黎家了,可是她卻讓他一直放心不下。

“黎二少,你總算回來了。”一名男僕看見他簡直就像看到了救世主,顧不得他一臉的冷漠,連珠炮的說出今天府中發生的事,而黎展彥這會兒正在宮蘋香的房裏請求宮紫姻饒了林宜玲母女。

聽完僕侍的話後,黎皓的眸中快速的閃過一道冷光?

“黎二少,還有一件要緊事,因為宮姑娘將大夫人和大小姐差人放到我們這些僕役、丫鬟使用的茅廁旁,這——我們礙于宮姑娘不敢將她們移走,雖然她們氣呼呼的怒視著我們,而且整張臉還漲成了豬肝色,可是我們就是不敢,但這‘上茅廁’之事可也苦了我們大夥兒,黎二少是不是可以幫一下忙廣男僕哈著腰請求著,事實上,他憋尿都憋了好幾刻鐘。

黎皓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一甩袖旋身步入長廊,即發現那兒已站了一大群蠟像僕役,他身形流轉,指光乍現,身形穿越長廊後,那些臘像僕役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又能伸又能動,嘴巴也能說話了,興奮得又叫又跳。

一路來到後院,發現宮蘋香的房門未關,來到門口,黎皓竟看到自己的大哥正對著床上的宮蘋香跪了下來。

“大哥,男人膝下有黃金,你卻……”他闊步而人,一邊運氣以掌風制止了黎展彥下跪的身子,不過,在看到宮蘋香微低螓首下不成人形的容顏,他的心亦泛起一絲憐憫。

“展彥,我不要你跪,這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躺在病床上的宮蘋香淚如雨下的掙扎要起身。

“這件事從頭至尾就是姊夫的錯!他今天知道要救他

娘、他妹妹,怎麼從未想到來救你?“站在門後柱子的宮紫姻冷凝著美顏睥睨著站宣身子,臉難堪的黎展彥。

黎皓轉身向她,在驚見她眸中閃爍的邪怒之光時,不禁愣了愣,這時的宮紫姻一點也不像是他這兩日看到的宮紫姻。

更令他訝異的是,她的美眸對視上他眸光的?那,眸中的邪怒之光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與魅惑相交的純淨秋瞳,“黎皓,你覺得我剛剛說的話有沒有錯?”

對這快速轉變,黎皓不由得有一絲恍惚,但他很快的恢復過來,“清官難斷家務事,再者,要一個堂堂男子向女子下跪,這不免傷了男兒自尊。”

宮紫姻頓了頓,再無辜的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那麼一點道理。問題是姊夫不這麼想啊,我說要我解了親家母的穴道,除非他向我姊姊下跪認錯,我就做了。”

他搖搖頭,知道自己非“多事”不可了,“你可曾想過你姊姊的心情?”

“姊姊的心情?”她不懂。

“她為何淚流滿面?”

“我……”她被問得語塞。

“一個妻子見自己的丈夫懦弱到必須以這種不顧尊敬的方式來化解問題,她心中如何喜樂?”黎皓一針見血的挑明問題。

宮紫姻瞄了姊姊眸中的心疼與不舍,不禁暗問,自己真的做錯了?“可是我只是要姐姐認清楚她的丈夫有何擔當?因為她雖然說對姊夫的心死了、冷了,可是我發覺他不是好愛他。”

“不管是嫂嫂的一廂情願不是大哥的逃避責任,這都是他們兩人的事,你再如何也不該波及到全府的人。”他冷覷她一眼。

“你都知道了?包括那些些蠟像?還有在茅廁聞香的兩名毒婦?宮紫姻聽聞他語中的責怪之意不由得申訴道,”我是生氣嘛,那些僕從們絕對有看到姊姊被打得不成人樣的趕出黎府,可卻沒有人伸出握手,這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冷的,沒有人有義務要為他人出頭;”他的眼神冷硬。

宮紫姻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我沒想到你也會這麼

說。“

黎皓不再理她,反而走到雙肩垮下,低頭不語的黎展彥身旁,他拍拍黎展彥的肩,“你要這樣懦弱的過一輩子?”

宮蘋香嗚咽一聲,突然奔下床拉住丈夫的手,再看著黎皓及宮紫姻道:“求求你們別再責難他,別再為難他,別再為難他了,他也有許多的無奈,他也有許多的苦,你們別再逼他了,看他這樣,我不忍,不忍啊!”奔流的淚水已燒痛了她的雙眼。

黎展彥只覺腦海轟地一響,他飛快的抬起頭來直視著那張自己深愛,如今卻變得青腫淤紅的容顏,他眼眶泛紅,握緊她的手哽聲道:“為什麼要這麼說?為什麼還要這麼替我想,我是如此的不值,如此的負你,我、我根本不算個男人!”淚水溢出眼眶,他鬆開了她的手,狂吼一聲,轉身飛奔出去。

“展彥、展彥!”宮蘋香哭喊的凝視著他背負了千斤無奈的悲慟背影。

宮紫姻輕歎一聲,將哭成淚人兒的姊姊扶到床上躺下,安慰道:“別哭了,你會將安平吵醒的,再說,姊姊還不死心嗎?姊夫是如此的懦弱無能!”

“不,你不懂的,你不懂的廣宮蘋香低聲飲泣,良久,她凝睇著妹妹道:”紫姻;你出去一下好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宮紫姻想了想,點點頭,她看著自黎展彥離去後就靜默不語的黎皓,他瞟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跟著她步出房門。

兩人就這樣靜靜走著,一直來到東院的蘭園後,黎皓才出聲道:“你從善惡之島來這兒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教訓欺負我姊姊的人,今天看到她們趁我不在時對姊姊下毒手,我簡直快氣瘋了,當然顧不得你口中什麼冷不冷的世界,惡村的老漢說過,這教訓人的功夫很簡單,就是要讓被教訓的人印象深刻,那樣他們就不敢再造次了!”

聞言,黎皓也明白了她剛剛眼中所閃現的邪怒之光,看來她在善惡之島耳濡目染之下,也混合成‘股特有的正邪之氣廠。

他直直的睇視著她,“其實今天欺負你姊姊的罪魁禍首不是大哥、大娘也不是婉倩。”

她瞪他一眼,“怎麼會不是?不是他們,難道是我?”

他泰然失笑,“沒錯,就是你!”

宮紫姻杏眼圓瞠,抗議道:“你怎麼可以如此說?在我沒來之前,他們就欺負我姊姊了。”

黎皓雙手環胸,“是如此沒錯,但就我所知,她們從未付諸行動的趕嫂子走過,而今天將她們激怒的人是你。”

“這——”她怔愕無語。

“我一向不是多事的人,不過,你這次點了十多名家僕的穴道,還逼我大哥下跪,另外還有大娘和琬倩……平心而論,你這次的行為已侵犯到我了,我不多事也不成。”

“那些人對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要成為他們那一邊的,這不成了一丘之貉?”她氣呼呼的反問。

黎皓冷冷一笑,“話是如此,不過這兒對我終究有特殊的意義,我絕不容許有人毀丁這裏的寧靜。”

“你這樣簡直是善惡不分!”

“我不必分善惡,我只想保留我想要的寧靜。”他面色森冷。

“怎麼你們這世俗之地的人都這麼無情。”

“你將教訓、整人之事置於你姊姊的幸福之上就不無情?”

宮紫姻愣了愣,“你這什麼意思?”

“你整人是很快樂,但嫂子得到什麼?就我看到的是更多的惶恐不安、更多的淚水與悲慟,她的幸福在哪?”他炯炯有神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

聞言,她像是被雷擊中般,瞬間胸色一青,“這……我……”

“排除所有的障礙,得到她想依歸的幸福,為她尋求永遠的呵護之羽,這才是成熟的作法吧!”他語重心長的道。

他希望聰穎的她能明白,只有將大哥帶回嫂子的身邊那才是最佳的解決之道,而她也能在處理完這檔事後,早早回去善惡之島以避開毒郎君宋青。

再凝視她一眼,她即旋身前往茅廁,解救那兩名可能已被惡臭熏暈了的大娘和妹妹,她們應該已受夠教訓了,而僕侍們恐怕已憋住“內急”過久了。

宮紫姻抿抿嘴,她不得不否認自己這會兒是被說得啞口無言,而回想姊姊不舍的淚眼……

黎皓說的還真有那麼一回事,自己似乎未曾站在姊姊的立場想過,她眨眨眼看來她得重新調整日後的行事表了。

第六章

“姊夫,你就跟姊姊和你的女兒培養些感情吧!”宮紫姻用力的一推,將手足無措的黎展彥推進房裏後,一回身就將房門給關了起來。“你們安心聊聊吧,我會在外面幫你們顧著,絕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話一歇,她即在門檻前坐下,欣賞天空的璀璨星光。

而屋內,黎展彥愁眉不展的愧視著妻女。

“這紫姻真是的,硬要我和安平來這兒,我現在就出去。”局促不安的宮蘋香看著這間曾屬於自己和丈夫的新房,不禁慌忙的走到門口。

“不、不,別,我……”他靦腆的頻搖頭,溫柔的將她帶回床畔,“女兒睡了,就讓她在這兒睡吧。”

宮蘋香點點頭,將懷中已熟睡的女兒放到床鋪上,低聲的問:“紫姻這幾天給你們帶來麻煩了吧!”

他苦澀一笑,這幾天這個小姨子是將火力集中在他身上,不僅將那些侍妾全趕出黎府,連難纏的碧丫頭也被她趕

出西院 現在屈身在後院,也就是蘋香先前的破屋子裏,而這會兒又將宮蘋香接到他的房裏,說這樣才像夫妻,而她自己也住到西院的客房“就近監視”。

黎展彥長歎一聲,“蘋香,我知道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聞言,宮蘋香忍不住的啜泣出聲。

他趕忙將她擁在懷裏,“我知道我很沒用,連黎皓都說我既身為一個丈夫,就該負起丈夫的責任,可是我沒辦法,娘的態度、妹妹的態度都讓我痛苦不已,就知道我不該逃,但是我是如此的懦弱……”

宮蘋香美麗的眼眸閃起一道希望之光,“現在呢?你願意在我面前坦承你的怯懦,那是否也代表我們的日子將會不同?”

他慚愧的凝視著她,“我知道這麼說會顯現出我的無能,可是我得跟你坦白我的感受,這幾天因為紫姻的關係,娘和妹妹都將矛頭指向她,我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自由自在了,我每天都被人盯著,被母親念被妹妹念,最重要的是面對你哭泣的容顏使我更加無助,所以,這幾天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紫姻的出現,我甚至希望她能永遠待在我們家。”

“這是真的嗎?”她欣慰的拉著他的手。

“你不看低我?不嘲笑我?”

她涕泗縱橫的搖頭,“不,一點也不,你是我的丈夫啊。”

他感激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蘋香,我不知道我能如此自在的與你生活到什麼時候,可是以往傷害到你的事;絕非我所願。”

“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淚眼相對,黎展彥輕柔的放開妻子,再走到床鋪將女兒往內移一些後,他將蠟燭吹熄,再緊握住妻子的手一起躺臥在床上。

“感謝紫姻,我們一家三口能夠—起相守到天明。”

宮蘋香哽咽的凝睇著他,心想,是啊,紫姻的到來,無形似乎將她和丈夫蘊藏在心坎的勇氣一一激發而出了。

屋外,宮紫姻見蠟光熄了,以手肘支著頭道:“看樣子是夫妻團圓了,那我還要守在這兒嗎?不對,不對,這夫妻燕好哪需要觀眾呢!”她搖頭晃腦的想了想,站起身子,“還是先回去睡好廠。”

出西院 現在屈身在後院,也就是蘋香先前的破屋子裏,而這會兒又將宮蘋香接到他的房裏,說這樣才像夫妻,而她自己也住到西院的客房“就近監視”。

黎展彥長歎一聲,“蘋香,我知道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聞言,宮蘋香忍不住的啜泣出聲。

他趕忙將她擁在懷裏,“我知道我很沒用,連黎皓都說我既身為一個丈夫,就該負起丈夫的責任,可是我沒辦法,娘的態度、妹妹的態度都讓我痛苦不已,就知道我不該逃,但是我是如此的懦弱……”

宮蘋香美麗的眼眸閃起一道希望之光,“現在呢?你願意在我面前坦承你的怯懦,那是否也代表我們的日子將會不同?”

他慚愧的凝視著她,“我知道這麼說會顯現出我的無能,可是我得跟你坦白我的感受,這幾天因為紫姻的關係,娘和妹妹都將矛頭指向她,我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自由自在了,我每天都被人盯著,被母親念被妹妹念,最重要的是面對你哭泣的容顏使我更加無助,所以,這幾天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紫姻的出現,我甚至希望她能永遠待在我們家。”

“這是真的嗎?”她欣慰的拉著他的手。

“你不看低我?不嘲笑我?”

她涕泗縱橫的搖頭,“不,一點也不,你是我的丈夫啊。”

他感激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蘋香,我不知道我能如此自在的與你生活到什麼時候,可是以往傷害到你的事;絕非我所願。”

“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淚眼相對,黎展彥輕柔的放開妻子,再走到床鋪將女兒往內移一些後,他將蠟燭吹熄,再緊握住妻子的手一起躺臥在床上。

“感謝紫姻,我們一家三口能夠—起相守到天明。”

宮蘋香哽咽的凝睇著他,心想,是啊,紫姻的到來,無形似乎將她和丈夫蘊藏在心坎的勇氣一一激發而出了。

屋外,宮紫姻見蠟光熄了,以手肘支著頭道:“看樣子是夫妻團圓了,那我還要守在這兒嗎?不對,不對,這夫妻燕好哪需要觀眾呢!”她搖頭晃腦的想了想,站起身子,“還是先回去睡好了。”

可是說是這麼說,但她的腳卻不聽話的直朝東院而去,因為黎皓房內的燈還亮著呢!

此時,黎皓正為她的事難以人眠,他已從紀總管那兒求證,大娘找來的武林高手確實是宋青,不過,宋青目前仍在四川一帶,因此,面對這幾日,宮紫姻將和大哥曾翻雲覆雨的將侍妾全趕出黎家的行為,大娘和妹妹也只能忍氣吞聲,只是一旦宋青抵達黎家,那宮紫姻的日子便不如現在安逸了。

一想到這,他的心就變得沉重無比,輕歎一聲,自從遇見宮紫姻後,他那顆孤寂冰冷的心似乎有了溫度,但卻也變得無法灑脫自在。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

黎皓眉頭一擰,不過他並沒有回頭,因為在黎家椎‘敢來敲他房門的只有一個人。

“哇!這麼晚了,還在看書廣她笑盈盈的走以他身旁。

黎皓將書本合上,事實上,他根本心不在焉,哪曉得書裏說些什麼。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宮紫姻早明白了他是個不輕易開口的人,因此她也不等他答話便繼續道:“你這個諸葛亮還是比我厲害,我原本只想整整欺負我姊姊的黎家人而已,不過,我服你的方法將我姊姊的幸福要了回來,這下子他們是夫妻團圓,好得不得了呢!”

他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她擠眉弄眼的直盯著他瞧,“說句話嘛,一個人說話挺沒意思的。”

他直勾勾的睇視著她,“那你準備走了嗎?”

她白他一記,“怎麼一開口就沒好話?”

黎皓深邃的目光快速的閃過一道難察的不舍,“既然我哥哥、嫂嫂又恢復恩愛生活了,你難道不想回善惡之島?”

她噘高了嘴,順手拉了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了呢!沒想到還十直想趕我走。”

“喜歡和離別算兩回事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夜裏仍然綻放瑰麗的蘭花。

“不算嗎?”宮紫姻眉心緊鎖,真的不太懂他的意思。

“喜歡一個人就可以永遠不分離?那生離死別所意喻的又為何?天卞沒有不散的宴席,一個人離去了並不代表他就

不喜歡某人。“

黎皓的人生並不順遂,對情愛的佔有欲也有不同于常人的見解,而這番話其實已是他對她情感的表白,然而,這番話在她聽起來,實在是模模糊糊的,她真的聽不懂。

他回頭凝視著她愈鎖愈緊的柳眉,內心暗歎,情愛這碼事確實容易讓人糊塗。

“總之,你還是回善惡之島吧!”

“那怎麼成呢?”宮紫姻陡地站起身,大步的走到他畫前,“現在是我在這兒,你那個大娘和妹妹才不敢再欺負我姊姊,我一走,她們不又回歸本色,甚至還會變本加厲廣

“那你想如何?一輩子待在這兒守著你姊姊?”

她俏皮的皺皺鼻頭,“我還沒想那麼遠,只不過就如同你說的,這治病要治本嘛,讓姊夫懂得守護姊姊後,我也能走得安心些。”

黎皓的臉微微一變,她若堅持如此,那肯定會和宋青碰面了,那他如何放心的離開黎家?

只是論武功,他和宋青不相土下,談到用毒,他卻是沒法涉獵,兩者相比,他是絕對勝不了宋青的,那他能保護得了宮紫姻?

凝睇他俊容上的凝重之色,她難過的低下頭,“看來你真的很不希望我留下來。”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如果我回答是,那你是不是就願意回善惡之島?”

宮紫姻粉臉二白,鬱鬱不樂的怒道:“黎皓,你這樣實在太差勁了,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為什麼會突然那麼好心的向我獻計,原來你就是要我趕快將事情了結了好回島上去,這樣你就比較清靜了,是不是?”

“若真是如此呢!”黎皓面色一冷,希望她在忿恨之餘,真的返回善惡之島。

她的心狠狠的被揪痛了一下,“你根本不用說‘若’嘛,你的用意原就如此。”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他將錯就錯。

“你——黎二少,你真的太可惡了,虧我那麼信任你,還對你言聽計從,想了一大堆整人的事卻什麼也沒做,結果姊姊的事一定,你就要我走?”

不喜歡某人。“

黎皓的人生並不順遂,對情愛的佔有欲也有不同于常人的見解,而這番話其實已是他對她情感的表白,然而,這番話在她聽起來,實在是模模糊糊的,她真的聽不懂。

他回頭凝視著她愈鎖愈緊的柳眉,內心暗歎,情愛這碼事確實容易讓人糊塗。

“總之,你還是回善惡之島吧!”

“那怎麼成呢?”宮紫姻陡地站起身,大步的走到他畫前,“現在是我在這兒,你那個大娘和妹妹才不敢再欺負我姊姊,我一走,她們不又回歸本色,甚至還會變本加厲廣

“那你想如何?一輩子待在這兒守著你姊姊?”

她俏皮的皺皺鼻頭,“我還沒想那麼遠,只不過就如同你說的,這治病要治本嘛,讓姊夫懂得守護姊姊後,我也能走得安心些。”

黎皓的臉微微一變,她若堅持如此,那肯定會和宋青碰面了,那他如何放心的離開黎家?

只是論武功,他和宋青不相土下,談到用毒,他卻是沒法涉獵,兩者相比,他是絕對勝不了宋青的,那他能保護得了宮紫姻?

凝睇他俊容上的凝重之色,她難過的低下頭,“看來你真的很不希望我留下來。”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如果我回答是,那你是不是就願意回善惡之島?”

宮紫姻粉臉一白,鬱鬱不樂的怒道:“黎皓,你這樣實在太差勁了,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為什麼會突然那麼好心的向我獻計,原來你就是要我趕快將事情了結了好回島上去,這樣你就比較清靜了,是不是?”

“若真是如此呢!”黎皓面色一冷,希望她在忿恨之餘,真的返回善惡之島。

她的心狠狠的被揪痛了一下,“你根本不用說‘若’嘛,你的用意原就如此。”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他將錯就錯。

“你——黎二少,你真的太可惡了,虧我那麼信任你,還對你言聽計從,想了一大堆整人的事卻什麼也沒做,結果姊姊的事一定,你就要我走?”

“事實上,你難道不該感激我嗎?我讓你少花費了一番工夫在整人上,反而實質的讓哥哥他們重新生活,這點難道會輸給你嘻嘻哈哈的整興娛樂?”

聞言,宮紫姻簡直快氣炸了,“我懂了,你就是討厭我嘛,而且你的心裏還記恨那兩隻笨羊啃了你母親蘭花的事。”

“是,我是記恨,而且我也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今,我並沒有要你付出任何額外的代價,你就該感激我。”

“什麼感激?什麼代價?姑娘家最重視不就是‘清白’嘛,我都給你了。”她咬牙切齒的駁斥。

“我不曾占過你的便宜。”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

“是沒有,是我讓你占了,我都向她們說我是你的人了。”她還記得那天肚兜的事。

“但她們都沒有一人當真。”

這話也是真的,因為近幾日宮紫姻全心在對付那些小妾,而黎皓又冷冰冰的,就算她們曾經懷疑過,但怎麼看也看不出宮紫姻和黎皓兩人會共赴雲雨。

她抿抿嘴,真不知道林宜玲母女最近為何突然變成了小綿羊,連這麼好的“攻擊話題”都不懂得應用。

“就算沒當真又如何?黎琬倩對你也和我對你一樣情有獨鐘呢!不僅說了‘我的黎皓’,還叫我狐狸精,害我的心跳差點停止,不過,我知道你不會喜歡她的,因為對我這個可人兒你都拒之千里了,又何況那個又醜又匐的臭婆娘?”

黎皓隱隱覺得頭疼起來,宮紫姻最大的能耐,就是有辦法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堆不怎麼相關的話來改變話題。

“你到底回不回善惡之島?”

她抿抿嘴,怎麼他還記得這檔事?“不回!”

“真的不回?”

“說不回就不回,而且……”她賊兮兮的瞄他一眼,拍著胸脯道,“我明天一早就要執行我的整人計畫,只要是讓我看不順眼的人,我就整他,當然也包括你在內!”話一歇,她冷哼一聲,大步的走出門外。

而在她挾帶著憤怒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後,黎皓美如冠玉的臉上才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看樣子是攔不住她了,只是宋青再過一日即入江南,或許……”大娘是以重金將他請來的,也許自己也能以重金將他請回,如此宮紫姻應能安

然渡過此劫。

思及至此,他套上長衣,隨即至馬廓挑了一匹腳程較好的黑馬,快馬加鞭的沒入夜色之中……

黎皓在策馬賓士了大半夜後,在接近黎明時分和宋青在人經江南的官道上相遇了。

由於曾有一面之緣,黎皓趕忙拉緊馬鞍,拱手道:“宋兄請留步,”

宋青頗為吃驚的看著他俐落的從馬前上飛身而下,在江湖上,黎皓的冷漠及孤僻是眾所周知的,而今天他竟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

黎皓看著宋青略帶清秀,但因長期修練毒功而臉泛青色的臉孔,真摯的道:“不知宋史可否賣黎皓一個面子?”

這一句句“宋兄?可讓宋青是爽歪歪了,由於他使毒又好色,江湖的正派人士都不屑與他交往,但今個兒黎皓卻跟他稱兄道弟起來。

他飄飄然的亦從座騎飛身下馬,站立在黎皓眼前,陰聲定道:“黎兄弟,好說,好說,有什麼事要我宋青幫忙的?”

黎皓從懷中揣出一包沉甸甸的金子交給他。

“這是廣宋青接過手,打開袋子,看著在晨曦下發出金光閃的金子,他嘿嘿的笑了笑,他的愛財看來也是眾所周知的,要不然,這黎皓怎麼一出手就這麼大方?

“耳聞宋兄應人邀約前往江南黎家是嗎?”黎皓從不是個卑躬屈膝之人,但為了讓宮紫姻避開危險,他難得的面露謙恭。

“黎?!”宋青愣了愣,“這難不成是黎兄弟的家?”

“不錯!找來宋兄進駐黎家實在是長輩們大驚小怪,其實黎家發生的也只是家務事,黎皓不希望事情愈鬧愈大,那些金子算是煩擾宋兄走這一趟的走路費,至於先前宋兄已到手的銀兩,宋兄也不必退回,家中長輩那兒自有黎皓處理。”

宋青撫撫下巴,再秤秤手中的金子,走一趟路不用出什麼力,這閃閃發亮的金子就人袋了,而且還拿個雙倍,這麼好看買賣上哪兒找?何況他的功夫和黎皓是平分秋色,他不就想要銀兩而已,何必拚命和黎皓鬥。

他邪邪一笑,“既然黎兄弟都這麼說子,那我就不客氣

了!“他將金子揣人懷內,旋身上馬,”我在別處還有買賣,我就先走一步了。“

看著宋青的身影沒人林蔭當中,黎皓籲了一口長氣,好在宋青也是個惜肉如金之人,要不然,在以金子賄賂仍不可行後,那他也只能以武相逼了,只是到時可能落得兩敗俱傷吧!

凝望著躍上樹梢的旭日,黎皓心中的憂慮總算去了一大半,但不知大娘在知道宋青離開的消息後,會再使用什麼方法來對宮紫姻?大娘從不是個認輸的人……

思緒百轉的他飛身上馬,調轉馬頭奔回黎家,他這顆不曾動心的心已完全淪陷了嗎?不然為何如此急忙的為宮紫姻傷神、煩憂?

緊守在狐狸島近十二天的鄭丕文終於盼到了從世俗之地回到這兒的狐仙。

編號兩萬四千號的老狐狸悲痛欲絕的看著殘破不堪面目全非的狐狸島大聲狂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的?”

他掉頭來氣衝衝的怒指著鄭丕文,“是你?是你做的?不然為何我跑遍全島卻沒有看見我的親友?”

鄭丕文邪魅一笑,“沒錯,是我,是我將這島還有這兒的狐狸全殺光了。”

聽他坦承不諱,老狐狸錯愕不已,顫抖的手直指著他,“為什麼?你也身為狐族……”

鄭丕文面色一黯,努力的壓下浮上心坎的泉湧內疚冷聲道:“為了神泉,不過神泉之靈被帶走了,那神泉成了一池死水,一點用處都沒有了。”話語一歇,他陡地一伸手糾緊了老狐狸的脖子,“若不想讓我打回你的狐狸原形,你就老實的告訴我該如何找到那只看守神泉的小狐狸?”

老狐狸的年歲已高,幻化的人形也早是七老八十的佝僂老翁,他寒心的笑了笑,“我老了,自然也沒有足夠的體力與你鬥法,而這兒的狐族為了守住神泉之靈全犧牲了性命,你說我會貪生怕死嗎?”

鄭丕文英俊的五官閃過一絲陰冷,“你說是不說”

老狐狸的眼眸泛出淚光,“你將我們狐族可以回來療傷、安養晚年的‘家’給毀了,我恨你都來不及了還要幫你!”

“你不懂的,我必須得到它,必須得到它!”鄭丕文忿恨的直播撼著他。

老狐狸直直的睇視著他,“神泉屬不屬於你,端看你和它的緣分,若它與你無緣,窮極一生,你也只能永遠追逐而無法獲得,就像;夸父追日一般!”

鄭丕文面色一白,心臟一震,登登的倒退好幾步,喃喃的道:“不、不會的,不可能的,若沒有它,我的愛人就無法起死回生了。”

老狐狸一聽,難以置信的瞅視著他,“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殺了這麼多同族?”

鄭丕文神色複雜的定視著他,“那是我的事,你只要將那只小狐仙的模樣跟我說就行了,因為即便我有高明的法術,但我卻追蹤不到她的行蹤,我知道那是神泉之靈給予她的一層保護。”

老狐狸悲憤的回答,“可惜你找錯人了,十七、八年前,當六萬號的小女娃兒呱呱落地後,我便離開了狐狸島,聽說六萬號隨即被仙主施以海蜃法與神泉守在一起,除了仙主外,根本也沒有人看過她,不過仙主也被你殺死了。”

聞言,鄭丕文發出大笑,“那就是如果她化為人形,今年該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了對不對?”

老狐狸怔愕無言,他怎麼會不經大腦就脫口說出小狐仙的年紀?

鄭丕文還記得仙主曾說過,神泉會選湖中冷月作為棲息之處,仍因該處恰有一溫泉湧動,若以此推敲,小狐狸帶走神泉之靈時,必是讓她依附在溫熱的脈動之處……他將手放在胸口上,沉沉一笑,他心中有譜,這下子找神泉之靈將不會遙遙無期了!

他瞟了仍呆若木雞的老狐狸一眼,“謝謝你的指點,這兒……”他冷眼巡視成了人間地獄的狐狸島,“這兒就留給你!”

語畢,他身上綠光一閃,離開了狐狸島,展開尋找神泉之靈的日子。

黎琬倩手上抱著一隻腳仍纏著繃帶的波斯貓怒氣衝衝的瞅著母親問:“娘,你請的武林高手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到?我們這樣忍氣吞聲要到何時?難道就任由宮紫姻將我們黎

家搞得夫翻地覆!“

林宜玲一張老臉青白交接,她心中也很嘔啊,但她可不想找個三腳貓的平凡武夫來教訓宮紫姻。

她願意忍,也願意在宮紫姻胡作非為時避開,宮紫姻向東,她就向西,現在宮蘋香搬回西院,吃好、穿好、用好,她也可以視而不見,但這時間不會太久了,因為那個宋青就要來了,到時候,這時的忍耐全都值得了。

“娘,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黎瑰倩快氣炸心肺丁,她們現在簡直就像見老鼠,見了宮紫姻那只貓就得躲,就怕她又將她們點穴打耳光。

林宜玲瞅了女兒臉上已然消腫的臉頰,那個被人騎到頭上欺負的印記雖然消失了,但這個仇她是記到心坎裏去了。

她還記得一臉冷峭的黎皓從那間惡臭的茅房將她們解救後,她們是僵直著身子跑向外頭的,而臉頰燒紅、幾近皮開肉綻的刺痛感也令她們足足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冰鎮藥膏後才稍得疏緩。

她冷笑一聲,宮紫姻耀武揚威的日子不會太久了,她舉起杯子啜了一口茶,再對著女兒道:“別緊張,那個宋青今天就會到我們這兒了,到時候准讓她吃不完兜著走。”

正說著,紀總管突然氣喘的跑了進來,“大夫人,大夫人。”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廠她怒哼一聲。

紀總管將手上的銀兩及一張紙條遞給她,“這是剛剛在奴才房裏看到的。”

林宜玲一抽走他手上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著——

歸還銀兩,取消買賣。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紀總管苦子一張臉,“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這是武館教練特別幫大夫找的最陰狠,最毒的武林高手。”

“哼!”林宜玲怒氣衝衝的將紙條扔回他臉上,“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的人,我要他幹麼,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一聽自己被辭退,紀總管嚇得連忙下跪哀求,“這、這大夫人,我有一家老小要照顧。”

“那是你的事,我為了等那個宋青,才咬緊牙關的任宮紫姻在黎家胡作非為,結果卻白等一場。”

“呃——呃——大夫人,請你等一等,我這兒還有個小道消息,也許能幫你。”

“什麼小道消息?”她挑高柳眉。

“我聽賈家的林總管說,賈大少秘密以重金請了—個江湖大仙。聽說他懂什麼攝魂取魄之術,可以令人對他言聽計從的,而這賈大少請他來就是為了宮紫姻,因為他對她驚為天人,這些日子是念念不忘,而前陣子賈員外來到我們府上也正巧瞧見著了她,所以他也就答應賈大少的要求,請了那名大仙來攝取她的魂魄,好讓她乖乖的到他家去當媳婦,不過,我又聽林總管說,其實賈員外是想將她娶作二房,但又怕賈夫人吃重醋,就給了兒子……”

“好了,別說那些廢話了!”林宜玲斥責一務,慎重的思考起和賈員外合作的可能性,反正她只要野丫頭離開她的地盤,若送給那對色爺子不是又多了一份人情。

“琬倩,我們去一趟賈家。”

“娘,你要幹麼?”

“去除禍首啊!”林宜玲邊說邊走向紀總管,“還跪在那兒幹麼,還不快去準備東西好去拜訪賈府?”

“呃,是,那這奴才明天……”

“什麼明天不明天的?做你的事便成了。”

“是是是!”知道自己的飯碗保住了,紀總管邊擦冷汗邊起身,再急匆匆的跑下去。

“琬倩,快,我們去換件衣裳,若紀總管口中的大仙真的有那麼兩下子,那我們母女出頭的機會就不遠了!”林宜玲開心的挽著顯然還摸不著頭緒的女兒朝房外而去。

林宜玲在前往賈府說明自己的原意後,順利的和賈家父子達成協定,因為那名秦大仙作法時雖不需宮紫姻的生辰八字,但卻需服下一張靈符,而她們正為如何將這張靈符送人宮紫姻的口中而大傷腦筋。

林宜玲明白的將那張靈符揣入袖口,“我會照指示將符燒了後,神不知鬼不覺的讓那個野丫頭服下的,到時候這人到不到手,就靠你們的了。”

賈員外哈哈笑道:“那是當然,當然,只不過……”他看

一語不吭的黎琬倩一眼,“這咱們兩家的婚事可能就……”

黎琬倩忙搖頭,再嫌惡的瞪了尖嘴猴腮的賈俊男—眼,哼,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她撇嘴道:“他配宮紫姻是天生絕配,我是不適合他的。”

賈俊男也趕忙點頭,一個天生的醜八怪,他才不要呢!

林宜玲笑道:“看來他們兩個都有共識,那也就不要勉強了,我們在這兒就先向你們就聲恭喜了,到時我們一定會來喝這杯喜酒的。”

“謝謝,謝謝!不過這時間最快也得半個月呢。”

林宜玲點點頭,大仙說過了,這攝魂取魄的作法時間需經十五日方得完成,她們還得等一段日子。

不過,只要一想到那個野丫頭會成了行屍走肉的人,她的心就暢快無比,她狡黠一笑,會的,她會忍耐下去,忍到那個野丫頭失了魂魄的嫁進賈家……

第七章

宮紫姻坐在亭台,雙手撐著頭,看在西院前有說有笑的姊姊和妹夫。其實黎皓的話說得很對,姊姊的幸福遠比她捉弄人的事還要來得重要,這會兒看姊姊幸福美滿的,她心中也是很開心,只是這個開心還帶有濃濃的羡慕,若是她和黎皓也能這樣深情相對?

她猛地搖搖頭,可能嗎?他根本就不喜歡她,可是她好喜歡他啊,怎麼這麼不公平呢!

宮香瞧妹妹唉聲歎氣的,遂將女兒交由黎展彥抱後,即輕移蓮步的走了過來,“怎麼了?妹妹?”

宮紫姻歎了一聲,“也沒什麼,只是一天都投看到他,心中實在無聊得緊,原本還跟他說想再整人的,但也不知怎麼回事,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他——是黎皓?”

“嗯。”她點點頭。

“你——很喜歡他?”

一抹嫣紅飛上宮紫姻美麗的臉頰,她再次點點頭。

宮蘋香在她身旁坐下,輕輕的拍拍她的手道:“黎皓人雖冷了些, 他是個很好的人。”

“真的嗎?姊也這麼想廣宮紫姻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手。

宮蘋香凝視著近日來對她溫柔以對的黎展彥,“妹妹曾對我說,黎皓多次向他勸說要擔起一個男子該有的責任雖然當時他仍鼓不起勇氣來面對我。”說到這,她才將泛紅的目光移回妹妹身上,“他是個好人,還是個有擔當的好人,妹妹若能與他結成連理,一定能夠幸福的。”

聞言,宮紫姻皺起了小臉,“可是他根本就不理睬我,他還希望我回去善惡之島。”說到這,她擬就有些酸酸的。

近日來都不敢將目光放在這個小姨于身上的黎展彥聽到這話,終於鼓起勇氣抱著女兒走丁過來,他緬腆的向她笑了笑,“我想黎皓對你絕非無動於衷。”

“會嗎?”她實在沒什麼信心。

他走到妻子身旁坐下,其實他真的非常感激宮紫姻的出現,雖然目前為止妹妹都和他保持疏遠的態度,但他仍感到很踏實,畢竟他現在擁有的除了妻女之外,還有他一直想

擁有的平靜生活。

他正視著宮紫姻,儒雅的道:“在你尚未出現前,黎皓就曾向我提及他要離開黎府重回江湖去,可是你來了好一陣子了,他卻什麼動作也沒有。”

“會是因為我嗎?”她仍然很難相信。

“黎皓一向不多管閒事,冷漠自持,但碰見你之後,他的態度舉止已不若以前,他曾因你而發出豪邁的笑聲,也曾因你而大聲咆哮,而這是我和你姊姊在他回黎家一年來不曾看到的。”

“真的嗎?姊姊?”她將目光移向宮蘋香,宮蘋香笑笑的點頭。

宮紫姻開心的笑了,但僅。一下子,她的眉頭又糾緊了,她抿嘴道:“那他為什麼要趕我回島上呢?”

黎展彥輕歎一聲,再看著懷中的安平,搖頭道:“我母親一向是不認輸的,這回你惹怒了她,她卻遲遲沒有行動已屬異常,我想就如僕人間在謠傳的,我娘在等一個高手。”

“高手又如何?我會武功,黎皓的武功更強,我們有什麼好怕的?”

“若是那個高手的功夫比你們都還要高呢?這人外有

人,天外有天,我想這該是黎皓所擔心的吧,再說,按我母親的性子,就算第一回合她輸了,她還是會找人來打第二回合,也就是,只要你在這兒的一天,你就有潛在的危險,這應該是他的最擔心的。“

聞言,宮紫姻反倒喜歡笑了起來,這麼說黎皓真的很在乎她了,要不然;怎麼會替她想那麼遠呢?

不過,宮蘋香卻是愈想愈不對,她面露憂色的道:“我並沒有想到這兒,你仔細想想,展彥的話,還有黎皓的顧忌都是對的,你還是趕快回島上去吧!”

“那怎麼成?黎皓他……,我不就見不著他了?”宮紫姻頻頻搖頭。

“他可以去找你。”

她再次搖搖頭,“不可能的,他雖然在乎我,可是也許他巴不能早點甩開我,哪可能找我去?”

黎展彥夫妻對視一眼,宮紫姻的話也有道理,何況兩人一分開久了,這感情漸漸也會淡的吧!

“該想個法子吧!現在你們擔心的全是那兩個毒婦會找人害我。”宮紫姻啷嘟嚷嚷的想了又想,驀地,她用力的拍手,喜笑顏開的道:“這簡單嘛,只要讓她們喜歡我不就沒

了,大家和平共處和樂融融的,就像善惡之島的人一樣,即便是善人、惡人也能夠當好朋友!“

“這……”黎展彥傻了眼,他忙將目光看向妻子;而宮蘋香也是錯愕不已。

宮紫姻站起身來,邊說邊跑的道:“我先去買些賄賂的東西過來,晚上就看我的了。”

“這樣行嗎?”宮蘋香仍難掩憂心。

“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嘗試的方法,只是……”他沒有把握的道,“就怕紫姻的心太單純了,娘是一個固執又記恨的人,要她將厭惡變喜歡實在不大可能。”

宮蘋香明白妹妹是太過單純了,她不曾想過她的姊姊在黎家奮鬥了七年之久卻還難求婆婆的認同,何況,她還是讓婆婆大吃苦頭的人。

黎皓在洞庭湖畔的酒樓裏,獨飲悶酒。

先前解決完宋青的事後,他即返身回家,再將上百銀兩和一 紙條放在紀總管的門口,看到紀總管匆匆忙忙的將東西拿到北院;思忖大娘應該不會那麼快就走下一步棋後,他便沿著長江散散心外也好好的思索該如何處理他對宮紫

姻的情不自禁。

就這樣來回走著竟也過了十多日,只是他的心仍在掙扎,他不想因兒女私情而有所牽絆,他想天涯獨行,自由自在下去,可是幫宮紫姻阻擋了宋青這一關,他卻又擔心起大娘的下一步,他該如何?

難道要守在黎府直到宮紫姻甘願離開為止?上天,他從不是多情人,而今竟會為情所困?

無名靜靜的坐在一角,看著面露愁雲的黎皓,看來他還是為那蔔小女娃兒心動了,不過,認真說起來,他的自製力已屬上等,畢竟宮紫姻有股天生的魅引力,而小女娃兒從不現出任何情慷嬌態,而今她心有所屬還坦然相對,但黎皓卻仍能以禮相待,實屬不易。

無名將頂上的斗笠壓低了些,他在離島第三天就已追上小女娃兒了,但看她整得開心,又有黎皓在旁點化,蘋香丫頭的日子也漸人佳境。

眼看如此,他自然不會出面,而這些發生的點滴他亦以飛鴿傳書告知宮冠穀,相信島主應該相當安心了。

不過,他現在的比較在意我該如何讓黎皓坦承和小女娃兒的感情?這林宜玲母女其實也不是什麼狠角色,只要黎皓願意跟著小女娃兒回島那也沒什麼大事了,但就不知黎皓肯是不肯?

他喝了一口酒,思緒轉向近日江湖盛傳的大事,聽聞有——名采花賊四處侵犯十七、八歲的女孩,但令人好奇的是,那名采花賊僅是脫下女子的肚兜後即飛身離去,並無進一步舉動,但雖然如此,已令各處十七、八歲的閨女人人自危,而——些官宦人家縱有高手站哨,但也是難逃一劫,該名男子的動機令人不解,既不劫財也不真劫色。

思緒間,一身白衣絲綢的宮紫姻剛好步入酒樓,無名看著她的眼睛直盯在黎皓的身上,也不免歎聲女大不中留,不然,他和小女娃兒情同父女,小女娃兒若看他這身裝扮該是會認出他來的,但她的眼中只有黎皓。

宮紫姻將手上那一大堆上等的胭脂水粉,還有一些上等的綢綾布料放到桌上,再大刺刺的往黎皓右邊的位子坐下來,內心也暗忖,好在她今天也出來逛街,要不然,哪會聽到街坊的人說他在這兒喝酒?

黎皓瞄她一眼,繼續喝酒。

“呼,真是累死我了,沒想到買個東西也要這麼累。”她自顧自的說著,再換了聲夥計,“再來一個杯子、一壺酒,謝

謝。“

坐在牆角的無名笑了笑,看來小女娃兒還是打算繼續以纏功逼黎皓就範呢!不過,看酒樓眾人不時偷瞄天仙下凡的小女娃兒還有俊如天神的黎皓,但卻噤若寒蟬的情形看來,這兒的人八成已將他們視為蘭對了。

宮紫姻一拿到杯子和酒,即倒了一杯仰頭飲盡,一旁的黎皓兩道濃眉驀地擰緊。

“呼,真舒服。”她滿足的笑了笑。

黎皓瞟她一眼,仍不作聲。

她頤順烏絲,嘟嘴道:“我們都近十天沒見面了,你怎麼還是這麼悶葫蘆?我知道你很在乎我的,我也很想你呢,你為什麼要這樣冷淡?”

他心頭一凜,隨即否認道:“我不知道宮姑娘在說什麼。”

宮紫姻瞪他一眼,“怎麼會不明白?我全明白了,你很擔心我,也替我想得很遠,不過,再來你不用擔心,也不用趕我回島上去了。”她比比桌上的東西,“這些都是為了討你大娘的歡心而買的,還有啊,前些日子也買了許多呢!所以管她的個性怎麼樣,只要她喜歡我了,我就沒有危險……”她嬌羞的搔搔鼻子,“我們之間也沒有問題,也可以像姊和姊夫那樣伉儷情深……”

黎皓啼笑皆非的冷視她一眼,“你不僅單純還過於一廂情願。”

她愣了愣,不明所以的回視他。

看她這表情,黎皓覺得自己的頭又疼了起來,不過,面對這張確實撼動內心的動人容顏,他按撩著性子“大娘的個性如何?我想姊姊嫁過來七年,應該比我還清楚。不知上回那樣不顧大婦的顏面狠狠的教訓她後,她心中作何感想?說真的,我也不清楚,所以自然沒有你口中的‘擔心’,再者,你與我非親非故,你回不回島上那也是你的事,因此,你我而言,根本沒有所謂的‘之間’,更甭擺什麼像哥哥、大嫂的伉儷情深。”

“這一這——”她粉臉陡地漲紅不已,她??的道:是這樣嗎?可是姊妹還有姊姊他們告訴我……“

“那是他們說的,當事人是我,我在不在乎你,難道別人比我還清楚?”黎皓冷凝的反問她,這段情愛雖然深陷了,但他仍努力的想漠視。

宮紫姻雙肩垮下,可憐兮兮的道:“真是奇怪,我那麼在

乎你,你怎麼會一點也不在乎我??

聞言,一旁的客人皆歎嚇的偷笑一聲,隨即閉嘴低頭,這當然是忌諱黎皓而不敢放聲大笑,但坐在牆角的無名就忍俊不住的發出爆笑聲。

“是誰?誰這麼大膽敢笑我?”宮紫姻原就懊惱不已廠,這會兒竟還有人不顧她的面子當嘲笑她,只不過,這笑聲還挺熟的,她腦中一閃,她趕忙站起身回頭望向牆角,一見那名彪形大漢,她開心的又跑又叫的沖了過去,“無名,你怎麼會來的?”

無名撫須大笑,“來了很久了,跟你到這兒的時間是一樣久呢!”

“什麼?!”她吃驚的瞪著他。

“是啊,你做了什麼‘好事,我可都是一清二楚的。”無名看了正起身離開的黎皓,“哦,對了,你的心上人要走了。”

“什麼,什麼心上人?”宮紫姻囁嚅的道。

無名瞅了起身走到樓梯後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的黎皓,打趣的道:“你不去追他嗎?”

“誰要追他!”她吐吐舌頭,睨他一眼。

“那我們就一起去追他吧!”無名開心的說完話,隨即展

宮紫姻眼眸骨碌的轉了轉,另一手抄起桌上的準備獻給林宜玲的“貢品”後,也趕忙施展輕功追了下去。

黎皓察覺無名迎身而來的身影,縱身一躍,飛身而行,對宮紫姻的事,他發覺自己還是少參與為佳,否則這一顆牽情的心怕是再也要不回來了。

他的輕功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然而,令他訝異的是那名髯胡的中年漢子的輕功竟在他之上。

一眨眼,無名即站立在他眼前笑著拱手道:“黎二少,請留步。”

黎皓止住了身子,面色冷淡。

無名爽快了笑道:“黎二少根本不是無情人,又何必婉拒小女娃兒的真情?”

“小女娃兒?”黎皓蹙眉。

“我指的是紫姻,瞧,她這會兒不是來了嘛!”無名呵呵笑道。

宮紫姻提著大包小包的在兩人面前站定,氣喘吁吁的道:“我的輕功可不輸你們,而是我手上的東西重,才會比你們慢半步。”

她一說完,即席在這林防扶疏之地坐了下來,捶捶酸痛的臂膀,難掩埋怨的對著黎皓道:“就算你對我真的沒感覺,也不用偷跑嘛,我想介紹無名給你認識,他是除了我老爹以外,他以前在扛湖上可是人人聞之喪膽的錢陰司。”

“小女娃兒!”無名欲阻止,但仍然來不及,一張老臉神

宮紫姻明白自己說溜嘴了,忙跟他吐舌道歉,“對不起,

黎皓在江湖九年,自然聽了過殺人不眨眼、甚至以人肉為食的錢陰司,扛湖傳言他歸隱山林之事原來是真的。

無名長歎一聲,再笑笑的道:“那都是以往的事,老漢現在名叫無名,黎二少喚我無名即可,我原已立誓不再進人世俗之地,但這次是拜小女娃兒的爹所托,來關心宮家姊妹的。”

黎皓敬他能斷然放下屠刀,便拱起手道:“不知無名追黎皓而來所為何事?”

無名直截了當的比著宮紫姻。

她愣了愣,隨即想到無名要她追黎皓一事,她噘起嘴,

“敢情你是幫我追上他的?”

“正是如此!”他哈哈笑道。

“無名!”她俏皮的道,“難道你要硬逼他和我成親?”

無名笑咧了嘴,直搖頭,“黎二少不是個能逼之人,他若是恐怕早已被你押上床了。”

“這早什麼話?!”她被反調侃了一下,不禁瞪大了眼睛嬌斥回去。

倒是黎皓對無名疼愛她的神情感到不可思議。

無名跟著席地而坐?他看向黎皓,黎皓搖搖頭,將身體靠往身後的樹幹。

“我在小女娃兒到江南的頭一天就緊跟在她身後,因此你們兩人相同的事到……呃……”無名想到小女娃兒瞪大眼看著光裸著身的黎皓的情景時,不禁又放聲大笑。

黎皓的功夫一向了得,但一想到自己在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監視了一個多月卻不自知,心中不禁一沉。

對無名的暗地跟蹤,宮紫姻倒不怎麼懷疑,因為她偷溜出善惡之民有一段時日,無名那麼疼她,不可能什麼事也沒有做。

只是若說這陣子來,她有什麼比較“超過”的事,應該也

只有跟天在泡澡的黎皓說了一大串話的事而已吧!

黎皓挺直了身子,太陽穴隱隱疼,若向他人說眼前笑得前俯後仰的無名就是當年那個吃人肉的惡人,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吧!

對著黎皓那雙陰霾的冷眼及小女娃兒那雙略無所謂的美眸,無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繼續說道:“我就不說廢話了,免得你們小倆口沒了耐性。”

黎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無名此言差矣,我不會和宮姑娘成了小倆口。”

“這我明白,只是你們兩情相悅,無名想當個現成媒人。”

“無名怕是在亂點鴛鴦譜。”

“小女娃兒對你一見傾心,而你也為她心動,無名怎麼亂點鴛鴦譜?”

“連你也這麼說!”她喜出望外的將目光落在黎皓的臉上。

黎皓抿嘴不語。

“我來說吧!這其實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此仍天經地義之事,又何況兩人互相傾心。”無名笑哈哈的道。

黎皓不善在他人面前表露感情,但他知道無名會說得如此肯定,也許他真的被看出什麼來了,他輕咳一聲,“無名不介意的話,黎皓想先走一步。”

“不不,我介意、介意極了。”無名再度哈哈大笑“這黎二少不惜犧牲睡眠、夜色趕路,又花了大把銀子把毒郎君宋青給請了回去,而後又再掏銀兩及字條至紀總管的房門口解決了事情後,卻又面色凝重的徘徊于長江沿岸,這—切一切無名都看在跟底了,我想黎二少會如此做,絕非對小女娃兒不在乎,而是過於在乎、過於關心了,不是嗎?”

黎皓面無表情,但內心的波動已不是言語能形容。

“這是真的嗎?”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他只覺臉頰一直紅熱起來,他挺直腰幹施展輕功,“我先走一步。”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呢!”宮紫姻急急忙忙的又拿起一大堆東西要追上前去,不過,無名將她拉住。

“別急,看樣子,他還不能坦承面對自己的感情吧!”他向她搖搖頭。

“怎麼那麼麻煩呢?說愛就愛,說不愛就不愛,有什麼不能坦承的?”她實在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島主說你太單純,我還不怎麼信,這—蔔也不得不信廠,每一個人處理感情的態度都不同,並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這樣坦率的接受感情的。”

她想子想,“那好吧,再來我就是‘等待’是不是?像姊姊先前等姊夫那樣?”

無名的笑了笑,“孺子可教也!”

她得意的眨眨眼,“那現在呢?我要回黎府,你要不要去看姊姊,還有可愛的安平?”

“那是當然!再說,我這次會刻意和你們碰面也是想結束這一趟旅程回善惡之島去。”他這一趟出來已經夠久了,他還挺懷念島上的朋友。“

“你要回去了?”她柳眉一皺。

“你和黎皓是得靠時間來磨了,至於林宜玲母女,兩個婦道人家能怎麼樣?我便不像你姊姊和黎皓那樣的杞人憂天,再說,你有黎皓在一旁照顧著,安全無虞,我自然能放心的回島上去。”他一臉平心靜氣。

宮紫姻明白的點點頭,“那好吧,反正—旦黎皓願意和我在一起後,我就帶他一起回善惡之島,這樣我們就又能團聚在一起了,你和老爹就不會太孤單了。”

無名欣慰的笑了笑,他疼這個小女娃兒真是沒有白疼了。

夜幕低垂,黎府的廳堂燈光閃爍,一桌山珍海味的佳餚正飄著誘人的香味,林宜玲和黎琬倩互視一眼,紛紛吞了一下口水。

她們在肚子已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了,但宮紫姻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宮蘋香以眼向丈夫示意,黎展彥點點頭。“娘,我們先吃好了,紫姻也不知道那時候才會回來。”

“是啊,娘,你肯定餓了,就不要等她了。”宮蘋香柔聲道。

而事實上,對婆婆突然前嫌釋盡,邀她及妹妹一起用膳的那一刻起,她雖受寵若驚,但內心也不免產生疑懼,只是婆婆和小姑看起來是如此的和善,她又覺得是擔心了。

林宜玲努力的將不耐與怒氣壓了下來,柔聲道:“不不,這陣子我對她這個親戚完全沒有盡到主人的責任,再者,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我是反省了好一段日子,這些日子紫姻也常送些布料過來……”

她頓了頓,其實拿了符咒已有好些時候了,但巧合的是宮紫姻也在近幾日送東西給她,為求謹慎,他人在確定宮紫姻只是單純向她們示好後,才敢行動,“總之,我在今日鼓足勇氣將你們全找了來,當然希望能將那些誤會全說清了,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這當然要等了,就再等一會兒吧!”

黎彥拍拍妻子的手,“既然娘都這麼說,我們就不要再說了。”

宮蘋香點點頭。

時間慢慢的過去了,姍姍來遲的宮紫姻身旁還多了一名讓人一看就產生懼意的中年大漢。

看到無名,宮蘋香驀地淚眼婆娑,她直起身快步的朝他奔過去,“無名大叔,你怎麼來了?我爹呢?他也來了嗎?”

無名眼眶也微微一紅,他上下的打量她,“沒有,你爹沒有過來,而我是代他來看你和紫姻的,今晚拜會黎夫人後,明兒一早,我就要回去島上去了。”

“這麼快?”她不舍的看著這疼她如父的長輩。

“不快,我已經來了好久了,看到你和展彥及安乎……”他笑了笑,我去看過她了,她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就和小時候的你一模一樣。“

林宜玲母女看這彪形大漢,皆暗暗的咽了下口水,她們已將奏大仙的符燒了,和在特意留給宮紫姻位子前那道一人份的天津玉魚湯裏, 不知道這名惡主會不會瞧出什麼瑞倪?

不過,為了讓宮紫姻能早早入座,林宜玲局促不安的叫丫環再準備一套碗筷,還親自舀了一碗天津玉魚湯放到桌上,招呼道:“遠來是客,而天津玉魚湯可是上好佳餚,每人前面都盛了一碗,大家試試滋味如何?”

“好,好!”無名豪爽的入座。

宮蘋香輕拭淚水跟著回座,但跟著坐下的宮紫姻卻是心不在焉的。

“妹妹,專心點吧,僕人們應該有將話帶給你了,這是婆婆邀大家來的,用意極為明顯了,你也說些話啊!”宮蘋香輕聲提醒。

“哦,”宮紫姻馬虎的拿起杯子對著林宜玲道:“這些買了一大堆東西賄賂你後,你果想通了,這下子大家都有好過了,咱們大家也都沒有問題了。”

無名哈哈大笑,這小女娃兒說話還是一樣坦白,不過,林宜玲還算聰明,退一步是海闊天空,這下她和兒子、媳婦

的感情也能得到圓融,看來他是可以放心的回善惡之島去了。

林宜玲在心中冷嗤一聲,再來宮紫姻的問題可大了!她面帶假笑的拿起杯子和宮紫姻喝了一杯。

這一餐吃下來,無名和宮蘋香聊了許多,不過,宮紫姻是一直看著門口,面林宜玲在看到她終於喝了那碗魚湯後,終於松了口氣,在這之後,也比較有心情和大家聊聊話了。

過了許久,宮紫姻終於不再盼了,看樣子黎皓是不會來了。

她舉起筷子夾了一塊紅肉,瞄了瞄,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看向無名,“我記得你最喜歡吃人肉的,這兒正好有三隻洋人送來的波斯貓,你要不要帶一隻回善惡之島去?”

眾人聞言,差點沒將剛剛吃的肉全吐了出來,吃肉多噁心啊。



宮蘋香不可置信的看著一臉尷尬的無名,“這我怎麼從不知道?”

無名暗歎一聲,當年在跟小女娃兒談過往的殺戮之事時,不小心說出吃人肉一事,看到小女娃兒震驚的模樣,他只得改口說吃的是肉,不過他都稱之為人肉,沒想到這小女

娃兒還記在心裏,也真會挑時間說出這事兒!

不過,他看了林宜玲母女一眼,或許這也是說出實話的時機,讓這母女倆心生懼意,知道蘋香丫頭的娘嫁那兒也有個狠角色後,這樣即便小女娃兒和他都離開後,她們或許電不敢再期負蘋香母女了。

思及至此,他笑哈哈的夾起一塊香嫩嫩的肉送進口中咀嚼幾下,再正經不過的道:“當年是紫姻年紀太小怕嚇著她,其實我在江湖中是常吃人肉出名,將人殺害後分屍再烹調,那味道和這塊肉的味道都是人間美味呢!

此言一出,林宜玲母女面色慘白,她們身體發軟、顫抖著身子互扶的起身,“呃,我們、我們先走一步。”

宮紫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再看著花容失色的姊姊和臉色蒼白的姊夫,“別緊張,無名是嚇她們的,他哪吃過人肉!”

聞言,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無名卻面色凝重的搖頭道:“小女娃兒,別忘了我從不騙人的。”

宮紫姻嗆了一下,咳好幾聲後,難以置信的瞅著他,“你真、真吃過人肉?”

“那是往事了,我早不食人肉了。”

她瞪著他半響,但實在想不出他吃人肉的模樣,未了,她出人意表的問了一句,“那味道如何呢?”

此話一出,無名怔愕無言,而早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的黎展彥夫婦則匆匆的起身了離去,因為他們的心臟實在負荷不下去了……

“娘,那個惡人說他吃人肉,若是—— 他知道我們和賈府的人一起合計攝取了宮紫姻的魂魄,那他會不會將我們剁成肉泥來吃呢?”黎琬倩和母親一同到房裏,嚇得趕緊將房門關上。

林宜玲怎麼說也是個女流之輩,看無名那個兇暴的外貌,她一點都不懷疑他曾吃過人肉,不過,他也說了他明個兒就要回島了,再來宮紫姻就算怎麼了,他也沒有證據是她們母女倆害的,她就不信他真的敢回來砍她們!

她拍撫著女兒的手,“放心,咱們這兒可不是野蠻之地,他也不敢那樣膽大妄為,何況,只要我們不說,他又怎麼會

知道宮紫姻是著了什麼道兒而願意嫁到賈府去的。“

黎瑰情面如灰土的點了點頭,“是啊,只要我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

“沒錯,趕明個兒咱們就跟大仙說上野丫頭已吃了符水,叫他可以開始作法了,快睡了。”

但雖如此,這一夜,母女倆仍是輾轉反側許久才人眠。

無名在和宮紫姻喝酒聊了大半夜後,在第二天清晨即離開了,而他也知道這一別,他日再聚恐怕得等到小女娃兒肯回善惡之島之日了。

宮紫姻回到西院的客房,卻了無睡意。

無名回去了,姊姊和姊夫目前也和好如初,她為什麼不隨著無名回去呢?這兒也沒人念著她、愛著她,縱然黎皓在某些行徑上,看得出他是在乎她的,但那又如何?他又不肯承認,唉,她是只狐狸精耶,怎麼這麼沒魅力呢?

她脫下衣衫,撫著胸口那塊琥珀色玉,喃聲道:“神泉,你真是個希望的神泉嗎? 可不可以向你請求要黎皓愛我?”

等了好半響,那塊玉仍沒有動靜,她抿抿嘴,“倒頭躺下,”我就知道,你還在‘睡覺’要不,我們相處那麼多年了,你連一個願望也沒讓我實現過!“

在喃喃低語下,她終於墜人夢鄉。

第八章

黎皓高深莫測的看著一臉怨對的宮紫姻,瞧她雙手插腰,臉帶怒意,一副來找他打架的模樣,他將手上的毛筆放到硯臺上,“有事?”

她送給他一個大白眼,“當然有事,你真的不在乎我,不喜歡我是不是?”

又來了!他暗暗呻吟一聲,面露難色。

“算了,算了,無名說你為我做的那些事就是在乎我而做的,只是你還無法面對自己的感情,可是我就不懂承愛我有那麼難嗎?”

他面色一沉,對愛這檔事,他從來都是敬謝不敏的,原因當然在於他自己是個私生子,又屈為二房之子,而生父不在,母親又不曾將滿懷真情與父親相對,父親會抑鬱而終,並不只是因為母親的早逝,而是因為在他真心相待下,父親不曾得到母親的心……

“你不說句話嗎?我都說了一大串了!”她悶悶的在他身

邊坐下。

黎皓那曾這樣被人逼愛過?通常眾紅粉佳人見他面帶冷色早離得七、八尺遠丁,一個出身善惡之島的紅顏不懼反怒。

“宮——”

“還叫我宮姑娘?要不,叫聲紫姻也好嘛。”她咬白了下唇。

他揉揉眉心,“紫姻,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她側著頭想了想,“一見鍾情吧,你的目光還有態度都和別的男人不同,和你在一起不彆扭、很舒服、很自然,雖然你一向是冷冷的,不過……”她突然粲然一笑,“這會兒就不冷了。”

那是因為他神色再怎麼冷峻,她仍不懼他啊!黎皓在心中回答,“那你覺得我應該會喜歡你?”

她挑挑柳眉,“我應該不討人厭啊,在善惡兩村我可是人見人愛,只是我知道我對你是賴皮些,常常要你幫我什麼的,可是那也是因為我只信任你才找你幫忙,這也是一個愛的互動嘛。”

黎皓抿嘴不語,心中五味雜陳。

宮紫姻歎了一口長氣,“我剛剛去跟我姊姊和姊夫說了,再過七天,我就回島上去了,反正這兒我在乎的人又不在乎我,我留在這兒也挺礙眼的。”

“你要離開?”驚聞此話,黎皓不禁有些錯愕。

她骨碌碌的轉轉眼睛,笑盈盈的道:“你捨不得了,對不對?”

他緬腆的直起身背對她,“我既不在乎你,自然沒有所謂的舍不捨得了。”

她長籲短歎了好幾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我。”她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既然再過幾天我就無法纏著你了,那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

這聽得有些心酸,他心情有些沉重。

“這七天,你就讓我纏到底好不好?”

黎皓瞠目結舌的看著正經非常的她,楞了楞,突然發出大笑。

“這又有什麼好笑的?”

他搖搖頭,這算什麼請求?“纏到底”?虧她想得出這出人意表的請求。

“不答應?”宮紫姻眉心緊擰的瞅著頻頻搖頭、笑聲不歇

的他。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他反問她一句,“你認為我會答應你的請求?”

唉;他說話怎麼老是這種對她那張芙蓉面有些無奈,是不認為,因為從以前到現在;你不曾心甘情願的答應我的請求,只是現在情形不同,我就要離開你了,以後也許再也見不子面了,那我們就聚,好嗎?“她頓了頓,眸中帶怨,”坦白說,我宮紫姻不曾這麼想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過,你就慈悲別再拒絕我了。“

聞言,他難持淡漠神色,瞧這麼可愛的她,教他如何說出拒絕的話?“發發慈悲”?虧她說得出這四個字。

黎皓定一的凝著她,感覺那股不舍更加濃烈了,以往他浪跡江湖,無牽無掛的,生命與生活都是淡淡漠然,同有驚喜,更甭說何來的笑和淚;而童雅時的心酸與無助早被深埋在內心的一角;不曾覆見了。

而今,古靈精怪的宮紫姻將生命的那份感動重新注入他的冷卻的心靈,使他有了一份動力去多管閒事、去怒吼、去笑、去愛……

七天,若誠如她所言,也許他們一起一生一世就只有這七日能夠緊守而已,而後,又是天涯海角、生死兩茫茫。

見他想了老半天還不回答,宮紫姻可憐兮兮的雙手合下,“幫幫忙嘛,我真的不討人厭的。”

在天人交戰好一會兒後,黎皓終於向自己的心屈服了,微微頷首,“好吧,就七日。”

“呀荷,太棒了!”她興奮的又叫又跳。

其實她才沒打算真離開他呢,她還想跟他多相處些,先說七日,下回再說個八、九日,下下回再十一、二三日,這樣一延再延,直到他承認愛她為止……

是夜,鄭丕文一身黑衣的潛入宮紫姻的房裏。

他無聲無息的來到她的床前,她美麗的容顏感到驚豔不已,不過,他已心有所屬,再美的女人也無法撼動他的心。

這近半個月來,他來往各個鄉鎮城市,打探哪家有十七、八歲的姑娘後,即展開夜探,找尋那名小孤狸精,至今仍無所獲。

如同以往般,他施展仙術指向宮紫姻,不過,奇怪的是她身上的衣衫並沒有如以往般的被解開。

他眉頭一皺,再次施展仙術,但一切仍是平靜無聲,“奇怪,今天的仙術為何都失靈了?”

由於他還有好幾戶要去探訪,而且這一戶也還有另一名十七、八歲的姑娘,當下,他不再多想,手一伸點了她的穴道。

不巧,宮紫姻在這會兒醒了過來,她大眼一瞪,看著他的手竟直直的朝她胸而來,她趕忙施展移穴功夫,身子一滾,失聲大叫,“好大膽的淫賊啊,看招!”

說著招其實是虛招,因為她除了點穴與輕功較了得外,哪懂什麼功夫?在慌忙的奔向門外後,她繼續放聲大喊“來人啊,有淫賊啊!”

宮紫姻的連聲叫喊,“使燈火一下通明起來。

被驚醒的黎皓隨意套件衣衫,幾個飛身即來到西院,見一名全身黑衣男子雙手不停的胡宮紫姻的胸口探去,他身子一淩,雙手襲向黑衣黑子,“看來近日江湖傳出的采花賊就是閣下了。”

鄭丕文身形一閃,避開了呼嘯的掌風,他冷笑一聲,“我未曾欺淩她們,只是找尋鄭某所需要東西罷了。”

“在女人的身上找東西?!”話語一歇,黎皓的身形再出,

掌風襲向鄭丕文。

一旁的宮紫姻只覺得眼前身形百轉,她看得眼睛都花了。

在幾十招下來,鄭丕文已知自己不是眼前白衣男子的對手,他重新施展仙術,但卻一樣失靈,可惡!這兒肯定有什麼讓他的仙術無法施展的寶貝。

不過,世上沒有一件寶貝比神泉之靈還要珍貴的,他還是先去找神泉之靈要緊,心念一轉,他反身硬生生的接了黎皓一掌後,快速的飛身而去。“

“淫賊,哪里逃?”黎皓追了過去。

不過,宮紫姻身子一閃,擋住了他的去路,“別追了!”

“不行,黎皓最恨的就是這等淫賊。”他面露冷光。

“不是有句話叫做‘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縱虎歸山,怕是有更多的姑娘會被他騷擾。”

她咬著下唇,目光來回的巡視著因這騷動而步出房門,一臉憂心的姊姊和姊夫,還有面露驚慌的林宜玲母女,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耳畔輕聲道:“你就饒了他好不好?”

“為什麼?他是壞人。”黎皓兩泓深潭似的眸子閃過一道困惑。

“壞人也有變好人的時候,像無名一樣,他以前也是個大壞人,可是他現在不也變了,不過,若他以前就被人殺死了,那我就少了一個疼愛我的人了,對不對?”她擰著眉心請求。

江湖善惡確實不是永遠,但是一時的婦人之仁……他兩道濃眉攏起。

“好嘛,也許有一天他也會到善惡之島呢!”瞧他似沒有放手的打算,宮紫姻再度請求。

他抿抿嘴,“罷了,也不見蹤影了。”

她擰緊的眉心舒緩,開心的叫道:“太好了。”她轉過身分別向姐姐和姊夫及杜宜玲母女道:“沒事了,你們快去睡吧!”

林宜玲母女在得知闖進來的是名采花淫賊後,差點沒被嚇破膽,一知道沒事後;兩人匆忙的回房去,另外還叫了六名僕從在她們門口守夜。

“真的沒事吧?”宮蘋香不放心的問。

“沒事,沒事,黎皓咻的一聲就過開救我了,我毫髮無傷呢!”宮紫姻比比一臉冷靜的黎皓,再度催她回房。

宮蘋香看看黎皓再看看她後,終於偕著夫婿回房去。

黎皓在上下打量毫髮無傷的宮紫姻後,點點頭一轉身往東院而去。

“等等,等一等!”宮紫姻撫著胸口,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她的粉臉在瞬間化成一片灰白。

他轉身看著她蒼白著臉撫著胸口,不禁難掩焦慮的奔回道:“他傷了你?”

“不不不,只是他說他要找東西,有什麼東西是在女人的身上呢?”

她真是太過單純了,他松了一口氣道:“那只是誑人的藉口,你不必當真。”

“真是這樣嗎?”她的心隱隱不安,她的胸口有神泉之靈,這事只有仙主知道,這自稱鄭某的男人是誰?

瞧她仍忐忑不安,黎皓後悔的道:“剛剛還是應該將他。抓到好繩之以法,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

“我——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她支支吾吾的。

“只是如何?”

只是擔心那黑衣男子和孤狸島有關聯,擔心他就是仙主口中的黑狐精,若他真的是黑狐精,那仙主呢?他一定是從仙主口中得知神泉之靈在她身上的,那她該如何是好?

除了上回她被喚為狐狸精而驚惶失措外,黎皓不曾看過這樣憂懼的她,他走到她身邊,意外的伸出手,輕輕拍了她的肩安撫道:“沒事的,你去睡吧,我會在這兒守著。”

“不,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

她欲言又止,她怎麼說呢y說她是狐狸精?還有那一長串的故事?搖搖頭,她告訴自己一定是她多心了,是她想得太多,那個黑衣男子不會是黑狐精的。

在安撫內心後,她才釋然一笑,“沒什麼事,是我這顆腦袋突然想東想西的,自己嚇自己。”

“真的嗎?”他仍覺得有些不對勁。

“當然是真的廣宮紫姻開心的高舉雙臂,”瞧我,不是什麼事都沒了?“

見狀,黎皓才稍稍放心,“那好吧,你快去睡了。”

“我知道,我明天要開始纏你呢,得先去養足了精神才是。”

他抿嘴而笑,看著她蹦蹦跳跳的回房去。只是他不安的眼眸仍望向北院,剛剛那名黑衣男子該不是大娘找來對付她的吧?可是大娘的神情驚慌,看起來又不像是作假,

不管如何,在尚未逮到該名男子前,他都得提高警覺,好好保護宮紫姻。

七日的賈府待人到黎府急匆匆的將林宜玲母女請了去。

兩人來到賈府設置在後院地下室的神壇時,只覺得氣氛異常詭譎,而賈家父子面露惶恐,但秦大仙卻一副興臻高高的模樣。

賈員外走了過來,在林宜玲耳畔附耳幾句。

“這——你說什麼”那個野丫頭是狐狸精?!“她錯愕萬分的瞪著賈家父子。

黎婉倩冷哼一聲,“那有什麼了不起?我早猜到她是狐狸精了,瞧她這幾天老纏著黎皓,將黎皓迷得團團轉的,不是狐狸精是什麼?”

“這……女兒……”林宜玲搖搖頭,驚惶失措的抓住她的手,那野丫頭不是你口中的狐狸精,是真的妖精變成的人啊,是個妖魔鬼怪啊!“

“這怎麼可能呢?”黎琬倩全身寒毛陡起。

“這是真的!”秦大仙興致高昂的走到神壇前,在香爐前

方拿起一個以符咒封住的小陶罐,“你們看!”他口中喃喃念起咒捂,原本漆黑的罐子變得透明,而裏頭有一隻沉睡的小狐狸。

“這……是……宮紫姻?”林宜玲咽了一下口水,顫抖著聲音問。

“算是,也不是,這只是她的‘元神’,正常來說,若是我們凡人,這顯現在這瓶子裏的應該是人形,不過由於她是一隻狐仙,這瓶子顯出的就是只狐狸了。”秦大仙看著每人臉色大變後,反而霹出得章的大笑。

“那現在怎麼辦呢?”林宜玲驚惶失措的瞥了賈員外一眼。

他搖搖頭,“知道她是狐狸精後,我們哪敢娶她?”

“是啊;是啊。我也不要她當我妻子了,而且;我早就懷疑天底下哪有那麼美的女人,原來她是個妖精!”賈俊男一想到宮紫姻和美麗的容顏,再也想不到什麼色欲方面,他只覺得恐怖無比。

“那……”黎婉倩突然將母親拉到一旁,“那大嫂會不會也是狐狸變的?”

林宜玲楞了愣,隨即怒氣衝衝的敲了女兒頭上一記

“在這時候你還要自己嚇自己,你用用腦子,若她真的是,那她這七年來會任由我們欺侮她?再說,那個野丫頭是她爹認的義女,和她什麼相干?”

黎琬倩撫了撫頭,“知道了嘛,幹麼這麼大力打我。”

秦大仙撫撫長須,眉開眼笑的道:“賈員外原本要我停止作法,因為他不想惹上這妖精,不過,對我而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你們的銀兩我都不要了,條件是讓我繼續在這兒作法,直到完全將她的魂魄取來為止,這時間很快……”他看向面露恐慌的林宜玲母女,“在我的作法下,那只狐狸會慢慢現出原形,先是露出狐狸尾巴,再來是狐狸耳朵,慢慢的手腳都會起了變化,最後的人臉也會消失。”

黎瑰倩的寒毛直豎,光想到那個畫面,她就嚇得不敢動

林宜玲也是面露驚駭,就怕到時候宮紫姻一個反抗,脫逃了,會不會將所有的怒氣全放到她身上?找她報仇什麼的?

站在她對面的賈員外也是一張苦臉,這“請神容易送神難”,屆時秦大仙若沒有處理好狐精,反而引來什麼妖魔鬼怪那他老命休矣了!

只是秦大仙的法術高強,自己又不敢惹惱了他……唉原來女人真是禍水啊1

柔柔的月光下,黎皓看著專注在泡茶的宮紫姻。這雖身影相隨,但令他訝異的是,他非但沒有預期中的局促不安,心靈上反而平靜得很。

每天天一亮,宮紫姻即怯生生的來到他的房門口,展開一天的“纏到底”。

不過,她的纏只是靜態的,她陪著他下棋、陪著他靜默不語,陪著他喝酒、喝茶,陪他走遍洞庭湖、看盡曾感動他的淒涼景致,只是在她的陪伴下,那些曾被他認為的蒼涼情景似乎變得美麗多了。

接過她遞過來的一杯茶,他注意到她又伸手撫廠撫胸口,他放下杯子,關心的問道:“胸口又疼了?”

她點點頭,眉心擰緊,真是奇怪,她的身體一向很好,這幾天卻是胸口悶痛,全身虛軟無力,一到晚上更是昏昏欲睡。她瞅了面露憂心的黎皓一眼,也是這奇怪的毛病害她只能“靜靜的”陪他做點事,別說了什麼“纏”了,一到晚上,連晚餐都還沒吃呢,她就全身不舒服的想回房間躺著。

她歎了一聲,將茶壺放回桌上,“真是可惜了這壺好茶。”

他那張俊顏上充塞著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擔心,“你要回房歇著?”

宮紫姻聳聳肩,再揉揉眉心,“不回房也不成,整個人覺得很不舒服。”

“還是請個大夫看看吧,你總是精力充沛的,但這些天卻很不一樣。”關心之情早令他撤除了一臉的冷漠,真摯的建議道。

察覺到他的真情,她的眼睛閃爍著動人心弦的光芒,振作起精神,笑盈盈的道:“我沒病啊,只是精神差了點,再說,我到現在十七歲了都沒看過大夫。”當然,除了七年前她讓義父從湖中救起的那次除外。

“人的身體是很難說的,你——別逞強。”黎皓的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聽到這,她的心再泛起一絲甜意,她明知故問的道:“你是關心我了,是不是?”

他一張俊臉驀地紅了起來,輕聲一咳,“怎麼說我們也是朋友了,噓寒問暖不過是基本的關心。”

她點點頭,滿足的道:“那也就是說,我們的關係向前一步了,是不是?”

他直視著她無語,內心既濃且深的情懷已非他能掌握了。

見狀,官紫姻得意的笑了笑,但胸口的一陣刺痛又讓她的眉心糾了起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她老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很不對勁,而原本位於胸口的琥珀玉似乎有逐漸移往頸項的趨勢,這難道是什麼警汛?

“又痛了,是不是?”黎皓見她的神情又變:不禁又問。

她長長的吸了一口長氣,沒想到痛沒有舒緩,反而劇烈的產生了刺痛感,而且這會兒是全身都疼呢!她沒有被下毒或什麼吧?要不然,怎麼會這樣?

“你還好吧?”他見她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不知道,好痛哦,全身上下都痛得緊;好像被人切成好幾塊似的。”她呻吟一聲,眉頭糾緊。

見她面色蒼白無比,黎皓突然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她一愣,詫異的瞅著他。

他滿懷柔情盡現,大步的朝她的房伺走去,“我還是去找名大夫,你看起來非常不好。”

雖然全身都痛,但她仍不忘問道:“你不是說過男女授 受不親,那你怎麼可以抱我?”

“情況不同,你現在不是全身疼嗎?”

“可是我還能走啊。”宮紫燕苦著臉指著自己的五寸金蓮。

“走了一半若跌倒了,也許又傷到哪里,你……”看著她突然泛起的深情芒光;他突地住了口,滿臉通紅的道:“你安靜便是,別再說些有的沒有的。”

“是!”她突她想起無名曾跟拙說過的話,真的,他真的是很在乎她的!

看著僕侍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她臉上也泛起緋紅,“看來他們又多了上些茶餘飯後可以閒聊的話題了。”

“那有關係嗎?反正明天你就離開了。”一說到這,他的心就隱隱痛了起來。

“如果說我不走了呢?”她將臉頰貼向他溫熱的胸膛。

黎皓一怔。停下腳步,“那你先前的話是誆我的了?”

她壓下越來越疼的痛楚,回道:“也不算是,只是這幾天和你相處下來是禽來愈不捨得走了。”

這不也是他現在的心情嗎?他凝睇著她,闊步抱著她來

到她的閨房,推開房門後,他將她放到床上。

“我會不會著了什麼人的道了?要不然,怎麼會這麼痛呢?”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全身就像有萬蟻鑽動般,難受得不得了。

“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我去叫人過來。他將她蓋好被子,隨即背過身。

“不,陪我,好不好,就換你纏我好不好?”宮紫姻皺著張小臉忙叫道。

他露齒一笑,“我不懂得纏人。”

“那就陪我行嗎?嗯,我說是眼睛就只凝視著我,手也拉著我。”她心頭蔔通直跳,但仍勇敢的伸出左手握著他的,“這樣我就舒服些了,你別走好嗎?”

黎皓握著她的柔荑,感受到她柔嫩平滑的肌膚,內心不由得產生一股呵護之情,不過,在感受到她因疼痛而突地握緊的織手時,他趕忙低頭看著她忍受痛楚的容顏,“別逞強了,我去叫大夫。”

或許……他心中暗忖,除了叫大夫來這兒看看外,他也要去找大娘或黎琬倩談談,這幾天她們見到宮紫燕就像看到鬼似的,不僅匆促避開,還交代僕人們宮紫燕要什麼就給

她什麼,他們從不是大方之人,這其中必有文章,尤其這些天宮紫燕臉色奇差,身子也愈走下坡……

宮紫姻搖搖頭,覺得額頭都沁出汗來了,“不用了,應該待會兒就會好了。”

她會這麼說,是因為這幾天,那般疼痛莫名其妙的去了又來,來了又去,而她遲遲不肯看大夫當然也是有原因的,怎麼說她也不算是個真正的人,就“脈象”而言,與常人當然也不相同了。七年前,她被義父救起時,船上的大夫就曾說過她的脈象太過奇異,不過,好在義父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因此也不曾追究下去,但這一次若是被人看出什麼,再來的日子,她怎麼“混”?

黎皓伸了右手,輕輕的拭去她額上的汗,她眉心深鎖的輕聲道:“我聽善村和惡村的長者談過,有了愛,再多的痛苦都能承受的,那你能不能說些……呃——讓我減輕痛苦的話?”

他歎了一聲,“你這算什麼?趁火打劫?”

“不,是‘打劫愛情’,我老覺得,”她的喉頭突然一緊,“我好像會被逼得離開你,心中愈來愈不踏實。”

他心一沉,“你這時不是還握緊了我的手?”

“那不同啊——”宮紫燕的眼眶泛紅,“那是我要你握的,說起來,你也是叫我給逼的。”

見她淚光乍現,在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臉頰的?那,黎皓只覺得全身的柔情被化了開來,他知道自己是在乎她的、愛她的,只是父母親的經歷讓他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他凝睇她半響,終究還是俯下身子,在她柔軟粉紅的唇瓣上印上柔情的一吻。

宮紫燕閉上了跟睛,只覺得渾身的疼痛在瞬間遠離,取而代之的是他傾訴愛意、如沐春風的溫柔……

只是吻著、吻著,她老覺得自己的裙褲裏好像多出個東西?裙子突然變得又窄又緊的!

雖然那兒怪怪的,但好不容易黎皓主動的吻了她,說什麼她也不要破壞氣氛,不過,黎皓卻在這時離開了她仍然眷戀他溫熱有力的唇瓣。

“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他看似平心靜氣,實則內心欲念泉湧;因此;他故意不談剛剛那撩撥渴欲的親吻。

“哦,是嗎?”她坐起身扇扇發熱的雙頰,可這一坐,就真的很不對勁了,她不僅無法坐正,裙子裏還鼓出了一團東西

黎皓當然也看到了,他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她面露尷尬,“可能坐到枕頭了。”她沒有細想即稍稍拉高裙擺,然而,出乎意外的,那裏面竟是她多年不見的“好朋友”——狐狸尾巴,她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發出挫敗的驚叫聲。

黎皓在看見她撩裙的動作時,慌忙別開臉,以做到非禮勿視,但聽她的大叫聲,他連忙又回過頭去了,而在看到半截潔白如雪的一截尾巴時,他愣了愣,飛快的將目光投注在她驚惶失措的臉上。

事實上,宮紫燕被這情形嚇呆了,但一見他也看到了她的“老朋友”,她語無論次的掩飾道:“呃——那、那是我近日身體不太舒服,身子較虛,所以特別買來保暖的,這挺好用的。”

黎皓瞠目結舌的瞪著她,不久即發出大笑,她確實很古靈精怪,這是哪門子的“保暖法”?

看著他大笑,她也很希望自己能開懷大笑,但她笑不出來,她的麻煩大了,她的狐狸尾巴怎麼會跑出來的?仙主說過,若是發生這種事,代表殺機也將尾隨而來,那她不就日子不多了?

黎皓笑了笑,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剛剛那個吻的,但就他而言,那是個坦承自己在乎她、愛她的一個心靈之吻,日後,他將不會放下她一人了。

他冷峻的俊顏柔情似水,在輕吻她小巧高挺的鼻子後,他柔聲道:“你好好休息,這身體一好,自然就不用那東西來保暖了,不然,看起來楚楚可憐的你可挺像有著狐狸尾巴的小狐狸精呢!”

宮紫燕的心臟猛地一震,心跳差點停止,她全身發冷,吞吞吐址的瞅著他問:“若——若是我真的是只小狐狸精,你還會不會像剛剛那樣的吻我?”

“別胡說了,我怎麼可能去吻一隻牲畜呢?”他輕輕的扶她平躺後,再為她拉好被子蓋好,“那東西就暫時給你保暖,你好好睡一覺,”

看著他俊挺的背影離去後,她急急忙忙的翻過身,撩高了裙子,天!真的,她的尾巴真的跑出來了,怎麼辦呢?怎麼會這樣的?

牲畜?!她的喉頭一緊,淚水激湧而止,她完了,她惟一稱得上仙術的就是她自然修練而成的化成人形,但是這會兒她的人形卻露出尾巴來了!

她撫著一截雪白的尾巴,心想,怎麼辦、剛剛黎皓的眸中才盛滿了關愛與款款柔情,而且他又吻了她,她知道他沒說“他愛她”這些字眼,但他已坦然面對他對自己的愛了,可是若他知道她真的是一隻小狐狸精,那他絕對不可能愛她了。

兩行熱淚潸然而落,宮紫姻暗然欲絕的拉起了棉被,躲在被裏號啕大哭……

第九章

“二哥,你等一等,我有話跟你說。”黎琬倩見黎皓從宮紫燕的房間走出後,忙跟在他後頭叫道。

黎皓抿嘴不語,腳步未歇。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四周沒有人後,她大步的追向前去,擋在他的前面,搓搓寒毛倒豎的雙臂,啞聲道:“你不該抱她、吻她的,因為她是只狐狸精。”

聞言,他冷哼一聲,欲越過她走過去。

她伸直了雙臂再次擋住他,心驚膽戰的道:“我沒有騙你,二哥,她真的是,而且我剛剛躲在視窗時也看到她的狐狸尾巴跑出來了,再來是她的耳朵,還有手腳、身體全部會芝成狐狸的!這就是近日我們不敢招惹她的原因,我們很怕她。”

“簡直是一派胡言!”他冷冷的睨視著她,“黎琬倩,我們—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別惹上我。”

黎琬倩眼眶一紅,“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可是我喜歡你啊,娘知道我不會將宮紫燕是狐狸精的事向大哥及嫂子說的,可是她卻怕我會向你通風報信,因為她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不同……”

“我沒有閒情逸致聽你胡說八道。”黎皓冷冷的打斷她的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賈員外請了一個秦大仙來作法攝取宮紫姻的魂魄,要她聽命的嫁給賈俊男當妻子,可是就在宮紫燕吃下我和娘偷放在菜肴裏的符咒的第七天,賈家的家丁就將我和娘全找了去,說她是狐狸精變人的事,另外;他還拿了她的元神給我們看,”再過幾天;等秦大仙做完法後,她就會現出原形了,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不是騙你的了。“一說完,她即反身掉頭離去。

黎皓撇撇嘴角,闊步的朝東院而去,只是他突然想到宮紫燕這幾天身子的不適,還有剛剛妹妹的奇怪言談。

會嗎?他眉頭一緊,一回身,再次朝宮紫燕的閨房而去,只是在看了只剩一小簇燭光的房間後,他搖搖頭。她該是睡了吧!輕嗤一聲,他自諷道:“我在想什麼?居然會想念黎婉倩的話?”

這一次,他將她的話放諸腦後,筆直的走回東院。

第二天,宮紫燕意外的沒來東院,黎皓在擔憂之餘,快步的來到西院,卻看到黎展彥及抱著安平的宮蘋香站在宮紫燕的門外。

“怎麼了?”

“這幾天紫燕雖然不舒服,但早上都會過來看看安平,但今早卻沒過來,蘋香和我一緊張就抱著女兒過來,結果紫燕卻說她像是長了什麼怪疹子,叫我們全別進去。”黎展彥擁著女兒面露憂心。

宮蘋香接著繼續道:“可是我們要請個大夫來看她,她又說不要,還說若我們堅持請大夫來,那她就要回善惡之島‘,永遠不來看我們了。”說到這,她的眼淚也跟著下來。

“怎麼會?”黎皓眉頭緊皺,走到房門舉手敲門,“紫燕,是我,你怎麼了?”

黎皓來了了!房門內的宮紫燕一聽到他的聲音,馬上—把眼淚一把鼻涕。

她淚跟汪汪的看著銅鏡,鏡子內,她仍是一張花容月貌,但兩隻微尖的狐狸耳朵卻也清晰可見,她喃喃自語的哭道:“這下可好了,連兩個耳朵也跑出來見人了,叫我怎麼出去見他?”

“紫姻,你還好吧?我進去看看你。”

“不,你別進來,我有病,可能會傳染的!”她急忙大喊。

“胡說,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會有病?”他面色凝重的回答。

“真的,就臨時生病了,我這幾天身子都不好,也許早就有病了,只是到今早才發病。”為了避開他,她只好胡謅一通了。

“那也管不了了。”

黎皓話語一歇即推開門走了進來,嚇得宮紫燕趕忙跳上床去,拉了棉被遮住狐狸尾巴,另一方面也將長髮弄亂,披頭散髮的蓋住兩個耳朵。

看著黎皓一群人全走了進來,她暗暗呻吟一聲,希望老天保佑別讓她現出原形,要不然,她真的得死了!

至於為何求老天而不求神泉之靈?因為在今早起身照鏡卻發現自己跑出兩隻狐狸耳朵後,她就眼神泉之靈東求西求的說了許久的話,結果那兩隻耳朵也沒有消失。

宮蘋香將女兒交到丈夫手上,即來到她床上坐下,“你的臉色好蒼白,不過,並沒有什麼疹子啊!”宮蘋香邊說邊將她披上臉頰的黑髮朝耳後撥去。

心神不寧的宮紫燕慢了半拍,回過神她用手慌亂的要遮住耳朵,但黎皓三人臉色已然大變。

宮蘋香嚇得縮回了手,顫抖著聲音道:“妹妹你的耳朵——”

黎皓倏地欺上前去,伸出手撥了宮紫燕另一邊的長髮,另一隻嬌俏可愛的狐狸耳朵也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看傻了眼,啞著聲音道:“你——你真是個狐狸精?”

聞言,她淅瀝嘩啦的哭了起來,滿臉淚雨的哽咽道:“你們都看到了,還要問!你們是不是準備殺我了,因為我不是人?”

黎皓凝視著她半響,突然回過身匆忙的將門給鎖上,再急忙的走到床前,“這是怎麼回事?我不相信你是狐狸精,不過,你這樣子讓別人看到了,也許會被當成妖怪活活的燒死!”

“黎皓,你還相信我?”宮紫燕哭倒在他的懷裏。

“別哭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黎皓的腦海不禁想起昨晚黎琬倩跟他說的話。

宮蘋香見了妹妹那模樣差點沒昏厥在丈夫懷裏,只是在聽了黎皓的話後,她明白目前得先將妹妹平安的送到其

他人煙稀少的地方才會安全。

而黎展彥哪曾碰到這種事?只是這會兒有妻女,還有弟弟在一起,再加上宮紫姻看起來不僅無害還可憐兮兮的,他怯懦的心才平穩了些。

“這故事很長,可是全是真的,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欺瞞你們大家的。”在說完這個開場白後,宮紫姻說起了狐狸島、守護神泉之靈、遇難後被無名及宮冠穀救起的一連串故事。

眾人聽完她的故事是怔愕無語,宮紫姻吸了吸鼻子,稍微撩高裙子露出那截狐狸尾巴,再稍微撥開領衫,讓他們瞧瞧已從胸口移至脖子的那塊琥珀玉,“這就是神泉之靈寄居之地,只是我也不知道神泉之靈的秘密,這十七年來,它也不曾答應過我的任何請求,也不曾再發過琥珀色光,直到最近,它開始動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動?”

眾人屏氣凝神丁好半晌,末了,黎皓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看來,為了讓你能恢復成人形,我得走一道賈府了。”

“賈府?”眾人異口同聲的道。

“這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宮紫燕一頭露水。

輕歎一聲,黎皓將昨夜黎琬倩告訴他的話全轉述一遍,

眾人這會兒才恍然大悟,而宮紫燕也總算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的現出原形。

她大步的跳下床,“該死的臭大仙,我要過去親自將他活砍了!”

黎皓趕忙攔住她,“不得,這樣的你根本出不去,一出去怕就被人叫妖怪給燒了。”

“這——”她語塞。

“黎皓說得沒錯,你和我待在這兒,讓他去處理吧!”宮蘋香點頭道。

“姐姐,你不怕我嗎?”

她搖搖頭,“我的幸福是你幫我找回來的,我怎麼會怕你?”

宮紫姻心一熱,哽咽無聲。

“有、有什麼我做得到的,我也想幫忙。”黎展彥出人意表的??道。

宮蘋香望向他,淚跟相對,覺得這個丈夫好像又成長許多了。

“那好,你就困住大娘和妹妹,讓他們不到紫燕的房裏來,琬倩已經知道紫姻的狐狸尾巴跑出來了,她應該會向大

娘說去,大娘的個性較陰狠,我們得防著她。“黎皓冷靜的做出指示。

“我明白。”

“我這會兒就去一趟賈府,將那個神壇破壞,看看能不能讓紫燕恢復原形。”

黎皓再深深的望了“半人半狐”的宮紫燕後,隨即轉身而去,而黎展彥也跟著離開。

房間裏一下靜默許多了,宮紫燕看看姐姐再看看她懷中的安平,幽幽的道:“姐,我想離開這兒回善惡之島去。”

“這?為什麼?”

宮紫姻心一酸,淚如泉湧,“我不想讓黎皓看到我變成狐狸的樣子。”

“胡說,等他將那個神壇破壞後,你就可以……”

她搖搖頭,“那又如何?他已經知道我是個狐狸精了,他不會再愛我了,他說過他不會吻一個牲畜的,那他又怎麼會去愛一個牲畜呢?”

“你在胡說什麼?黎皓不會這樣的。”宮蘋香握緊她的安慰道。

“他會,他剛剛連聲安慰都沒有,我知道他心裏一定懊

悔極了,他怎麼會愛上我這只狐狸的?但道義使然,他又不能馬上對我棄之不顧,所以……“宮紫姻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等他破壞神壇之後,他也一定不會理睬我了,因為我是妖怪、是牲畜!“

“紫姻,你別這樣想好嗎?”宮蘋香的眼眶也紅了。

“我想離開了,我不想面對那一刻,不管我能否變回人形,但我相信在善惡之島我仍能生存的,你幫我準備馬車好嗎?”

看著哭成淚人兒的妹妹,宮蘋香無言了,妹妹的話也並無道理,黎皓雖然正直,對妹妹也有一份旁人可以察覺的特殊情愫,但他能接受狐狸變身的妹妹嗎?這段人狐戀情……

思忖再三後,她拍拍妹妹的手,“好吧,我這就去安排,不過,你別讓其他人時到這兒來,明白嗎?”

“嗯。”看著姊抱著安平離去後,宮紫姻走到鏡臺前,看著位在脖頸的琥珀玉,再看了那一對狐狸耳朵,她心一沉,突然用力的抓著那塊玉,哭泣的道:“我不要當你的守護者了,你給我離開!”

不過,無論她如何的一試再試,即便將細皮嫩肉的肌膚抓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了,那塊玉仍嵌在那兒動也不動。

“你纏著我做什麼呢?我守候了你十七年多了,而狐狸島的每一隻狐狸還有仙主,哪一個不是費盡心力的在守護你,結果他們得到什麼?我又得到什麼?現在這副模樣出還會被人當成妖怪給燒了,你到底是什麼神泉之靈?你若是,你就將我變成真正的人啊!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從來也沒有答應過我的請求,而我懷疑你根本什麼都不是,我們全被你給騙了!”

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她美眸閃過一道冷光,她陡地拉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把剪刀,“我就是不要命了也要將你趕離我的身體!”

她將剪刀對準那塊玉,閉上眼睛,用力的向它戳下去,下一秒,她只感到鮮血奔湧而出,一道琥珀色光映亮了眼眸,她身子也軟趴趴的倒下……

“黎二少,那個秦大仙法力高強,我們都不敢招惹他了,你還是放了我兒子吧!”賈員外心驚膽戰的看著一走進他家,便押住他兒子威脅他帶自己去見秦大仙的黎皓。

“廢話少說!”黎皓冷著一張俊顏,“再不帶我去,我就讓你兒子先下地府去見閻王。”

“不不不,使不得啊,黎二少,”被反扣住手的賈俊男嚇得差點沒有屁滾尿流,他吞咽一下口水,“我帶你去,我知道在哪里,你別殺我啊。”

“俊男,若是觸犯了大仙,大家都會沒命的。”賈員外還不想那麼早去見閻王。

“爹,那也總比我一人死掉的好吧!”

“你——”賈員外氣得差點沒有暈過去,無奈的是他又是一代單傳,他冷汗直流的走向前去,“好好,黎二少,我們帶你去,希望你能制住那秦大仙,我們以後再也不敢再耍這種陰的,這些天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惴惴不安的賈員外邊念叨邊引著黎皓穿過長廊,走過花園錦簇的亭台、九曲彎橋,再穿過一段曲廊來到後院,走進一間獨棟的房子裏。

賈員外比比一面放滿了古董花瓶的牆面,“推開這道牆,從秘道下去,秦大仙和神壇都在底下,我們就不跟你下去了。”

“不行,一起走。”在江湖多年,黎皓早識人心陰險,他冷峻著臉將那面活動的牆推開後,示意賈員外父子帶頭先行,兩人互視一眼,苦著臉、垮著肩,一步一步的步下臺階。

來到地下室,一股冷風涼颼颼的,一個貼滿符咒、八卦的神壇上不見香煙嫋嫋,卻已被人劈得亂七八糟,而神壇兩。旁的蠟燭也是殘破不堪,看起來是一片狼藉,黎皓產四處探視下卻不見那名秦大仙。

“人呢?”他怒哼一聲。

“這……不、不知道啊,”賈員外顫抖著聲道,“自從知道那個美人是個道道地地的狐狸精後,我們就沒來過這兒了。”

話語一歇,秦大仙突然滿身是血的從階梯上跌跌撞撞

的翻滾下來,而他的手上正是收著宮紫姻魂魄的那只陶

罐。

“秦大仙,你怎麼會這樣?”賈員外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和兒子抱成一團。

黎皓上前一步,用力的將他手中的陶罐搶了過來,“這就是宮紫姻的元神?:‘

秦大仙似乎和他人經過一場激烈的打鬥,全身浴血的他意識已有些模糊,他喃喃的說著,“那個男人說他聞到同族的氣息,就闖到我這兒來了,那個男人也懂仙法,技高我一籌後,搶了我手上的陶罐,在看到裏面的狐狸精元神後,

逼問我足從哪一個人身上攝得來便扔下這陶罐離開了。“

黎皓拿來了陶罐,突然間琥珀光亮乍現,陶罐成丁透明的玻璃罐,裏頭清晰可見一隻沉睡的狐狸,不過,在眨眼間,那只狐狸卻轉變成人形,“這——”

他將陶罐拿到奄奄一息的秦大仙身旁,“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秦大仙費力的睜開眼睛,見狀,詫異的瞪大眼,頻頻搖頭,“不,這是不可能的,她的元神不可能變成人的,再厲害的妖魔鬼怪都不可能,那是元神啊!”

黎皓冷哼一聲,“我看是你是作怪,照這樣說,她根本是個‘人’是不是?”

秦大仙兩眼一翻,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哎呀,死人了!”賈家父子驚慌趕忙往樓梯跑去。

而黎皓握著那個陶罐,腦中一閃,“糟糕!秦大仙口中的男人也許已經去找紫姻了。”當下,他帶著陶罐急忙的離開賈府。

鄭丕文看著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睡著的宮紫姻,真沒想到這個美人就是守護神泉之靈的小狐狸精。

難怪,難怪那日他的仙術全都失靈,因為她身上有神泉之靈這個寶貝!哈,真的感謝那個臭道士玩了攝取她元神的把戲,要不然他還找不到她呢!

他俯下身子解開她的衣衫,脫了她的肚兜,但令他錯愕的是她美麗誘人的胴體上並無任何神泉之靈攀附的痕跡。

“不,不可能的,怎麼會不在她身上?”他激動的察看裸著身子的她,但就算他檢查了每一個部位,他仍失望了。

難道神泉之靈離開了?那它會去哪里“仙主說過神泉之靈在沉睡六十年後將會蘇醒?難道它醒了?

“紫姻,馬車準備好了,我剛剛回房去收拾些東西,因為我實在不放心,所以找跟你一起回去,這一路上也有照……”一路走進來的宮蘋香在驚見妹妹赤身露體外,床沿還坐了個大男人後,不禁失聲尖叫,“來人啊——”

鄭丕文一旋身捂住她的唇,“別叫,我要離開了。”

“你——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她顫抖著聲音道。

“什麼也沒做,只是脫光了她的衣服……”他倏地住了口,因為身後有掌風襲來,他身子一閃,躲開那道雄厚的掌風。

宮蘋香則趕忙快步的走到床上,拿了被子蓋住妹妹赤

裸的身子。

怒焰凝熾的黎皓再擊出一掌,但一道青光襲來,他全身竟動彈不得。

鄭丕文邪邪的笑了笑,“我不想傷人,不過,我也沒有多餘時間和你比武。”

“你是誰?”黎皓蹙起眉頭看著這個外貌比女人還美,但卻帶著一股邪氣的男人。

“重要嗎?”鄭丕文冷凝一笑。

而此時,躺在床上的宮紫姻幽然的醒了過來。

“還好嗎?紫姻?”臉色蒼白的宮蘋香連聲問道。

宮紫姻搖搖頭,伸手摸了摸脖子,那兒竟光滑無比,既沒傷痕亦沒血跡,她趕忙坐起身來,卻又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狐狸尾巴也不見了,她詫異的再摸摸耳朵——那兒已恢復正常了,可是她脖子的那塊琥珀色玉卻也不見了,“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昏睡了很多天了嗎?”

一抬頭,她才注意黎皓動也不動的僵立在門口,而屋內還有一名俊美的陌生男子,她拉緊了被子,局促不安的道:

“你是誰?你將黎皓怎麼了?”

鄭季文瞄她一眼,“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

身上的神泉之靈已經蘇醒了,它走了。“

此言一出,黎皓等三人全怔住了。

“你就是紫姻故事裏的黑狐精?”黎皓思索一下,脫口而出的問道。

鄭丕文笑了笑,轉向宮紫姻,“看來你對這些‘非同族’的人還挺有信心的,居然將狐狸島及神泉之事全跟他們說了。”

“那你真的是……”她的淚眼凝聚,就是他毀了狐狸島。

“她和我們已是同族了。”黎皓出入意表的正聲道。

宮紫姻愣了愣,“這,不可能的。”

黎皓望向鄭丕文,嘲諷道:“既然你是狐仙,對黎皓又有何懼?”

鄭丕文睨他一眼,長袖一甩,黎皓恢復了自由。

黎皓從懷中揣出那個陶罐,“我想你應該可以看到她的元神已經不是狐狸了。”

鄭丕文接了過來,嗅了嗅,這裏已沒有當初將他引到秦大仙那兒的狐狸騷氣了,他那雙美麗的眸子射向宮紫姻,“你向神泉許了‘成人’的願望?”

她呆滯的點點頭,只是她仍舊難以相信,她向它許了那

麼多的願望,它也不曾實現過,而這次它讓她的願望成真了?

鄭丕文閉上眼睛,內心激動無比,他睜開眼,面露崇敬的道:“它果然是個願望之泉,它一定救得了她的。”語畢,他即飛身縱身而去。

“等等,你殺了狐狸島那麼多條生命,這樣就想離開?”宮紫姻緊拉著被單就想追上去,但被姊姊及黎皓攔了下來。

“那是狐狸島的劫數已到,要不,神泉之靈早該在當時蘇醒了。”聲音傳來,鄭丕文似乎已離他們幾裏外了。

“那神泉的秘密呢?”

“還不到揭曉謎底的時候,或許,你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的,小狐狸精。”從狐狸仙主那兒得知神泉秘密的鄭丕文,在得知神泉蘇醒的情形後,積極的展開了另一段搜尋神泉的生涯之旅。

宮紫姻沮喪的垮下雙肩,淚眼婆娑的道:“我真是沒用,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

“別多想了,他的話並沒有錯,有時候毀滅也是新生的開始,很多看不透的事其實都帶有玄機,而那並不是我們能

掌控的。“黎皓坐上床沿,將她擁人懷中。

宮蘋香來回的看著他倆,面露笑意,看來是妹妹多心了,黎皓不會在乎妹妹是狐是人的,他眸中的愛意是如此的深。

“你們談談吧,我先出去了。”她笑笑的關門離去。

“那——”看著姊姊走後,宮紫姻坐直了身了,看著黎皓將那陶罐的封蓋打開,一時之間,七彩之光輪轉即逝,?那間,她只覺得一股旺盛精力全回來了,整個人也舒暢許多。

“還好嗎?”他仔細的打量充滿氣色的花容月貌。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所措的問:“我現在到底是狐?是人?”

他將陶罐放到一旁,再次將她擁人懷中,深情的低喃,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你。”

她神色一黯,“騙人,你說你不會吻牲畜的,那又怎麼會愛……”

黎皓沒給她機會將話說完,他柔柔的拂上她溫暖的唇瓣,探索的舌尖輕輕的品嘗她唇中的甜蜜,宮紫姻呻吟了一聲,嘗試的回應了他的吻。

這是個又長又細的甜吻,兩人的心靈皆找到愛的淒息

之地……

半晌,黎皓深情款款的凝睇著她,“今生是否願意與我長相左右?”

她俏皮的眨眨眼,美眸中盈溢著濃濃深情,“放心,今生絕對會和你‘纏到底’了!”

一道燦爛的陽光從窗外舞躍而人,微風輕吹,鳥聲啁啾,這一段人狐戀有了一個最美的結局,只是——神泉之靈去向何方?

之地……

半晌,黎皓深情款款的凝睇著她,“今生是否願意與我長相左右?”

她俏皮的眨眨眼,美眸中盈溢著濃濃深情,“放心,今生絕對會和你‘纏到底’了!”

一道燦爛的陽光從窗外舞躍而人,微風輕吹,鳥聲啁啾,這一段人狐戀有了一個最美的結局,只是——神泉之靈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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