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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到美男心 作者:陽光晴子(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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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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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句話如今有了最寫實的詮釋。

一大清早,在大夥正忙著趕公車或捷運上班之際,萬人迷綜合醫院挂號處前的大廳裏,卻早已萬頭鑽動,無數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看不出任何病容的病患們手拿著不知道是用到X卡還是Y卡的健保卡,興奮莫名的等待著挂號的護士小姐來上班。

“喂,別擠啊!”一位年輕貌美的上班族,因為擦得晶亮的高跟鞋被踩臟而不滿的怒斥著。

等會要是讓朱醫師看到了不完美的自己,豈不丟死人了!不由分說她隨即從皮包裏抽出一張衛生紙,蹲下身去用力擦拭著鞋面。

“就是嘛!別以為你年紀較大就可以插隊喔!”穿著超短迷你裙的女學生,亦發出不平之鳴。

哼!穿著古板又老氣的套裝就打算吸引宋醫師的目光,這女人也未免太落伍了吧?

“唉!人家可能是想見帥哥想得太心急了!”一身亮片緊身衣的胖太太,邊說邊忙著對著自備的小鏡子補口紅。

不行!臉上的粧得再化濃一點,這樣保證左醫師一定永遠忘不了她。

她們共同指責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好不容易衝破重重人墻後,才剛進到醫院裏來的院長秘書廖如玉。

緩緩的回過身,她面無表情的臉上隱藏著危險的怒氣,“不好意思!我是醫院裏的員工,只想趕快進辦公室免得遲到,如對各位小姐有任何冒犯之處,敬請見諒!”

並非她多禮,亦不是不想出出被人奚落的怨氣,只是她知道那位視錢如命的院長大人董翔集,此刻正躲在大廳的角落觀看他口中的“財神爺”,而這個把財神爺趕跑的重罪她可承擔不起。

一聽到眼前的女人是醫院裏的員工,眾人的眼睛莫不瞪得有如牛鈴般大。

這可是更親近D4的大好機會啊!思及至此她們紛紛迅速換上友善的臉孔貼近廖如玉。

“ …小姐,請問你和朱立文醫師熟不熟啊?”年輕貌美的上班族,笑得燦美如花。

“抱歉,我不是整型外科的護士,所以不熟。”唉!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如假包換的人工美女。看來朱醫師的整型功力更高深了。

“漂亮姐姐,那宋飛鳴醫師你該認識吧?”女學生一臉的諂媚。

“不好意思,婦產科那邊我更少接觸了。”穿著迷你裙蹺課來看婦產科?這小女孩肯定別有企圖!

胖太太一臉難以置信的問著:“怎么可能,那你總該知道小兒科的主治醫師左宏升是誰了吧?”

怪了,這胖女人挂小兒科門診做什么?瞧她濃粧傃抹的怪模樣,應該到另一頭男女患者各半的腦科門診挂號處去排隊,讓石亞傃醫師剖開腦子瞧瞧她有無異常才對。

怪異的瞥了她一眼,廖如玉清清嗓子後才開口,“抱歉,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只是這家醫院院長的專屬秘書,所以無法當各位的紅娘,不過我們院長雖然肉多了點頭也禿了點,但還算是個不錯的對象,如果各位有需要我一定幫你們安排相親時間。”

話—說完,她微微欠個身後,轉身往角落走去,留下三張錯愕的臉。

“怎么,我的財神爺們又拉著你問些什么了?”董翔集朝向自己走進的廖如玉笑問。

“和往常一樣。”簡短的回答中透露著一點埋怨。

“辛苦你了,今天難得搭計程車上班的我,剛剛也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擠進來的。”明白她感受的董翔集輕聲安慰著她,“不過看到這些爆滿的病患,原本煩躁的心情就一掃而空了。”

這些人可都代表著白花花的鈔票啊!思及至此,他肥胖的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

在白袍醫界,有誰不知道萬人迷綜合醫院的婦產科主治醫師宋飛鳴、整型外科主治醫師朱立文、小兒科主治醫師左宏升和腦科主治醫師石亞傃,全是醫術頂叭叭的帥哥美女主治醫師啊。

單身的他們順理成章地成為醫院的活招牌,讓醫院每天門庭若市,也因此他們贏得了——D4,這個足以媲美風靡華人界的新世代偶像團體F4的封號。

當然他這院長在與有榮焉之餘,除了對這四個寶貝醫師視如己出關心外,最快樂的事便是每天數錢數到手酸嘍!

看著他滿足的臉,廖如玉輕嘆一聲:“院長,我們也該上去了,我買了你愛吃的燒餅油條。”

“太好了,若少了你這細心的秘書,我還真不曉得該怎么辦呢。”盯著她手上提的早點,董翔集笑開懷。

而也因此他沒有注意到,此刻廖如玉的臉頰上,正微微泛著美麗的紅……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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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冬夜,整型科主治醫師朱立文離開萬人迷醫院的綜合診療室,帥氣的背了個背包,搭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步出電梯門,他直接往右側最角落的停車位走過去。

身為白袍醫界裏紅得發紫的D4之一。他的整型科門診也是門庭若市,天天有看不完的病人,但想整型、減肥的病人多,單純只是來瞧瞧他這個鑽石級單身漢的女性長輩更是不少。

因為她們幾乎都是來幫自家的女兒、妹妹或是孫女來說媒的,不僅個個準備了最漂亮的沙龍照給他,有些人還特地帶了V8、數碼相機來拍他準備帶回去供待嫁女兒觀賞。

因此他天天得應付不同類型、不同需求的病患,在門診結束後,還得整理病歷資料、安排手術時間,雖然院長董翔集已經安排了兩位甜美的護士幫忙他,但一向事必躬親的他,還是常常到三更半夜的才離開醫院。

此時已是淩晨一點,停車場上一片寂靜,只聞朱立文的腳步聲。

就在他朝自己的座車走近時,在他車位對面那輛前座車窗只降了些許隙縫的賓士車裏,突然傳出女子的尖叫聲。

“不要啊,救命……救命啊……”

“你給老子閉嘴,老子還可以溫柔一點。”一個粗暴的男聲跟著響起。

“嗚……救命!”

正義感十足的朱立文一聽到求救聲,扔下背包,隨即衝到那輛賓士車旁,一見到車內一名中年男人正從前座轉身撲向後座的女孩,還用力的撕扯她身上的毛料大衣時,他趕緊伸手拉車門,但門被鎖上,他根本打不開。

“救命!不要……不要……救命啊!”女孩驚恐不已的叫著。

朱立文嘗試將手伸入車窗隙縫想拉開門鎖,但隙縫太小,他的手臂根本伸不下去,沒法子,他只得用力踹門,一邊大叫警察來了,還猛拍玻璃。

“砰砰砰……”

車內的中年男子一見到他的舉動,臉色倏地一變,連忙坐回前座,發動引擎,加足油門往出口方向急駛而去。

匆忙間,朱立文只來得及將雙手扣住車窗,整個人便跟著飛馳前進的車子挂在車外搖搖晃晃的,雖然驚險,但他仍冷靜的對坐在後座哭得梨花帶淚的女孩說:“快開車門跳下車,快點!”

女孩一臉蒼白,拼命的搖頭。

“快點啊,你再不開門,我救不了你!”

女孩咽了一口口水,在他鼓舞的目光下,這才怯懦的伸手拉起門鎖開了車門,而朱立文則立刻抓住開啟的車門將身體移過去並隱住在車門內側後,即將她拉到懷裏縱身往後跳,抱住她在地上滾了幾圈,那輛車亦已快速逃離現場。

此時,停車場內聽到車子快速行進的唧軋聲和女孩驚叫聲的收費員,這會兒才找到這來,正好瞧見朱立文從地上站起身,並拉起那名衣衫不整的漂亮女孩,她看來猶如驚弓之鳥,一臉慘白。

“朱醫師,發生什么事了?呃,要不要叫警察來處理?”

朱立文低頭看著仍淚如而下的女孩,溫柔的問:“要不要叫警察過來?‘”

她搖搖頭,低頭不語。

“沒事了,董伯伯,我來處理就好了。”

被喚作董伯伯的收費員是兩鬢飛白的好好先生,一看這情況已明白個大概,便道:“那我回收費處去了。”

朱立文跟他點點頭,在他離去後,目光又重新落在那女孩身上。由於他西裝外頭還罩了一件風衣,因此雖然和她在地上滾了幾圈,但並沒有受傷。

倒是她,毛料外套被扯破,裏面的連身洋裝也裂開一大塊,清楚可見她胸前那一片白皙肌膚上有幾道抓傷。

“我帶你回醫院,幫你擦個藥?”

她搖搖頭,哽咽的說:“不要、不要,這樣會被別人看到。”

他明白的點點頭,“那你家住哪裏?我載你回去?”他邊說邊脫下身上的風衣,披在她的肩上。

沒辦法,他為人古道熱腸、樂於助人又正義感十足,雖然常為自己惹來麻煩,家人也總是耳提面命說現代人的閒事管不起,但他就是無法坐視不管。

見她不語,只是抽抽噎噎的將風衣緊緊的拉在胸前,他又開口。

“我家在臺北外雙溪那裏有棟別墅,目前那裏沒人住,我先送你過去那裏讓你休息並整理一下情緒,好不好?”

語畢,他凝睇著低頭不語的女孩,這才注意到她雖然滿臉淚痕,但卻長得相當漂亮動人。

見她仍沒有回話,他也有些無措,沉吟了一會兒,他道:“當然,到那裏我就離開,讓你一個人獨處,你不必擔心我會對你怎么樣。還是你想回家,我直接送你回去?”

女孩拭去了滿臉的淚水,這才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張俊俏的容顏,哽聲的說:“我、我不能讓家裏的人看到……我這個樣子,我、我需要換衣服……”

他點點頭,“我母親在別墅裏有放一些衣服,她年紀雖然大了些,但身材仍舊保持得很好,她的衣服你應該可以穿。”

聞言,女孩望著他點點頭,感激的眸光裏閃爍著動人的光彩,朱立文霎時覺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些失神的凝睇著這張上帝精雕細琢過的美麗臉蛋。

她有一張楚楚可憐、傾國傾城的巴掌臉,一雙讓淚水洗凈過的璀璨雙眸,不大不小的挺俏鼻梁,紅傃動人的菱形美唇,過肩的垂直黑發隨風飄逸……看著她,他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喜悅的笑意。

從小他對美的事物就特別敏感,尤其針對女生,他常有一股衝動想把女生全變得美美的,也因為這樣的心思,讓他立志要當個整型醫師。而他今年三十二歲,也如願的成為一個整型權威了,但卻是頭一回發現有個女孩不需要他執刀整容,她的美已到了十全十美。

真不愧是上天特別眷顧、也特別雕塑過的“頂級作品”!難怪他會心跳加速,難怪他會充滿驚喜……像如獲至寶。

女孩在他目不轉睛的凝睇下,羞澀的再次低下頭,朱立文這才意識到自己定視在她身上的眸光過久了。

他尷尬一笑,“抱歉,習慣使然。”

“習慣?”她錯愕的又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微微一笑,“整型醫師,看到美的東西總會打量個不停。”

她明白的點點頭,但臉兒更加羞紅了。

他抬手耙耙劉海,“你的情緒好點了?我載你到別墅去換件衣服、上個藥。”

她點點頭,跟著他走向座車停放的地方。

在他們離開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一會兒後,一輛白色TOYOTA轎車便緩緩尾隨其後,很有技巧的拉開一段距離跟著他一起奔馳在寂靜的公路上,但朱立文並沒有注意到……

半個多小時後,朱立文的座車已停在外雙溪一棟雙層樓紅瓦白墻的別墅前,下了車,他領著女孩一起步入別墅。

這是他父母買給他的房子,原本是希望他談戀愛時,可以和女朋友在這裏過夜,讓對方感覺自在些,沒想到他對整型醫學的興趣高過於支女友,所以這兒一直沒有派上用場。

這裏定時有清潔公司會過來打掃,環境倒也幹凈,他則跟爺爺、奶奶及父母一起住在坐落於陽明山上的別墅,三代同堂、和樂融融。

朱立文打開客廳的電燈,映亮了屋內的豪華裝演,價值三十萬的超薄電漿電視、頂級劇院音響設備、歐風黑白流線家具等等,現代感十足。

他帶著不停打量室內布置的女孩來到一樓後方的主臥室。

打開電燈後,從原木衣櫃裏拿了一套香奈兒的格子套裝交給她,並指指一旁的浴室,“這個你應該能穿,去梳洗一下吧,我到客廳去。”

看著他離開,女孩眸中閃過一道愉悅之光,她環視這間舒適豪華的臥房,忍不住先躺上柔軟的大床,抱著枕頭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那怡人的淡淡清香,接著才放下枕頭下床,拿著那套名牌套裝進入浴室。

她看到裏頭全是鑲金的衛浴設備時,不禁滿足的一笑,喃喃自語起來:“沒關係,再忍一下,待會兒這些就全是我的了……”

待她洗了一個舒服的泡泡澡後,擦幹身子穿上衣服,卻覺得前胸緊了點,但扣子不扣不成,她可不想讓那個整型醫師帥哥看到她胸前的“假”抓痕已被洗幹凈了。

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甜美一笑,她甩甩頭發,再作了一個深呼吸,接著閉上眼睛約五秒鐘後,再睜開眼睛,鏡子裏的她神情已迅速轉成有些惶恐,還帶著一抹楚楚動人的無助感。

這就是她邵芝琳騙死人不償命的高超演技!

舉起手將仍然溼淋淋的長發拉了幾條垂在臉頰邊,如受害者的悲傷無助模樣,接著轉身走出臥房,往客廳走去。

在客廳等她的朱立文已經開了暖氣,整個屋內暖烘烘的,一見她出來便端了杯熱茶給她,接著打開放在桌上的急救箱說:“我幫你上藥。”

邵芝琳搖搖頭,“不礙事了。”

“還是上一下藥比較好。”雖然那個抓痕的位置有點敏感。

她再次搖頭,“不了,我、我覺得好多了,我能打電話通知我家人過來接我嗎?”

“呃,當然。”他將桌上的無線電話拿給她,並告訴她這裏的住址。

在她打電話時,朱立文看她頭發仍是溼的,便起身走到房間拿了一條浴巾遞給她,“把頭發擦一擦吧,雖然開了暖氣,但外頭風涼,待會兒你出去恐怕會感冒。”

聞言,剛挂斷電話的邵芝琳眸中快速閃過一道難以察覺的錯愕之光。他在關心她?

哼!肯定是英雄救美後想表現男人的溫柔,看看她這個受到驚嚇的美人兒會不會投人他的懷中尋求溫暖,妄想佔她便宜,她看太多了!

思緒百轉的她雖然心生不屑,但表情卻帶著靦腆的感謝之意,她羞澀著臉接過浴巾,低頭擦拭起頭發。

室內的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朱立文尷尬的摸一下自己高挺的鼻梁,太多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他都知道如何應付,但如今,他卻對這個羞紅著臉的美人感到手足無措?

輕咳一聲,他打破沉默,“呃,我、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朱立文,是萬人迷綜合醫院的整型科醫師。”

她抬起頭,朝他羞赧一笑又低下頭。

見她仍低著頭靜靜擦拭頭發,他問:“你到醫院去探病是不是?因為你在停車場的時間很晚了,早就沒有門診了。”

她仍未回答。朱立文頭一回發現,跟自己心動的女孩說話並不簡單。

心動?這個念頭讓他皺眉,但隨即舒展開來,對上帝的頂級作品心動,他不意外,這就是他一直在追尋的!

“我知道現在這么說很冒昧,但我希望我們可以再見面,好不好?”

邵芝琳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張俊俏的臉龐,他有雙溫柔深邃的黑眸,一張性感的薄唇,整個人看來幹幹凈凈,還有一股會讓人不由自主產生的安全感。但她看多了,外貌是會騙人的,好朋友的下場她謹記在心,她絕不會被男人給騙了!

奇怪?她低頭偷偷瞄了手表一眼,幹爹的動作也太慢了,怎么還沒來呢?

“叮咚!”此時門鈴聲陡起。

朱立文連忙起身。但臉上難掩失落,因為她仍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走到門邊打開門,臉色倏地一變,門外站著的居然就是剛才在停車場打算強暴她的中年男人,而此刻他手上握一把槍,槍口正指著他。

“進去!”馬太祥冷冷的瞅著他。

朱立文只得高舉起雙手退回屋內,看著他將門關上。“你想幹什么?”他冷冷的問。

“我?”馬太祥哈哈大笑。

高頭大馬的他是個前科累累的混混,四十五歲,進出牢獄多次,這兩天他剛假釋出獄,馬上透過管道,找到他最得意的門生兼幹女兒邵芝琳重操舊業,弄些錢來花花。

此刻的朱立文心中只擔心身後的女孩,他喝:“你敢動她,我就……”

“你就怎樣?一個被槍指著的笨蛋醫師還敢威脅我?”馬太祥冷嗤一聲,一臉不屑。

怪了,他怎么知道他是醫師?暫時先撇開這個疑問,他提出條件,“我給你錢吧,你想找女人到酒家找去,就是別動她。”

馬太祥又笑了起來,月光移向站在他後面的邵芝琳身上,“嘖嘖嘖!小美人兒,你那張臉實在很管用,又一個男人被你玩弄在手掌之中了。”

“幹爹,別說那么多了,這裏有好多好東西,你快搬吧。”她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幹爹?”朱立文錯愕的瞪著走到他視線內的美人。

邵芝琳聳聳肩,先前的羞澀或楚楚可憐如今已全然不見,“這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別亂英雄救美。”

“你!”他倒抽了口涼氣,難以置信的看著她走到馬太祥的身邊,接過他手中的手槍,示意他去搬東西。

“別叫,子彈是不長眼睛的。”她挑起一道柳眉。

他沉眉鎖眼的看著她,“你跟他是一夥的!”

“是啊。”

朱立文無言,難以相信這上帝眷戀的美人臉居然有一顆為惡的心!他鐵青著俊臉怒視她,但她一點也不以為意,只是笑笑的拿槍指著他。

過了不久,馬太樣已搜遍整棟別墅並將開來的大貨車擠滿搶來的值錢家具、物品,走回客廳,他拭擦額上的汗水,笑說:“那小子車庫裏的好車別忘了,當然,還有他身上也搜刮一下,他的皮夾裏應該也有不少鈔票才是。”

邵芝琳微微一笑,“那當然。”

語畢,她將手槍交還給他,轉身對朱立文上下其手,摸了一陣,還似有若無的挑逗了他一下,再將他的皮夾從口袋裏拎了出來。

然而,他只是冷峻著一張俊臉瞪著她的舉動。

她撇撇嘴角,“這么兇?剛剛不是很溫柔?”

他冷冷的回答,“我不知道我管錯閒事。”

“還不是因為我這張騙人的臉,你才救我?”

“什么意思?”

“我說如果不是我長得美,你會理我?”

“就算你是個其貌不揚的女人,我也會救你。”

“是啊!”她嘲諷一笑,擺明了不信。

他抿起唇,不想再多費唇舌。

邵芝琳打開皮夾,裏面有一疊鈔票,還有好幾張金卡、提款卡,但為了不在提款機前留下“影像”,提款卡他們通常是放棄的!

她笑了笑,抽出那疊鈔票輕輕的劃過朱立文的臉頰,“可惜了,我好像應該再騙你幾次,要些錢來花花,或是再來搬光你家的東西才對,你說是不?”

“哼!”朱立又冷哼一聲。

“別這么氣嘛,我覺得你真的很帥,不過只可惜,我對男人一向沒好感!”邵芝琳將他的皮包扔在地上,走向馬太祥,“繩子呢?”

“在車上,我忘了拿來了。”

“我去拿。”她回頭瞥了臉色鐵青的朱立文一眼,“帥哥,提醒你去借個片子回來看,片名叫作(仲夏夜春夢),我可是依樣畫葫蘆,學來的。”

回過頭,她得意洋洋的把槍丟給馬太祥後便往門口走去。

馬太祥在她七歲時將她帶離孤兒院,經過十五年的栽培,她現在可是個角色、身份都可變化多端的千面女郎。

此時的她婀娜多姿的步下階梯,突地,有一個男人從一旁閃身過來,並拿槍指著她!

她臉上的得意神情瞬間一變,僵住了,只能無奈的看著曾與她在孤兒院裏互稱兄妹的賈永志。

去!又被他跟蹤了!

“往回走!”三十四歲的賈永志冷睨著她喝道。

她攤攤手,“好吧。”回身便往別墅裏走。

站在客廳的朱立文不解的看著眼前的轉變。

“幹!你哪時候盯上我們的?”鍺愕的馬太樣怒不可遏的瞪著剛進門的賈永志。

“醫院的停車場,或者說在你跟小琳搭上線時,我就離你們不遠。”他冷冷的回答。

“賈大哥,你就放過我們嘛,我們又沒傷人。”邵芝琳發起嗲功,但賈永志仍是一張冷冰冰的臉。

“我對你很失望,小琳。”

她聳聳肩,一副沒啥大不了的樣子,緩緩走到沙發上坐下,反正這也不是頭一回被當了警官的他逮到。

“我已經通知警局派人來支援,相信再過幾分鐘他們就到了。”

對於賈永志的警告,邵芝琳的表情沒啥變化,但拿槍指著朱立文的馬太祥卻臉色丕變,仍在假釋期間的他一旦再因此被判刑,往後的日子可能都得在牢裏度過了。

思及至此,他突地用力將朱立文推向賈永志,並趁此機會轉身從後門進了出去。

“可惡!”這時支援的警察恰好趕到,賈永志立刻喊道:“馬太祥往後門逃了。”

一群警察隨即魚貫追出。

“我是賈永志警官,已經沒事了,我現在就要帶她回去好好加以嚴懲!”站定後,他邊說邊拿出自己的證件給呆愣在原地的朱立文看。

聞言,他錯愕的將目光轉向坐在沙發上,且已經在瞬間轉化成楚楚動人模樣,秋瞳還含著淚光的邵芝琳。

嚴懲?他直覺想到賈永志要送她去坐監摧殘。

不!他一直想將女人變得美美的,沒道理讓這個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出來的好作品,就這樣毀在他手裏!

別墅內一片寂靜。

賈永志定定地注視著坐在他對面的朱立文,他已經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對他說明這個邵芝琳的種種惡形,甚至將她的成長背景全說了。

離開孤兒院後的她是竊盜集團的每位成員共同帶大的小孩,偷技一流,撒謊就像喝水一樣簡單,扮無辜、裝可憐的功夫更是無人能比,而她那一大堆的幹爹、幹媽和幹哥們全是有案在身或有前科的人!

這會兒,靜坐不語的邵芝琳正低著頭,黑白明眸噙著盈盈的淚光,雙肩瑟縮,一副做錯事的樣子,讓人看了都心生不舍。

“朱醫師,你還是堅持要放過她嗎?”賈永志雙手交握在桌上,捺著性子再問。

他點點頭,“你說她才二十二歲。”年輕的她應該好好享受人生才對。

“嗯,但那不是重點,我也曾因心疼她這個同在孤兒院生活的妹妹,而私下放了她,給她好幾次改過向上的機會,但她都不在乎,依然故我。”這也是他最氣的地方。

“可是在了解她的成長背景後,我想幫助她重新擁有一顆善良且相信他人的心。”

賈永志搖搖頭,“那太難了,她看了太多醜陋的事,那顆心早被污染了。”

“所以我要教會她欣賞美的事……”

“別做夢了,那些集團的惡人教了她錯誤的生存方式,你要幫助她?我不會鼓勵你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試試。”

賈永志直勾勾的定視著他,喟嘆一聲。

朱立文將目光移到邵芝琳身上,她含淚的眸中有著我見猶憐的無助哀傷……

這無非是一件極富挑戰的任務,不是嗎?摻雜著徵服與憐愛的心情,他暗自下了決定……

賈永志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無法說服他了。站起身,他走到邵芝琳的身旁,無奈的嘆口氣。

朱立文看著一臉無奈的他,“給我一個機會吧。”

他苦笑道:“問她吧,腳長在她身上,或許你的方法是對的。”他憐惜的眸光瞥向邵芝琳,再將目光移回朱立文身上,“如果你真的有心,那就將她帶離臺灣,離她那些幹爹、幹哥遠遠的,也許你還有機會。”

朱立文點點頭,將這句話銘記在心,只是——等賈永志一離開,那個可憐兮兮的邵芝琳馬上活蹦亂跳、笑瞇瞇地跟他說拜拜,奔出大們就不見蹤影了。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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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嫩芽初綻的二月,雖然中國春節剛過,但萬人迷綜合醫院裏仍然充塞著滿滿的病人。

院長辦公室裏,一頭毛澤東發型,身形高胖年約五十多歲的董翔集坐在辦公椅上,正翻閱著桌上那堆得像小山般的報表,他越看越是笑得闔不攏嘴。

靠婦產科的宋飛鳴、整型外科的朱立文、小兒科的左宏升和腦科的石亞傃這些主治醫師的傲人外貌及一流醫術,這D4的招牌打得可真響,雖然宋飛鳴已被小美人尚喜芙訂走,但亦不失其迷人風範,所以來這看病看到健保卡不知幾張的病人可是一卡車,而這代表的可是一張張流進他賬戶的鈔票呢。

眉飛色舞的董翔集闔上報表夾,放松的靠躺在椅背上。這D4全是他的心肝寶貝呢,尤其他老婆死了,醫院又有他們四個罩著,他這個老院長閒來無事,對他們的生活瑣事就越管越起勁,不管就渾身不對勁挺難過的。  雖然在他人眼中,他跟年近四十歲的秘書廖如玉的關係似乎很曖昧,但短期內,他的生活重心還是全放在朱立文他們身上……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

他露齒一笑,“進來。‘”

一身白袍的朱立文開門進來,“院長找我有事?”

“坐吧。”

朱立文在他前方的椅子上坐下,不解的看著目露興味的他。

“有一個Case給你。”

“case?”

董翔集點點頭,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卷宗夾遞給他,“這個案子較特別,你得飛到法國的科西嘉島去執刀。”

朱立文打開卷案夾,看著裏頭的相關資料。

“這個體重一百五十公斤的女孩邦妮。克洛,你父母認識,你也曾見過她,但那是在你五六歲時的事,你可能沒什么印象。”

他看著資料上頭的那張女孩照片,大餅臉、小眼睛、塌鼻、小嘴巴,的確沒有印象。

“她的母親叫葉鬱惠,跟你母親是很好的高中同窗,她們也都是我的學妹。葉鬱惠嫁給一個美國佬,生了雷尼跟邦妮兄妹,在邦妮一歲時,一家人全移民到法國去,頭幾年,我和他們一家都還有聯絡,但慢慢的也就沒有消息了。”

他蹙眉,“仔細想想,我好像聽我媽談過葉阿姨。”

董翔集哈哈一笑,“那是當然,她們兩人就像親姐妹一樣的好。葉鬱惠聯絡上我,希望你去幫她女兒整型,也打電話給你母親了,你今天回去,她一定也會提起這件事的。”

他點點頭,略微翻閱資料後,抬起頭來看著他,“看這情況,邦妮要進行分次的抽脂手術和臉部整型,這時間可不短。”

“沒錯,所以你要在那裏待上幾個月。”

他一愣,“那這裏的門診?”

“我想過了,少了你這個主治醫師,整型科門診的收入絕對會銳減,但因為是多年學妹的請求,這少賺點錢也不打緊,你就只管將邦妮變成一個大美人就對了。”

朱立文濃眉緊皺,這個可稱作“管家公”的院長,跟他家乃是多年世交,愛數鈔票的他,怎么肯甘願少賺錢?怪了!

此時,董翔集又開口,“對了,這個Case比較麻煩的一點是,你可能要帶一個活Sample去,引發邦妮想變美變瘦的心,讓她願意配合進行手術。”

“活樣本?”

“嗯,就是一個 纖合度的美人,這個人選我也在尋覓中,你放心,我已經有幾個人選了。”

他思索後問:“聽院長的意思,邦妮並不想減肥變美?”

他點點頭,“我知道你看到一個五女人,就會有衝動想動刀將她雕塑得美美的,所以這次是個大挑戰,你必須在她身上花比較多的心思。”

“然後呢?”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單純。

董翔集笑而不答,有些事說白了就少了點刺激

“你去準備一下出國的東西,至於你的門診,我會找其他醫師來支援。”

看來院長都已替他想好一切,他似乎也沒有說不的分了!朱立文朝他點點頭,轉身往外走,但在打開門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回過頭來,問道:“我可以自己找活樣本去嗎?”

董翔集一愣,“你有人選了?”

“嗯,雖然……可能得花一點時間。”

“那好吧,就你去找。”

“謝謝院長。”

他露齒一笑,開心的走出院長辦公室。雖然近一個月來,他一直沒有再遇到邵芝琳,但也許賈永志可以幫他找到她。

看來上帝是站在朱立文這一邊的,或許它也想對邵芝琳這個不小心遺落人間的頂級珍品做些修補的功夫。

朱立文利用醫院的午休時間到警局去找賈永志,沒想到一踏入他的辦公室,就看到一身白色毛衣套裝的邵芝琳單手被銬著手銬坐在墻角,看來可憐兮兮的,而賈永志正在努力遊說一名看來文質彬彬的男士對她提出控訴。

“我想,還是不必了,她應該不是故意砸破我的汽車玻璃,還是放她走吧。”看來受過良好教育的男士憐香惜玉的瞥了邵芝琳一眼。

“謝謝你,你真是一個大好人。”邵芝琳哽咽一聲,盈眶的淚水應聲而下。

賈永志仰頭翻翻白眼。唉!笨蛋,她敲破車窗是要偷你車裏的東西啊!若不是被我逮到,你的損失可能不止如此。

隨後,那名男士依依不舍的離開,他這一走,邵芝琳臉上的哀傷馬上就消失了,淚眸閃閃的她笑瞇瞇的看著賈永志。

“賈大哥,人家不告我了,你的手銬?”她動了動被他銬在鐵桿上的右手。

他抿抿唇,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下滿肚子的怒火後,才拿著鑰匙替她解開手銬。

她伸手拭去了淚水,擦擦秀發,這才將目光轉向一身西裝筆挺的朱立文,“朱醫師,好久不見了。”

她對這個帥哥醫師算是印象深刻,要不,她天天找對象下手,可沒閒情逸致記得對象的長相或名字。

朱立文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這個曾經拿槍指著自己,還差點搬空他家家具物品的女賊,這會兒竟一臉堆璨笑意的看著他,好像兩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你有沒有去租那部片子?你得看看,因為你太熱心了,很容易上當的。”

瞧她這會兒更像個先師益友在提醒他,令他啼笑皆非!

“我沒有租,一方面沒有時間,一方面也清楚,下次就算碰到一樣情節的事情,我還是會去管閒事。”

她挑挑柳眉站起身,一副認定他是傻瓜的模樣,“好吧,你找賈大哥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聽起來好像她是來警局作客的一樣,朱立文瞥了臉上明顯壓抑怒氣的賈永志一眼,也無言以對。

邵芝琳走過他身邊,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飛快的偷走了他口袋內的皮夾,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泰然自若的就要走出辦公室。冷不防地,賈永志衝了過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將她拖了回來。

她抿抿唇,知道又被他識破了,所以她在經過朱立文身邊時,另一手又不著痕跡的再將皮夾放回他的口袋裏。

一臉鐵青的賈永志將她拉到椅子前,粗暴的按著她坐。

“你幹什么!”她惡狠狠的瞪著他,一臉不悅。

“這是什么?”他氣呼呼的把手伸進她的口袋裏要找那個皮夾,卻發現裏頭空無一物。

“什么是什么,請賈警官說個清楚,不然我告你亂搜身!”

“你!”他咬咬牙,“你又將皮夾塞回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就是裝蒜。

朱立文皺著濃眉看著這一幕,“怎么回事?”

“她順手偷了你的皮夾,被我發現,又很快的放了回去。”

“是嗎?”他直覺的伸手進西裝口袋,拿出皮夾。

“看吧,既然已真相大白,我要走了!”她微微一笑,笑得無邪。

或許是直覺,也或許是上回他只有幹瞪眼看著她離去的前例,所以朱立文這回學聰明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等一等,我還沒有檢查皮夾裏面是不是少了東西或鈔票。”

“你!”她錯愕的看著他。

“賈警官,請你先幫我拉住她,免得她逃了。”

賈永志也有點搞不清狀況,但能將這個騙死人不償命的慣犯多留在警局幾分鐘,他是很願意的。

“我根本沒有拿他的東西,別拉我。”邵芝琳閃動著美麗的雙眸,用力扯掉賈永志拉住她的手。

朱立文算算皮夾裏的鈔票、信用卡和提款卡等等,其實是一樣也沒少,但他卻故意生氣的說:“少了一萬塊,我要備案,並請賈警官直接將她移送法辦。”

邵芝琳臉色丕變!

“胡說,我才沒有拿他的錢!”她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這張俊顏,“你說謊!”

“我沒有,我早上才領了一筆錢,明明少了一萬塊。”

“胡扯!我若要拿不會全拿走,何必還留了幾張讓你數!”她氣得牙癢癢的!

“誰知道?總之我就是少了錢。”他緊咬住不放。

“莫名其妙,你在栽贓!”

“賈警官,這備案的手續……”他不理會她,轉身意有所指的看著賈永志。

他突然恍然大悟的開心走到辦公桌旁拉開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幾張空白的文件紙走回遞給他,並指指上頭的幾個地方。

“將你的資料填寫清楚,還有遭扒竊的金額多少

“等一等,這太荒謬了,我身上根本沒有一萬塊。”火冒三丈的邵芝琳一把搶過那些文件紙,將它們撕成對半再揉成紙團扔到垃圾筒去。

“邵芝琳,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我可以告你毀損公文書,上回有個男人在交通違規單上簽名時,刻意簽破單子已經被判重刑入獄了。”賈永志冷冷的看著她道。

聞言,她沮喪的垮著雙肩坐在椅子上,那則新聞她印象深刻,那個人後來還在獄中寫信向友人求救呢。

老天爺,她從不相信“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這句話,但這會兒栽了跟頭,她卻不得不相信!

她惡狠狠的瞪了朱立文一眼,“虧你是個相貌堂堂的醫師,居然公然撒謊!”

“虧你長得美美的,居然是個慣竊!”他回了一句,引來美人的一記超級大白服,但他不以為意,還樂不可支。

賈永志重新拿了空白文件紙給他填寫,他也煞有其事的在上面填寫邵芝琳扒他皮夾等相關過程與資料,但卻在蓋手印時遲疑了。

“怎么了?”賈永志不解的看著他。

他勾起嘴角一笑,看著臭著一張漂亮臉蛋的邵芝琳,“我想跟她打個商量。”

“打個商量?”

見他點點頭,她終於給了他一張笑臉道:“你要說實話了?”

他笑笑的搖搖頭,晃了晃手中的文件,“你答應跟我去一個地方,我就不備案。”

“真的?”她眼中一亮。

“朱醫師!”賈永成一臉不悅。

“賈警官,就由你來保留這些文件,也由你來作證,邵芝琳得跟著我,不然我隨時回來蓋手印備案讓你直接將她移送法辦。”他將手中的文件交到他手中。

“這……”他真的被他搞糊涂了。

“你答應我提出的條件嗎?”朱立文轉頭看向邵芝琳

她粲然一笑,“那當然,總比被移送法辦好。”

“那代表你答應了?”

“是啊,到底去哪裏?”

“你的身份證先給我。”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怕我黃牛,拿我的身份證當抵押?”

“隨你怎么想。”他當然自有用意。

笨蛋,要身份證還不簡單,下次到戶政單位報遺失再重辦一張就成了!邵芝琳在心中暗批一番,笑盈盈的從皮包裏抽出身份證給他。

朱立文接過手,將其放入皮夾內,“等要到那個地方去時,我會通知你,但我要到哪裏去找你?”

“狡免有三窟,要再逮到她可不簡單。再說先前你想改造她心靈的計劃都還沒開始,還不是讓她溜了?”賈永志提醒他。

“我想,有你一直盯著她,要找她應該不難,要不,她也不會短短一個月就被你逮到兩次。”

賈永志苦笑,他的確一直盯著她,希望她能改過向上,但她總是一再的讓他失望。兩人同樣是孤兒院出身,在孤兒院裏又親如兄妹,沒想到各自被領養,多年後再聚,一個成賊,一個成官……

邵芝琳當然也知道要擺脫他很難,她的巢有幾個,他可能比她還清楚。

她拿筆在便條紙上寫好住址遞給朱立文,“這兒應該找得到我。”

他伸手接過,將它放入口袋,“你不會亂跑吧?”

她略有所指的瞥了賈永志一眼,“剛被逮到警察局來,總會乖個幾天,但幾天過後,我就不知道了。”

言下之意是要他別拖太久,到時找不到人,可不幹她的事。

朱立文自然聽明白了,看著她朝他們擺擺手後走出辦公室。

接著朱立文將打算帶她到科西嘉島一事告訴他,除了到那裏幫病人動手術外,他希望也能把邵芝琳的心“整型”一下。賈永志聞言樂觀其成,答應在他辦妥出國手續的這幾天會幫他盯緊邵芝琳。

“你愛她,是嗎?”朱立文看得出他對她的關心。

他點點頭,“我大她十二歲,從看到她被人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那一眼開始,就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和在這個世上惟一的親人,但那是親情,不像你……”

朱立文尷尬一笑。

“不怪你,任何一個看到她的男人都會愛上她,你不必感到尷尬。”他喟嘆一聲,“我能免疫是因為在她還是小嬰兒時,就視她為親人。但我怎么也沒想到,之後竟會在街上抓到已成名扒的她。”雖然多年未見,但他仍是一眼就認出她。

朱立文不知該說什么,將心比心,他的嘆息聲可能比他還多。

“你是個很好的男人,朱立文,如果你能改變她,甚至得到她的感情,我這個做哥哥的會很開心。”

聞言,他更尷尬了。但也更加明白眼前這個熱血男人對邵芝琳的愛護之情。

就某一方面而言,邵芝琳其實比一般的孤兒要來得幸運多了。

是夜,朱立文回到位於陽明山上的雙並豪華別墅,在天花板吊著三層水晶燈飾的客廳裏,坐著四個人。

爺爺朱及人跟奶奶黃羚兩人鶼鰈情深,雖然上了年紀,但由於保養得宜,個性樂觀開朗,體力不輸年輕小夥子。

雍容華貴的遊佳芃是朱立文的母親,雖然年紀已突破五十大關,但善於養生之道的她,膚白唇紅,常被同齡友人尊稱為“最美的歐巴桑”。而她那身高近一百九十公分的丈夫朱震豪,方頭大耳、濃眉大眼的五官在近六十大關的歲數下,有種讓人易於親近的慈祥氣質。

他們都是朱立文的老寶貝,也都是醫科出身,因此跟董翔集有多年的交情。

而朱立文就因為擁有這些家人,所以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幸福的環境裏,也因此,他才能擁有一顆古道熱腸、樂於助人的心。

只是他們對朱立文還是有一點不滿,不滿的是他雖然對女人很有興趣,但這興趣卻只停留在改變女人的外貌、身材,而不在女人的“心‘上。

朱家代代都是單傳,所以傳宗接代之事可是刻不容緩。

所以,當葉鬱惠打電話到朱家,希望能請朱立文撥空到科西嘉島幫女兒洗腦兼整型後,他們四人隨即開會商議。

他們對朱立文的醫術有絕對的信心,要將一個其貌不揚的胖女人變成美麗動人的大美女絕對沒問題,雖然是人工美女,但重點是要能匹配上朱立文這個帥哥才是他們比較在乎的。

再說,就他們的印象中,葉鬱惠是個清秀佳人,她的女兒應該不會醜到哪裏去,頂多是像她所說的過胖而已,只要經過安全合宜的抽脂手術,要瘦也不難。

此時他們的腦海都浮現一個美好的藍圖——在朱立文去跟邦妮溝通遊說要她甘願美的過程中,兩人感情滋生共譜戀曲,而等兩人一同回國後,他們就可以替小兩口辦婚禮,當然,也可以等著含飴弄孫了……

朱立文走到沙發旁坐下,看著眼前一個個笑瞇了眼睛的家人們,只覺得氣氛詭異,“什么事讓你們那么開心?”

“董院長應該將你葉阿姨女兒的事跟你說了吧?”朱及人笑笑的看著孫子。在與董翔集溝通過後,他亦讚成他們的決定。

他點點頭,“我得到法國的科西嘉島幾個月。就這事讓你們開心?”

眾人互看一眼,笑得有點尷尬。

黃羚眉飛色舞的拍拍他的手,“這次的Case不同,聽鬱惠說她女兒很排斥整型、減肥,你可得多花些‘心思’去認識她、了解她,知不知道?”

他點點頭,但有些納悶奶奶幹嗎加強“心思”這兩個字?

“你到了那裏如果有什么問題,就打個電話回來,真有什么需要時,我會抽空跟你爸搭飛機過去,反正我也好久沒有看到鬱惠,不知道她變得怎么樣了。”遊佳芃也以溺愛的眼光看著兒子說道。

“問題是,媽你主內科又不是整型科的,我哪會有什么問題請教你?”他真的有點被搞迷糊了。

“沒關係,你把你媽的話聽下來就是,知道嗎?”朱震豪笑笑的看著他。

他蹙眉,看著在座個個笑得詭異的家人,真的不明白他們對這個案子怎么如此熱衷?也許,是多年友人所托吧,他們才會如此……

轉念一想,他聳聳肩,“我明白了,我上樓去休息了。”他起身跟每個人道了晚安,便上樓去。

當聽到他房門關上的聲音,樓下的四個人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他們有種共同的想法

一個整型醫師,一個排斥整型的女孩,理所當然應該會激進出愛的火花才是……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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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惡透了!坐在飛機上的邵芝琳瞪著窗外的朵朵白雲,不敢相信朱立文居然要將她拐到國外去!

他到她住處找她,馬上就要她陪他去一個地方,還說只要護照和人跟著他走就好了,她沒細想他要護照幹嗎,傻傻的上了他的車,結果他卻將她載到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在她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她已進入飛機的頭等艙!

瘋啦!瘋啦!明白大事不妙的她當然要下飛機,但朱立文早就算好登機時間,所以在他們一抵達頭等艙後不久,飛機就起飛了,她惟一能逃離這架飛機的方法就是跳機然後墜地,成了人肉披薩!

坐在她身旁的朱立文一身亞曼尼的灰色西裝,此時正看著邵芝琳那貼靠在窗戶玻璃上,一副恨得牙癢癢的俏麗臉蛋。

他露齒一笑,也難怪她這么生氣,她這下子是無處可逃,只能乖乖的等飛機降落了!

由於科西嘉島並不在法國境內,而是在地中海的一處島嶼,與蔚藍海岸線上的坎城、尼斯、摩納哥遙遙相望。因此飛機在法國降落後,他們隨即轉機,不久後即在科西嘉島的阿雅克肖城市降落。

在步出機場後,邵芝琳的臉色倏地轉變。

因為眼前滿滿都是說著法文或英文的外國人,這叫她是鴨子聽雷,一句也聽不懂!

真的慘了,她就靠一張說謊的嘴和那只會裝可憐的漂亮臉蛋讓她被人逮到時,有驚無險的逃過一劫,但在這種環境下,她怎么靠這些“伎倆”掙錢?

朱立文當然看到她的反應,也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但這就是他跟賈永志共同的希望——在這個新環境下,讓她重新學習、體驗人生為何。

隨後,他偕同邵芝琳去領了行李。

瞪著推車上的兩大箱行李,她忍不住問:“你要在這裏待很久?”

“嗯,幾個月跑不掉。”

她臉色丕變,“拜托,那你幹嗎帶我來?”

“當然是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用得著?”她柳眉一皺,“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勾起嘴角一笑,“當然不會把你賣掉,我們邊走邊談吧。”他邊推著行李,邊將這次他來這兒的任務詳細向她說明。

“……院長已經將我的一些相關資歷和執照,傳真給這兒的一家聖特魯私人綜合醫院,一旦邦妮願意配合,我就可以動手將她改造成一個人工美女了。”

當邵芝琳的腦袋消化了朱立文的話後,她眼睛一瞪,“原來,你是有計劃的栽贓我,對不?”

他笑了起來,也不否認,“沒錯,只是我不曉得上天那么幫忙我,我一到警局,你就在那裏了。”

幫忙?她這叫倒霉!她撇撇嘴角,“我才沒空理個又肥又醜的女人,我要回臺灣去。”

“你沒有護照,更沒有錢買機票。”全在他這嘍!

她咬咬牙的瞠視他,“你是故意孤立我的!”

朱立文優雅的聳肩,“或許吧,但是我也得防你用第三只手將那些東西偷走。”

“哼,那你最好藏好一點!”

那當然,他自信的笑著。一下機他就藉著上廁所的理由,將兩人的護照妥當的鎖在機場附設的保管箱裏了。

隨後,兩人步出機場大廳,一輛加長型的勞斯萊斯轎車正巧在門口停下來,一個身穿白色套裝的東方中年婦人急忙的下車,在看到朱立文後,眼睛一亮即走上前。

“你是立文吧?我是葉鬱惠葉阿姨,二十多年不見,你長高長壯了,記得當年你一兩歲時,我還幫你換過尿片呢。”

“噗哧”一聲,邵芝琳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朱立文也有些尷尬,但他一向樂觀,也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他笑笑的承認道:“抱歉,我對葉阿姨卻沒有印象了。”

“那是當然,我離開臺灣時,你還太小了。”她愉快的點點頭,轉而看向他身旁的邵芝琳。“她一定就是你找來的活樣本吧?長得真美,身材也好,邦妮若能想得開……”

一想到女兒,她的眸光不由得黯了下來,但隨即又恢復愉悅光彩,“剛剛一直要邦妮一起過來接機,結果她不肯,跟我僵持了好一陣子還是不肯妥協,結果我就來遲了,好在有接到你們,先上車吧。”

待三人都坐上車後,司機便發動引擎往東南方向駛去。

科西嘉島是個擁有千變萬化地理景觀的美麗島嶼,而位處島上東南方的波托是個四周環繞著紅色花崗岩山崖,及動人海灣的美麗地方。

葉鬱惠的丈夫亞瑟。克洛是個愛葡萄酒成癡的人,為了實現親自釀酒的願望,他移民到這裏造了一座葡萄園,並雇了幾名法裔阿爾及利亞藉的工人。

坐落在葡萄園正中央的,是一棟古色古香的三層樓大莊園,裏頭共有八個房間,三間大廳,莊園後方還有一個大型遊泳池和一大片草地。

這裏的氣候一向怡人,不冷不熱,微風徐徐,再襯著一大片或紫或白的葡萄園,目光所及,盡是一片迷人的田園風光。

此時,勞斯萊斯轎車在莊園門口停下,葉鬱惠、朱立文和邵芝琳陸續下了車。

由於在來這兒的路上,葉鬱惠已將家中一切作了一番介紹,因此,當一頭花白頭發的管家老法蘭斯笑著迎上前來時,朱立文馬上跟他點頭打招呼。

“法蘭斯先生,你好。”

老法蘭斯笑瞇了眼,看著眼前這個俊俏非凡的年輕人,熱情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叫我老法蘭斯就好,你一定是朱醫師。”

朱立文笑笑的道:“那我叫你老法蘭斯,你叫我立文便行,如何?”

“好、好。”

邵芝琳有些受不了的看著眼前這抱成一團的一老一少,感覺挺惡的!

葉鬱惠注意到她不屑的表情,雖然不解,但來者是客,而剛剛在車上朱立文曾私下透露她不懂英文,所以此刻她便笑著以中文將她介紹給老法蘭斯。

“她是邵芝琳,也是我們的客人。”

他隨即以字正腔圓的中文問候她,“你好,你好!”又高又胖的他同時上前一步將她抱個滿懷。

她錯愕的看著他嘟起嘴俯身吻上她的臉頰——“瞅”的一聲,十足熱呼呼的一記響吻!

在他放開她後,她連忙嫌惡的以手背猛擦頰上的口水。天哪,好可怕!

“哈哈哈……這只是法國式的打招呼而已,小妮子就有些受不了了呢!”老法蘭斯臉上有著濃濃的慈愛笑意。

“芝琳,老法蘭斯在這兒待了十年了,就像我的父親一樣,他的中文也說得很溜,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葉鬱惠笑著拍拍她的手。

邵芝琳看看一臉笑意的她,再望向一臉慈祥的老法蘭斯和站在一旁也笑得很開心的朱立文。不知怎么的,她覺得很不安,這些人跟以往在她周遭的人很不一樣,那些人雖然也是會笑,但總是帶著對現實的不滿與嘲諷,不像他們,好像很滿足、很快樂……

“我、我想先回房休息,可以嗎?”她想逃開,總在黑暗中生活的她,無法接受這幾張跟太陽一樣燦爛的笑臉。

“呃,也對,你們坐了那么久的飛機一定累了。”葉鬱惠歉然一笑,連忙招呼她跟朱立文走入莊園。

兩人的房間就位在面海的二樓客房,兩間相鄰,而對面分別是邦妮跟雷尼的房間。

“……邦妮出去了,雷尼對管理葡萄園沒興趣,看科西嘉島的遊客多,就跑去當導遊了,別擔心,晚餐時就會見到他們了。”

葉鬱惠領他們走進客房裏,邊走邊說著。

朱立文看到邵芝琳一進門就大方的躺到大床上閉目假寐,便對她說:“我在幾天前已經托葉阿姨幫你準備一些換洗衣物,就在櫃子裏,你可以先去衝一下澡再休息,會比較舒服。”身為整型醫師的他,只要一過目,便能準確猜出對方的三圍尺寸。

她睜開眼睛,瞟了他一眼,嘲諷的道:“你想得還挺周到的!”語畢,她再度閉上眼睛。

葉鬱惠不解的看著她,覺得她剛剛的眼神倣佛帶有敵意。

“葉阿姨,我們先出去吧,讓她好好休息。”朱立文注意到她困惑不解的眼神。

兩人一出房門,葉鬱惠馬上問:“‘她怎么了?’”

“沒事,她頭一回當活樣本有些緊張,還得讓邦妮了解當一個婀娜多姿的動人美女的好處,壓力太大了。”他連忙找話搪塞。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對了,怎么一直都沒有看到亞瑟叔叔?”他邊問邊走進自己的客房,而老法蘭斯早已將他的行李放進房裏了。

關上房門後,葉鬱惠才有些手足無措的在竹藤椅上坐下,娓娓道來他們夫婦倆為什么要女兒變美變瘦的原因。

邦妮長相雖然普通,但以往她體態尚屬勻稱,直到兩年前跟一個美籍的洗車工人羅勃談戀愛,還進展到同居。但葉鬱惠夫婦對羅勃根本不滿意,一來,是他洗車工人的身份;體重不輕的他外表邋遢,雖不致好吃懶做,但卻對未來抱著過一天算一天的生活態度。

多次阻撓,邦妮也不聽勸,更叫人傷心的是,為了“配合”重量級的男友,她跟著他一天四五餐的吃,陪他坐、陪他躺,漸漸就把自己也養成了個小胖妹,而原因竟只是為了不讓外人說兩人在親熱時,男友會壓死她的類似笑話……

“……在知道我們特地把你找來後,邦妮反彈相當大,還躲到羅勃的租屋處,這些日子家裏的氣氛一直很僵,你亞瑟叔叔連著幾天都到城郊去揪她回來,但剛剛我去接你們時,她又跑了。所以你亞瑟叔叔又開車去逮她了……”

朱立文聽完這冗長的一席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回應,只是——“這件事……我媽跟董院長知情嗎?”

葉鬱惠搖搖頭。

那這算內幕了!但就不知他的家人跟董院長知道之後,是不是還會這么熱衷的要他前來執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要邦妮變美變瘦,就是要造成她跟羅勃之間的差異,讓羅勃因自卑而自動離開她?”

她靦腆的點點頭,“我知道這聽來有些荒謬,但這是我們惟一想得到的法子,邦妮太死心塌地了。再說,若因為她變美引來許多男士追求,她的選擇多了,也許就會放棄羅勃而跟個好男人在一起。”

天下父母心,這朱立文倒能理解,何況,想要減肥或變美的男女原因往往也是一籮筐,無奇不有,這個理由算正常的了。

“你休息吧,我出去幫忙準備晚餐了。”葉鬱惠跟他點點頭,轉身開門離去。

他吐了一口氣,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衝澡,看來這個Case比想象中還難了……

星光閃爍的夜晚,莊園裏彌漫著烤肉的飯菜香,一桌道地的田園大餐加上烤乳豬,這是邵芝琳到這陌生國度後的第一個晚餐。

但她沒啥胃口,‘因為坐在她對面的邦妮讓她胃口盡失。

她真的胖得離譜了,身高也許不到一百六十公分,但體重絕對超過一百六十公斤,像頭廟會時比賽待宰的大豬公般端坐在她的正前方,下垂的兩個臉頰、三層肉的下巴,更甭提塞在那件大尺寸套裝下的臃腫身體。

也因此,她那雙單眼皮的眼睛看來更小,鼻子又塌,一張嘴巴更因四周凸出的肥肉而被擠得噘起,像極了兩條炸過的盞盞腸,看來簡直是只世紀大怪物。

而在邵芝琳打量邦妮的同時,因瑟家的另一個成員,金發藍眼的雷尼目光也在她身上打轉。

身為導遊的他,接待過不少從世界各地來到這兒遊玩的美女,但卻不曾讓他看過一個像她五官這么精致,恍若全身每一寸都被細細雕塑過的東方美女。尤其她身上這會兒只穿著一件剪裁大方的香奈兒白色連身及膝洋裝,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凈柔和的氣質,讓他幾乎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邵芝琳感受到他灼烈的注視,因此也將目光由那頭母豬——呃,邦妮的身上轉移到他身上。

他跟他父親亞瑟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同樣是金發藍眼輪廓,而邦妮則“應該”是葉鬱惠的翻版,因為她是黑發黑眼,但由於她的體重大概有她母親的三四倍重,所以她只能用應該兩字。

邵芝琳挑高一道柳眉瞄了雷尼一眼,轉而看向胃口不錯,雙手不停吃著晚餐的動刀動叉的朱立文。

不可諱言的,雷尼是個外國帥哥,他是個東方帥哥,但或許看慣了黑頭發黑眼睛,她還是覺得他比較迷人。

“你不吃?”朱立文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笑的指了指她的餐盤,那上面擺滿了一堆食物,可她只動了小小的一角。

她撇撇嘴角,“跟一頭母豬面對面,我會有胃口才怪。”

此話一出,眾人愕然,朱立文更是因此而將滿口的食物噴了出來,一臉尷尬,趕忙拿餐巾擦拭。

兩鬢微白、一臉慈善的亞瑟怔愕的看著泰然自若的邵藝琳,也不知該說什么。葉鬱惠在錯愕過後,則替女兒感到難過,她不能怪邵芝琳口無遮攔,她們母女倆幾次口角爭執時,她也曾氣炸心肺的罵過女兒是豬。

雷尼則傻眼,沒想到外表柔靜的美人一開口竟如此直接、犀利。

朱立文輕咳一聲,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邦妮一眼,“你不說些什么嗎?”

她冷笑一聲,“有什么好說的?我本來就胖得跟只母豬沒兩樣。”語畢,她即離座。

朱立文看著蹣跚離去的身影,呆住了。

倒是邵芝琳受不了的又添了一句,“自我放棄,沒得救了。”

“芝琳,別這么快放棄她,找個機會跟她聊聊,告訴她,她也可以像你這樣美好不好?”為了女兒,葉鬱惠低聲向她請求。

但從小就是孤兒的邵芝琳可不知道什么叫母愛,她只懂得自己想要什么就得努力去爭取,因此她還是滿臉不屑:“她愛當母豬就讓她當去,反正得側身走過那扇門的人又不是你。”

她將鄙夷的目光瞟向正側過身通過餐廳人口大門的邦妮。

亞瑟低頭嘆息,這個女兒為了一個男人默默吞下那么多的嘲諷跟委屈,卻從沒有想過他們當父母的心情。

“爸、媽,我覺得芝琳的話很對,我早就不讚成你們找個整型醫師過來,她是為了羅勃而自甘墮落,你們根本不必替她花費心思。”

雷尼看著邵芝琳的目光是閃閃發光,他覺得她是個不得多得的美人,有一張纖弱令人疼惜的鵝蛋臉,但也有一個理智的腦袋,與一堆空有其表的花瓶美人完全不同,他對她是一見鐘情了!

“雷尼,你是她哥哥。”亞瑟不滿的提醒他。

“什么叫作為了羅勃而自甘墮落?”邵芝琳不解的提出疑問。

朱立文這才想到他還沒有告訴她內幕,但頻獻殷勤的雷尼為了讓美人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一古腦兒的就將妹妹因愛而改變自己外貌的事全說了出來。

而邵芝琳在聽完之後,更是嗤之以鼻!她不懂,為什么老是有女人因為男人而放棄自我,甚至配合男人過活?!

她冷凝著一張臉看著朱立文,“要我勸那個傻女人將自己弄得跟我一樣漂亮,先看看明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是的話通知一聲,我再去做這件事。”語畢,她起身推開椅子離開。

“呃,她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懂。”中文說得相當溜的亞瑟一臉不解。

“她放棄咱們家的邦妮了。”葉鬱惠憂心忡忡的替外國丈夫解惑。

“她不幫忙也好,我正好可以帶她一起跟團出去走走。”雷尼也不想讓美人留在莊園裏。

“呃,雷尼,她來這兒跟我有工作合約的。”朱立文出言斷了他的計劃,“所以在這段期間裏,她得工作。”

“難道沒有假日?”

他想了一下,“就禮拜天吧。但你也知道,如果我跟她越早勸服令妹接受整型手術,令尊們希望的事也能越早實現。”

“你指的是邦妮和羅勃分開嗎?”他嗤笑一聲,“不是我要澆你冷水,我妹那個人沒得救了,找機會去看看她跟羅勃在一起的樣子,你也會讚同我的話。”

朱立文微笑的接受了這個建議。

翌日,朱立文一大早就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邵芝琳,按著亞瑟寫給他們的地址,開著亞瑟借他的跑車前往邦妮跟羅勃愛的小窩。

在市郊交界的大馬路邊有一個木屋,前方挂一個“洗車”大大的招牌,這裏就是邦妮和羅勃住的地方。

洗車的設備相當簡單,一個架高的遮陽布下隔開了三個車道,車道旁都有個用水泥和磚塊砌成的臺子,上面的水龍頭接著長長的水管,臺子下面的小架子裏則放了洗車用的刷子、泡沫水、幹布、臘油等工具。

這個地方生意要好,恐怕很難!

朱立文將車開進洗車的車道上,此時屋子的木門隨即發出“伊呀”的聲音。

“哦!”此時。坐在他身邊的邵芝琳發出一聲無奈的呻吟聲。

如果以她的說法眼前正困難的穿過那扇木門的一男一女,應該就是母豬跟公豬了,而這公豬的尺寸顯然比母豬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想走了,你別老讓我看油滋滋的Pig好不好?”邵芝琳覺得快吐了。

她對胖子原本就沒啥好感,看他們一走動就流汗流油的,感覺很惡心。若說是體質或生病的原因那也就罷了,但至少就邦妮而言,她可是自願把自己搞得跟只母豬一樣胖!

朱立文也知道視覺不佳,但他們來到這裏,目的就是要改變一些人的!

他拍拍她的肩膀,“下車吧。”

“不要。”

“下車!”

“我不要!”她怒瞪他一眼。

“如果不想看他們,那就盡管將目光放在我身上好了,我應當賞心悅目吧。”他開玩笑的道,無非想拐她下車。

“不要就是不要!”她才不想面對兩座肥油大山。

“還是你想坐在車內讓羅勃一下子擦窗、擦車,然後整個人半貼在車上洗車……”

他的話還沒說完,邵芝琳隨即臉色大變,寒毛直立,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下車。

見狀,朱立文忍俊不住的笑了起來,她其實還很天真,只要用一番心思改造她,他有自信能將這上帝的極品換上一顆溫柔純潔的女人心。

思緒間,他跟著下車,而羅勃跟邦妮那兩個龐然大物這才慢吞吞的走到他眼前。羅勃顯然已從愛人的口中知道他跟邵芝琳了,因此,這個身高一百八十公分,體重高過身高數字的棕發藍眼男人,正以一雙不和善的眸子瞪著他。

“你好,我是朱立文。”他禮貌的伸出手。

羅勃瞪了他許久,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伸手跟他相握了一下,“你是來洗車的?”

他回頭瞥了眼那輛在澄凈的藍天映襯下,不見一絲塵埃的積架跑車,“我想你應該看得出來,它還不到要清洗的時候。”

羅勃藍眸一冷,“那請你將車開出車道,別防礙我做生意。”

“行,我只是代替亞瑟叔叔,來帶邦妮回家的。”

“她不會跟你走。”

朱立文也看得出來,邦妮的眼中閃爍著堅定與深愛的眸光,她緊緊握住羅勃的手,兩人的身子也靠在一起……

“拜托,可以了吧?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但是我看夠了。而且,這個島上一定還有其他比看這兩頭豬還強、還吸引人的地方,我能不能離開了?”站在一旁的邵芝琳忍不住開口催促。

“你說什么?!”羅勃出乎意外的以字正腔圓的中文怒問她。

其實,為了讓邦妮的家人認同他,羅勃也花了一番工夫學了中文,只是……

“哼!”邵藝琳訝異之餘,只是蹙起眉的撇過頭去,一向不管人閒事的她被拐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得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可是悶了一肚子火!

“你剛剛說什么?說啊!”兩頰橫肉的羅勃氣呼呼的跨前一步逼近她。

他對這個動人的美女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感到厭惡,因為從小就是個大胖子的他最常被美女嘲笑,什么豬八戒、豬哥、豬公等,與豬有關的嘲諷詞一直都跟著他,所以他討厭美女!

“說啊!該死的你!”

“羅勃,別這樣。”邦妮拉住他的手,但哪裏拉得住那近兩百公斤的龐大身軀。

“說就說!”邵芝琳轉過頭,橫眉豎目的瞠視眼前這個滿身肥肉的羅勃,“我說你跟邦妮是兩只豬啊,難道不像嗎?你去照鏡子,要不,撒泡尿照也行——”

“芝琳!”見羅勃臉色倏地一變,雙手握拳,朱立又連忙將邵芝琳拉到身後,轉而對他仁笑道:“她不是有意的。”

“我是!”邵芝琳站了出來,大咧咧的承認。

“芝琳!”

“我哪裏說的不對?我肯定不是頭一個這樣稱呼他的人,他應該習慣了嘛。”

“閉嘴!”

“何必?他要我說的哩,那我就說得白一點。”她直勾勾的看著臉色氣得一陣青一陣白的羅勃,“請你行行好,你自己滿身肥肉就罷了,何必還把女朋友弄得一樣肥滋滋的?嫌兩人親吻上床時彈簧床的厚度不夠?還是冬天被子不夠暖……”

“哦!”朱立文忍不住呻吟一聲,她說話一定得這么犀利嗎?

看羅勃氣白了臉,正準備揮拳過來,他立即拉著還說個不停的邵芝琳衝進車內,快速發動引擎駕車逃離此地!

在駛離那個木屋一段距離後,放慢車速的他才發現自己已滿頭大汗,但他身邊的邵芝琳卻是笑得前俯後仰。

“批評人這么開心?”他忍不住問。或許身為一個整型醫師,他聽多了病患們在面對他人批評時自卑與難過的心情,所以對她剛剛的說詞,他其實是不悅的。

她聳聳肩,“我是就事論事。”

“你知道邦妮是為了愛羅勃而增重,但你又知道羅勃是為何而胖?”

“我何必知道?他又不是我的誰。”

“你不知道何謂關心?”

邵芝琳眸中閃過一道痛苦的光芒,但只是一瞬間,她隨即嗤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顧好自己。”

“你!”朱立文無言,回想她的成長背景,她有這樣的想法的確不能怪她,但——“我希望你能有一顆體諒他人的心。”

“我不會!”她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打斷他的話。

“不會可以學。”

“我為什么要學?”

“讓你不會那么憤世嫉俗,更讓你不再孤單,你會擁有許多朋友。”

朋友?她冷哼一聲。她曾經有一個很好的女性朋友,但她不聽自己的勸?甘心為了一個男人糟蹋自己,不但破壞了她們兩人之間的友誼,最後還愚昧的結束自己的一生。從那時候開始,邵芝琳就告訴自己,她再也不要交朋友了!

“芝琳,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朱立文邊開車邊注意她的表情變化。

“沒有!”她索性閉上眼睛不理他。

他搖搖頭,看著她那張倔強的美麗臉孔,再想到剛剛那一對超大尺碼的男女戀人,他的太陽穴頓時隱隱抽痛起來。

他覺得前途多殃哪!何時才能完成此趟任務回臺灣……他真的一點把握也沒有。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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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三月天,陽明山的杜鵑花盛開,白、紅、粉紅三彩鬥傃,將整片山玻點綴得萬紫千紅。

在朱家別墅的豪華客廳裏,已是一身春裝的遊佳芃正泡著一壺上等春茶招待董翔集,而在座的還有她的公婆及丈夫。

五個人邊喝茶賞花,邊聊著遠在地球另一隅的朱立文。

“也不知道立文進行得如何了?這兩天打電話過去,總覺得他的口氣很匆忙。”黃羚看著董翔集,想知道他那邊有沒有別的消息?

“我也打電話過去了,但立文說邦妮很難勸服,到現在都還沒帶她到醫院去做全身健康檢查,以作整型和抽脂前的整體評估。”

“怎么會這樣?我還以為我的帥哥孫子出馬一定搞定呢。”朱及人邊說邊拿起茶杯喝了口醇香的好茶。

“但從另一方面想,這不也是我們希望的?時間拖得長一點,立文才能多花些心思在邦妮身上啊。”遊佳芃笑說道。

“我也這么想,何況立文才去一個月,時間還算短。”朱震豪跟妻子有一樣的想法。

“也對,也對。”

黃羚跟朱及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兩人笑盈盈的。想到孫子跟邦妮在不停的衝突、溝通下肯定會激起愛的火花,他們當然只得按捺著性子等待,同時也相信這一切終究是值得的。

董翔集見眼前這家人都笑呵呵的,他只得將本想談開的話往肚裏吞了。

這萬人迷綜合醫院的活招牌D4少了一個還真是麻煩,尤其有不少病人一看到他就將他團團圍住,直問他朱立文何時回醫院看診?

結束與朱家人閒話家常,離開時已近傍晚時分,這時的他回到萬人迷綜合醫院,才一踏入候診大廳,就有不少熟面孔衝向他,若要說這些年輕女孩是朱立文的親衛隊。可一點都不誇張。

“董院長,朱醫師人呢?”

“為什么還是別人在看診?”

“都一個月了,你到底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董院長,還給我們朱醫師!”

十幾個小女生圍著他七嘴八舌的問問題,他額頭冒汗舉步維艱哪!好不容易在警衛及一些護士的幫忙下才突破重圍擠入電梯,可一走上樓,來到院長辦公室的走廊外,就見石亞傃正被另一群小女生團團圍住。

石亞傃是腦科權威,個性冷靜狂傲,頭發削得短短的,看來就像個男人婆,那些小女生全將她當成男人在崇拜!

董翔集低下頭急急忙忙的擠過人群開門進了院長辦公室,石亞傃見狀,連忙閃身進來並快速的將門關上,將那些吵鬧不休的小女生們關在門外。他從口袋拿出手帕拭了額上的冷汗,看到石亞傃也以白袍袖子做了相同的動作。

“還好吧?”他關心的問。

繃著一張臉的她抿抿唇,“沒事,但如果院長早點將朱醫師找回來會更好。”

語畢,她回身走到門口打開一小縫,瞥了外面已然靜悄悄的走廊一眼,即開門步出院長辦公室。

董翔集也明白她為什么會那樣說,因為以前D4在醫院時,那些擁護者還有分寸些,只會聚集在各人的門診室前。但自從朱立文從門診名單中消失後,那些擁護者找不到人,便四處追逐宋飛鳴等人詢問他的下落,讓他們簡直沒有喘息空間。

唉,他這個院長也不想這樣的嘛,所以今天才會去找朱家人喝茶,商量一下將朱立文從科西嘉島找回來,但見他們各個抱著濃濃的期待,再加上又是他應允朱立文去幾個月的,不能半途反悔……

只是醫院的這一團混亂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停止?頭痛啊!

遠在法國科西嘉島上的朱立文,雖身處在美麗的風光景致裏,但火氣卻有越來越旺的趨勢。

尤其這幾天,有人可能是太無聊了,也不理會雷尼猛烈的追求攻勢,居然“重操舊業”,扒東偷西的,舉凡亞瑟的古董珍品藏、葉鬱惠的鑽石項鏈、雷尼的金項鏈、邦妮的祖母綠戒指等等全都不翼而飛。

亞瑟為了維持莊園的安全已向警方報案,並且還組成自衛隊,負責在晚上巡邏莊園及葡萄園,以杜絕不肖分子再次遊入莊園偷東西。

朱立文當然很清楚那個賊人是誰,卻不好意思告訴亞瑟“小偷就住在你家”,但盡管他已經措辭嚴厲的要邵芝琳收手,但她似乎將他的警告當成耳邊風,一犯再犯,如今他一肚子的怒火已經快要爆發了!

此刻已是晚上十一點,有人前來敲門,他從床上起身,心裏希望不是又有哪個人來告訴他,這個莊園裏又有人的寶貝被偷了。

他打開房門,意外的,敲門的居然是老法蘭斯,他看來很困擾也很難過。

“怎么了?”

“呃,我進去再說吧。”靦腆的他走進客房,沮喪的坐在沙發上。

朱立文將房門關上,走到他對面坐下。

“我那過世三年的老太婆留下的戒指不見了,那是我們兩人的婚戒……”老法蘭斯哽咽一聲,看著戴在手指上的一只圖戒,“它跟這個是對戒,我一直都很小心的收藏著,雖然不值錢但對我卻意義非凡,我不知道小偷居然會偷走它。”

聞言,朱立文只想衝到隔壁客房,將那個“手太癢”的美人綁起來,好好的打她一頓!

“你也知道最近莊園裏不平靜,老有小偷潛入偷東西,大家都睡得不好,我這個管家已經很內疚了,結果……”他低頭不語。

朱立文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那不是你的錯,是……”是他的錯吧?是他把小偷帶進門的,

“是我的錯,只是這兩天好不容易安靜了些,我房裏又掉了東西,這一說出去,大家豈不又心慌慌了?”老法蘭斯難過的說,“可不說,我又擔心那只婚戒永遠找不回來……”

“我會幫你找回來的。”

“你?”

“呃……”知道自己話說得太快,他連忙改口,“我是說這件事還是要跟警方說,他們一定會將東西找回來的。”

老法蘭斯搖搖頭,“我沒信心,最近被偷走的東西一樣也沒找到,一連小偷是誰,警方也還查不出來。”

“別想那么多了,搞不好明天東西就回來了。”

“你在安慰我吧?”他苦笑。

他沒有,但他不想說太多,“晚了,你去睡吧,這事就明天再說了。”

“也只能如此了,反正東西不見了,今晚或明早報案也沒有什么差別了。”緩緩起身,老法蘭斯邊說邊嘆息的開門離去。

他一走,朱立文隨即走到隔壁去敲門,雖然他一身的藍格子睡衣!

“誰?”

“開門!”他壓低聲音,口氣不好的命令。

邵芝琳下來開了門,身上一件連身白色純棉睡衣讓她看來清純可人,但朱立文知道她的那一顆心可不是如此!他不發一語的走進去後,便開始翻箱倒櫃。

邵芝琳臉色倏地一變,衝到他前面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喂!你幹什么?”

他抬起頭,冷冷的瞥她一眼,“找贓物!”

她抿抿唇,“我又沒偷東西。”

“老法蘭斯的婚戒。”

邵芝琳的眸中閃過一道心虛,將雙手交握在胸前,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那好、因為我也懶得說了。”不再說話的朱立文又開始翻東找西,衣櫃、抽屜沒一處錯過,卻一樣也按不出來。

“東西在哪裏?”

她聳聳肩,對他那張冷峻的俊顏視而不見。

他氣炸了心肺,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臂,瞪著她那精致動人的容顏,“我再問一次。東西呢?”

“放開我!”

“說!”

“再不放開,我就尖叫,告你非禮。”

“好,你叫,叫醒所有的人,我再告訴他們你就是那個小偷。”

“哼,好啊,那正好,他們總不會將一個小偷留在這裏,到時我就可以回臺灣去了。”邵芝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半瞇著眼睛怒視著她,“原來你就是圖這個,是嗎?”

她冷笑一聲,沒有否認。

朱立文長這么大,頭一口這么生氣,他怒火中燒得就像火山即將爆發一樣。

她察覺到他沸騰的怒火,但她仍站在原地,躲也不躲。

因為她也很不爽,尤其這段時間老被困在莊園裏,雖然中文說得通,但這兒就像個鳥籠,雖然她偶爾會跟雷尼到市區走走,可充塞她耳朵的不是英文就是法文,讓她又煩又累,覺得自己像個啞巴!

就在她思緒間,冷不防地,怒不可遏的朱立文突地攬抱她轉身坐到床上,並順勢將她按趴在他的大腿上,然後舉起手就往她屁股上重重拍下。

“該死的,你敢打我!”她氣得發出怒吼。

他鐵青著俊臉沒有說話,但大手落下的聲音卻一個比一個還要大,火冒三丈的他,手勁是越打越用力。

這讓邵芝琳痛得眼淚直流,只覺得屁股發燙發燒,但她仍不屈服的發出咆哮,“朱立文,你最好把我打得站不起身來,要不然,。我一定雙倍奉還!”

“我就照你的意思,依你的願!”

邵芝琳知道他依她的願了,當那一下又一下打在她屁股上的手掌“啪啪”作響時,她終於因受不了疼痛而痛哭失聲。這讓她想到自己剛被竊盜集團收養,被迫在街頭跟團裏的扒手接應時,她因沒做好而被馬太祥痛打一頓的情形……她越哭越傷心,淚水決堤“嗚嗚……嗚嗚……”

她的哭泣聲讓打紅了眼的朱立文發覺自己失了控,頓停下手的心歉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叩叩叩!砰砰砰……”敲門聲、拍門聲在同時間急促響起,他瞪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手足無措起來。

“什么事?發生什么事了?”

“怎么又吼又哭的?到底怎么了?”

“開門啊,芝琳,開門!”

客房外亞瑟、葉鬱惠、雷尼和老法蘭斯憂慮的聲音—一響起。

朱立文尷尬的將哭得涕淚縱橫的邵芝琳從他的腿上移到床上,站起身看著趴臥在床上的她哭得雙肩抖動,他內心自責不已,因為他們一直沒開門,心急的雷尼便衝到樓下去拿了備份鑰匙將門打開

亞瑟夫婦、雷恩和老法蘭斯相繼隨著他衝進房裏,一見邵芝琳趴在床上哭得傷心不已,再看看一臉歉然的朱立文站在床邊,四人愕然,一時之間全杵在原地不動。

“呃,我、她……”朱立文頭一回覺得說話是如此困難,他想解釋,卻發現不知該從哪裏說起。

“你欺負她!”雷尼最先反應過來,衝上前一揮拳就揍了他的右臉頰。

朱立文根本來不及閃躲,而這一拳既結實又猛,他隨即嘗到鹹腥味,抹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可見鮮紅血漬。

“你在幹什么?雷尼。”亞瑟連忙抓住他的手臂,這兒子還想再補上一拳呢。

“爸,難道這還不清楚嗎?你看,芝琳哭得有多傷心?”雷尼心疼不已。

“什么事都還不知道,怎么可以打人?”

“可是”

“不許再說了,我相信立文一定能解釋這一切。”葉鬱惠拉住兒子仍然揮動的手臂,使眼色要他閉口。

雷尼甩開手,憤憤然的走到邵芝琳身旁坐下,輕輕的為她拭去臉頰上的淚水,溫柔的問:“發生什么事?你老實說,我肯定挺你。”

她拍抽噎噎的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本想轉身坐起來,但被打腫的屁股一碰觸到床就疼得讓她想喊救命。

驚見她臉上的蒼白與痛苦神情,雷尼直覺的要將她抱到懷中安撫,沒想到這一拉可扯痛了她屁股的傷,令她呻吟出聲的大叫:“別動我了,我拜托你。”

雷尼嚇得趕忙放開她,看著她再度趴回床上,“怎……怎么回事?”

邵芝琳咬咬牙,回頭瞪了一臉難堪無措的朱立文一眼,“問那個整型權威啊,他遲遲無法勸邦妮去醫院做身體檢查,沒法子動刀,就將一肚子的氣出在我身上,連打了我的屁股好幾下,疼死我了。”

“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難以置信的瞪著她。

“你沒有打我屁股?”

“我……有”

“看!他承認了吧!”她難過得又哭了起來。

朱立又真的不知該說什么了,他頭疼不已,也自責不已,不管如何,他也沒有資格打她!

“立文,到底怎么回事?”葉鬱惠簡直手足無措了。

“請葉阿姨幫她上點藥吧,至於我……,”他搖搖頭,看著滿臉淚痕的邵芝琳,“對不起,我真的不該打你。”

哭腫了眼的她扁著小嘴兒,看來好不委屈,泣聲道:“你知道就好了。”

他抿抿唇,“我也希望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該怎么去彌補,有些東西是無價的,無法以金錢衡量,它代表的是一份感情,一個紀念。”說完他即轉身回房。

邵芝琳靜默不語,而其他人對朱立文的這一席話則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接著,葉鬱惠留下來幫邵芝琳敷藥,其他人則各自回房去了,但眾人心中都有疑問,也有人因此而在床上輾轉難眠……

連著幾天,朱立文跟邵芝琳都沒有說話,再加上邦妮索性住在羅勃那裏,連家都不回,也不理會父母央求她回來的請求,因此大部分的人心情不佳,莊園裏的氣氛凝滯得讓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但這幾天,小偷倒是不再光臨了,也沒有再傳出誰掉了東西,但那些失竊的東西還是一樣都沒有找回來。也因此,老法蘭斯一直落落寡歡,常常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圓戒發呆。

邵芝琳其實很喜歡這個熱情開朗的老爺爺,甚至莊園裏的亞瑟、葉鬱惠和雷尼等人,她也情不自禁的喜歡上他們,因為他們真的很關心她。尤其這幾天,她的屁股被朱立文打得紅腫淤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們不僅會送些冰枕、軟椅,給她找了許多消腫藥劑讓她抹,還常送東西只為讓她開心,這樣不求回報的溫暖及關懷,讓她的臉上常會在不知不覺間綻放出愉悅的笑容,她為這樣的轉變感到吃驚,因為這是打從心底發出的笑意,不是演戲也不是虛偽的笑。

或許也是如此,她發覺自己的心也在慢慢的轉變,就像這會兒,看著老法蘭斯獨坐在葡萄園一角,呆呆的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圓戒時——

“你還不打算歸還別人的東西嗎?”朱立文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回過身,看著一身白色短袖襯衫、灰色休閒褲的他,在背後的藍天白雲與葡萄園的映襯下,他倣佛是從雜志裏走出來的男模特兒。

這幾天,邵芝琳也發覺自己對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看見他會心跳加速,渾身感到燥熱,也因此,她還好幾次暗罵自己是笨蛋、莫名其妙……

但她知道自己對這個正直熱誠的帥哥醫師,心中好像有股情不自禁的情苗萌芽了。他跟陽光、藍天好契合,不像她,只敢戴著面具面對外界,一脫下面具,她只敢隱身在黑暗中……

而且,她從葉鬱惠的口中得知他出生在一個醫師世家,從小就是個天之驕子,還是一個讓家人捧在手心呵護長大的男人,而她呢?一個被遺棄的孤兒,七歲被帶入竊盜集團,從此踏上不歸路的女孩……

嗟!她在癡人說夢,還是別賠上自己的心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思緒百轉的她抿緊唇,再度背對著他。

朱立文凝著一張俊顏走到她身邊,遠遠望著一臉哀傷的老法蘭斯,對她道:“你從他那裏偷走的戒指是他過世妻子的遺物,那是他們的婚戒,也是他思念妻子的惟一憑藉,對他意義非凡。”

原來如此,難怪老法蘭斯總是對著手上的圓戒發呆。邵芝琳感到一股濃濃的愧疚涌上心頭,而這感覺對她這個慣竊來說還真是頭一回,以往的她從不曾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甚至愧疚……

“我、我要回房間去了。”她咬著下後。再看了老法蘭斯那雙空洞哀傷的眼睛一眼,轉身快步的跑回莊園去。

朱立文看著她的背影,眸中浮上一抹溫柔,或許她自己還沒有發現吧,但他知道,在這個充滿愛與關懷的莊園裏,她正在慢慢的改變。

當晚,莊園裏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叫。

“我的項鏈回來了。”

“我的古董珍藏品回來了。”

“我的鑽石項鏈和邦妮的祖母綠戒指也是!”

“感謝老天爺,我家老太婆的婚戒也回來了。”

雷尼、亞瑟、葉鬱惠和老法蘭斯各個帶著驚喜的笑容衝到餐廳,手上都拿著失而復得的東西。

站在窗戶一隅的朱立文看著正幫忙拿餐具的邵芝琳,她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但發現他在看她時則挑起一道柳眉,以挑釁的眸光瞪著他。

他笑了笑,走到她身邊,壓低著聲音問:“你將東西藏在哪裏?為什么我找不到?”

她勾起嘴角一笑,亦跟著他壓低噪音回答,“因為東西不在我的房間,而在你的床底下。”

“這……”他錯愕的瞪著一臉得意洋洋轉身走開的邵芝琳,簡直呆了。

晚餐時間,餐廳裏的氣氛特別熱絡,大家都對竊賊良心發現送回失物而感到欣慰不已,還說了些人性本善、他們好人有好報之類的話。朱立文絕對讚成他們的論調,雖然有人因此而陷入沉思。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著雖然也帶著一臉笑意,但那雙燦亮的明眸卻隱約帶著盈盈淚光的邵芝琳。

她輕嘆口氣,卻不知要如何回答他。

雖然已將東西歸還了,但她認為他們一定會去追究到底是誰送回來……以她的想法,有哪個笨賊?所以他們肯定會懷疑她……因為只有她是外人……

可是眼前這些人各個都帶著笑容,他們竟在感謝上蒼、相信人性,甚至相信竊賊良心發現?!

莫名其妙的,她居然好想哭,情形不該是這樣的,她應該要坦承自己犯案,接著他們怒視她、討伐她、批評她,並將她趕出去才是……

“芝琳,你怎么了?”原本笑得開心的老法蘭斯也注意到她眼眶泛紅,淚水幾乎快滑落。

“對啊,哪裏不舒服嗎?”

“是不是屁股的傷還沒好?”

“還是感冒了?這兩天天氣有些涼。”

看著亞瑟等人關懷的看著她問,她的喉嚨開始感到艱澀,眼淚也掉了下來。

不該是這樣的,這世界上不會有這么好的人,一旦他們知道她是賊,一定會將她移送法辦,更會變了一張臉不斷的辱罵她……

“芝琳,怎么哭了?”葉鬱惠連忙放下手上的餐巾,起身走到她身旁抱住她,“怎么回事?”

邵芝琳盈眶的熱淚在靠向這個像母親般的溫暖懷抱後,淚水決堤。她沒有母親,也不曾感受過什么叫母愛,她不要這樣,不要再處在這樣溫暖的擁抱下,她受不了,受不了……

淚如雨下的她突地推開葉鬱惠,咬白了下唇,哽咽的道:“別對我這么好,你知道是誰偷了那些東西嗎?是我!是我!是我!”她哭喊出來。

“芝琳!”朱立文錯愕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會忽然承認自己就是竊賊。

其他人也呆了,只是怔怔的看著淚流不止的邵芝琳。

仍流著淚的她笑著說:“罵我啊!我一個女孩子不學好,還恩將仇報偷走你們的東西,虧你們都對我那么關心,對不對?”

眾人面面相覷,卻仍是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快罵我,我是一個小偷,一個專偷別人的東西。金錢來滿足自己需求的女孩,你們說話啊!”

“芝琳,別這樣。”朱立文看到她的痛楚與懺悔,想上前安慰她,但卻被推開。“你也罵我啊,我到這裏來還是要偷,你根本也很不屑我,幹嗎不罵我?”說完,她趴在桌上痛哭出聲。

此刻,時間倣佛靜止了,除了邵芝琳的哭聲外,四周沒有一絲聲音。

半晌後,葉鬱惠上前兩步,伸出手將哭得全身顫抖的她擁入懷中,然後,亞瑟也走了過來,輕輕的拍她的肩膀,再來是老法蘭斯,他溫柔的摸著她的頭,雷尼深吸了一口氣,也走過來輕輕的拍撫她的背部。

在這一刻。邵芝琳被這一個又一個帶著體諒與安慰的溫暖包圍後,再也忍不住的嚎陶大哭起來,那聲音讓人聽了不禁心酸,也跟著難過起來……

葉鬱惠熱淚盈眶,她哽咽的說:“沒事了、沒事了,沒人會怪你的,你是個好孩子,你將東西還給我們了……沒事了、沒事了……”

眼眶微溼的朱立文,看著被眾人包圍而痛哭失聲的邵芝琳,相信今晚是她蛻變的開始。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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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文是對的。那一晚過後,邵芝琳整個人像脫胎換骨般,變得更亮麗動人,還懂得如何去關懷他人,雖然一開始顯得笨拙,但也漸入佳境。

她會陪老法蘭斯去巡視葡萄園,跟著亞瑟到酒窖去檢視葡萄酒的發酵成果,與葉鬱惠一起準備三餐,甚至還跟雷尼一起到各個風景區去走走,當個只會比手劃腳的副導遊。

不過,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再加上她天資聰穎,一些簡單的英文會話她巳朗朗上口,就連法文的一些招呼用語也會說了。

她將亞瑟一家人及老法蘭斯都視為家人,雖然她很清楚雷尼對自己有著男女之情,可是她早已跟他說明白,她只想要一個哥哥。

雷尼是個聰明人,也不好勉強她,只好俏皮的表示,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啦,當哥哥也不錯嘛,還可以假公濟私,不準別的男人接近他的“妹妹”,等她成了老姑婆時,他就可以接收了。

她當然知道他是開玩笑的,但對他爽朗開明的個性也有了深刻的印象。

邵芝琳對他們是交了真心,因為他們已從朱立文那裏得知她的成長背景,於是以更多的關懷與愛心來對待她。她非草木,也沒有一顆冷血的心,所以感動之餘,也願意真心真意的去愛他們。

因此,她想幫助他們讓邦妮離開羅勃,並想了一個很好的計劃,還找了朱立文當現成的男主角,但他對她的計劃卻不茍同……

“你瘋了嗎?要我去追邦妮?”坐在莊園後院長木椅上的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身旁一臉認真的邵芝琳。

她蹙眉,“不好嗎?反正你也勸不了她去抽脂減肥,而葉阿姨他們最終目的也只是要邦妮離開羅勃……”

“所以呢?換我去追她,讓她離開羅勃,最後我這個整型醫師也不必動刀了,是不是?”

“是啊,就是這個意思。”

他看著一副理所當然的邵芝琳,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很高興她現在懂得為他人設想,但把腦筋動到他身上,這……偏離主題了吧!雖然他對胖女人沒有偏見,可是男女之間總要靠一個感覺,他對邦妮可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朱立文,你長得這么帥,身材又這么好,要追一個女孩是易如反掌,你不會是對自己沒信心吧?‘她挑著一道柳眉又問。

說到信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股無名火正在胸前悶燒起來,因為他對邵芝琳一直有感覺,而且是情不自禁的,可她現在居然要他去追另一個女人!

其實邵芝琳也有些舍不得,但想到亞瑟一家人對她那么好,她覺得自己可以犧牲一些感情。雖然她也知道上天不會再給她另一個機會,讓她遇到像朱立文這種外貌俊美且擁有一顆溫柔心的好男人了……

“朱立文……”

“別再說了,我不會去追她的。”他起身步向通往海邊的小徑,那裏是他近些日子以來,始終無法在邦妮身上有任何進展,總會去散心解悶的地方。

邵芝琳看到他變了臉色,嘟起嘴的跟在他身後,走過小徑,來到一片出色的海灣美景前。見他在岸上坐下,看著蔚藍海面及拍打在岸邊的白色波浪,她也在他身邊坐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邦妮又醜又胖配不上你?”

他一副受不了的瞥她一眼,“你別胡亂猜測。”

“不然,你給我一個理由嘛。”

“理由?很簡單,我來這裏是院長和家人要我來的,而他們不是要我來這裏追邦妮,而是要將她變瘦變美。”

“那有什么關係?一旦你跟她成了一對,她會聽你的話接受手術變瘦變美,意思不是一樣?”

“不一樣,該死的一點都不一樣,我只想當她的醫師,不想當她的男朋友!”朱立文火大的吼了出來。

她嚇了一跳,忍不住撫胸瞪他一眼,“千嗎?我好好的跟你談,你何必吼人?”

“那就別亂出主意!”

“那……”她愣一下,“你有什么好法子?邦妮簡直被洗腦了,我們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一到羅勃的屋子門口,他就氣呼呼的持木棍要K我們,難不成我們就一直在這兒住下,什么也不做嗎!”

他也知道,但連亞瑟夫婦都無法將女兒從羅勃身旁拖回莊園了,他這外人又能如何?

“看吧,你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見他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煩躁的搖搖頭。

他長長一嘆,“我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就照我的方法嘛,至少你還知道要做什么。”

“追求她?”

她點點頭。

“不行!這萬一、萬一她真的將感情轉移到我身上,那後果就難收拾了。”

“有什么不好收拾的,你也愛她不就成了?”

她回得幹脆,但心兒已泛酸了,光想到那頭母豬跟眼前這個帥哥成了一對,她就有點難過,若真成事實,她會不會傷心死啊?

瞧她那副沒什么大不了的樣子,朱立文胸口的那一股悶火又燒了上來,他冷冷的看著她,“你真的這么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他咬牙切齒的道:“好,就依你的願!”氣呼呼的他說完就起身離去。

邵芝琳看著他的俊挺背影,一股濃濃的惆悵已籠罩心房……

要成全他人簡單,但真的看見朱立文付諸行動的拿著一束花去追求邦妮時,邵芝琳還是好後悔,不過,在知道邦妮將那束花扔還給他後,她卻火了!

她拒絕朱立文這個帥哥,仍是選擇羅勃那個龐然大豬公?!什么嘛!也不管自己是否有國際駕照,她隨即氣呼呼的開車去找邦妮理論。

但不久後,來到木屋前下了車,她還沒罵人,羅勃那家夥居然拿著洗車的水管朝她噴水。

“滾!別再來打擾我們!”他怒吼著。

“誰要打擾你這頭惡心的公豬?我是來找母豬的!”全身溼淋淋的她氣得口不擇言。

“你再說!”他將水管提高對準她的臉衝。

她迅速閃身避開,拭去臉上的水,怒聲道:“說就說,你自己不覺得,還是邦妮不覺得?我看她整個腦袋都被豬油糊住了,為了你這頭公豬,離開那么愛她的家人,甚至連自己的審美觀也沒了,真是蠢得可以!”

羅勃聞言,氣得差點吐血,“該死的!你以為我想這么胖的?我從小就這么胖!”

“小時候胖不是胖,你沒聽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總之,情人眼裏出西施,我跟邦妮就是如此!”。

“去!那是你的鴕鳥心態!”

“你、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他怒甩水管,回過身走向木屋,由於身體龐大;動作遲緩,好不容易才擠入木門,再出來時他手中拿了一把長槍。

哇塞!邵芝琳可不笨,連忙上車猛踏油門想閃人,可羅勃已朝她開槍,“砰!砰!”兩聲,車子側邊的兩個輪胎都被打爆,車身頓時矮了一截。

“別這樣,羅勃,讓她走!”

在木屋裏的邦妮見到羅勃拿長槍出去,連忙跟著出來,在看他連開兩槍後,她嚇得急忙拉住他。

“放手!”

“別這樣,羅勃!”

“放手!”

氣得漲紅了臉的羅勃用力推了她一把,邦妮踉蹌的倒退兩步,整個人隨即往後跌倒在地,後腦勺碰觸到地面的她,頭開始發暈,也站不起來,活像只被翻了身的烏龜。

在車內的邵芝琳見狀仰頭翻了翻白眼,她很受不了耶,一個好好的女孩子何必把自己搞成這么難堪,就算是為了神聖的愛情好了,弄到如此,不可悲嗎?

看羅勃理也沒理邦妮,只願拿槍走向她,她火冒三丈的下了車衝過去,對著躺在地上的邦妮道:“看看,他推了你也不拉你一把,你愛他?眼睛睜亮一點好不好,他哪一點值得你愛!”

“你這個女人再不閉嘴,我斃了你!”羅勃已經氣紅了眼。

“我就不閉嘴,我看過邦妮以前的照片,雖然不是個美女,但至少不是現在的母豬、恐龍妹,她為了愛你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呢?你怎么不為她減肥?”

“那是我們的事!”他咬牙切齒的說。

“過胖可不健康,你別告訴我你連這種小學生的觀念都沒有。”

“你這個女人!”羅勃被激怒了,舉起長槍對準她。

“別亂來,羅勃!”

此時,朱立文急駛一輛車衝了過來,車尾技巧性的掃過他的身子,他緊急倒退一步。卻不慎跌倒,槍支對空射了一發子彈。

對邵芝琳來說,總算也是有驚無險了!而羅勃的噸位可比邦妮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仰倒在地,旁邊又沒有可支撐的東西,他的模樣當然更顯狼狽。

朱立文氣衝衝下了車,對著邵芝琳吼,“你到底在幹什么?”

她很委屈的說:“我是來替你抱不平的,我聽到你跟老法蘭斯說,邦妮將你送給她的花束扔還給你,還要你別戲弄她!”

“那又怎樣?追一個女孩子本來就要花很多心思,一次拒絕算什么?你反應那么大做啥?”

她抿抿唇,她就是不舒服啊,隨後她瞄了他車上的另一束香水百合,“你來是要送花給邦妮?”

他勾起嘴角嘲諷一笑,“是啊,被拒絕一次,我想她大概不喜歡玫瑰花,所以又去買了香水百合,只是……”他沉了一張俊顏,“我不知道會看到一個笨女人讓人拿著槍指著還不會逃的一幕。”

“我……”她氣得語塞。

“喂!你們別盡說話,將我拉起來!”羅勃試了好幾次要起身,奈何肚子上的肥肉實在太龐大,他根本起不來。

邵芝琳冷哼一聲,瞪了他一記,徑自走到邦妮身邊,這才發現她臉色蒼白,雙眼還往上吊,她不禁大駭,急忙叫,“朱立文,你快過來,邦妮好奇怪!”

朱立文連忙跑過去,蹲下身子看著她,“怎么了?”

“頭好痛、全身都不舒服、好暈……”

“可能剛剛跌倒撞成腦震蕩了,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他連忙跑到車裏拿出手機撥電話。

不久後,一輛救護車緊急駛來,但邦妮的體積龐大,在醫護人員、朱立文跟那芝琳的合力幫忙下,才將她送上救護車,而剛被眾人拉起身的羅勃也想擠上救護車,但哪有空間?輪胎可能會爆掉,他只好開自己的車在後頭跟著。

朱立文勉強擠上救護車,雙手握著一臉害怕的邦妮的肥手,打算先陪她上醫院去。

看到這一幕邵之琳妒嫉心頓生,尤其當她看到邦妮眸中似乎閃爍著對朱立文的傾慕光芒時……

回過神,她瞪了身旁坐在駕駛座上的羅勃,看來他還真是很擔心邦妮呢,否則這時也不會開得這么急。

“喂,你開慢點行不行?”要不是她的車子被他的長槍打到破胎,朱立文又急著上救護車沒能將他車子的鑰匙借她,她才不會跳上他的車呢。

羅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要是邦妮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殺了你!”

“拜托,請你搞清楚對象好不好?是你推她的!”

他抿著嘴,眼眶突然紅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我是被你氣暈頭了……”

邵芝琳眨眨眼,看著他眼紅、鼻子紅的哭起來,她居然有些手足無措了,這好像是她頭一回看到男人哭呢!

也許是被亞瑟一家人傳染了,她潤潤幹澀的唇,伸出手拍拍他又厚又肥軟的肩膀,“別哭了!是我的錯,對不起……你別哭了……她不會有事的……”

在前往醫院的一路上,她不停的安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羅勃,兩個原本敵對互吼的男女有一種純純的友誼在他們心中滋生……

對邵芝琳而言,在這個晴空萬裏的四月天,她的人生再添了一份友誼的色彩。

邦妮住了院,需要觀察幾天,而亞瑟等人在朱立文的通知下也全來到了的聖特魯醫院。

進到病房裏,令他們錯愕的是,陪侍在邦妮身邊的不是羅勃而是朱立文。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在這時候,羅勃跟邵芝琳才姍姍走進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邦妮帶點埋怨的眸光瞅著羅勃看,他愧疚的搔搔頭發,走到她身旁,因為體積龐大,他順勢的將坐在椅子上的朱立文給“彈”開,再坐下去。

他雙手握住邦妮的手,“對不起,剛剛趕來的路上,可能車速太快,車子爆胎了,你怎么樣?沒事吧?”

她搖搖頭,“要住院幾天。”

“很嚴重嗎?”他臉上布滿憂心。

“沒有,你別亂想。”她搖搖頭,眸光不自覺的轉到朱立文的身上。

看著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轉移到自己身上,他不由得尷尬起來。

邵芝琳輕唉一聲後開口。“呃,朱立文,我有事跟你說,我們出去一下吧。”也不等他回答,她就將他拉出病房,往醫院一旁的公園走去。

到了公園,朱立文停下腳步。“你要說什么?”

她潤潤幹澀的唇,遲疑了一會兒,才背對著他道:“你、你不要追邦妮了。”

他皺眉,“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用追她了,剛剛我看到羅勃又傷心又擔心的哭泣模樣,我知道他是真的很愛邦妮,也許是他的生活態度應該改變。但是若是邦妮被你搶走了,他一定會很難過的。”

聞言,朱立文還不知該喜該憂,只是……“你也未免太朝今夕改了。”

“你可以說我被他的眼淚收買了,長這么大,我頭一回看到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哭得如喪考妣。”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啦,看他送邦妮花,看他握住她那肥嘟嘟的手,她覺得很刺目心兒酸的咧……不過,這個原因不需要讓他知道就是了。

朱立文本來就沒打算追邦妮,如今身邊的邵芝琳也想開了,他對她亂出主意的怒火是可以消了些了。他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看著她坐到自己身邊。

“其實邦妮現在就在醫院裏了,若我沒記錯,你本來也是要在這家聖特魯醫院為她進行減肥整型,是不是?”

他點點頭,凝睇著她道:“事實上,在邦妮剛剛一到醫院被推去作相關檢查時,我已跟醫院裏的整型科醫師聯絡,希望另外幫她做個全身和體脂方面的檢查,一旦檢查報告出來後,我就能著手安排手術相關事宜了。”

“這樣是很好,但萬一她還是不肯接受整型及抽脂呢?”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跨出第一步,有了開始,就有機會了。”

她點點頭,腦海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我去看看邦妮,順便再繞到整型科去找幾個醫師。”朱立文邊說邊起身。

“等一等。”邵芝琳突地喊住他。

他不解的再坐下來,“還有事?”

“我覺得羅勃那么愛邦妮,如果她執意要他減肥,不然就以離開他為威脅手段,那羅勃應該會減肥才是。”

對她這沒頭沒尾的話,朱立文有點反應不過來。

看出他俊臉上的困惑,她繼續道:“我是說,我先去勸邦妮減肥,再由她去逼羅勃減肥,這應該很有希望的嘛。”

聞言,他啼笑皆非,“你是在告訴我,你到現在才搞清楚我帶你來這兒的用意和目的?”

她臉兒一紅,訥訥的開口:“也不是啦!”

呃……其實也算是啦,她一開始被拐到這兒來時,心情很差,哪會想要幫邦妮?只搞不懂那頭母豬幹嗎將自己搞得肥滋滋的?。

朱立文看出她的歉疚了,也不想逼她承認,笑道:“我想你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那我們就雙管齊下吧。”

“雙管齊下?”

“嗯,你以女孩子的身份去勸她,我則以醫師的立場告訴她合宜的體重跟健康的關係;至於整型方面,我也不是一定要她動刀,至少等看她瘦下來後再作決定,因為以往我看了不少減肥後,由醜男醜女變成帥哥美女的例子。”

“可是邦妮真的不是漂亮的女孩,我們都看過她四五十公斤時的照片。”

這一點,朱立文也承認,“但那又如何?只要她個人滿意,沒有因此而自卑,她那張臉就是上帝給她的臉,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臉。”

邵芝琳看著侃侃而談、爾雅自若的他,覺得此時的他好俊俏、好文雅,全身上下更散發著一股認真溫柔的氣質,她幾乎看傻了眼……

此時,他勾起嘴角一笑,男性魅力盡現,“你在看什么?”

“你”

“我?”

“呃……”她的雙頰燒燙得簡直要冒煙了,她怎么答得那么誠實又那么快?

她急忙從座位上起身,“我去看邦妮了!”像後頭有鬼在追似的,她狼狽的拔腿狂奔,而一顆心是早已小鹿亂撞到不行了。

凝睇著她的身影,一抹愉快的笑意飛上雙眸,他喃聲道:“我就想嘛,我的魅力沒那么差的……”

看來她對自己也有感覺了,此刻朱立文的心情,可比這會兒一望無際的藍天還要晴朗了。

朱立文跟邵芝琳前去遊說邦妮減肥,但進展得並不順利,她仍是無動於衷。因此,邵芝琳只得粉墨登場,天天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穿無肩、半露酥胸的性感衣服或緊身洋裝,想以視覺來刺激已從醫院回到莊園的邦妮。

讓人費解的是,對這一切,邦妮居然毫無所覺,仍是溫溫吞吞的每天在莊園裏緩慢的移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時間轉眼過了半個月,邵芝琳也已經快變臉了。

朱立文察覺到她的耐心已到了極限,連忙將她帶離莊園,藉口要開車載她去吹吹風,結果卻將她載到羅勃的住處。

“你帶我來這裏幹嗎?”她不解的看著他將車停在木屋前,跟著他下車。

“你不好奇這半個月來,羅勃沒有到莊園找邦妮,邦妮也沒來這裏?”

“我是好奇,也曾偷偷來這兒找過羅勃,但沒看到他,所以我就走了。”

“他離家幾天,現在回來了。”他邊說邊走到木門前按門鈴。

“你怎么知道?”她跟著步上臺階走到他旁邊。

“邦妮這些日子心情明顯低落,我相信她跟羅勃可能有爭執,好幾次過來這兒找他,最後聽他的鄰居說他回美國幾天,但今天會回來。”

她明白的點點頭,但過了半晌,仍沒看到羅勃出來開門。

“你確定他回來了?”

他皺眉,轉身走到另一邊的小木屋前,跟站在門口的一個白發瘦削的老伯說了些話後,又走了回來。

“羅勃昨晚就回家了,鄰居說沒看到他出門,應該在家才對。”朱立文邊跟她說話邊繞到木屋後門,而後門只扣了一個門栓,他便從一旁半開的窗戶伸手進去,將門拴拉開後推門進去。

邵芝琳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你想闖空門?”

他搖搖頭,但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果真如他所料,在走進臥室後,他們見到羅勃像座大山似的躺在床上,全身是酒味,而地上滿是酒瓶還有一些空的藥罐子……

朱立文快步的跑到他身旁,在察覺他氣息微弱後,他臉色倏地一變,急忙打電話叫救護車,再叫邵芝琳找袋子將地上那些空藥罐子裝起來。

不久,在救護車緊急抵達後,醫護人員跟他們七手八腳的將重量級的羅勃送上救護車,朱立文將邵芝琳手中的袋子交給醫護人員,“他可能吞下這些藥物。”

醫護人員明白的點點頭,接下袋子,上了救護車後,直往醫院奔去。

朱立文跟邵芝琳隨後也趕到醫院,但他們不想驚動太多人,所以只有打電話給邦妮,請她來醫院一趟,沒想到她居然挂他們電活。

“他們到底怎么了?”邵芝琳簡直傻眼,原本愛得難分難舍的兩個人怎么說散就散?還是……她瞥了也一臉困惑的朱立文一眼,“不會是你介入吧?”

他不客氣的瞪她一眼,“我頂多只送她一次花,再來就有人舍不得的緊急喊停了。”

“誰、誰舍不得?”她臉兒紅通通的,“我去看羅勃了。”她連忙往病房走去。

朱立文笑了起來,但一想到邦妮跟羅勃兩人,又忍不住搖頭了,真是一對歡喜冤家,但他是醫師,不是月老,這該怎么辦?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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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吞了一大堆安眠藥及感冒藥的羅勃在經過醫師急救催吐、洗胃後,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才將他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但過於虛弱的他還是整整的昏睡了兩天兩夜才蘇醒過來。

自殺未遂的他,在知道邦妮沒來醫院看他後,又是哭得稀裏嘩啦的。

一旁邵芝琳眼見他再哭下去,病房可能會被他的淚水積成一個小型遊泳池,終於受不了的喊道:“你別哭了行不行?男人有淚不輕彈,你沒聽過?”

“那、那是,嗚……未、到……傷心處嘛……”

她受不了的仰頭翻了翻白眼,再瞪著他,“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天天照鏡子時都受得了自己的豬頭豬臉了,還有什么天大的事可以讓你吃藥輕生的?”

“還不是他!”羅勃氣呼呼的指著剛走進病房內的朱立文,“他勾引邦妮,害她跟我提出分手。”

“我?”朱立文傻眼。

“他?”邵芝琳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勾引邦妮?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他控訴的怒視著他,“他送花給她,那時候邦妮就抱怨我從沒送過她花,結果上回我推了她一把後,又沒在救護車上陪她,反而是朱立文握著她的手給她溫暖……心也被朱立文勾走了,她還說什么哪個女人不想要自己的男朋友能夠帶出場的,就像朱醫師一樣……”他越說越傷心,淚水流個不停,“我們兩人就在病房裏大吵一架,她氣得提出分手,我很難過就飛回美國,可是因為太想她就又回來了。只是我打她手機,她一聽到我的聲音就挂斷,我好鬱悶,便喝了一大堆酒,再把一些藥丸全都拿來吞,我、我不想活了!”

“白癡!”這是邵芝琳直覺下脫口而出的話,但也是她的想法。

“你、你怎么這樣說?我的女朋友被他搶走了。”

“我沒有搶走邦妮!”朱立文連忙澄清。

“一切都是你的那束花引起的,我們才會吵架。”

朱立文看著火冒三丈的他,忍不住將不悅的眸光移到皺著一張小臉的邵芝琳身上,“你怎么說?”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是她要他去追邦妮才會有那束花的出現,這追根究底,是她惹出來的禍嘛!

她撇撇嘴角,將問題又丟回給他,“人家是看上你,當然是你去跟邦妮說清楚,說你對她沒意思……”

“不行!”羅勃突地又大吼,“這樣她會傷心的。”

聞言,朱立文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他,“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接受她?”

“她、她雖然胖了些,但你是整型醫師,可以把她變瘦變美,讓你們兩人變得登對,我、我要她幸福快樂,不準你傷她的心!”

邵芝琳瞪著說得至情至性的羅勃,她不知道愛情也能讓一個人變得這么寬宏大量,“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一下,你剛剛還因為邦妮跟你提分手的事而自殺,哭得涕淚縱橫的,現在你卻要朱立文接受她?你是不是還想找死啊你?!”

“芝琳!”朱立文朝她搖搖頭,她有時候說話可真是一針見血!

“我又沒說錯!你們還沒在一起他就尋死尋活了,那等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打啵擁抱甚至上床,他不去跳樓才怪……喂!你幹什么?!”突然邵芝琳話才一說完,羅勃已將一只肥腿抬到窗臺上,她連忙衝到窗戶旁。

“不要拉我!不要拉我,我要跳樓……嗚……”由於病床臨近窗臺,他努力的將自己的身子從病床上移到窗臺邊,無奈體積太大,他就是爬不上窗子。

“喂,朱立文,你幹嗎不來幫忙!”邵芝琳使盡吃奶的力氣要將他拉離窗臺,但談何容易,兩人比例相差太大,一個像大象,一個像小白兔。

朱立文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實在不該笑的,但看到不自量力的她漲紅了臉,因用盡力氣而全身發抖的想要拖動羅勃時,他實在忍俊不住的爆笑出聲,“哈!哈!哈!……”

“笑?!”兩個在拔河的一男一女,對他這一聲聲的仰天長笑可不爽得很,異口同聲的怒道:“你笑什么?!”

見他不回答,仍是繼續大笑著,全身香汗淋漓的邵芝琳放手了,她氣呼呼的走到朱立文的眼前,“笑什么?你見死不救還敢笑?他要跳樓耶?”

他挑高一道濃眉反問:“是誰害他跳樓的?”

“當然是你啊,難不成是我?”

他莞爾一笑,“就是你,如果你不說那什么‘你們在一起,打啵擁抱甚至上床,他不去跳樓才怪’的話,我想他的反應不會那么快,馬上要跨出窗戶跳樓。”

她皺了皺眉頭,回過頭看著杵立在窗臺旁哽咽啜泣的羅勃,訥訥地問:“真是這樣嗎?”

他吸了吸鼻涕,無限哀怨的點點頭。

她吐了一下舌頭,好尷尬!可是……她將目光移回朱立文身上,“就算是我刺激到他好了,你也該來阻止吧?!”

他搖搖頭笑了笑,再摸摸鼻子看著一臉傷心的羅勃,“我要說的話沒別的意思,希望你別亂想,呃,其實我沒有去攔阻你是因為那個……”他指指那開了一半的長條形窗戶,“你的身材太龐大,可能肩膀還沒出去就卡住了。”

“原來……”邵芝琳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天啊,那不成了‘卡窗’了?那你一定也常常當‘卡門’對不對?”

“芝琳!”朱立文給了她一記白眼。

她聳聳肩,走到羅勃的眼前,“你會不會覺得很悲哀?連想跳樓也有身材限制,更甭提生活中有多少麻煩和不便了。”

“我也知道,可是我瘦不下去,克制不了吃的欲望,一天四五餐已成習慣,加上洗車生意又不好,吃更成了打發無聊的惟一方法了。”他拭了拭臉上的淚水。

“你放寬心吧,這兒有個整型權威耶,聽他的話準沒錯!”

他一愣,“你、你說朱醫師?可是他是亞瑟夫婦為邦妮找來的……”

“那又怎樣,他是醫師,你是病人,沒有醫師會見死不救的吧?再說,他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她笑盈盈的道。

朱立文傻眼,她沒事幫他多找一個病患幹嗎?

他一個邦妮都搞不定了,眼見臺灣之日遙遙無期,他已決定跟翔集坦承這裏的復雜狀況,打算放棄了

而他遲遲沒說,是卡在邵芝琳似乎還沒有完全的愛上他,他在這裏有時間跟精力去贏得她的芳心,一旦回到臺灣,他有看不完的病人,兩人相處的時間必定減少,再加上賈永志曾說過她有一大堆的幹爹、幹媽和幹哥,他怕他們又找上她帶壞她……

“朱立文,你怎么都不說話?在想什么?”邵芝琳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手。

他頗感為難的看著她。

只見她踮起腳尖,在他耳畔說起悄悄話:“一旦羅勃瘦下來,邦妮也會想瘦的。”

“可是,她現在的心好像不在他身上了。”

“不可能的,他們吵架嘛,我想那只是氣話,雖然……”她咬咬下唇,“你真的挺吸引人,我實在也挺擔心的。”

“你擔心?”朱立文眸中一亮。

邵芝琳愣了一下,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什么,連忙改口,“沒有啦,我是想說其實她看上你舍棄羅勃,那才叫正常。呃,總之,你就好人做到底嘛,我也可以在旁輔助,看是陪他慢跑、做運動都行。”

他笑了起來,“你真的變了好多,也學會關心別人了。”

她靦腆的聳聳肩否認,“我這叫無聊找事做,你別胡說。”

他知道她嘴硬,但既然她有這分心了,他這個醫師怎么能說不?

他看著羅勃道:“那好吧,我接了你這個Case,但你得照我的計劃實行,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再去攝取一些高熱量的食物,明白嗎?”

他用力的點點頭,人生頭一口,他想要減肥,而這完全是為了贏回自己的愛情,他要當一個能讓邦妮帶得出場的男人!

羅勃這次是下定決心了,所以無論要他做身體檢查、吃低卡代餐、做運動等他都很配合,惟一的例外是他怕抽脂手術。一想到要接條管子到肚子裏抽油脂,他就嚇得直發抖,所以他堅持要以恒心跟毅力逐日減輕身體的重量。

而為了給邦妮一個驚喜,他還要天天陪著他做運動的邵芝琳和定時檢查他身體的朱立文保密,就是不要讓邦妮知道他是為她減肥。

但科西嘉島就那么大,邦妮好幾次到莊園後的沙灘上都撞見邵芝琳跟羅勃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起跑步,狀甚親密。而羅勃看到她,居然別開臉不看她,為此,她更生氣。

他現在有邵芝琳這樣身材好、臉蛋好的美女當他的女朋友了,難怪這一陣子都不來找她了!

他根本是變心了!根本忘了她當初是如何為了他而改變自己!

這一天,邦妮來到沙灘又遠遠望見到他們兩人,在看到邵芝琳拿了條毛巾親昵的幫羅勃擦拭臉上的汗水時,她心痛如絞,難過的轉身就往莊園的方向跑。在那條通往海邊的小徑上,她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朱立文。

他看到她滿臉淚痕,不解的問:“你怎么了?”

這一問,更讓她難掩傷心的投入他的懷中大哭起來。也好在朱立文站得穩,不然,經她這么毫無預警的投向他的懷抱,重力加速度下他肯定往後倒。

他輕輕的拍著她厚實的肩膀,“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羅勃他、他變心了,從不肯為我減肥的人,居然為了邵芝琳而運動減肥……”

“我以為你跟他提分手了?”

她皺眉,抬起頭來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想起羅勃要他保密一事,朱立文只好改口,“你好一段時間沒跟他在一起,也都住在家裏,所以我這么猜測。”

她點點頭,“沒錯,我是跟他提了分手,可那是氣話,我希望我和他的生活能有所改變,而不是每逢假日,兩個胖子就只能躲在屋子裏,只因為不想到外頭看他人錯愣或歧視的目光……”

聞言,朱立文還真是松了一口氣,聽來她對自己並沒有意思。

“你可以改變自己的。”他道。

她苦笑,“你真的以為我願意當個恐龍妹、母豬?我一直不明白,我有很帥的父親、哥哥和長相清秀的母親,可我為何只能擁有一張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臉?”

“你可能太急於想從母親的肚子裏出來吧,所以在上帝才剛將你打好粗胚時,你就來到這個世界。但這還是你,一張獨一無二、全世界僅有的一張臉。若你自卑,我絕對可以藉著現在的科技和醫術給你一張美麗的臉,讓你不再自卑、有自信。”

她苦澀一笑,“說來說去,就是要在我臉上、身上動刀!”

朱立文搖搖頭,“我只是給你一個觀念,愛美是人的天性,而外觀也是擇人而定,有人滿足,有人不知足,來找整型醫師的人,就是想滿足自己想變得更好更美的心,而我們醫師的角色大半都是被動者。”

邦妮低頭不語,沉思了許久後才開口,“我長得平凡,所以在交男友上總是吃虧,就算交了一兩個帥哥級的男友,他們也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一直到遇到羅勃……”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雖然他很胖也不帥,可是他是真心的愛我、疼我,但以往我們一胖一瘦出去,常常有人拿話刺激他,我勸他減肥,可他忍受不了不吃,也懶得動,但偏偏他又很在乎他人的批評之詞……”

她哽咽一聲,“後來,我只得改變我自己,跟著他大吃增重以減少兩人之間的差異。”

“這樣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我知道,可我愛他,當然願意去配合他。”

他嘆口氣,“你這是在自我矮化,也在逃避問題,這是無可救藥的愛情沉溺症!”

“是啊,我是無可救藥,但我現在醒了!”

“醒了?”

她用力的點點頭,“請你幫幫我,抽脂、整型,我都願意配合,我要讓羅勃後悔,甩了我是他的損失。”

朱立文對這個逆轉的情勢感到愕然,卻也樂觀其成,但也知道,一旦她成為人工美女後,他得讓她正視自己的問題。

“沒問題,我有把握將你變成一個婀娜多姿的人工美女。”

“還有一件事。”邦妮拭去淚水又說。

“什么事?”

“能、能暫時當我的情人嗎?假裝的,演演戲,陪陪我,讓羅勃知道他有邵芝琳,我也有你,行嗎?”

他愣了愣。“這……”

“求求你,我真的不甘心,我為他改變那么多,他居然選擇別的女人,我只是想讓自己看來沒那么可憐,你幫我,好不好?”邦妮苦苦哀求著。

朱立文頭大了,他考慮著要不要把羅勃的事坦白告訴她,但又擔心誤會冰釋後,會讓邦妮此時想改變自己外貌的動力消失,因為一旦他們和好,難保羅勃在知道她的心還在他身上時就不願減肥了,而這可有連帶關係的……他得三思。

“朱醫師……”

看著她這張不美的肥臉,他心中那股想把女生變得美美的衝動就涌了上來,沒再多想,他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朗朗晴空下,兩對男女在街上走著,但這樣的畫面有些不協調,可又讓人覺得分配得很好,有互補作用。

邵芝琳跟羅勃,一個是巧笑倩兮、凹凸有致的大美人,一個是五官擠成一團,全身肥滋滋、毫無曲線可言的肥胖男人;再看到朱立文跟邦妮這一對,他們的描述只要跟前述的說詞上下顛倒。再換上大帥哥、肥壯的女人就行了。

眾人看著他們,有人說不協調,邵芝琳跟朱立文應該換個伴,成為一對,這樣帥哥美女的組合也才賞心悅目。但也有人說這樣一胖一瘦、一美一醜,以後生下來的孩子比例才會剛剛好。

朱立文雖然曾跟邵芝琳坦承是應邦妮要求假裝當她男朋友,但每每邵芝琳看到他摟著邦妮的“巨腰”,兩人有說有笑的,她還是免不了頻喝幹醋!而羅勃則是火大,氣朱立文明知道他為誰減肥,他居然還跟邦妮走得那么近!

好幾次,他跟朱立文差點打了起來,但都讓邵芝琳給勸下了,她說等他真變成帥哥、瘦哥,一定可以搶回邦妮,現在朱立文形勢比人強,他當然得臥薪嘗膽,忍耐再忍耐了!

羅勃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朱立文總是他的減肥醫師,而且,一段時間下來他還真的掉了七八公斤了,於是他也只得委曲求全,暫時讓朱立文充當邦妮的護花使者了。

而亞瑟等人看到這兩對時,只能以一句“不可思議”來形容他們。尤其是雷尼,他實在受不了邵芝琳跟羅勃成了一對。

“你不是認真的吧?芝琳。”這天,他揪著一顆不忍的心,問著邵芝琳。

她但笑不語,但雷尼認為她默認了,心中更是難過,“你不覺得羅勃配你太不搭調了嗎?”

她還是笑,只說:“以後你就知道了,雷尼。”

但眾人哪知道他們在搞什么飛機呢?

基於一顆關懷的心,亞瑟夫婦和老法蘭斯都藉機找她談過,並要她三思。然而邵芝琳卻只謝謝他們的關心,也將他們所細數羅勃的缺點—一轉告他要他改正,要不,就算他外表煥然一新,亞瑟一家人還是不會讚同他跟邦妮交往。

好在,羅勃都聽了進去,並且努力的實行著。但這些種種改變在邦妮與其家人看來,都認為他是為了邵芝琳而改變。

邦妮強顏歡笑的跟朱立文出雙入對,且配合的進行兩次抽脂手術,整個人瘦下來的程度自然比“土法鏈鋼”的羅勃還要快。可是她並不快樂,同時也好妒嫉邵芝琳。

但這卻讓葉鬱惠夫婦相當開心,他們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現在的樂觀其成,後來還打了越洋電話將這個好消息通知朱家人。

聽聞此事,而朱家上下簡直是樂歪了!

“我就說嘛,這個Case剛好可以讓立文多用點心在邦妮身上,看吧!看吧,這會兒他們不是迸出愛的火花了。”遊佳芃簡直是笑得闔不攏嘴。

朱震豪眼眸帶笑的一同坐在客廳裏道:“鬱惠已經開始準備她女兒的嫁粧,我們是不是也該去籌備婚禮了?”

‘等一等吧,她不是也說了,邦妮還得接受第三次抽脂手術。“

“沒錯,而且她的整型手術也還沒開始呢。”

朱及人跟黃羚一人一句的說著,他們當然也急著抱曾孫子,但總得讓邦妮整個煥然一新的回臺灣來嘛。

“說得也是,我是操之過急了。”朱震豪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說道,實在是還沒有當爺爺的經驗嘛。

“不過,我們是可以先收集些婚紗公司的資料,等立文跟邦妮準備回臺灣舉行婚禮時,才不至於手忙腳亂。”遊佳芃徵詢的看著丈夫道。

他點頭,“也是,動作快一點,說不定還可以給他們一個驚喜。”

說到驚喜兩字,朱及人跟黃羚眸中一亮。對啊,如果他們一下飛機,就有一個隆重浪漫的婚禮等著他們,該有多么的羅曼蒂克!

四個人隨即開心的討論起來,也決定與葉鬱惠繼續保持密切的聯係,好充分掌握朱立文跟邦妮交往的程度,以適時的準備婚禮。

但或許是他們等不及了,因此每隔兩天便會打電話去探聽最新消息,幾次朱立文接到電話,還好奇的問:“越洋電話不貴嗎?”

但他們還是樂此不疲,尤其是聽葉鬱惠說小兩口越走越近,似乎越來越相愛的消息後……

六月,萬人迷綜合醫院的院長辦公室裏,剛脫離一大群朱立文的擁護者包圍和詢問的董翔集,一身狼狽的坐在沙發椅上,撥撥亂了的幾根頭發,拉拉被扯得不成形的斜領帶,他吐了一口長氣,搖搖頭,將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

他想,朱立文再不回來是不行了,他每天都被那些擁護者追來追去,真的是累死了!

“叩叩叩!”此時敲門聲陡起。

“進來!”他疲累的喊著。

接著門被開啟,只見宋飛鳴、左宏升和石亞傃三人凝重著一張臉走進來,站在他面前。

“請院長叫立文回來吧。”

“他再不回來,我們早晚會被那群擁護者煩死。”

“他若不回來,我們決定出國避難。”

兩個帥哥一個美女,一人一句,也不是恐嚇,但真的很火大就是了。

董翔集幹笑兩聲,從善如流。

在三雙目光的監視下,他拿起話筒打電話給遠在科西嘉島的朱立文,但接電話的是葉鬱惠,她說朱立文早已到法國本島去了,這會兒可能已越過法國邊境。到意大利的沿岸城市一一芒通跟蒙地卡羅那兩個著名的賭城玩輪盤了!

董翔集忐忑不安的挂上話筒,僵笑著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換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冷眼,接著他們便甩門離去。

董翔集長吁短嘆的搖搖頭,交友不慎哪!

他跟朱家是世交,跟葉鬱惠又是學長、學妹,卻因這一時的婦人之仁讓朱立文出診……

唉!這下子除了透過關係要朱立文趕快回臺灣,已別無他法了!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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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的夜晚,朱立文跟羅勃在蒙地卡羅某家五星級飯店的豪華雙人房裏,分別各懷心思的躺在單人床上,雖然他們剛剛才從賭場的輪盤上贏了不少錢。

在亞瑟夫婦的鼓勵及催促下,朱立文不得不帶著已接受三次抽脂手術的邦妮,一路從坎城、尼斯玩到芒通跟蒙地卡羅。亞瑟夫婦的想法是邦妮已明顯瘦了一大圈,恢復了以往的身材,但對整型手術似乎不那么積極。

因此他們才拜托朱立文帶她去玩幾天,讓她感受外人對他們這對外表不搭軋的戀人的目光。若她不在意,那整型手術自然免了;但若會讓她感到不舒服,甚至難過,那他們希望她能心甘情願的接受整型手術。

邦妮也明白父母的用心良苦,可他們不知道她遲遲不願在臉上動刀,是因為她知道就算變了一張臉,她的心還是在羅勃身上,而就她對羅勃的了解,他一向很討厭美女的!

而且她注意到了,邵芝琳和羅勃不曾擁抱,不曾親吻,怎么看都不像一對熱戀中的戀人。她曾將這些疑點告訴朱立文,但他僅是微笑,沒說什么。

後來朱立文將這些話告訴邵芝琳,想由她轉告給羅勃知道,讓已經瘦了三分之一體重的他知道邦妮是在乎他、仍然愛著他的。誰知道邵芝琳才說,他就什么都聽不下去了,只嚷著要一起去,所以這些天,他們都玩不起來,連睡覺也繃著一張臉

“朱醫師。”羅勃突地開口,打斷了朱立文的思緒。

他側過身,看著躺在另一張單人床上直盯著天花板的他:“什么事?”

“請、請你將邦妮整型成跟芝琳一樣的美女,好嗎?”

他皺眉,“為什么?我以為你不在乎她的長相。”

“我是不在乎,因為我就愛她的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就算她後來變胖了,我也還是愛她,可是……”他哽咽一聲,“如果以我跟師醫生的條件而言,邦妮嫁給你是會比較幸福。”

“既然如此,我何必還要在她臉上動刀呢?我最近跟她在一起,你應該也看得出我並不在乎她的長相。”

“我知道,就是這樣才更顯出你的難得,我想討厭你,可你真的是個好人,但是……”羅勃嘆息一聲,“你長得很帥,不論到哪裏,女人的目光就全定在你身上,可一看到你身旁的女伴邦妮,輕蔑、不屑的目光就出來了。

“更有一些女人幹脆就把她當成隱形人,對你勾肩搭背,雖然你沒理她們,仍照顧著邦妮,可是我看得出來邦妮很難過。”

“你確定她是因為這事而難過嗎?”那是這些天來羅勃連話都不跟她說,她才鬱鬱寡歡啊。

“那當然,長得美醜又不是她的錯,但因為她有一個像你這么俊俏的男朋友,就得接受那些不認同的目光。”

“你是有感而發?”

他用力的點點頭,“我最近跟芝琳走在一起,這些眼光自然也不少。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又漂亮又關心我,我知道她純粹只是想幫我,何況,我也察覺到她的心在……”

“在什么?”

羅勃遲疑了,因為他發現邵芝琳的心其實是在朱立文身上!有幾次,見到邦妮跟朱立文在一起時,他都察覺到邵芝琳眸中存著失落與傷心,甚至還有一股不知名的怒火。他知道她也愛上朱立文了,但朱立文似乎未曾發覺,仍跟邦妮走得很近。

而他不想說白,自然是擔心朱立文若因此跟邵芝琳成了一對,那邦妮肯定會很傷心,他不要她傷心

“羅勃,你是不是想說芝琳的心是在我身上?”

他愣一下,連忙側起身看向一臉微笑的朱立文,傻傻的問:“你、你知道?”

他點點頭。

羅勃不解的眨眨眼,但在看到他黑眸中的笑意與滿足後,他生氣了,“你為什么這么開心?你要跟芝琳在一起,想拋棄邦妮了?你要是敢這么做,我一定揍死你!”

“別這么衝動,先聽我說些話行不行?”

“不行,我不準你拋棄她,任何理由都不行!”

“連她還愛著你也不行?”

“不行不行!任何理由都不……”羅勃倏地住了口,怔怔的看著一臉笑意的朱立文,“你、你剛剛說什么?”

他俊臉故意一凝,“我說連她還愛著你也不行嗎?你既然答不行,那我這就去跟她說,要她還是接受我的愛好了。”他煞有其事的起身下床就往門口走。

羅勃呆了一下,才急忙下床衝去攔住他,臉紅心跳的問:“你說的是真的?不是誑我?”

“信不信由你,但我看你也不在乎了。”

“我在乎,當然在乎!瞧我剛剛賭輪盤雖然贏了一大筆錢,我也不開心啊,因為就是在乎她嘛,看她跟你同進同出的,我喝了多少缸的醋,只差沒跳進醋海去喝個痛快而已了。”

朱立文笑了起來,看著越說越小聲的他,“你的身材小了一號,邦妮也回復原來的體形,只要你繼續努力減肥,做好洗車工作,亞瑟夫婦其實很好,看到你的努力,一定就會接受你的。”

“真的?”羅勃眼睛一亮。

“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先去隔壁找邦妮,好好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情與愛意。”

“那是當然,我馬上去。”他開心的伸手轉動門把,但突地靜止了動作,他搔搔頭,轉而看向一臉鼓舞笑意的朱立文,“醫師,你沒有愛上我馬子,對不?”

他笑笑的點頭,“我比較愛這段時間跟在你身邊的馬子。”

他笑開嘴走了回來,伸出手跟他擊掌一下,“太棒了!”

“是啊,雖然邦妮也因此吃了好多醋。”

“真的?”

朱立文將一切的來龍去脈簡略對他說明,“……邦妮在乎的只有你,所以盡管要我扮男朋友,但除了擁抱,我們可也沒有進一步的接觸。”

聞言,眉飛色舞羅勃是笑個不停,原來邦妮的心從來沒有離開過他,這實在是太好了。“我要去找她了,我要跟她說我愛她,永永遠遠只愛她!”

他也笑了,“去吧,別對著我說就好,我會起雞皮疙瘩的。”

“你可以將那些話Copy給芝琳聽,哦,我順便叫她來找你,你跟她說,她一定會很開心的。”羅勃說完就笑瞇瞇的開門離去。

朱立文看著他興奮的背影消失,連門都忘了關,他勾起嘴角一笑,也好,就讓它開著吧,他要等一個婀娜多姿的美麗身影出現……

等了好一會兒,朱立文期待的美麗身影才出現,而且她鼻子泛紅,眼眶噙著淚水,頰上也有著淚痕。

“怎么了?”他嚇了一跳,連忙走近她。

邵芝琳搖搖頭,順手將門關上,轉身卻笑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拭去滾落眼角的熱淚。

“剛剛羅勃跟邦妮坦白了,說他好愛、好愛她,永永遠遠愛著她,驚訝的邦妮高興得哭了,兩人接著還抱頭痛哭,熱烈的擁吻……”她哽咽的繼續說,“我好感動喔,眼淚就不聽使喚的一直流個不停。”

朱立文松了一口氣,但也知道她已徹徹底底的轉變了,不再是數個月前那個不懂關心與感動為何的冷血女孩了。他眸中飛上一抹柔意,立刻將她擁入懷中。而她卻是愣了一下,雖然無措但也沒有拒絕。

他深情的問:“羅勃有沒有告訴你,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她搖搖頭,接著便抬起頭來看著他那勾人心弦的俊俏五官,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黑眸,這一對上,她的眸子就再也移不開了,而她……似乎也從這雙深情的眸子得知他將要說什么了。

但她還是想從他的口中聽到那些話,“你、你想跟我說什么?”

他低頭,以額頭抵著她的,喃喃的道:“我以為你很聰明,看得出來。”

她噗哧一笑,“我知道,但不曉得會不會猜錯。”

“說說看?”

“不要,你先說。”

“我愛你,好愛好愛你,永永遠遠會愛著你。”

邵芝琳笑了,笑得嬌媚又羞澀,只是……她突然皺起柳眉,“為什么你的話,跟羅勃說的那么像?”

“因為我們都是男人,而且我們都深愛著一個女人,不同的女人。”他側過臉,低下頭攫取她的唇。

她呻吟一聲,擁抱住他,兩人唇舌火熱的纏綿,點燃了情欲之火。

朱立文將她打橫抱起,在她允諾的目光下雙雙來到床上,正想為她解開衣服時,隔壁突地傳出前後搖晃的規律聲響,接著卻是“砰”的一聲巨響……

兩人神情一變,連忙下床並趕到隔壁敲門,另一邊的鄰房及對面房間的住宿客人也全嚇得跑出來,紛紛聚集到邦妮的房門前。

“怎么回事?”

“發生什么事了?”

看著眾人急急的詢問,朱立文跟邵芝琳擔心得更加拼命敲門,半晌,一臉尷尬的羅勃才將門開了一小縫。

他小聲的對朱立文道:“沒事沒事,你叫他們都回房去吧。”

他雖然不解,但仍依言照做,見他們都困惑不已的回房去,他才又問:“怎么了?”

羅勃尷尬一笑的拉開門,讓他和一臉好奇的邵芝琳進房。

在看到那張已被壓垮的單人床,再看到坐在一旁地上靦腆著一張臉,身上僅以床單包裹,露出裸露肩膀的邦妮時,兩人再也忍俊不住的爆笑出聲。

邦妮羞紅了臉,對著也羞紅一張臉走到她身旁將她擁入懷中的羅勃說:“都是你啦,叫你別那么猴急你偏不,現在將床壓垮,真是羞死人了!”

一旁,邵芝琳已笑得眼淚直飆,而朱立文也差點笑到不行。

羅勃從飲食和運動方面進行減肥,當然得花久一點的時間才會有顯著的效果,這幾個月努力下來雖然瘦了不少,但仍屬近一百五十公斤重量級的男人;加上邦妮四十多公斤的重量,與他們剛剛正在做愛做的事的那股衝勁,那張單人床當然會受不了。在搖搖欲墜後,倒了!

“怎么辦?將床壓垮了?”羅勃搔著頭,又羞又無措。

“沒關係,你今天贏了不少錢,買一張還給飯店就行了,我們不打擾你們了。”朱立文不想他們再繼續困窘下去,拉著笑到抱著肚子直喊疼的邵芝琳就要走出房間。

在關門前,邵芝琳仍不忘給他們一個好建議,“直接在地上做好了,絕不可能從現在的八樓掉到七樓的,因為現在你們都少了不少重量。要不,以你們以前那種恐龍體態,我可就不敢給你們打包票了。”

聞言,邦妮跟羅勃也笑了出來,在房門關上後,旖旎春光再現兩人在地上擁吻纏綿。

至於另一對——

一回到房間,邵芝琳即俏皮的道:“今晚我可能得住在這裏了,隔壁少了一張床。”

朱立文深情的凝睇著她,“我也沒打算讓你回房。”

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她渾身燥熱起來,知道他們將延續剛剛被打斷的事。

握住她的雙手,他俯身,深深的吻住她的櫻唇,接著緊擁她來到床上,喃喃的訴說愛語,溫柔的膜拜她的身體,在古老的律動下,兩人合而為了……

窗外的星墾眨眼,倣佛在微笑呢喃著,好一個美麗的纏綿夜。

莊園裏。

“什么?你跟芝琳是一對?”

“而羅勃跟邦妮還是一對?!”

亞瑟等人在看到度假回來的四人竟換了伴侶,兩兩相擁,含情脈脈,各個都看傻眼了!

“這是哪門子的玩笑?”雷尼不敢相信的驚叫出聲,雖然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樣的組合在視覺上的確是協調多了。

“在我們回程的路上,邦妮已經決定不整型了,她很滿意自己的臉,因為羅勃就愛她這張臉,也不希望她整型,所以我決定明天就跟芝琳回臺灣去。”朱立文笑說道。

“這、這是真的,對嗎?”良久,葉鬱惠才從癱瘓的聲帶中擠出話來。

朱立文等四人用力的點點頭,兩兩一組,很明顯了。

“葉阿姨。請給羅勃一個機會吧!他是真的愛邦妮。”

朱立文此話一出,引來羅勃感激的一瞥。

“是啊,葉阿姨,其實羅勃是個很好的男人,在回來的路上他也說了,洗車工作的確賺不了幾個錢,所以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到你們的葡萄園工作。”邵芝琳也幫起腔。

羅勃感激的看她一眼,這才鼓起勇氣開口,“是的,我知道你們也曾給過我不少機會,結果我都不曾好好把握,但這次是真的,為了邦妮,我一定會好好的做。”

語畢,他凝望邦妮握緊住她的手。

邦妮眸中帶淚的定視著父母,“我知道我曾讓你們失望、傷心過,也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才要我離開他,可是我真的好愛他,請再給他一個機會表現,好不好?”

亞瑟夫婦看著眼神堅定的兩人,再看看一旁的朱立文跟邵芝琳懇求的表情,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隨即相視一笑。

亞瑟道:“罷了,看來也阻撓不了了,那就再給你一個機會吧,羅勃。”

羅勃眼睛一亮,開心的緊抱住邦妮,“太好了、太好了,謝謝、謝謝!邦妮,你聽到沒有?我可以在這兒工作了。”

“嗯,太好了……”她又哭又笑,並感激的朝朱立文跟邵芝琳點點頭,不會忘記這兩人是她跟羅勃生命中的大貴人!

當晚,莊園裏辦了一個B.B.Q的送別晚會,因為在回到莊園後不久,朱立文剛好接到董翔集要他馬上回國的電話,這不禁讓他覺得,老天的時間似乎都排得恰到好處呢!因此,眾人縱然不舍,但天下仍是無不散的宴席啊。

在空氣中飄著烤肉香的莊園前院裏,亞瑟跟葉鬱惠並肩而坐,看著女兒跟羅勃甜蜜相擁的烤著牛肉串,再看看坐在另一邊一起吃著烤肉串的朱立文跟邵芝琳,雖然感覺有些遺憾,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真的很登對。

“你和佳芃都把立文跟邦妮出遊一事看成是婚前蜜月,而朱家的人也已經著手籌備婚禮要給立文跟邦妮一個驚喜,這下子你是不是該打個電話解釋一下?”亞瑟看著妻子問道。

她笑笑的搖搖頭,“我會打電話通知他們立文要回去的事,但你所說的解釋,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我相信讓立文回去後,當面跟他們說會比較清楚。”

他蹙眉,“可是婚禮不是準備得差不多了?”

“還是有一個新娘子啊,只不過不是咱們家的女兒而已。”她笑瞇瞇的看向一身白色洋裝,美麗可人的邵芝琳。

愣了一下,亞瑟隨即反應過來,笑開了嘴,“也對,只是……我們不過去參加婚禮嗎?”

“我也是這么想,但恐怕沒有時間過去。”

“怎么說?”

她笑看著邦妮跟羅勃,努努嘴,“我們也得辦喜事啊,要忙的事可多了。”

亞瑟點點頭。是啊,看女兒跟羅勃眼中只有彼此的深情眸光,他們的婚事是得加快腳步來辦了。

翌日,在眾人依依不舍的眸光下,朱立文跟邵芝琳搭上飛機,飛往臺灣。

臺灣臺北

董翔集在接到朱家報喜的電話後,他的老臉差點綠了一半,接著他便火速的趕到朱家,希望能先緩下朱立文跟邦妮的婚事。

“緩一緩?為什么?”朱及人不解的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董翔集。

“是啊!為什么?算算立文他們搭機的時間,再過兩三個鐘頭就到臺北了……”

“我知道,佳芃.”他打斷她的話,再搔了搔頭,“可是在這個時候;立文實在不適合結婚度蜜月啊。”要也得等過些日子再說,否則他怕那些擁護者會受不了這個刺激啊。

“如果是因為他去了科西嘉島這么久,有些病患指定要找他看診,那也沒關係,可以先結婚,蜜月等往後有機會再去就行了。”黃羚一向善解人意。

“唉,你們有所不知啊!”嘆口氣後,董翔集便娓娓道來這些日子擁護者在醫院裏的瘋狂行為。

半晌後,眾人終於明白了,但好不容易盼到立文跟女孩終於迸出愛的火花,這動作快一點,邦妮的肚子也會早點傳出消息,他們這幾個退休的老醫師也才有事可做嘛,例如當保姆!

只是董翔集仍覺得此事太突然,“再說,你們真的確定嗎?我曾打了幾通電話問立文跟邦妮之間的進展如何?但他只說很好,不曾提及兩人相愛一事啊……要不是接到你們要我今晚到教堂參加婚禮的電話,我還真要懷疑這是玩笑呢!”

對這個問題,朱震豪倒是答得幹脆,立文大概是想給我們大家一個驚喜,才會絕口不提他跟邦妮交往的事,這全是鬱惠觀察的結果,不會錯的!“

原來如此!但董翔集仍不放棄的以懇求目光看著眾人,“我的問題你們應該都清楚了,可不可以等立文的門診恢復正常後,醫院的氣氛好一些之再讓他跟邦妮結婚?”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皆遲疑了。

他們從葉鬱惠那裏得知小兩口要去度假開始,就開始籌備這個驚喜的婚禮了,不僅花了不少時間跟精力,就連小兩口的結婚照也在葉鬱惠的幫忙下,以伊媚兒傳了一張邦妮已瘦身的照片過來,他們再拿去婚紗公司以電腦合成方式制作完成。

在結婚照出爐後,他們不得不感嘆愛情真偉大,因為朱立文會當整形醫師,就是因為他對美的敏感度相當高,看了照片他一定會非常滿意的;再說,各方面的婚禮運作也已安排妥當,就等他們這對新人的到來了,雖然現在他要帶回的是沒有說服她改變一張臉的邦妮……

見朱家人全都沉默不語,董翔集也知道自己在勉強他們,畢竟當時是他應允讓朱立文出“外診”的嘛,也有心理準備讓他跟邦妮迸出愛的火花,結果這會兒盡如人意了,他居然成了一個半途殺出來的程咬金阻撓婚事,可是……

“你們若不肯幫我,左宏升他們三人說也要出國避難去了,這沒有D4的醫院還是萬人迷醫院嗎?”他無奈的搖搖頭,難以想象接下來的後果會是如何。

朱家人左思右想,在眾人紛紛點頭後,朱及人說話了。

“說來也是董院長成全,立文才能離開醫院那么久,我們也不能太自私,這樣吧,婚禮就暫且延後,等到醫院那裏風平浪靜後再說吧。”

聞言,董翔集可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連忙拱手說:“感謝!感謝哪。”

對他而言,警報總算是暫時解除了。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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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璀璨的夜晚,坐在朱家陽明山豪宅客廳裏的邵芝琳,覺得自己就像只關在動物園裏的猴子,因為朱家的每一個成員都對著她猛瞧、猛笑。要不是她在科西嘉島那裏學會了耐性、關心及體貼,她這會兒肯定臉色大變,劈頭就開罵了。

而坐在她身邊的朱立文,也困惑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家人們。

他不懂,他們看邵芝琳的表情都很奇怪,他本來要介紹她給大家認識,但他們卻說已全知道了,當然也知道她是誰,還說什么他這個“驚喜”藏得可真好,他們全被他跟葉鬱惠阿姨給唬了……

邵芝琳不知道她還要忍受多久,雖然眼前這四個看來慈樣和藹的朱家長輩們,目光中都有著滿意與讚賞,但她還是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她求救的目光移到也蹙著雙眉的朱立文身上。

接收到她的目光,朱立文伸手握住她的手,繼而開口,“爺爺、奶奶、爸、媽,你們怎么回事?我聽不懂你們的話,也覺得你們看芝琳的眼神很奇怪。”

“芝琳?!”四人愣了一下,異口同聲的道:“不是叫邦妮嗎?”

“邦妮?”這下換朱立文跟邵芝琳愣住了,怎么會扯到邦妮?

朱及人搖搖頭,都被搞糊涂了,他指著邵芝琳,“她叫芝琳?”

朱立文點點頭,邵芝琳更是用力的點點頭。

原來,是朱家人搞錯了,他們一看到邵芝琳,各個就滿意的看著一身淺鵝黃色削肩及膝連身洋裝的她,卻誤以為她是動刀整型後的邦妮。所以他們便認為是葉鬱惠跟朱立文故意瞞著他們,騙說邦妮並沒有接受整型手術,然後再由朱立文帶她回家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這個驚喜還真的不小,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邦妮,這會兒可成了一雙水靈靈的黑白大眼,挺俏的鼻梁、紅傃誘人的櫻唇,再配上那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這個人工美女可說是美到最高點了,尤其她還帶有一股我見猶憐的動人氣質。

他們認為立文的醫術是一流,但最高竿的是,他還將邦妮的氣質一起做了改變,而這可不是普通的整型醫師做得到的,所以他們自是驕傲不已。

朱及人皺著眉頭,看看孫子,“不是叫邦妮?立文,你不是跟邦妮陷入愛河還一起出遊?這些都是什葉阿姨打電話告訴我們的,所以我們幫你們籌辦婚禮,就等著你們回來啊……”

“什么?!”朱立文怔怔的轉頭看向黃羚,“奶奶,這不是真的吧?!”

邵芝琳也是一臉錯愕。

黃羚可用力的點頭,“是真的,要不是下午董院長過來請求喊‘卡’,你們這會兒應該是在教堂裏舉行婚禮才是呢!”

遊佳芃為了證明,便起身到抽屜裏拿出一疊籌辦婚禮及婚宴等等的收據、訂單遞給他們。

“我們沒有發喜帖,是想只請些親朋好友,所以就打電話通知,誰知道頭一通打給董院長要請他當證婚人兼媒人,他就急忙要求先不要通知別人,他有事要過來跟我們商量……”她大略將近來醫院發生的事說了大概。

“只是……”她笑了笑,看向邵芝琳,“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帶回來的女孩卻是芝琳,甚至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呢。”

“她就是我帶去科西嘉島的活樣本,在飛機起飛的前一刻我才帶她登機的,所以連你們也沒有見過她。”朱立文大概知道這件烏龍婚事的起始了,他笑笑的看著眸中閃爍著慧黠之光的邵芝琳,知道她也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另外,就醫院因少了他而烏煙瘴氣一事,他知道該怎么做,也很讚同董院長的建議和做法。

他深情的凝睇著笑得可人的邵芝琳,擁著她說:“我想我應該正式介紹她給你們認識,她叫邵芝琳,是我今生惟一的愛人,也是將來替我們朱家生娃兒的媳婦。”他笑笑的執起她的手,亮出她手指上的鑽戒,那是他們在機場的免稅商店買的。

“你們結婚了?”四人又是一陣錯愕。

他搖搖頭,看著羞澀低頭的邵芝琳,“她是個孤兒,自己在外面租了小房間住,我希望她住到家裏來,但她擔心身份不宜,於是我就先帶她去買戒指了。但是,我還是會舉行一個隆重的婚禮,因為她值得。”

“那什么時候舉行婚禮?”

“醫院那邊有些混亂,我想就如董院長的意思,等平靜一段時間後再說。”

遊佳芃點頭,不管如何,這個結局還是挺好的,至少真的有一個媳婦嘛。她滿意的走到邵芝琳的身邊坐下,拍拍她的手。

“很歡迎你的加入,雖然我有點被搞迷糊了,但你真的是個一眼就讓人喜愛的女孩。”

“謝謝你,朱伯母。”邵芝琳的眼眶微溼,雖然兩人才初次見面,但她可以感受到那分真誠。

“是啊,我們都有些頭昏昏、腦鈍鈍的,剛剛很不好意思直瞪著你瞧,還誤以為你是立文創造出來的人工美女,你可別介意。”朱及人也感到抱歉的呵呵直笑。

邵芝琳搖搖頭,覺得他給她的感覺好像老法蘭斯,“我不會介意的,雖然我覺得自己被瞧得好像是動物園裏的猴子,也覺得你們好怪……”

這脫口而出的話讓她忍不住吐了吐舌頭,紅了臉,但朱家四位長輩聽了則是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個女孩還有個很可愛的真性情呢。

晚餐時間,聽著朱立文和邵芝琳描述在科西嘉島幫助羅勃跟邦妮減重而發生的點點滴滴趣事,眾人是笑聲連連。

眼見時間已近晚上十點,朱家人早在數天前就將朱立文的二樓臥室裝潢得喜氣洋洋,這會兒兩人雖然還沒舉行婚禮,但邵芝琳已接受朱立文的戒指,要不要進洞房呢?是傾向於“要”,可朱立文卻遲疑起來。

“怎么了?”大家不明白的問。

“呃……”他不好意思的看著也紅著臉蛋的邵芝琳,“還沒有給她一個婚禮,我怕委屈了她。”

“不是這樣吧?!還是你擔心我們會看輕她?”細心的遊佳芃從兒子的神情中看出端倪。

朱立文沒有否認,但仍看著邵芝琳。

見狀,遊佳芃笑了笑,“我們疼她都來不及了,怎么可能看輕她?雖然我們家教甚嚴沒錯,但你們的情形不同,我們已認可芝琳也要娶她入門,就只是卡在醫院的事情而已。”

“你媽說得沒錯,再說芝琳是個孤兒,在外頭也沒人照顧,住進來有個照應,我們也多個伴,若她不介意那個延後的婚禮,我倒很希望她現在就喊我一聲爸爸,那我會很高興的。”朱震豪笑說著。

眼眶隨即紅了的邵芝琳哽咽一聲,“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對了,這媳婦、公公見面,我可早就準備好大紅包了,雖然名字不對,但心意絕對是一百分。”他連忙起身,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上頭寫了“給我的新家人邦妮……”等一些祝福話的大紅包,交到她手中,“這禮收了,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爸爸了?”

她滴落了盈眶的淚水,哽咽的道:“爸爸!”

聞言,朱震豪高興得闔不攏嘴。而此時,遊佳芃也拿出準備給媳婦的見面禮,那是一條光彩奪目的鑽石項鏈。

“我跟你爸爸一樣,從以前就一直想要個女兒,但生了立文後卻一直沒有下文,也不得不死心了,不過今天可都讓我們盼到了。”眸中也有著感動淚光的她,邊說邊幫媳婦戴上鑽石項鏈。“現在,我也要聽聽女兒叫一聲媽媽哦。”

邵芝琳淚如雨下的哽聲道:“媽……媽媽!”

隨後,朱及人拿出一張面額寫著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支票的紅包交給她,祝她跟孫子的婚姻長長久久,恩愛久久。而黃羚則送了全套的香奈兒精品服飾,包括貼身衣褲、睡衣、珠寶、鞋子等等,要新娘子從裏新到外,過個全新的甜蜜生活。

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來說,邵芝琳一下子擁有了這么多的家人,不禁令她感動的淚如雨下,朱立文則將她擁在懷中,讓她感受新家人的溫暖。

夜裏,她跟朱立文在喜氣洋洋的新房同枕共眠。

在一陣激情纏綿後,邵芝琳以淚眼凝望著擁住自己的丈夫,哽咽的道:“你是上天送給我的奇跡,立文。”

“奇跡?”

“嗯,遇見你之後,幸運就開始跟著我,讓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還要好……有好多人愛我……我也有了好多的家人……好好……”說著說著,疲累的她帶著一張滿足的笑臉睡著了,而眼角仍有著感動的熱淚。

朱立文深情的凝睇著她,輕柔的拭去她滑落臉上的淚水,“奇跡嗎?”他勾起嘴角一笑,輕輕的撥開她額上的劉海,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

“你才是我的奇跡,上天讓我遇見你,情不自禁的愛上你,到現在能擁著你入夢,這才是奇跡……芝琳……”他深情的擁著她,闔上眼睛,滿足的墜入夢鄉。

朱立文跟邵芝琳兩人,天天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朱立文白天到醫院上班,應付那些天天擠爆門診的病患擁護者,晚上回家就和邵芝琳過著恩愛的小兩口生活。而邵芝琳因為中學就綴學,因此在朱家長輩的鼓勵下重拾起書本。

在朱及人的安排下,她先到一所私立大學去當旁聽生,由於她很用功,家裏又有四個長輩級家教,因此她雖不是正式生,但學業成績可一點都不輸別人。

但朱及人他們可不想將這個天資聰穎的大美人變成書呆子,所以有空時就會帶她去打打牙祭、逛逛街或到俱樂部。打球、遊泳,生活可謂多彩多姿。而邵芝琳也知道老人家們很希望家中能多個小娃兒,因此她並沒有避孕,希望早點給他們好消息。

雖然她也曾擔心會遇到以前認識的幹爹、幹哥等熟面孔,但也許是她現在生活在上流社會,很幸運的,她一直沒有遇見那些人。

朱立文認為她已蛻變,不必回首過去,於是沒讓朱家長輩們知道她的出身,但瞞著這一點,卻讓她這美滿的生活籠上一層陰影,她很怕朱家長輩們知道過去的她之後會不喜歡她。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去了,邵芝琳每天都覺得好幸福、好快樂,自己開始相信可以一直這么生活下去,如果她沒有去警局找賈永志,如果她沒在那裏遇到馬太祥……

“喲!瞧瞧,這個穿得一身名牌,還拿了個香奈兒皮包的美人兒是誰?幹爹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馬太祥拿了不少錢買名牌服飾給女人,因此對一些高級貨也是如數家珍。

邵芝琳渾身僵硬的站著,沒有拒絕他的擁抱,賈永志見狀衝了過來,一把推開馬太祥,“別碰她,她跟你已經不是同一種人了。”

“不是同一種人?!”他挑高一道濃眉,上上下下打量這穿著跟氣質的確更上一層樓的幹女兒,尤其她脖子上那條價值不菲的鑽鏈,更是定住了他貪婪的眸光,他喃喃道:“的確不同,她看來是發了!”

邵之琳不禁有一種預感,她的好運在今天就會終止了,她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小琳,走,我開車載你回去。”賈永志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馬太祥連忙跟了上去。

賈永志見狀,立即毫不客氣的拿出手銬銬住他的手,手銬的另一頭則銬在鐵桿上,“你闖空門被逮到,還想去哪裏!”

他邪惡一笑,“反正只拘役個十幾二十天,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她……”他定定的看著背對著他的邵芝琳,“幹爹出去後就會去找你,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哦。”

她臉色刷地一白。

賈永志拉住她微微顫抖的手臂,與她走出警局,兩人坐上他的私人轎車後,他便往陽明山朱家的方向駛去。

“你不該來找我的,警局不是好地方。”賈永志邊開車邊說,見她臉色蒼白,他真的好擔心。

她搖搖頭,“如果沒有你,我就沒有機會跟立文到科西嘉島去,更不會有機會擁有現在的親情、愛情,甚至是友情,我是一定要過來謝謝你的。”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現在被馬太祥撞見你……”賈永志喟嘆一聲,“好幾個月前他就透過關係四處找你,後來因為一直沒有消息,他原本已想放棄了,沒想到就在今天……”他搖搖頭,“我很擔心他會纏上你。”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或許我的好運用盡了。”邵芝琳的面容難掩憂傷。

“別這么說,我去跟立文說,讓他帶你到國外去,這樣他就找不到你了。”

“不,不要跟他說!”

“小琳?”

“他回來這兒才一兩個月,醫院那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而且爺爺奶奶還有我的公婆,他們都對我很好,難道因為我的關係就要他們全部離開臺灣?還是只有我跟立文住到國外,留下他們在這?這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但馬太祥太過貪婪姦詐,他不會放過你的。”

“不論如何,我絕不會再當他犯案的棋子。”

“可是……”

“賈大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也是為我好,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邵芝琳了,我知道該怎么處理一切,你不用擔心。”

“那……好吧!”他勉為其難的答應,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至少讓立文知道馬太祥遇見你的事吧,多少他能幫你提防他一點。”

“不要,我可以應付的,我也不希望他煩惱,或許……”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這個月的MC遲遲沒來,有可能是懷孕了,她的好朋友一向很準時的。

如果朱立文知道她有孕在身,又知道她遇見馬太祥,他肯定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就怕馬太祥來找碴。但她不要這樣,她要他沉浸在當爸爸的喜悅中,而不是成天膽戰心驚的守著她跟肚子裏的寶寶……

“或許什么?小琳?”賈永志不解的瞥了眼低頭不語的她。

她真的變了許多,而這些轉變全該謝謝朱立文,看到她幸福,他這個做哥哥的真的好高興,但馬太祥這個不祥之人卻在這時候出現,真是令人擔心。

邵芝琳抬頭強顏歡笑的道:“沒事,賈大哥,我會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看她這樣,賈永志哪能放心,但她個性倔強,他也只能好好盯住馬太祥,免得他去找小琳。

賈永志將邵芝琳送回朱家後,便開車離去了。

一進到屋裏,迎接她的是朱及人與黃羚開心的笑臉,但不知為何,她的心沉甸甸的,他們此時的溫暖與笑意讓她難過得好想哭,她好怕會失去他們……

“怎么了?臉色不好?”

“是啊,好蒼白,要不要我們幫你看看?”他們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醫師呢。

見兩老一左一右的關切問著,她急忙眨回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擠出笑容,“沒事,只是有點兒累,想睡一下。”

兩老點點頭,邊催促她上樓,叮嚀她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說。

回到臥房的邵芝琳,躺在床上了無睡意,但那股害怕失去一切的心情卻讓她盈眶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滑落……

萬人迷綜合醫院的整型科診療室裏,朱立文剛結束了今晚最後一個看診的病患,他揉揉酸疼的臂膀,脫掉身上的醫師白袍,整理完桌上的病歷資料後,才提著公事包下班前往停車場。

走出電梯,看著在停車場門口已守候多時的宋飛鳴、左宏升、石亞傃和董翔集,他皺著濃眉,“我以為你們都離開醫院了?”

“我們是啊,但就在等你這個新郎。”宋飛鳴挑高了濃眉看著他。

“沒錯,有人暗地發娶一個老婆暖床,居然沒有通知我們。”童心未泯的左宏升出言打趣道。

冷靜狂傲的石亞傃也以難得的玩笑口吻道:“怎么,你這個整型科權威的老婆帶不出場,正在整型中?不然怎么連我們也不能見上一面?”

聞言,朱立文直接將自光移到尷尬直笑的董翔集身上,只見他搔搔頭,再聳聳肩,“反正只要不是你那些狂熱的擁護者知道就好了,呃……”他指指身旁的三人,“他們知道沒關係的,你們都是好朋友、好同事嘛。”

朱立文看著三人笑道:“我不是刻意隱瞞,你們也知道那些擁護者有多可怕,所以我暫時還不敢帶芝琳到醫院來公開亮相。事實上我們還沒有舉行婚札,只是長輩們認可了,我跟芝琳才住在一起。”

“看吧!他也是這樣說的,”董翔集笑瞇瞇的看著宋飛鳴等人,“我沒有騙你們吧,這婚禮的事雖然讓我喊卡,但他們兩人還是成了小夫妻了。”

他們相視一笑,“既然如此,就先小補一下喜宴吧。”

“紅包當然還是得先壓下。”

“等到正式婚禮再包了,但我們……”

“想先去見見新娘子。”

三人倣佛早已套好話,很有默契的一人一句。

“呃……”朱立文愣了一下,倒沒想到他們會提出這個要求。

“我們太好奇了,聽院長說,你找到的老婆不是人工美女;而是一個十全十美的自然美女,才讓你一見傾心,所以我們才想見見她。”宋飛鳴這一席話解了朱立文的困惑。

他明白的笑了笑,“只要地點不在這裏當然沒問題,就在我家吧,我老婆隨時隨地都可以見人的。”他的口吻中帶著自豪。

聞言,三人更是好奇了,而董翔集一直是朱家的常客,自然也多次看過那個讓朱家四位長輩讚賞到不行的邵芝琳。

隨後,四人分別開著自己的座車尾隨宋立文來到朱家,除了董翔集外,其他三人也曾是朱家的座上客。而朱家人一向好客,不僅熱絡的招呼這幾名登門而來;目前在醫界大放異彩的醫師後輩,也交代廚子燒出一桌的上等好菜。

半晌後,眾人已在餐桌上閒話家常,聊得熱絡。但朱立文上樓去請邵芝琳下來“見客”,沒想到上去快半個小時了還不見人影,宋飛鳴等人眼睛不停的溜上二樓,但就不見那對才子佳人下樓來。

朱及人注意到三人的目光,笑道:“這幾天芝琳得了感冒,可能還睡著,所以立文一上去,看了擔心,可能就在旁邊守著了。”

“是啊。”遊佳芃跟著附和,“這幾天他們晚餐都在樓上吃,兩人恩愛得很。”

“沒看醫師嗎?”顧著吃飯的董翔集這一問,馬上引來好幾聲的噴飯笑聲,他這才發現自己口誤,這整屋子裏全是醫師,他居然問出那么拙的話,也不好意思的賠笑起來。

突然間,朱立文急忙的從二樓跑下來,他臉色蒼白,但看了眼前滿屋子的醫師,卻一時拿不定主意該叫誰。

“發生什么事了?瞧你一臉的驚慌。”黃羚被孫子的臉色嚇到了。

“芝琳她吐了,吐得好厲害,還說她頭暈,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去看她。”遇到自己的老婆生病,他真的亂了方寸,但也感到自責,芝琳是需要個醫師,但絕不是他這個整型權威。

“那還不簡單,全都上去瞧瞧不就成了。”

董翔集吆喝一聲,眾人立即跟著他上樓。

好在二樓的主臥室夠寬廣,擠進一群人也不嫌擁擠,而宋飛鳴三人看到躺在床上的邵芝琳時,雖然她臉色蒼白,但那張倣佛是上帝精致雕塑過的天仙美貌,再襯以現在這楚楚動人之姿,還真讓他們看傻了眼。

這會兒,朱及人先取來家中的聽診器、醫藥箱,才要上前診視,邵芝琳卻猛地坐起身,下床就往浴室跑,朱立文嚇得跟上去,一會兒就聽到浴室裏傳出幹嘔的聲音。

眾人相互交換自光,下一秒,一抹抹笑意在他們的眸中綻放,宋飛嗚更是高舉起手,笑著宣布道:“恭喜!朱立文的老婆要到我那兒看門診了。”

在一臉憂心的朱立文扶著虛弱的邵芝琳從浴室回來時,眾人更是紛紛上前喊著,“恭喜、恭喜,朱醫師要當爸爸了。”

聞言,他真的傻了,但意會過來後,隨即呵呵傻笑的看著身旁一臉羞澀的邵芝琳,“真、真的?”

她笑笑的直點頭。

“天啊!我要當爸爸,我要當爸爸了!”朱立文緊緊的抱著妻子,簡直快樂瘋了。

而朱家四位長輩更是笑得闔不攏嘴,算算日子,朱家的第四代再過八九個月就要出生,這個家肯定越來越熱鬧了。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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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芝琳懷孕了,朱家四位長輩為了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於是暗自開始準備婚禮事宜。

但因為邵芝琳孕吐得厲害,使得已準備好的婚禮也被迫一再延後,但他們也有心理準備——懷孕三個月後,害喜的情形應該就會逐漸減少,所以頂多再過一兩個月婚禮就能舉行了。

而在這等待的期間,他們更是對她大小補不斷,就是希望她好壯壯,生出個白白胖胖的健康娃兒。也因為懷孕身體不適,邵芝琳成了深居簡出的少婦,除了在朱立文的陪伴下到醫院做產檢,她幾乎足不出戶,日子很平靜,雖然有個陰影一直揮之不去……

那個陰影就是馬太祥,而那也是讓她寧願窩在家中,不願出門的另一個原因。而她以為自己一直將這個陰影完好的隱藏在懷孕的喜悅下,但她的枕邊人還是察覺到她的不安。

“芝琳,你人不舒服?還是在擔心什么?”朱立文坐起身,將夜深仍輾轉反側的妻子擁入懷中。

她凝睇著這張深愛的俊顏,卻不知該如何啟口,她不希望他為她擔心。

他伸出手溫柔的輕撫她糾緊的柳眉,“別這樣,你不開心,我們的寶寶也會不開心,生出來後也會糾著一雙眉兒看著我們。”

邵芝琳困惑的問:“真的嗎?”

他笑笑的點頭,“心情好的孕婦才能生出一個漂亮可人的娃兒,這是宋飛鳴說的,我想應該也錯不了。”

她連忙舒展眉頭,不敢再糾著一張臉。

“告訴我,你在擔心什么?還是害怕什么?你這樣心緒不安,宋飛鳴擔心你已得了產前憂鬱症。”

“產前憂鬱症?”

朱立文點點頭,輕撫她仍平坦的肚子,“你這兒有個小生命,這對一個女孩來說是個不曾有過的新體驗,日子一天天過,你的肚子會慢慢大起來,身體的變化和外觀的改變會讓你不知所措,甚至感到不安,這就是產前憂鬱症。”

她點點頭,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並不憂慮這些事,如果沒有馬太祥的陰影存在,她會是個很快樂的孕婦,即便是害喜、身材變形……

“把你的擔心害怕全告訴我吧,我們是最親密的人,我該一起承擔你的喜怒哀樂,因為你正懷著我們的孩子,而且也是我最深愛的人。”

她眼眶一紅,淚光閃爍,枕在他的胸口哽聲的道:“我、我好怕會失去你們。”

“我們?”

邵芝琳點點頭,“你、爺爺、奶奶、還有爸、媽。”

“你為什么會這樣想?我們每個人都好愛你。”

“我知道,但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我的過去,一旦知道了,他們會不會認為我配不上你?會不會要你離開我?我好怕……好怕……”

朱立文搖頭微笑,“我知道大多數的孕婦都會胡思亂想,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我沒有亂想……”

“你有。”他俯身啄了她的嘴唇一下,“只要你平心靜氣的想想,你就感受到他們有多愛你,絕不會因為你的過去而討厭你。”

“可是。”她咬著下唇,“一旦他們知道我曾經騙了你,拿槍指過你,還差點搬空你位在外雙溪那棟別墅的事,更因扒竊被逮到警局數回……”

“這些事在當時就被壓下來了,早成了過去式,沒有人會再提起,何況,你已不再是從前的你,你現在不但擁有一個完美的外表,還擁有一顆善良多情的心,你不必擔心他們會討厭你,反倒是我很擔心……”

“你擔心?”

朱立文點頭笑道:“我會害怕這樣完美的你會離開我,我擔心無法永遠擁有你。”

她眨眨眼睛,看著他認真深情的眼眸,忍不住笑了,“傻瓜,我更擔心失去你,再說,我根本不是什么十全十美。”

“你在我的眼中就是。”他俯身親吻她的唇,輕柔的撫觸她的身體,兩人的欲火一下子燒灼起來。

“可是寶寶……”邵芝琳有點擔心。

他莞爾一笑,“不礙事的,宋飛鳴說懷孕期間還是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只要小心點就行了。”

她松了一口氣,也放松心情的去享受兩人之間的肌膚之親……

“查到了?!”

馬太祥喜出望外的看著手下們交給他的字條,上面寫著一個位於陽明山的住址,而光看那個住址,他就嗅到一股有錢人家的味道。

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賞給眼前幾個幫他打探消息的手下後,便打發他們離開他目前棲身的這棟位在新莊的老舊鐵皮屋。

“看你能躲到哪裏去!”他看著手中的字條,眸中閃過一道猙獰之光。

這個住址可得來不易呢,他在出獄後幾天,天天守在警局外,看看邵芝琳會不會再來找賈永志;沒想到,一兩個月過去,卻仍見不著半個人影,氣得他只好撒鈔票招來一群無所事事的小混混按邵芝琳的照片去尋人。

雖然之後又等了不少時日,但好在這一切的犧牲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親了下那張字條,吹起口哨,換上一套名牌西裝,再抹上發油,準備去看看那個只記得自己享福,卻忘了跟他這個幹爹共享的幹女兒!

萬人迷綜合醫院裏的午休時間,朱立文在閃過一些仍滯留在走廊外的擁護者後,才偷偷摸摸的繞到婦產科,看著已坐在診療室裏的老婆,他深情的走到她身邊抱住了她。

邵芝琳已懷有四個多月的身孕,肚子微微凸起,一身鵝黃色連身孕婦裝,看來神採奕奕,美麗的臉蛋散發著一抹甜美溫柔的光彩,說她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孕婦也不為過。

朱立文看著她,本想再行逼婚,但看她此時的滿足及幸福神採,他還是作罷了。

朱家四位長輩在一個月前為她策劃了一個隆重的婚禮,但卻被她喊卡了。因為她現在是個孕婦,穿上新娘婚紗總是怪了些,所以她想等孩子出生後再來一個雙喜臨門的喜宴,那感覺一定更好。

大家都覺得她言之有理,也就順了她的意,但朱立文還是覺得委屈了她,“我真的覺得對你很愧疚,載你來醫院卻得一前一後的走,也不能像別的孕婦一樣,有個老公陪著一起等門診,甚至你做產檢時,我也只能在診療室等著,無法陪著你。”

“別這樣說,這也是我的意思。等寶寶出生,相信你那些擁護者一定會接受你結婚的事,說不定還能參加我們的婚禮呢!”她柔媚一笑,那抹懷孕的特殊豐潤與光彩讓朱立文難以將深情目光移開。

“好啦,好啦,我犧牲午休幫你老婆做產檢,肚子很餓呢,可沒心情看你們兩人含情脈脈的。”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兩人微笑的移開目光,看到宋飛鳴從超音波室走出來。

“怎么是你!不是丁醫師!”朱立文挑高起一道濃眉,看著在電腦桌前坐下的好友。

聞言,宋飛鳴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記超級大白眼,“朱立文,好歹我也已經是有婦之夫,你緊張什么?”

邵芝琳噗哧一笑,知道他說的是氣話。

朱立文當然也聽出他話中的不滿,因為他什么問題都會來問他這個婦產科權威,但惟獨老婆產檢,他卻硬要另一位女醫師負責。

“拜托,難道你連好友的醋也要吃?!”宋飛鳴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老實說,朱立文的確不是滋味,看著宋飛鳴繃著臉解釋丁醫師有事外出,接著詢問邵芝琳的身體狀況,指示護士幫她測尿蛋白、血壓、體重等檢查之後,要她到超音波室去,他就忍不住出聲了。

“我還是希望由丁醫師替芝琳做產檢。”

針對他的問題,宋飛鳴抬頭給了他一記白眼,“我是婦產科權威,由我來做產檢是最好不過的,如果你真不放心,就一起進產檢室吧。”

“不行,我老婆的身體只有我這個男人可以看。”

“拜托!你也是醫師,怎么會有這種錯誤的想法?!”

“我不管,就是要女婦產科醫師,哪個都行。”他也很堅持。

“朱立文你!”

“別吵了,我就等丁醫師回來。”邵芝琳笑笑的打斷兩人的唇槍舌劍。

其實已結了婚的宋飛鳴也知道朱立文在乎什么,男人嘛,總是受不了老婆讓別的男人看,醫師也是一樣。所以這次的產檢,鬧到最後還是等到丁醫師回來才完成。

坐在診療室裏,面對宋飛鳴帶著開玩笑的不屑眸光,朱立文可從不在意,因為現在的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原來她跟那個醫師在一起!坐在車內的馬太祥戴著太陽眼鏡,看著朱立文載著邵芝琳駛進眼前這棟豪華別墅裏。

有趣!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沒想到她居然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再瞧瞧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的手段還真高明……

看著朱立文開車離開別墅後,馬太祥才下車前去接了門鈴。

一會兒後,菲傭愛瑪開門走出來,問道:“請問你找誰?”

“我找芝琳,我是她的……伯父。”他擠出一張慈愛的笑容,但卻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愛瑪雖然覺得他怪怪的,但還是領他進門,轉身上樓去請邵芝琳下來,因為朱及人等人都到地區醫院去參加研習營,此時家中只剩邵芝琳和她兩人。

緩緩步下樓,邵芝琳對愛瑪所說的“伯父”一詞心有警覺,在看到馬太祥時,她很清楚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站在一旁的愛瑪看到她臉色變得蒼白,連忙關心的問:“少奶奶,要不要通知老太太他們?”

她連忙搖頭,再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看著愛瑪,“我伯父來找我的事別跟家裏的其他人說,他、他不是個很好的人,好不好?”

愛瑪似懂非懂,但邵芝琳一向待她很好,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跟他出去一下,若老奶奶他們回來了,就說我出去逛逛,過一會兒就回來。”

“可是……你不是說他不是個很好的人。”愛瑪擔心的問。

“沒關係的,他不會對我怎么樣,我去去就來。”

“嗯”

要馬太祥稍作等待,邵芝琳隨即轉身上樓回房,打開櫃子看了看放在裏頭的兩個大紅包,那是爺爺跟公公給她的見面禮,她一直沒有拿去銀行存起來,只因為每次看到紅包袋她就覺得很幸福。

但現在看來,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她抽出紅包裏的支票跟鈔票放入皮包,再將兩個紅包袋放回櫃子裏,對她而言,它們所代表的意義比裏面的錢還要來得重大。

思緒間,邵芝琳下樓走出大門,馬太祥看到她忍不住笑道:“看來我這個幹女兒過得很好嘛,我應該也有好日子過才是哦?”

她冷冷的看著他,“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吊兒郎當的笑了笑,指指停在別墅對面的轎車,上車吧。“

她跟著他上了車,馬太祥立即開車前往臺北市區的一家“長虹汽車旅社”,這地方是以往他們與買主交易贓物的地方。

車子停到一樓的停車庫,馬太祥虛假的要扶著邵芝琳上樓,但被她拒絕了。

“談好事情我就離開。”

他攤攤手,“悉聽尊便,有錢人說話嘛。”

聽出他的嘲諷之詞,她不想爭辯,只想盡快解決兩人之間的事。

進到二樓充滿著旖旎情欲的套房內,坐在沙發上的邵芝琳隨即拿出支票跟三十萬鈔票放在桌上,看著眼睛隨即一亮的馬太祥說:“這些是我僅有的錢,全給你,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貪婪目光閃爍,笑呵呵的將錢全放入西裝內袋裏,再看著她,“你真的發了,一出手就能拿出一百多萬。”

她臉色丕變,“不,我沒有錢了,這是我僅有的。”

“那又如何?光看那棟豪宅,再加上朱立文開的名貴轎車,還有,他可是個高收入的名醫,這隨便要我再拿個幾百幾千萬出來,有什么難的?”

“不,”她臉色慘白,“我真的沒有了,能給的我全給你了!”

他眸中一冷,“少來了,上回我還看到你的脖子上挂著一條價值上百萬的鑽鏈。”

“那、那是我媽送給我的見面禮。”

“你媽?”

“呃……只要你喜歡,我也可以給你,但請你從我的生命中消失行嗎?看在、看在我也曾努力的幫你偷東西的分上!”

馬太祥側著頭想了想,“那好吧,等明天你把鑽鏈拿來這裏給我,我就考慮看看。”

“你!”邵芝琳語塞,但也沒轍,只得憤然起身離去。

隔日中午,她依約將那條鑽鏈拿到旅館給他,原本以為從此風平浪靜,但過了兩天,馬太祥查到她的手機號碼,又再度要她拿錢出來。她不肯,他則威脅要以她幹爹的身份踏入朱家跟她拿錢,不得已,她只好再將遊佳芃送給她的一些珠寶全拿給他。

但馬太祥的欲望是無止盡的,他看出邵芝琳不但害怕他闖入朱家,將她過往的一切告訴朱家人,甚至還有賈永志跟朱立文所不知道的某個黑暗部分……於是他便以此為要挾,對她予取予求。

邵芝琳好怕,但她真的已被他榨幹了,不得已只好開始偷朱家人的東西和存折印章……

她天天過得膽戰心驚,就怕他們發現東西不見了、存折的金額變少了。而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她的肚子也天天大起來,幸運的是,她擔心的事一直沒發生,但能瞞多久?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是夜,朱立文看到邵芝琳熟睡後,他才輕聲的下床步出房外,往書房走去。

書房內,朱及人等四人都已端坐在沙發上,個個神情凝重,桌上還擺了一本存折。而眾人都知道,最近家裏少掉的東西不止是這本存折裏的數字而已。

朱立文不想懷疑自己大腹便便的妻子,但家中每個仆傭年資都在五年以上,這個平靜舒適的家也未曾遭過小偷,何況他們還設有保全係統,小偷要潛入不易,更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將東西偷走。

但他真的不明白,邵芝琳為什么要那么做?只要她開口,任何想要的東西應有盡有,她何必偷?

好幾次凝睇著她,他都想開口問,可他說不出口,既難過又不知所措。而他相信,在座的每個人也有這樣的心情,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她以前的背景……

朱家四位長輩交換了一下目光後,朱及人開口對孫子道:“今晚叫你過來這裏,是因為你媽今天打電話給你葉阿姨,閒聊中跟她提及家裏近一兩個月來東西失竊的事,結果她說了一件也曾在他們莊園發生過的事,我想你應該知道那件事吧?”

朱立文沉重的點點頭。

“我們真的很訝異,但你葉阿姨的話又讓我們不得不信,可是她也說,最後芝琳又把東西全還給他們,而且後來也不曾發生過相同的事了,所以她希望我們別責怪她,給芝琳一些時間……”

“其實我們也沒怪她。”黃羚接下話,“反而擔心是不是因為她肚子越來越大,產生的壓力更大,所以才不由自主的做出這種脫軌的舉止?這種情況在醫學臨床上的例子不少。”

“沒錯,所以我們希望你這個做丈夫的好好去跟她溝通,也幫她舒舒壓。她是個好媳婦,我們只希望她能快快樂樂的將孩子生下來。”朱震豪體諒的說。

“因為這件事由我們任何一人出面都不恰當,所以我們才找你來。但如果真的沒有辦法讓她紓解壓力,你就帶她去醫院裏做心理咨詢,跟心理醫師談談,知不知道?”遊佳芃定定的看著雙眉攏緊的兒子叮囑道。

這時的朱立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坦承邵芝琳的成長背景是否恰當……

遊佳芃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其實你葉阿姨還提了芝琳的成長背景,這讓我們對她多了一分憐憫之心,也更心疼她,所以,如何讓這件事圓滿的落幕,你得多用些心思,別讓她感受到更多的壓力,知不知道?”

朱立文怔怔的看著家人,看到他們眸中的體諒與疼惜,他知道,一切將會雨過天晴了。

翌日,朱立文特別跟醫院請假,帶邵芝琳到陽明山國家公園去走走,兩人來到一處可眺望臺北市景致的了望臺上坐下。

朱立文擁著她,深情的凝視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對不起!”

邵芝琳錯愕的看著他,“怎么一開口就說對不起?”

他輕撫她凸起的肚子,“以前你多次擔心我的家人知道你的過去會討厭你,會逼我離開你,我卻覺得過去不必再談,結果卻造成你莫大的壓力了,對不對?”

她皺起柳眉,還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喟嘆一聲,將她隨風飄散的秀發撥到她的耳後,“你這一兩個月就是因為壓力大,所以才會偷家裏的東西對不對?”

她臉色刷地一白,渾身僵硬。

他連忙又說:“不,你別擔心,也別害怕,大家都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反而怪我沒有好好注意你的情緒。”

她怔怔的看著一臉緊張的他,“大家?你是說爺爺、奶奶,還有爸媽,他們全知道了?”

他點點頭,將她泛冰的手緊握在手中,“可是你放心,沒事的,大家都不會怪你,他們也都知道了你的成長背景,但大家對你只有疼惜與不舍,你不必擔心他們會討厭你、鄙視你。”

“真、真的?”她眼眶一紅,這段日子膽戰心驚的生活壓力,讓她再也受不了的哭倒在他懷中。

朱立文不舍的輕撫著她的背,“是我的錯,明知道你很在乎這件事卻不去說明。不過現在一切都沒事了,爺爺他們都希望事情講開了,你能當一個快快樂樂的孕婦,好不好?”

淚如雨下的邵芝琳點點頭,但她也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全過去,所以她必須去找馬太祥說個清楚,甚至得謊稱連她放浪的那個黑暗過去,朱家人也都知道了,讓他以後再也找不到藉口來威脅她!

只是當她在兩天後,跟馬太祥相約在長虹汽車旅社的房間內,以強硬的措詞告訴他,朱家全都知道她的成長背景及她曾跟他有過的肌膚之親一事,她再也不必受他威脅索價後,他竟然發狠的做出一件將她推落地獄深淵的事……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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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文沒有料到馬太祥會來醫院找他,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如果他沒有自我介紹的話。但他記得這張線條強硬的惡人臉,也記得當時他如何跟邵芝琳合演一出被色狼強暴的戲,並準備搬空他家一事。

而此刻的他,縱然一身西裝筆挺,還是遮掩不了那一身的邪惡之氣。

“我跟你沒什么話好說,我正在看診,請你出去!”朱立文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嗎?如果我是你,我會先將你的病人請出去,免得聽到你……”他以唇形說了“老婆”兩字,再繼續說:“見不得人的事。”

朱立文濃眉糾緊,看著身旁一臉困惑的女病患,他深吸口氣,朝她點點頭,“抱歉,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女病人疑惑的瞥了馬太樣一眼,這才走出診療室。但馬太祥還不滿意:轉頭瞟了旁邊的兩名護士一眼,朱立文雖感不耐,但還是先請她們出去。

“可以了吧,這兒只剩下我跟你。”他冷冷的看著大咧咧的在他桌前坐下的馬太祥。

“我可以說了,不過你可得坐穩一點,也得耐心一點,這話只說一次,你打斷了,我就不說了。但有句話可得先說在前頭,免得你到時怒火攻心,氣得喪失理智,那我就沒有機會說了。”

“廢話少說,我還要看診。”

他點點頭,“我知道,你是名醫嘛!”他嘲諷一笑,才繼續說道,“我說完那些你聽來可能會覺得相當難聽的話後,你一定會認為我在胡說八道,但我會讓你看到、聽到,好讓你親自證實它。”

他眸光一冷,“夠了,我全聽進耳了,也請你長話短說!”

他冷笑一聲,“那我說了……”

他這一說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而朱立文的神情從震驚、質疑、憤怒到鄙夷,在馬太祥口幹舌燥的說完之後,他的臉色已是一片鐵青,胸口翻騰的怒火更是沸騰到了極點。

而馬太祥對他的表情可滿意極了,既然邵芝琳想過河拆橋,他對她也沒有必要仁慈。他太了解她,一旦她被這個帥哥醫師拋棄了,憤世嫉俗、個性極端的她一定會再次選擇墮落,而他則會再次將她帶在身邊。

等她生完了那個小雜種,恢復窈窕身段後,到時候靠她那張楚楚動人的美人臉,他們兩人再合作,還怕沒有大把鈔票進門?

朱立文一直沒有說話,而四周是靜悄悄的,至少就他而言。他覺得自己倣佛被隔離在另一個空間,而門外人聲鼎沸的候診大廳所傳進來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你一定想看證據吧?跟我走一趟你就看得到,人我可是約好了。”馬太祥的眸中閃過一道姦佞眸光。

朱立文點了下有如千金重的頭,面無表情的跟著他步出診療室並離開醫院,連假也沒請,也無暇去理會那些守候在門外的病患,此刻的他沒心情,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馬太祥帶著朱立文來到長虹汽車旅館,要他先藏身到洗手間裏,透過那片畫有五彩裸文圖的玻璃門,他一定可以好好觀賞待會兒即將上演的惹火秀。

繃著一張俊顏的朱立文心中祈禱邵芝琳不會進來,但五分鐘後,他的心涼了,一身棗紅色孕婦褲裝的邵芝琳進了門,隔著一片玻璃,他凝睇著她帶著不悅的粉臉,心沉甸甸的。

“我來了,你說讓你說完最後一句話我們就一刀兩斷,希望你說話算話。”那芝琳冷冷的看著坐在床沿的馬太祥。

他邪惡一笑,走到她身邊,“我的話當然不止一句話,但是……”他伸出手撫摸她的唇。

她倒抽了口涼氣,憤怒的甩掉他的手,“你幹什么!”

“最後的溫存啊,你肚子一天天大,我忍著不再碰你,但你要跟我一刀兩斷,帶著我的種去跟那個帥醫師結婚,我願意成全你,但就再給我一次,一次就好了。”

“你!”她錯愕的看著滿口胡言的馬太祥,“你神經病,你在胡說什么?”

“哦,我忘了,你說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能再提了,而為了感激我弄大你的肚子贏得朱家人的心,你又給我錢、古董、鑽鏈的,我實在不能再要求什么,但那些實在不夠,少了你,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他邊說邊擁著一臉驚愕的她來到床邊,在她跌坐床上時,她倒抽口涼氣連忙要起身,但又被他拉倒在床上,還粗魯的將她的雙手扣住拉到頭上。

“你幹什么?我喊救命了!”她蒼白著臉瞪著他,不敢相信他敢碰她這個孕婦。

“別這么忘情,你雖然喊我幹爹,但這種事我們常常做,難道我得勾起你的激情,你才要哀求我佔有你。

常常?邵芝琳不知道胡言亂語的他在說什么,她甚至覺得他嗑藥了!

她冷冷的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會再跟你上床了,你放開我!”

“放開你?那我可舍不得,再做一次……”

“放開她!”一聲雷霆怒吼霍地響起。

馬太祥冷笑一聲,從邵芝琳的身上爬起來,下床退開一邊,讓躺在床上的她看清楚那一聲咆哮聲來自於誰。

邵芝琳頓時呆住了,她怔怔的看著一臉冷峻的朱立文,他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幽暗,突地閃現一道鄙夷之光……她痛楚地閉上眼睛,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但即便她閉上了眼,那雙帶著冰冷的不屑眸光仍像兩道利刃般射向她,讓她有如置身冰窖,血液都凍結了……

“天,這醫師是從哪裏跑出來的?這……糟了,那我們的事不都讓他知道了?呃,我不曉得了,我先走了。”馬太祥虛偽一番,轉身就開門離去,將這個一觸即發的戰場留給另外兩人。

邵芝琳睜開眼睛看著朱立文,他仍站在那裏動也不動的看著她,眸中只有冷光與輕蔑,她熟悉的深情與溫柔全不見了……全不見了……

她困難的撐起身子坐在床沿,咬白了下唇,試著打破這一室的凝結氣氛,“不、不是他說的那樣……”

“你們曾有過肌膚之親!”他冷硬的打斷她的話。

“我……”她打了個寒顫,頭一回在這個溫柔的男人口中聽到這樣冷硬的話,這讓她好害怕,但她告訴自己要勇敢,要好好的解釋這一切,他會原諒她的,他一定會原諒她的……

“那是我十多歲時候的事了,我對男女之間的事完全不懂,我是他領養的孤兒,我能怎么樣?但一次就夠了,那讓我覺得惡心,我學會逃避他的欲望,我學會以偷來的錢幫他找女人,但我絕對沒有再讓他碰過我!”

“我如何相信你?!”他冷睨著她,一開始認識你你就滿口謊言,我被你騙得團團轉,而剛剛我又看到你跟他……“他咬牙切齒的道:”你要我相信什么?相信他的話是假的?還是相信你沒有從家裏偷錢、偷珠寶、偷古董給他?“

邵芝琳哭了起來,“我、我是有交給他,但那全是他……

“我不想再聽你的謊言了,你就不能誠實的面對我嗎?”

她淚如雨下,“我正在跟你誠實!”

“是嗎?我看不出來!”他痛楚的看著大腹便便的她,一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就心如刀割!

“立文,你聽我說……”

他苦澀一笑,眸子再度變得冷硬,“原來我這個整型權威也有辦不了的事,盡管我費盡心思要將你那顆污染的心整型,讓它純潔澄凈,但壞的永遠是壞的……永遠也不可能改變的!”

“不要這么說,我變了,我真的變了!”邵芝琳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但他臉色倏地一變,冷冷的抽出自己的手,毫無感情的道:“去找你的幹爹!”

她神情一駭,“不,我跟他早就沒有關係了。”

“是嗎?在你做了那么多東西給他之後?!你還真能睜眼說瞎話!”他一臉的賺惡。

“我……”她涕淚縱橫的搖搖頭,“我是說謊,在遇到你以前說了更多更多的謊,但那是因為害怕而說謊,也為了保護自己而說謊,我沒有少條胳臂,臉上沒有被劃上一刀……這全是我說謊得來的!

“這是我這個竊賊孤兒的生活方式,但遇到你之後,我改了、變了,但於爹又找上我,我怕他去找爺爺他們,更怕他說出我跟他之間曾有的曖昧關係……”

她哽咽的又說:“這件事賈大哥不知情,而從他那裏知道我過去背景的你更不可能知道,所以我好怕。好擔心,為了阻止他,我才拿錢、珠寶去封他的嘴

“你可以告訴我。”他冷冷的開口。

“我怕你擔心,怕你寸步不離的守著我,我不要這樣,我要你高高興興的沉浸在一個準爸爸的喜悅中。

“呵!你很會說謊,哭戲更是演得好!”他冷酷的打斷她的話。

他的話有如鐵錐猛地往她的心坎上重重一擊,面無血色的她踉蹌的倒退兩步,跌坐在床上,“你不相信我……”

他是不相信,因為他已經不知道什么可以相信了。

“呵……”邵芝琳突地發出笑聲,但臉上仍布滿熱淚,而這笑聲聽來好空洞、好心酸。

“曾經,我曾經有一個同住在孤兒院的女性友人,她讓男人糟蹋身體、自尊,我勸她離開他,她聽不下去,最後終於把自己逼到發瘋,自殺而亡。我將她當成警惕,告訴自己不能愛上男人,也告訴自己人生是黑暗、冰冷的。

“但上天讓我遇到了你,讓你來告訴我人生是美好、溫暖的,還讓我親身去體會了這一點,但結果——她哭泣的臉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我錯了,我還是錯了!“

朱立文面無表情的看著一臉哀威的她,心生不舍的想將她抱入懷中安慰,但他的理智卻告訴自己——別再受騙了,別再被她耍得團團轉了……

眸中突地一冷,她冷笑的看著他,“沒錯,你也變聰明了,朱立文,我不交女性友人,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待他回答,她繼續道:“因為男人的要求比較簡單,他們頭腦簡單,只有下半身發達,只要搞定它就好了,性就是掌控男人的一切。”

“你!”他火冒三丈的怒視著她,卻不知道這是她傷心太過的自暴自棄之語。

她拭去淚水,笑道:“我真的是這么想的,只要安撫好它,我要什么都可以,你不也是這么被我騙來的嗎?”

怒不可遏的朱立文抬起手,狠狠的摑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她的臉上立刻出現殷紅的五指印。

邵芝琳不再流淚了,她本就不該眷戀這不屬於一個孤兒或竊賊的幸福,朱立文這么好的男人不會屬於她……那樣甜蜜的婚姻生活不該屬於她……那樣慈祥溫柔的家人更不可能是她的……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她逼自己抬頭挺胸,維持最後的一絲尊嚴,隨後走出套房,離開汽車旅館,也離開了這個她以生命、靈魂去深愛的男人……

朱家的四位長輩都慌了,因為再過兩個月就要臨盆的邵芝琳在下午回來一趟又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晚上十二點,等到喝得醉醺醺、滿身酒味的朱立文回來,眾人問他知不知道邵芝琳去了哪裏,他卻又哭又笑的說:“不用找她了,她耍完我,離開了。”

他們將他拉到臥房去睡,還聽著醉到不省人事的他喃喃的說著,“孩子不是我的……芝琳撒謊……”

由這些片段的話語,他們無法確切拼湊出他的意思,但每人心頭卻有著更大的不解。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邵芝琳還是遲遲沒有回來,由於她失蹤還沒超過四十八個小時又無法報案,讓他們急得簡直像熱鍋上的螞蟻,派人分頭出去找,卻也毫無結果,實在是急死人了!

眼見天泛魚肚白,朱立文好不容易酒醒了,這才將昨天發生的事完全說了出來,只見他們鍺愕、質疑、不敢相信……種種的情緒快速從眾人臉上閃過,最後留下的只有濃濃的悵然與失落……怎么會這樣?事情怎么會是這樣的?!

從那一天之後,朱家上上下下都變得沉默了,家裏的氣氛一直不好,而朱立文則發了瘋的埋首工作,想以工作來麻痹自己。宋飛鳴等人都發覺他不對勁,好言想試探原因,但他卻像全身長滿刺的刺 ,只會以冷言冷語伺候。

而他那些擁護者也察覺偶像醫師變了樣,整天冷冰冰的難以接近,許多人便開始見風轉舵,將目標轉移到左宏升等人身上,連已婚的宋飛鳴也不放過。但沒人敢跟他抱怨,基本上,這段時間的朱立文是碰不得的!

董翔集這個管家公自然是到朱家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了解事情真相後又得忙著安慰朱及人等好友。

而朱立文雖然一直告訴自己要忘記邵芝琳,但每到夜深人靜時,她那張瑰麗的容顏總是悄悄的浮現在腦海,揮也揮不去。為此,他還曾像個瘋子般的翻箱倒櫃,想看看邵芝琳在那天午後,究竟是回來拿走了什么。

結果她什么也沒拿,臥房裏什么也沒少,除了一張放在床頭櫃上的全家福合照……

她為什么要帶走它,她還在乎嗎?!

然而對朱立文而言,這間臥房少了一個他最在乎的人,那是他最愛的人,也是傷他最深的人……他一直是這樣想的,如果賈永志沒來找他……

坐在朱家的客廳沙發上,賈永志帶了兩盒嬰兒金飾,還有好幾套的盒裝嬰兒服。他看來很緊張,因為他頭一回以哥哥的身份來到朱家,想來看看應該已經生產回家坐月子的邵芝琳,她前兩三個月還常跟他通電話,也曾告訴他她的預產期。

他一直等著朱立文通知他邵芝琳生產的好消息,可等了十多天了,卻連通電話也沒有,他幹脆買好賀禮直接上門拜訪了。

只是這屋子裏怎么靜悄悄的!按理,依小琳在朱家受寵的程度,這會兒應該飄著為她燉補的麻油雞香才是,同時也該有一大群上門恭喜的親朋好友,怎么會什么也沒有?冷冷清清的?

等了好一會兒,一臉憔悴還帶著些冷意的朱立文才下樓來。賈永志看著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看來不像是個剛當爸爸的人,難不成是……

他倒抽了口涼氣,急忙問:“是不是小琳出事了?所以你一直沒有通知我她生了?”

朱立文冷笑一聲,“生了?我怎么知道?那又不是我的孩子!”

“你在胡說什么?!”賈永志聞言臉色丕變,胸口瞬間燃起一把怒火。他最清楚邵芝琳跟朱立文交往後,已徹底的轉好了,而他這會兒居然這樣說她?他接著怒聲道:“你是暗指她紅杏出墻?!”

“沒錯!”朱立文答得幹脆。

他咬牙切齒,很想一拳揮過去,但他壓抑了下來,他至少要弄清楚一切!“好,你說她紅杏出墻,那她跟誰?!”

“馬太祥,她的幹爹,她肚子裏的種是他的!”

“他?!”他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你是病了還是瘋了?小琳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是嗎?”

朱立文冷笑著將那仍扯痛著他的心的事實娓娓道來,沒想到賈永志聽完後的反應卻是狠狠的送他一記右勾拳,力氣之大已將他整個人擊倒在沙發上,嘴角都滲出血絲。

賈永志氣煞了臉怒視著他,“我是不知道馬太祥曾跟小琳發生關係的事。但我知道馬太祥是在什么時候才在警局裏遇上許久未見的小琳。當天他亦因闖空門被我移送法辦,在他尚未出獄前,小琳打電話告訴我她有了,還說你們一大群醫師人仰馬翻的幫她檢查的情形,而且也檢查出她早已經有一個半月的身孕了,你說那孩子應該是誰的?”

他呆住了,“可是那天在長虹汽車旅館……”

賈永志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握住他的手怒聲道:“你跟我走,那個該死的人這會兒正因為闖空門失風殺傷人被運到警局,我們去看他怎么說!”

之後,一臉蒼白的朱立文跟著怒不可遏的他出門,開車來到警局。

進到警局裏,一看到馬太祥,或許是賈永成氣瘋了,立即粗暴的將他推到自己的警官辦公室,再將窗簾全關上,接著就掏出腰上的手槍塞入他的嘴巴裏,要他說實話,要不然他不在乎在這時候就斃了他!

馬太祥一向不笨,也很識時務,何況賈永志一副真想殺人的樣子,他只好將先前那些胡扯陷害邵芝琳的話全招了。

聞言,朱立文怔愕不已,他做了什么?說了什么?老天爺,他還摑了她一巴掌,說了那些傷害她的話,天!他居然才是傷害芝琳最深的人!

後來,面無血色的他讓賈永志開車送回家,他們一步入客廳,只見長輩們已全回來,而且正坐在沙發上不解的看著桌上的嬰兒服跟金飾。

“發生什么事了?他又是誰?”朱及人看看一臉痛苦的孫子,再不解的看著賈永志。

朱立文喉嚨艱澀的說不出口,他從賈永志口中得知,芝琳在離開朱家的這兩個多月的時間根本沒跟他聯絡,而他問馬太祥,他則說早在長虹汽車旅館之後,就沒再看過她了。那她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能去哪裏?

賈永志看出他的痛楚與沮喪,幹脆自我介紹,並將一切的來龍去脈全說個仔細,朱家四位長輩聽了也全呆住了。

“那、那為什么你要買兩盒金飾?”黃羚先是敏銳的注意到這一點,而心已有些泛涼……

她這一問,眾人都發現她話裏似乎有別的含意,連朱立文也覺得不尋常,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錯愕的將已猜測到的痛苦眸光定視在賈永志身上。

賈永志難過的搖搖頭說:“小琳要丁醫師跟宋醫師對你們保密,說是要給你們一個驚喜,但看來……”他哽咽的接下話,“她懷的是雙胞胎,而且還是龍鳳胎。”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凝滯,靜得倣佛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四個長輩呆了、傻了,而朱立文沉痛的閉上眼睛,眸中浮現熱淚。

“天……我的曾孫、曾孫女……還有芝琳,她一個人能去哪裏……”朱及人和黃羚心疼的哭了出來,“我要他們,我要找回他們……”

朱震豪夫妻也是相擁而哭,怎么會這樣?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他們這時候是多么的快樂,他們同時擁有一個孫子、一個孫女……

朱立文更是抱著頭痛哭失聲……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將自己的妻子跟孩子逼走了……他們還活著嗎?

“找回來,去找回來,不管花多少時間、多少金錢,我要芝琳他們母子三人全回來……嗚……”黃羚哭倒在朱及人的壞中,聲音都嘶啞了。

朱立文愣了一下,連忙擦幹淚水,衝出去找人,其他人也打電話找了幾家徵信社尋人。

但日子一天天的過了,邵芝琳的音訊全無,倣佛是帶著孩子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法國科西嘉島

“媽,芝琳不會怪我們吧?”邦妮不安的咳著下唇,她的懷中抱了一個三四個月大的男嬰。

“不會的,何況立文已經知道他誤會她了。”葉鬱惠安心的搖頭說道。

此時,這對母女的目光透過窗子,定視在朗朗晴空下,坐在莊園後院的一塊草皮上,正逗著那對漂亮極了的雙胞胎呵呵直笑的邵芝琳。

半年前,她大腹便便、一臉憔悴的出現在莊園門口時,他們全嚇壞了,她哽咽的請求他們給肚子裏的孩子們一個溫暖的家。那時她想來想去,覺得只有這個地方有溫暖,所以她挺著大肚子幫人家洗碗、洗衣服,工作了一個月所賺的錢,只夠買一張單程機票飛來這裏……

而因為預產期快到了,擔心沒辦法上飛機的她只得蒙騙海關。

聽到這裏,亞瑟夫婦心都酸了,雷尼更是暴跳如雷的要找朱立文算賬,邦妮跟羅勃說要當她的靠山,連一向溫和的老法蘭斯也氣呼呼的要去找那個不負責任的朱立文算賬。

但邵芝琳卻哭著告訴他們,她跟朱立文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也請他們不要告訴朱家任何人她在這裏,不然她會離開,永遠不再回來……

聽出她不想再談傷心事,大家也不好再追問到底,何況看她那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大家也不想讓她的情緒太過悲傷,因此,他們只是支持她、愛護她、給她溫暖,但不再多問。

時間一個月一個月的過去,朱家那裏也一直沒有消息過來,倒是葉鬱惠打電話過去通知他們邦妮跟羅勃的孩子出生了,遊佳芃才難過的說出朱立文跟邵芝琳之間發生的事。

但就好友說邵芝琳懷的不是朱立文的孩子一事,葉鬱惠卻差點脫口爭辯,因為那對龍風胎簡直跟朱立文嬰孩時一模一樣,像是同個模子印出來的,但她終究還是沒說,因她想到邵芝琳要他們對朱家人隱瞞一事……

往後,時間繼續慢慢的流逝,直到昨天,葉鬱惠接到遊佳芃提及芝琳的電話,她難過的說著他們已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仍找不到他們,她很傷心也很害怕,怕芝琳被誤會後已想不開的尋短了……

聽到這裏,葉鬱惠忍不住出言安慰說邵芝琳母子就在她這裏,沒事的……而這話出了口,當然收不回來了,朱家人於是千拜托萬拜托她一定要幫他們留住邵芝琳母子,他們已火速搭了飛機過來了……

回過神來的葉鬱惠瞥了瞥手表,前去接機的人也該回來了。

果然,幾分鐘後,朱立文等人在亞瑟、雷尼和羅勃的陪同下,下車走進莊園,他們每個人看來都好緊張,尤其是朱立文,神情甚至蒼到白無血色。

葉鬱惠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後院。“你先過去吧,她就在那裏。”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在眾人鼓舞的目光下,揪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走向後院。

邵芝琳正跟兩個會翻身的五個月小娃兒在玩小球;她趴在草地上,愉快的丟出手中的球,看著眼前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粉雕細琢的男女娃兒,正睜著大眼睛跟著她手中的球轉來轉去,她不禁發出愉快的笑聲。

此時,她手中的球不小心掉了一顆,在草地上滾動著,突然一雙黑色皮鞋映入她的眼簾,皮鞋的主人隨即單腳跪了下來,幫她撿起那顆球。

她抬起頭來笑道:“謝……”見到眼前的人,她臉色倏地一變,笑意僵在嘴角,下一個謝字更是哽在喉間出不來了!

一身灰色西裝的朱立文就站在她的眼前,他看來很憔悴,雙頰都凹陷了……

朱立文也定定的看著這個花了數月卻遍尋不著的妻子,她看來瘦了些,生產後的身子已恢復苗條,一身貼身的黃色T恤、牛仔長褲讓她看來神採奕奕,而她那張粉臉仍舊清麗動人,不同以往的是,還多了一抹成熟的韻味。

而就在兩人凝眸間,兩個小娃兒正吃力的挪動著身體想拿邵芝琳手中的球,嘴巴還發出“嗯嗯……”的聲音。

朱立文的目光被他們吸引住,眸中頓現淚光,忍不住伸出手將他們抱入懷中,深情的凝睇著眼眶亦泛紅的邵芝琳。

他深吸了口氣,但仍難掩話中的哽咽,“對不起,我對不起你,你要怎么處罰我都行,就是別讓我離開你的生命、離開孩子們的生命,好嗎?”

邵芝琳熱淚盈眶,她不知道,她好怕再被傷害,她那傷痕累累的心至今仍尚未愈合。

“芝琳,真是苦了你了。”黃羚實在忍不住便走了過來,將淚如雨下的邵芝琳抱在懷中,“你回家好不好?奶奶給你靠,以後立文膽敢欺負你,我就轟他出去。”

眼眶微溼的朱及人也走了過來,一手抱過朱立文手中的一個胖娃兒,看著她道:“爺爺也給你靠,瞧你幫我們朱家生出這么兩個漂亮的小娃兒,功勞排第一,要是立文敢說你一句、罵你一句,我一定只要你跟孩子,不要他了!”

“對對對,你在這裏得到溫暖,朱家更溫暖,因為我們更愛你啊,芝琳。”朱震豪哽咽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若不肯原諒立文,那他就一人住在外面,你跟孩子們跟我們住在一起,好不好?”

“是啊,只要你願意回來,那個傷你的心、會讓你哭的兒子,我們也可以不要了。”遊佳芃也出言附和,眸中全是淚水。

邵芝琳當然知道他們有多愛她,所以在離開朱家時,她才會將那張全家福的照片帶走,而今他們這么說,她更是感動得淚流不止。

此時羅勃跟雷尼走了過來,分別拍拍朱立文的肩膀,給他支持與勇氣。

黃羚則抱走他手中的另一個娃兒,讓他的手空出來,低聲說:“這會兒還不知道要做什么嗎?”

他尷尬的上前緊緊擁住邵芝琳,既愧疚又難過的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真的好愛你,請你原諒我,如果、如果你真的不原諒我,也請給我一輩子的時間來補償你,來取得你的諒解好嗎?芝琳?”

她抽泣著,抬起一雙淚汪汪的剪水秋瞳看著他,“你、你打了我一巴掌!”

“我讓你打,只要你願意消氣。”

“真的?”

“真的!”

倏地抬起手,邵芝琳真的使盡吃奶力氣摑了朱立文一巴掌,“啪”的一聲,他的臉頰馬上出現拳印,眾人愕然,沒想到她會打得這么重,但下一秒,她卻哭了起來。

“很痛吧?但這樣的痛還沒有當時我被你誤解時的心痛來得痛楚,你不可以!絕不可以再讓我那么痛心了,好嗎?”

“好,好,我記得了,記下了。”他深情的將她擁在懷中,俯身攫取她的紅唇,一切雨過天晴了。

此刻,老法蘭斯拿著相機走過來,幫所有人拍照留念,每個人都笑得好開心……真的是十全十美!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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