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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惹狀元 作者:水薄荷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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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新科武狀元居然想刺殺皇帝?!
身為受寵小宮女,當然是護駕要緊,連忙摔碎酒壺引人注意,雖然她知道自己很機伶,最後沒讓人發現他圖謀不軌,可失手的他也沒必要掐她脖子洩憤吧!

而且皇上是看不出他們之間暗潮洶湧嗎?

幹麼還派他們一起去出啥鬼任務,害她得不時接受他的文攻武嚇,沒想到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竟在半路買毒藥粉想讓皇上提早升天,她只好半夜溜進他房間想搜出“兇器”,不料東西還沒找著,就先被他拽到床上當玉米啃……



第一章

「宣,新科武狀元,書祈覲見。」

金鑾殿上,大公公揚聲高喊,立即聽見一聲聲的「回音」傳出至殿外。

沒多久,一名身著藏紅狀元袍的男子領命入殿,文武百官個個莫不引頸張望,盼能將這入主的新勢力拉攏歸己方所有。

「臣,書祈,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跪在殿前的男子始終低垂著頭,聲音聽來沉穩明亮,身子雖不若一般武將的虎背熊腰,卻也看得出是個練武之人。

「書愛卿平身。」

「謝皇上。」

萬眾矚目的書祈一起身,頎長的身軀立即使得一旁的文官們不禁抬眼悄悄打量他。

「書愛卿,抬頭,朕要好好看看你的模樣。」

「臣,遵旨。」他遲疑了下,這才抬頭直視端坐于龍椅上的皇帝,他的眼裏沒有絲毫的膽怯,凜然的眼神如同一位王者,一位連皇上也不放在眼裏的王者。

「這新科武狀元好大的膽子,居然這般盯著皇上瞧。」

「說是「瞧」,本官倒覺得他是在「瞪」著皇上呢!」

「瞪皇上?他不要命了?」

百官們不住的竊竊私語。

皇上看著書祈的眼眨也不眨的。「朕是否見過書愛卿?」怎地這般面熟?可一時卻也想不起曾在哪兒見過、何時見過。

「臣從未見過皇上,怕是皇上您記錯了。」

話一出口,百官們莫不搖首歎息。沒見過有人這麼笨的,居然敢指責皇上記錯了?!而且還是當著眾百官的面,他是活膩了嗎?

「記錯了?」皇上摸著下巴,精明的眼盯著底下那新上任的臣子,可瞧了老半天,還是看不出他有欺騙自己的嫌疑,反倒是一旁的百官們,冷汗流得足以解救旱災了。

怪哉,又不是盯他們,何必如此緊張?

「聽說,書愛卿故居石家莊,那兒可真是個美麗的地方。」石家莊雖無西湖的嬌、杭州的美,但卻也有使人感動流連之處。

「臣打小便離家拜師習武,對於故鄉陌生得緊。」冷淡的話語有絲桀驁不馴。

「既然如此,朕就特賜書愛卿光榮返鄉,讓石家莊的百姓看看,他們那兒出了什麼樣的好人才。」他也好久沒到石家莊看看了,而且拜書祈所賜,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皇上的美意臣心領了,不過臣唯一的親人已在臣還是孩童時逝世,所以石家莊對臣來說,只是個陌生的地方,沒什麼好「返鄉」的。」

這下就算是打盹中的壁虎也能察覺出眼前狀況多駭人了,這新上任的武狀元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忤逆皇上!

突來的沉默使得整個金鑾殿像潭死寂的黑水,什麼時候會被這潭黑水給蝕去無從得知,一向好脾氣又心情甚佳的皇上,要再感受不出來這新科武狀元的渾身帶刺還挺難的。

「書愛卿,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他可是當今天子,這小子分明是在給他難堪。

「皇上該不會只想聽阿諛奉承的話吧?」哼,若真如此,他也只是個無能昏君罷了。

一抹笑意浮上皇上的眼,他沒顯現出來讓任何人瞧見。

忠言逆耳,這誰都知道,可這小子說的話跟「忠言」扯不上干係,看樣子,這難馴的小子是打算挑戰他的威嚴了,很好,他會牢牢記住他的。

「冊封之事改日再議,今晚至御花園設宴慶賀書愛卿及其他文武新士高中,誰都不許缺席。」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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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書祈的臉依舊臭得讓人退避三舍,可皇上卻依然笑得開懷不已。

「書愛卿可娶妻了?」三杯黃湯下肚,皇上自然「關心」起臣子的終身大事。

「不勞皇上費心。」他的婚事還輪不到皇上來作主。

「書狀元,皇上這是關心你,說不定還幫你作主呢!」一旁的德公公語氣裏有著警告與暗示,提醒他身為臣子的立場。

「是呀,書愛卿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皇上倒也沒被他的態度給惹惱,相反的還更為高興。

「皇上擔心國家社稷即可,微臣的事不勞您費心。」偏頭瞪了皇上一眼,似乎是在說他雞婆。

「家事安定了,處理國事更無後顧之憂。」他越是反抗,皇上越是想插手管他的事。

這小子不若其他人般的尊敬他,這讓他感到有趣極了。

「微臣不過是皇上眾多臣子之一,皇上要關心也該先關心其他人。」

「可朕瞧你較為順眼。」

一句話,讓書祈只能幹瞪著他,沒料到皇上會口出此言,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恭喜書狀元、賀喜書狀元,尚未走馬上任便已獲得皇上的信任,現下你可得好好表現,以報答皇上的恩惠。」德公公不愧為皇上身邊寵信之一,十分懂得看場面說話。

只不過,當事者不太領情,完全沒有反應。

「書愛卿可是身子不適?」眼前的美女舞動得教人心醉,可皇上就是不瞧上一眼,老把眼珠子對著書祈瞧。

「皇上多心了。」若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那老頭的臉給轉個方向。

「既然身子並無不適,何以板著張臉孔嚇人?」這書祈是否是根不懂情趣的大木頭?瞧這兒多少姑娘對他頻送秋波,他居然瞧也不瞧一眼?

「臣一向是這副模樣,皇上不愛看可以把眼光調開。」

「朕是無所謂,只是不想你這樣嚇著了人。」皇上回頭詢問身邊捧著酒瓶的宮女,「琉璃丫頭,你瞧書愛卿的臉色,是否相當嚇人?」

身為皇上身邊的宮女,不管皇上說什麼,肯定都說對,免得龍心一個不悅,項上人頭便就這麼搬了家,但偏偏琉璃就是個大例外。

「皇上多心了。」一身粉衣的琉璃同書祈般瞪了皇上一眼,毫不客氣的當著他的面打起呵欠。

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附和,這異于常人的舉動,惹得書祈忍不住瞧了她一眼。

「皇上,夜深了。」琉璃提醒了句。

「是你困了吧?」戌時都未過呢,這丫頭的體力真是不濟。「罷了,你先下去歇著吧!」

「謝皇上恩典。」

「等等,先把你手上的酒……」話都還沒說完,她已不見蹤影。「欸,現在當皇上真是越來越沒威嚴了。」

回頭瞧書祈一臉不耐,八成也想先行離去。

「瞧書愛卿也無心於此宴,那就同朕到御花園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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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走走」便走到皇上的乾龍宮去。

亥時剛過不久,皇上已就寢,偌大的寢宮內,書祈立于龍床五步之遙處看著那沉睡中的皇上,他沒離去的原因是要看皇上睡了才「安心」。

原本宛若不在乎任何事的冷眸此刻充滿了恨意,褪下冷然面具後的他,仿佛是地獄來的鬼使,而他索魂的物件,就是眼前那睡得毫無顧忌的皇帝。

打從他懂事以來、打從他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等待著這一刻到來,手刃仇人。

若不是這狗皇帝,他的母親就不會死;若不是他,他會有個正常的家庭!

多年來的願望終於有機會實現,只要他狠得下心,他便能一解多年來的仇恨,他咬牙努力度過這十幾年艱辛的歲月,就是為了現在,只要殺了他,就能報仇!

想是這麼想,但是……他卻遲遲沒有任何行動。

他該馬上殺了他一解仇恨的,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會感到遲疑?努力了這麼久、吃了這麼多的苦,無非是為了親手殺這狗皇帝,為何現在他遲遲下不了手?為何他的身體動不了?難道是他的恨還不夠深嗎?

不,他的所作所為都足以讓自己殺他十次、百次,天天想著要手刃仇人的他不可能下不了手!

注視著垂吊于床邊的寶劍,書祈一步步的接近。殺了他,自己就算會被宮裏的護衛給亂刀砍死,他也不會有半點的後悔,為了娘,為了自己,只要能殺了他,自己這條命隨時都能捨棄!

沒錯!他會在這裏、會成為武狀元,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決心一凝,他伸出手——

匡啷!

突來的聲音使得他一驚,立即旋身。但……狗皇帝也醒了!

「發生什麼事?!」護衛一聽到聲音立刻沖了進來。

「掉了。」不知何時已站在房門口的琉璃指著地上,那兒散落著她剛剛拿走的酒壺碎片。

「琉璃,你這麼晚了還跑到朕的寢宮做什麼?」

「人家睡不著。」她知道有人在瞪她。

「你該不會把那壺酒給幹了吧?」瞧地上就只有碎片而已。

「皇上,那酒不好喝。」好辛辣。

「不好喝你還全喝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忍不住就一杯接一杯,明明那麼難喝。」她八成是著了什麼魔。

皇上感到好笑,對她顯得格外的容忍。

「好啦,為了表示歉意,我帶書狀元到客苑去好了。書狀元,這邊請。」她走起路來有些兒搖晃,一看就知道是喝醉酒的模樣兒。

「噯,你小心點。」看她那副樣子,連皇上也忍不住替她捏把冷汗。

「知道啦,皇上也早點歇著吧。」至於其他的事,就交給她處理。

剛剛她確實看到了,這新科武狀元……想刺殺皇上!

「時候不早,書愛卿你也早點休息吧。」儘管書祈看似有話要說,皇上依舊下了命令。

一旁的琉璃馬上沒大沒小的拉著他想出寢宮,免得他又說出或做出什麼害自己丟命的蠢事。

「姑娘,請放手。」書祈冷著張臉瞪她。

「你乖乖跟我走,我就放手。」儘管他擺張臭臉,可她是要救他呢,管他是不是變成了千年寒冰,她也要趕緊把他給帶出去才成。

「你!」袖袍一揮,立刻甩開了她,也使她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書愛卿,對姑娘要溫柔點,尤其是朕的琉璃丫頭,千萬別傷著她了。」他可是視琉璃為女兒,雖無法如願封她為公主,但至少別讓他人看輕了她。

而且他隱約感覺得到,書祈身上帶著秘密。至於是什麼樣的秘密?只得等人去挖掘了,而琉璃,是第一個讓他覺得有辦法探聽到這秘密的人。

「對嘛,這麼凶,小心娶不到娘子。」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她又拉住他的袖袍。「走吧!」她也沒行個告退禮,硬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書祈就往外走去。

在她看來,她在救他的命,所以她是恩人,恩人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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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一到了無人的地方,書祈馬上問出口。

「看到了。」她回答得倒是很乾脆。

「怎麼不說出來?」依他看來,這小宮女剛剛摔碎酒瓶是故意的,目的是想阻止他殺了那狗皇帝。

「你希望我說出來?」不會吧?這樣他就要死了耶!不管皇上有多欣賞他,只要他存有不良的念頭就一定會被砍掉腦袋,說不定還誅連九族呢!

書祈沒回答,只是冷冷的瞪著她。

「被我知道這種事,一般人都會想來個殺人滅口,所以,你正在想要怎麼讓我死,對不對?」她不害怕,一點也不。

他是有想過要殺了她,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畢竟他不能在那狗皇帝死前被殺,絕對不能!

「你應該也看得出來,皇上很疼我,我是他從民間帶回來的女孩,本來說好是要我當公主的,可因為……唉,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他一定會追究到底,所以勸你還是打消想要我死的念頭,而且你放心,我不會把今晚看到的事說出來,那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

沒好處的事她一向懶得做,而且現在說也嫌晚了,若其他人誤認為她也是共犯怎麼辦?她這個清清白白、純純淨淨的小姑娘不就得去見閻王爺了,她可不想這麼倒楣。

「哼!」他早把性命給豁出去了,除非她有更好的理由,否則她一定得死。

「你不要用這種嚇人的眼神看我,我說不會說就一定不會說出來。」她一向不食言的。

「你是皇上帶回宮的丫頭,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說不準她只是想找個藉口脫身,以後再藉此要脅他。

琉璃不悅的擰起眉。「你不覺得我很誠懇嗎?你該多相信別人才是。」她長得這麼可愛,可愛的人是不會騙人的。

他的回答是嗤哼一聲。

這個人怎麼這麼無禮?她剛剛救了他耶!

「好吧,其實我是有事想請武狀元你幫忙。」一開始她沒想那麼多,但現在為了自個兒可愛的小命,她不得不與他交換條件。

見他沒反應,那應該是不反對了。

「我想請你幫我找我娘。自從五年前我娘說要去廟裏進香,便一去不回,我再也沒見過她,我會上京城也是為了要找她,可人海茫茫的,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實在是無從找起,現在又被皇上給帶進宮當苦命小宮女,要找更是難上加難。」

唉,想想她還真命苦。

書祈拿眼角瞪她。只是去廟裏進個香就失蹤五年?這麼爛的藉口,她也掰得出口。

「其實我一直在懷疑進香只是藉口,我娘那趟出門其實是為了找我爹,怕我擔心才騙我,只是等了五年還等不到她回來,我已經沒耐心再等下去,跟娘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我不能失去她,而且我也怕她遇到什麼壞人,所以想請你幫我找她。只要你幫我辦好這事,剛剛的事我一定會守口如瓶,絕不向第三人提起。」琉璃非常鄭重的保證。

「我現在殺了你也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今晚的事。」留著她等於養虎為患。

「但你會被懷疑,我失蹤了,你嫌疑最大。」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一個小小的宮女想跟我堂堂武狀元比?」書祈挑挑眉。聽她這麼說,好像她有多受寵似的,如果皇上真那麼喜愛她的話,那她現在就不會只是個小小的宮女而已。

「我跟在皇上身邊也有段時日了,你初來乍到的,也想跟我比?」這人還不知道她跟皇上關係有多好是吧?

「你威脅我。」這下更留她不得。

「豈敢,只是想請武狀元幫個忙而已,而且只要你肯幫小女子,說不定我還有利用價值能幫點什麼忙呢!」當然,幫歸幫,她可不保證不搞破壞,皇上她可是看得相當順眼呢!

書祈雖不信,但不得不承認她的話還頗有幾分道理。

「對了,你跟「那個人」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宮裏處處是危機,說話自然得小心謹慎,不該說的打死都不能說出口,不過稍稍滿足一下好奇心不為過吧!

「不幹你的事。」他還是不相信她。

「別這樣嘛,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現在跟你可說是同坐一條船上,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了,你多少也透露一點嘛!」不然都只有他知道她的事而已,這樣很不公平耶!

「秘密?」才剛見面就將秘密告訴別人的女人,他怎麼都無法信任,或許等有人見著她平安回去了,他再去殺了她也不遲。

這人還懷疑哦!「放心啦,雖然你叫書祈,但有了我琉璃這顆棋的幫忙,你一定不會「輸棋」的啦。」

憑她人見人愛的優勢,又有皇上當靠山,他居然還懷疑她的能耐。

「好啦,夜已深,我要回去早點休息了。唉,當奴才的就是這點可憐,比主子晚睡又要比主子早起,還真不是人幹的活兒。」她每天最痛苦的莫過於天未亮便得起床一事,真不知是哪個討厭鬼規定要那麼早起的。

不過,她喝醉了,明兒個就不要理那些擾人的聲音,給他睡晚一點吧。

「有時間抱怨的話,不如想辦法改變現狀。」或許他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讓她重新投胎。

「我只是個毫無地位可言的小宮女,哪有能力去改變什麼?總不能掐著皇上的弱點,威脅他給我個宮位吧!」她年紀輕輕的可不想被那些爾虞我詐給害死。

書祈的心一震,「你知道皇上的弱點?」

「當然,他把什麼事可都告訴我了。」嘿,對她另眼相看了吧!據皇上本人所言,她可是這宮裏唯一一個他可傾訴心事的物件,而她也總能逗得他笑開懷,所以她會受寵愛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不過是個外人。」皇上怎麼可能對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吐露心事,他可是一國之尊,哪能對一個小丫頭暴露出弱點,若有人以此要脅他的話……

「你可別小看我,雖然我是外人,年紀也不大,但我所擁有的東西可是別人比不上的。」那就是「親切」這一點,不管是誰都喜歡跟她談心,就算她外表只有十七歲,但她的心智卻遠遠超過二十歲。

他沒興趣知道她擁有什麼,他只想知道——「皇上有何弱點?」

「即便我現在跟你同坐一條船,但那是別人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她做事還是有原則的,如果她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將他人的秘密給說出來的人,皇上就不會跟她說這麼多事兒,而她也不會被那麼多女人怨恨了。

唉!得到了皇上的寵信,卻也同時帶來不少危機,現在好不容易多了個武官出來,她自然得加把勁讓他成為自己的靠山之一才行。

書祈突然單手掐住琉璃的脖子,將她壓在牆壁上。

「說。」不說就殺了她!

「不行。」若她說了,她就一定會死。

「我會殺了你。」他就不信她真會為一個外人而賠上一條小命。

「你……」好痛!他的力量好大,她不能呼吸了……「好……」在書祈無情的瞪視下琉璃投降了。

這丫頭果然怕死。

「快說。」既然她那麼守不住秘密,留她等於是為自己留下後患。

「我說「好」的意思是「好,你殺了我吧」!」不管他怎麼要脅她,她都不會說的!「不過臨死前我有個要求。」這應該不過份吧!她可沒說做鬼也要回來報仇呢!

要求?

哼,想求他放過她是不?

「我要寫遺書。」在這宮裏她有太多想說的話卻不能說出口,她要趁著臨死前將那些話給說出來,不管怎麼樣,也要先罵罵那些處處找她麻煩的女人才行。

寫遺書?!

這丫頭腦子有問題,居然不求他放過她,而是要寫遺書!

「為一個外人而送命,你不覺得不值嗎?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會放了你。」為了多年來的仇恨,他不得不說些口是心非的話。

「你會放過我?」她不信。

「沒錯。」儘管琉璃臉上的表情讓人想再把手給放到她纖細脆弱的脖子上去,但書祈還是捺著性子點了下頭。

「你要我相信你說的話?」這人難道就不能誠懇一點嗎?

「你非信不可。」他咬牙道。

「那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話?跟你比起來,我應該比較能讓人相信才是。」瞧他一副恨不得將她就地解決的樣子,這樣怎能讓人相信他所說的話?況且她知道?君的嚴重性,只要稍微有腦袋的人就該知道,留她絕對沒好處,他分明是在睜眼說瞎話!

「何以見得?」她一個小宮女會比他這武狀元有地位?說出來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因為我年紀小,見過的世面又沒你多,論心思複雜,我一定比不上你,通常也只有我被人騙的道理,我這麼單純,你想一般人會比較相信誰?」這樣他還敢一味的要求她相信他嗎?

琉璃一堆不相信他的論點一出,下場就是又被人給掐著脖子釘回牆上。

「好疼,你別這麼粗暴!」撞到頭了啦!

「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不過是個小宮女罷丁,殺了她頂多只是接受一點盤問,他就不信皇上真會為一個多話的小宮女而破壞他們君臣之間的關係。

「我可沒這麼認為……」好難過!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既然如此,你還不說?」她真那麼頑強?

「如果你問的是我……的事,我會說……可那是別人的秘密,我……我不能說……」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怎麼能說皇上的弱點就是怕毛毛蟲咧?她就是在宮外救了被毛毛蟲嚇得全身虛軟的皇上,再加上跟皇上又很談得來,所以才被帶進宮的。皇上貴為一國之君卻怕毛毛蟲,這事要是傳出去可是很丟臉的,她都答應皇上不說了,怎麼可以當個背信的小人!

說了是死路一條,不說也是死,難不成今天真是她的死期?她才十七歲耶!都還沒找到娘呢,怎麼會這麼快就要跟閻王爺見面了?她這一生到底是來人世間做啥的啊?老天爺真的好絕情呀……

「他只是個外人,你就算為他而死,他也不會感激你的。」該死!為什麼她就是不說?

「他相信我……我不能背叛他……」沒氣了,好難過哦……她……真、真的要死了……

第二章

死了嗎?她真的死了嗎?

人家不是都說,死了就不會感到疼痛,為什麼她喉嚨像梗了什麼似的,好難過……難不成她正受著地獄的酷刑?!是刀山,還是油鍋?不,這個感覺比較像是——割喉!

「醒了?」

一道曙光射入眼瞳,伴隨著低沉迷人的嗓音,眼前的人仿佛是天神降臨……她是死前仍對皇上盡忠,所以玉皇大帝決定讓她當神仙是不是?只是……奇怪,這個玉皇大帝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你還在作夢不成?」

玉皇大帝再次打開尊口,聲音裏有著不耐、諷刺……不對!是他!那個叫「輸棋」的武狀元!

「我還沒死……」一開口,琉璃才發現喉嚨比想像中還疼。

「難不成你真希望被我給掐死?」

不,當然不是,只不過……「你失手了是不是?」

不然怎麼可能掐不死她,他可是堂堂武狀元,他要掐死她應該就跟掐死一隻小螞蟻一樣簡單,還是說,他下不了手?

「再說我真會殺了你。」這女人真不知好歹!

真要殺她的話,他早就讓她見閻王了,哪還會等到現在。

「好疼……我想喝水。」自己會躺在床上應該是他移她過來的吧!真難得他還有良心,沒讓她昏睡在地上讓螞蟻搬走。

「你當我是什麼人!」這丫頭居然要他伺候她?!

「差點殺了我的人。」她沒說錯,幹麼瞪她?

原以為他又要以她的小命作為要脅,沒想到他卻轉身倒了杯水送到她眼前。

天呀!他吃錯藥不成?她昏迷後他應該沒轉了性才是吧!

他真的是武狀元書祈嗎?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她的幻覺?

「我肚子好餓。」張著可憐兮兮的盈盈水瞳,她毫不客氣的瞅著他瞧。

不管他是不是轉了性,琉璃決定不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要徹底的使喚他。

「那就滾回自己的地方去。」他一點兒也不想收留她這麻煩。

好無情哦!

「可回去什麼東西都沒有。」雖然皇上寵她,但臺面上她也不過是個小宮女,要禦膳房給她弄東西吃,想都別想。

「跟我沒關係。」她就算餓死,他也不痛不癢。

「可是我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別人要是問起,怎麼辦?我又不會說謊。」如果她「不小心」將他的蠻行給說出來,他可是會有麻煩的。

敢威脅他?他怕她不成!

「死不了的,你快給我滾回自己的地方去!」再聽她說下去,難保他不會真掐死她,這丫頭有將人給逼瘋的本事。

「我餓得走不動。」她乾脆死賴在他床上。

不知為何,她就是很想逗弄他,也不擔心自己的小命是否會因貪玩而結束掉,如果真要說出個所以然,只能說她喜歡看他褪下冷靜面具後的模樣,那樣的他感覺有人性多了,而且他好像一直在隱忍著什麼似的,趁這機會讓他發洩發洩也好。

「別逼我動手。」

「我想吃烤雞。」如果他肯動手親自烤給她吃的話,再好也不過了,但她也知道這是奢望,若他肯移動尊駕取個點心來給她,她就該偷笑了。

「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她是那種人嗎?

沒錯,她就是。

「我這是給你機會收買我耶!」他不是想知道皇上的弱點嗎?雖然她不想當個背信小人告訴他那件事,但他好歹也努力一下呀。

書祈聞言冷哼了聲。

收買?她有那麼好心?

「別以為我是三歲娃兒那麼好誆騙。」說著,他卻想到剛剛琉璃寧死也不說的情景。或許她真能當個守口如瓶的人,也或許,這只是她的伎倆。

「原來你那麼輕視自己呀,我可是沒敢輕視你哦!」她什麼都沒說,是他自己要那麼想的。

「你——」

「我好餓哦!」知道他不悅了,馬上又端出那副可憐兮兮的小媳婦兒樣。「我餓得走不動了,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好餓好餓……」

話未說完,書祈已經走出去了。

咦,丟下她不管哦!真沒良心,也不會照顧一下小妹妹,虧她還給他機會收買她呢,一點也不懂得把握,他這種性子在朝廷裏一定會被整治得慘兮兮,她不禁開始為他的將來感到擔心,最好他一年到頭都守在關外別回來,免得在朝廷裏被欺負得英年早逝,真那樣的話,就枉費他爹娘把他給生得這麼俊逸……

「咦?!你不是不管我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良心發現了嗎?

「快吃完滾回你的地方去。」兩顆饅頭丟到琉璃面前。

他真的去找東西給她吃!

太奇怪了,他該不會下毒吧!

見她盯著饅頭遲遲不動手,他不禁嘲諷道:「難不成你以為我會下毒?」這丫頭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被他猜中了,看樣子他還挺會觀察人的臉色,那他在朝廷中應該能多活個幾天才是。

「我討厭吃饅頭。」什麼味道都沒有,她一點也不想把它給放進嘴巴裏咀嚼,那跟吃紙差不多,可她不是羊。

「有得吃就不錯了。」一個小宮女而已還敢挑。

「人家我都跟皇上吃一樣的東西,吃這太委屈我了。」她沒說謊,皇上每回用膳都要她跟著一塊兒吃,當然,得沒有其他人在場時才成。

「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你還想要求多大的排場?」說出來也不怕笑死人。

「話可不能這麼說,人家我在進宮當宮女前,可是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耶,若非看在皇上的面子上陪他回宮裏來,我哪會突然變成個伺候人的苦命小宮女,吃饅頭這種東西真的是太委屈我了啦!」

「既然你在宮外過得那麼好,何須進宮裏來?你驢子投胎的不成?」

簡單一個字,蠢!

「本來我是進宮來當公主的,誰知會遇上一群陰險狡詐的母老虎惡意攻訐我,結果就變成這樣了。」當初是想進宮來過過當公主的癮,結果公主沒當成,卻莫名其妙的成了可憐的小宮女,還差點紅顏薄命呢。

「這麼不喜歡何必繼續待在這兒?」對她,他漸漸的感到好奇起來,不管怎麼說,平常很少會遇到這麼愚蠢的人。

「你以為我不想走呀!」忍不住丟給他一個大白眼,「皇宮裏戒備森嚴,又有一群陰險狡詐的母老虎不時的找我碴,皇上又特別喜愛我,我哪能說走就能走?在我沒被折磨得像鬼之前,是離不開這座皇宮的。」

一想到就覺得好委屈,若不是皇上喜歡她,她也不會這麼倒楣的成為眾嬪妃的眼中釘,可若沒皇上給她撐腰當靠山,她可能也已經投胎重新做人去了,是福是禍她都快搞不清了。

「想也知道要當公主沒那麼容易。」真不知該說她是天真還是愚笨……看這情形,是後者較貼切,那個「蠢」字根本就是為她量身訂作的。

她有嚴重受到歧視的感覺,而且很強烈。

「要不是我盤纏用盡,我也不會答應進宮。」怪就怪在她剛好走到需要典當傳家寶的地步,而皇上的出現,正好讓她免于承擔不肖子孫的罪名。

「那你怎麼會知道皇上的弱點?」問了一堆,書祈最想知道的就只有這一項。

嘿嘿,就知道他很在意這個,不過……

「兩顆饅頭就想收買我?你也太小看我了。」讓他掐著脖子她都不透露半個字了,這兩顆沒啥價值的饅頭豈能令她鬆口?

瞧她諷刺的嘴臉,他真想將她給扔出去,而且最好是看哪兒有狗就往哪兒扔。

她被瞪……她又被瞪了……

只見琉璃突然跳下床,拉開門就朝外邊的侍衛道:「武狀元肚子餓了,吩咐禦膳房備些膳食過來,順便請華太醫過來一趟。」她吩咐得理所當然,侍衛立即領命而去。

謊稱他肚子餓實則她想吃東西他能理解,但,請太醫過來?

「我怕你瞪太久眼珠子掉下來,所以好心幫你請太醫過來。」不等他發問,她即自動解釋。

瞧她多好心、多為他著想呀!

「你還真好心?!」滿滿的諷刺,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

「哪里,只要你盡力幫我找我娘,就算報答我了。」明知道他的意思也要故意曲解,否則以他想殺她的程度,她一定教他尖酸刻薄的話給傷得想跳湖自盡以求解脫。

「姑娘家別那麼牙尖嘴利的。」瞧她年紀小小,原來還有張厲害的嘴巴,莫怪乎皇上對她另眼相看,她會受嬪妃們欺負定也是自找的,活該!

「姑娘?不,我不是姑娘,我只是小丫頭而已。」琉璃想說笑逗他,可他還真不捧場,嘴皮連掀動一下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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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來了?」御花園裏,琉璃才離開一會兒,就見到被冊封為「禦守將軍」的書祈也坐在亭子裏。

他該不會又想來刺殺皇上吧?

「我不能來?」瞧她沒大沒小的態度,又見眼前的皇上一副興味,想必她這副無禮的模樣早讓人見怪不怪。

「你要那麼閑的話,就多花點心思幫我找娘親嘛!」他一來,她就得跟著提心吊膽,當然是不要出現的好。

「丫頭,你還麻煩書將軍呀,朕都答應派人幫你找了還不夠?」

「「奴婢」哪敢麻煩尊貴的皇上,您可是日理萬機、統禦百官呢,「奴婢」這點小事,有書將軍幫我就行了。」句句夾槍帶棍,任誰都聽得出來她對皇上有多不滿。

皇上不禁歎口氣,知道她還在怨他,原本說好讓她進宮當公主的,哪知卻成了端湯送水的小宮女,她會有所不滿也是人之常情。

「丫頭,你口氣挺酸的。」他是皇上,至少該給他留點面子才是。

「只是口氣酸而已,酸梅點心您都還沒嘗呢!」她使個眼色,幾名宮女馬上端著一盤盤的梅子點心放在雕琢精緻的石桌上頭。

看那一盤盤好像特別加料過的梅子糕點,他們決定不碰,免得丟人。

「朕瞧今兒個天氣挺好,不如咱們到處走走。」

書祈沉默的跟著起身,卻——

「不行,現在太陽太大,要是不小心曬昏頭怎麼辦?皇上您還有很多很多的奏摺得處理呢!」琉璃硬是將兩人擋下。

萬一這個「輸棋」將軍又想暗算皇上咧?說什麼她也要阻止才行。

「沒那麼嚴重,再說朕亦非氣虛體弱之人,曬點陽光不會……」

「皇上您可是萬金之軀呢,不管您做什麼,都得想到全天下的黎民百姓,咱們可只有您一位皇上而已,您得小心保重龍體才是。」雖然還有太子可繼承皇位,但要讓對方也變成她的靠山可沒那麼容易,何況眼前這位皇上她很喜歡呢。

「那麼若朕想騎馬溜溜也不行了?」這小丫頭今兒個怎麼突然這麼關心起他來了?

問這,不是廢話嗎?!

「萬一摔傷了怎麼辦?」有那個男人在,皇上就算是孫悟空投胎也可能教馬給摔下來,這等意外不得不防!

「一個小小宮女卻像個老娘似的,這位小姑娘,敢問你今年幾歲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書祈忍不住嘲諷。瞧她這麼擔心的模樣兒,他豈會不知道她那顆小腦袋瓜裏想的是什麼。

說她愚笨還真不是沒道理,他若想刺殺皇上,豈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就算沒有人看出來是他搞的鬼,可同行卻護駕不力這罪名就夠他受的了,到時狗皇帝沒死,他反而先死不瞑目,他會這麼笨嗎?

一下子說她像「老」嬤嬤,一下子又稱她「小」姑娘,這人很無禮哦!

「這位「老爺」實在對不住,我娘教導過我,不可以隨便將年紀告訴奇怪的大叔,不過小女子肯定是比大叔您要年輕許多。」她笑得甜美極了。

年輕?

他故意瞄了下她的胸部。

「嗯,看得出來年紀還很小。」明顯的在嘲笑她發育不良。

琉璃驀地瞪大眼。她不介意人家說她胸小,但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是不行!覺得胸口有股烈火以燎原的速度熊熊燃燒著。

「這證明了我是有腦子的姑娘,比起只會看某個地方的色鬼大叔,我算是有內涵多了。」就只有他們這種膚淺的男人才會計較姑娘家的胸有多大。

「有腦子?」嗤了聲,書祈顯然很懷疑。「小小一個宮女耍嘴皮的功力倒是讓我開了眼界。」他不想潑她冷水,但這是事實。

說到宮女……琉璃轉頭瞪著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皇上,眼裏投射出怨懟的目光。

矛頭突然轉向,原本拿著點心準備邊吃邊看的皇上,不免在心裏大歎可惜。好不容易看到書愛卿不同於平日的另一種面貌,怎麼才一會兒就……不過,惋惜歸惋惜,他可沒忘要適時轉移琉璃丫頭的注意力,免得他這帝王之尊又要教她的伶牙俐齒給損得威嚴盡失。

「琉璃丫頭,朕有件事想派你去辦。」

「琉璃丫頭可是很忙的。」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若是要叫她去跟那些嬪妃打交道的話就免了,她沒在她們的膳食里加巴豆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太要求她的話,她恐怕會拿刀砍了那些老妖婦!

「別擔心,這件事你一定不討厭。」甚至會相當感激他呢!

「什麼事?」哼,要打發她走?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想跟眼前這位「愛卿」打好關係。

「你到「孺青堂」幫朕帶個東西回來。」只是個簡單任務而已。

「孺青堂?那不是在宮外嗎?」很遠耶,那她不就要……琉璃的臉驀地亮了起來。「我可以出宮?」被關了這麼久,終於有機會出去了。

「當然。」就知道她會喜歡這任務。「書愛卿,瞧你今兒個也沒什麼事兒,朕就派你看著這小丫頭,千萬別讓她給溜了,朕可沒打算讓她一去不回。」皇上的笑容仿佛是和煦的陽光般,讓人瞧不出來底下的算計。

聖旨都下了,書祈就算有天大的要事也得先擱在一旁。

「臣遵旨。」雖不大甘願,但誰教他現在為人臣子。

「皇上,您這麼說好像我隨時會偷溜一樣。」

「城裏人多,朕是怕有人看你可愛,把你給拐回家當小娘子,這麼一來,朕不就少個聊天的伴了。」皇上半真半假的說著,實則擔心琉璃帶著金銀珠寶在宮外謀生,畢竟他賞賜了她不少珍寶,宮裏又有些人處處針對她,她要是「卷寶潛逃」他也不意外。

「聽您這麼說,仿佛我永遠都不許嫁人似的。」皇上該不會想留她到老死吧!若是哪天他覺得她不可愛了,或是她說話冒犯了龍顏,那她的小命搞不好就提早結束。

「宮裏多得是終身未嫁的宮女,你就算一輩子留下來服侍朕也不奇怪。」九五之尊欽點她終身服侍可是件光耀門楣的事兒,一般人求了一輩子都不見得求得來。

「您是皇上耶,應該要為黎民百姓著想,要是有人娶不到娘子怎麼辦?香火會斷的,這種害人絕子絕孫的事,您還真敢做?!」要她一輩子跟那些嬪妃鬥法,不如現在就賜她毒藥一瓶或白綾一條算了。

「小丫頭想嫁人了?」皇上突然瞧了書祈一眼。

書祈感到被人給算計中,卻插不上半句話。

「說不定哦,說不定找到娘親後,我就馬上嫁人。」她的模樣兒神秘兮兮的,好像有著天大的秘密似的。

「這麼說來,朕得多珍惜跟琉璃丫頭相處的時日才行了。」才兩日而已,她該不會已和書愛卿……

「嗯嗯嗯,要多疼我一點,沒給我公主當不打緊,至少別讓我過得像個小可憐似的。」只要那些嬪妃不找她麻煩,她在宮裏其實還挺快活的,不過那些跪來跪去的禮節真是麻煩得緊,每回都跪得她膝蓋像酸梅一樣又黑又青的。

「書愛卿你瞧瞧,這丫頭還真是異于普通姑娘家,你說朕能夠不多疼愛她一點嗎?」還好其他人都在亭外,否則要是聽到她這些大不敬的話,不曉得又會怎麼整治她。

「皇上不該偏寵一名小宮女,應以國事為重。」書祈看不過琉璃盛氣淩人的模樣兒,忍不住想扯扯她的後腿、挫挫她的銳氣。

「喂!這位大叔,皇上愛民如子這也錯了嗎?」這「輸棋」真是一開口就沒好話,依她對他的瞭解,他一定會在皇上面前說她壞話,她該多加提防他才是。

「「偏寵」易讓小人使壞。」尤其是她。

「哼!至少人家我還有人寵,不像某人,爹不疼娘不愛的就罷了,性子又陰陽怪氣的,任誰見著莫不退避三舍。欸,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他真是好可憐哦!

仿佛被人給刺中要害,書祈身子突地一震,惡狠狠的瞪著她。

有殺氣!

難不成她踩中他的要害?

看樣子這人肯說話諷刺她是心情好的表現,至於像現在這樣拿眼神射殺她的恐怖樣……她今晚還是不要睡好了,他武功那麼好,說不定會溜進宮裏來暗殺她!

「原來琉璃丫頭也會怕羞,瞧你們眉目傳情的,真是羨煞朕這老頭子了。」皇上突然語出驚人的表示。

嗄?!

兩人瞠大眼轉頭瞪著皇上。

他老人家該不會瞎了兼聾了吧?

眉目傳情?!

「朕瞧書愛卿器宇軒昂的,又是個難得一見的俊郎兒,琉璃丫頭該不會是見著書愛卿才芳心悸動想著要嫁人吧?」嗯?怎麼兩人同時皺眉,看起來倒像是……嫌惡?

不過依他看來,他們倆倒挺相配的。

「皇上,您別亂開玩笑。」看著琉璃,書祈只想掐死她而已。

琉璃憂心的看了皇上一眼,默默的招來一名公公。

「皇上病了,速傳太醫。」

第三章

「??,你說這胭脂好不好看?」

熱鬧的市集裏,琉璃就像只剛放出籠子的鳥兒般喜悅的蹦來跳去,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能引起她的好奇,什麼美食都想嘗。

「??,這珠釵如何?這樣像不像個官夫人?」

她身邊的書祈板著臉,打從一出宮他臉上線條就沒放鬆過,不管她問什麼他完全沒開口,一方面是不想陪她當個三姑六婆,盡說些沒價值的話,另一方面是——他根本就插不上話。這丫頭雖然問了他一堆,卻從頭至尾都沒給他答話的機會。

只見琉璃拋下手中的珠釵,又跑到別的攤子看油紙傘。

「這傘真好看,你看這圖案像不像你?」真的好像哦!

一旁聽到的路人紛紛掩嘴竊笑。瞧那上面兇神惡煞的雷神圖,還真是跟他有著幾分像呢!

「這頭冠真特別,我買來送你好不好?」琉璃現在可管不了什麼不得隨便送男子東西的貞女教條,她只想看他戴上這東西的模樣,一定相當好看,她好期待哦!

「你想死嗎?」書祈將她手上那有著兩根長長羽毛的頭冠給放回攤位上,瞪著她。

真讓他戴上那種東西見人,他寧可死在亂箭之下。

「別老闆著臉嘛,虧你娘把你生得這麼俊,老闆著臉她可是會傷心的。來,笑一個,笑。」她朝他裝出可笑的鬼臉。

他完全不為所動。

「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先到孺青堂去才是。」瞧她就像只蝶兒般快樂的亂飛亂舞,彷佛不玩個十天半個月不肯回去似的,要不快點的話,送她回到宮裏很可能已經晚上了。

「嗯……」看天色真的是不早了呢!「好吧,那咱們先找個地方用膳。」雖然她吃了不少零嘴,但他的肚子也該餓了吧?

這丫頭分明就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掌櫃的,有什麼好酒好菜儘快送上來。」才剛踏進飯館,琉璃菜也點完了。

「你這宮女當得可真囂張。」就算是皇上的親生女兒也不見得能像她這般想做啥就做啥,就連皇上指派的事也要等她心甘情願了才肯辦,她這顆小腦袋早晚會被迫搬家。

「嗯?你很羡慕是不是?要不要我介紹你也一塊兒來當「宮女」?」想來也不算陌生人,他要有興趣,她義不容辭幫他到底。

「少貧嘴。」都十七歲了,說話還沒個正經。

「欸,說真格的,你有沒有在幫我找我娘??」終究是拜託他幫忙的,所以她馬上端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企圖引起他的同情進而為她做牛做馬……呃,不對,是「幫」她一點小忙。

「沒。」從她提起那件事到現在也沒個幾日,他還沒時間幫她找人。

就知道,他根本就沒把她的事給放在心上!

「你果然是「貴人」。」貴人多忘事。「對了,你會幫我找吧?」他好像沒有明確的答應她這件事。

只見書祈自顧自的用膳,沉默是金的模樣令琉璃極想拿桌上的雞腿來砸他。

事到如今只好用那一招了!

她靠近他,淡淡溫香使他身子僵了下,可她卻沒注意到逕自壓低聲音,「只要你幫我找到我娘,我馬上將皇上的弱點告訴你。」如此一來,他一定會幫她到底。

皇上的弱點?

一提到這個,書祈當下忘了她帶給他的影響。

她還真是會挑籌碼,他確實無法拒絕這麼誘人的條件。

「只要找到我娘,我就可以跟她一塊兒回故鄉,到時你要怎麼對付皇上都跟我沒關係,別讓我知道就行了。」這樣她也比較不會感到難過。

欸,和親愛的娘親比起來,對她疼愛有加的皇上註定是要被犧牲了,而且找到了娘,她就得趕緊帶她回鄂州去,她不能讓那個人等太久。

「說不定你娘壓根兒就不想回去。」她說過她娘可能是來找她爹,若真如此的話,她娘沒找到人會肯回去?

「不會的,我都找來了,她怎麼可能會不跟我回去,如果她真的找到我爹了,我會要他也跟我們一塊兒走的。」雖然對爹感到相當陌生,但她還是會接受他的,畢竟是自己的親爹嘛!

只是都已經過了五年,就怕人事已非,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琉璃瞪著他,瞧他用那種「你好可憐」的眼神看她就讓她覺得不舒服,他什麼事都能想,就是不能想些不幸的事。

娘一定還在京城的某處等著她,她一定還活著!

「若不趕緊回宮,皇上恐怕以為你溜了。」他說得雲淡風輕,但仍看得出來是故意要轉移話題。

「有書大將軍看著,小女子就算插翅也難飛,更何況我什麼都沒帶,在宮外根本就活不了。」這是實話,她就算要跑也會為自己留條富裕的道路。

這麼說來,要知道她想開溜也挺容易的,只要看她所帶的東西便可清楚她的意圖。

他注意到她一直為他倒酒,而自己卻是一滴也沒沾。

「你想把我灌醉?」她有何企圖不成?

「你怕嗎?」她笑得老奸巨猾,仿佛真有什麼不良企圖在腦袋裏算計他。「是怕丟了性命還是怕失身?」嘿,想讓他失身的女人一定多如過江之鯽,不管是他的臉還是身材,都令人垂涎?!

「你沒那個膽。」他說的是事實,要殺人她下不了手,要侵犯人……只怕她會羞得連脫件衣裳都辦不到。

「你想試試看嗎?」她就不信他不怕,不管是什麼事,被人強迫總不是什麼好事。

試?若她真想試的話,吃虧的不會是他,不過……「別一直為我倒酒。」他可不想喝醉,要真醉了,什麼事都辦不成,甚至很可能節外生枝。

「我伺候你還不好哦?」就連皇上都很少讓她這樣伺候的耶,他有這個榮幸居然還敢嫌棄!

「伺候?說你別有用心我還比較相信。」他要醉倒的話,她要上哪兒都沒人限制她。

「你想太多了,若不是因為我不會喝酒,而叫了不喝又浪費,我才不會讓你獨飲呢,不過看樣子,你的酒量好像還不錯,就算幹了這一瓶應該也不成問題。」先誇獎幾句,說不定他會喝得更多,如此一來,她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在宮外多待一陣子。

書將軍醉了,而她要照顧他,所以要繼續留在宮外——多好的藉口呀!

不會喝酒?前幾日幹了一瓶女兒紅的不就是她嗎?

「少灌我米湯,若我真醉了,你不怕遇上登徒子?」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姑娘家,而且長得還挺賞心悅目。

打從一出宮,他便發現到不時有人對她投以戀慕的眼光,只是這丫頭不但毫無所覺,還笑得開心極了,像只美麗的花蝴蝶到處惹來陣陣的愛慕,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因此惹上麻煩,若他真醉倒了,只怕她再也笑不出來,光是不遠處那桌三名流裏流氣的傢伙就夠她頭疼的了。

「登徒子?你是說男的還是女的?」他要真醉倒了,說不定會冒出一大堆女人來爭著扛他回去呢!畢竟剛剛一直有女人對他頻送秋波,還故意踩了她幾腳、撞了她幾下,她就算再遲鈍也會發現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是男人吃不了多大的虧,反而她才危險,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只怕她也沒臉活下去,到時皇上若找他要人,他要上哪兒找個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琉璃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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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酒足飯飽、閒扯一堆之後,天色也已暗了下來。

「聽說十坡街有燈會,咱們過去瞧瞧。」

琉璃話一出口,書祈便明白今日她真是不打算回宮裏去了,瞧著她興致勃勃、滿懷期待的小臉兒,他拒絕的話居然就這麼梗在喉嚨裏。

「走吧,別像個老頭子似的動也不動,若變得跟那些大臣一樣臃腫是很可悲的事。」想到那些連走路都會晃的肉,她就倒胃口,他應該不想變成那樣吧!

「老是口沒遮攔的,小心禍從口出。」她這張嘴一不小心就得罪人,要是讓某些人給聽到,恐怕招來橫禍。

「我知道啦,你還真像個老嬤嬤。」囉囉唆唆的,簡直可以跟家鄉那個從小照顧她到大的姥姥結拜了,不過倒是聽得出來他是在關心她。

關心她耶!原本想殺她的人居然關心起她來,這樣算不算她厲害?不然怎麼能讓他的態度差這麼多,一般來說,武將不都意志較常人堅定嗎?可他卻這麼快就倒向她這邊。

嘿嘿,真是好現象?!看樣子想多個靠山不是夢。

書祈不悅的沉下面容。她居然說他像個老嬤嬤!

「跟你說哦,我老早就想來看燈會了,聽說京城裏的燈會很不一樣,非常非常的美麗,我今晚定要買個漂亮燈籠回去。」難得出來,她自然不能放過這次機會,而且還要多玩些早就想玩的東西再回宮,不然就太對不起給她機會出宮的皇上。

「別忘了你是出來辦事的。」瞧她滿腦子都是玩,根本早就忘了她的任務。

「反正孺青堂在那兒又不會跑,急什麼?」她完全不在意,書祈身為大男人更該像她這般豁達才是。

「真是小孩子心性。」老頭這回是所托非人了。

「你說什——」突然伸過來的大掌將她給拉過去,琉璃尚來不及意會發生什麼事便撞進他的懷裏……痛!

一輛馬車呼嘯而過,只差那麼一點,她就要見閻王了。

她轉頭瞪著那輛差點就撞死她的馬車。真是輛奇怪的馬車!

一層層的白紗一點兒也不能擋去風沙和人們的窺視,而馬車裏,坐著一名相當美麗的姑娘……那姑娘在看他!而且還轉頭一直看!

她就不怕扭傷脖子嗎?

「怎麼,傷著哪里了?」怎麼這樣看他?

「那姑娘很美對不對?」連同樣身為女人的她都感到驚豔了,更何況是他,他剛剛一定也一直盯著那姑娘瞧!

書祈看著懷裏的小人兒,瞧出她眼中的不悅。

她這是在生什麼氣?

「長相是天生的,你就算氣死了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容貌。」女人無非都想要個令人移不開視線的美麗外表,她會羡慕剛剛那張容貌也是正常的事兒。不過依他看來,她的模樣兒已經夠好了,讓人瞧起來舒服,有時甚至不自覺的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跟著她喜怒。

「你這話真諷刺,雖然我沒她那麼美,但也長得不差,我才不羡慕她呢,長得太好看的話麻煩也多。」就像他一樣,長得那麼禍害,她再跟他走在一起,說不定莫名其妙被捅個幾刀。

「既然明白這層道理,你還氣什麼?」瞧她剛剛快樂得就像得到全天下,笑得恁是甜美的,讓他不禁也感到心情大好,可現在,臉繃得像剛賭光祖產,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在生悶氣。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不高興而已。

他忍不住動手捏了下她的俏鼻,「不會說謊就不要說。」他不是瞎子。

「我真的沒生氣,我只是……」一時之間琉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面陌生的感覺令她忽略了他的小動作。

「只是什麼?」他是不是眼花了?她居然有這種「彆扭」的模樣兒!

「只是……」只是什麼?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幹麼突然不高興,人家長得如何干她何事?她可是出來遊玩的耶!這麼不高興的話,根本就玩不起來。

「走吧!走吧!看燈會去!」對那些複雜的事,她決定拋諸腦後,反正不知道就不知道,想那麼多也沒用,不如開開心心的大玩一場最實際。

「你轉變得可真快。」真是莫名其妙。

「我這叫看得開,反正人活著就是要快樂,何必汲汲營營於那些個……」回頭瞧他一眼,她驀地住嘴,原本就圓圓大大的眼睛這會兒更像是要瞪突眼珠子似的。

她不過轉身走個兩、三步而已,他懷裏居然多了個黃花大姑娘!

那倒在書祈懷裏的姑娘柔弱羞赧的抬頭,將秋波往他送去——隨即被人給用力扯開,不穩的差點兒跌倒在地。

「姑娘,他身上有毒,碰不得。」忍不住動手將他們給扯開的琉璃滿身的火藥味兒,拋下話後立刻拉著書祈離開。

她覺得剛剛那地方的風水不好,讓她莫名的感覺心裏悶悶的,而且有種火氣越來越大的跡象。為什麼她會有火氣?好端端的她為何要生氣?他不過是多看了剛剛那輛馬車的美姑娘幾眼,又抱了個姑娘……她才不是因為這樣生氣,她才沒那麼莫名其妙呢!

一定是風水不好的關係,嗯,一定是!

「我身上有毒?什麼毒?」他好笑的看著她。若他真有毒的話,她怎敢拉著他不放?

「問那麼多做什麼,快走就是了!難不成你捨不得剛剛那名姑娘呀?要不要到她家提親算了?」他要敢說是,她定一腳踹他上青天!

「你又在生什麼氣了?」她的火氣像風一樣,說來就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氣?」她要把它給挖出來!

只要有感覺的人都看得出來。

不過瞧她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兒,他再笨也知道閉嘴才能保住自己僅有的一雙眼睛,對方是個姑娘,而無禮取鬧是女人的天性,她沒有理由的生氣,他身為男人也該沒有理由的原諒她才是。

「走吧,再不快點,小心買不到好看的燈籠。」這下換他拉著她走,像是趕不及想去看熱鬧似的。

剛剛的事他不在意,可她卻莫名的放在心上。

「你真的不會捨不得那名姑娘?還是說,你比較喜歡剛剛坐在馬車裏的那名姑娘?或者……」

「夠了,別再提別的姑娘了,她們只不過是路人。」再問他就要發火了,而這回他不會讓她什麼都沒說的就這麼蒙混過去,他不信她一直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性子,她會這樣一定有原因!

「你真的沒把她們放在心上?」

白了她一眼,他最後一次警告她。

雖然被白了一眼,但……琉璃卻不覺得不悅,反而覺得剛剛自己真是太小題大做,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嘛!

這麼一想後,心情自然又恢復成原先要去看燈會的興高采烈,迫不及待的反過來拉著他跑。「快點快點,再遲的話,好看的就被人給買光了。」

「你怎麼……」書祈怔了下,再次確定,她真的是女人,善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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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的……她要悄悄的……

順利的摸進書祈的房間後,琉璃將身形壓得更低,動作也放得更加輕柔緩慢,生怕一個不小心吵醒了床上的男人。

老天爺呀,請原諒她這鬼祟的行為,她只是想阻止書祈做傻事,沒別的企圖,要是她沒瞧見他買毒藥的話,她也不會這麼多管閒事的半夜偷跑進他的房間來,千錯萬錯都是那毒藥的錯,它不該讓她看到……也不對,她要沒瞧見的話,皇上就死定了!

不過,他把那包毒藥放哪去了呢?怎麼都找不到?房裏也沒什麼地方可藏東西的,應該……該不會在枕頭下吧?

嗯,極有可能,若是她的話,一定也把那種東西給放在身邊,才不會擔心被人給偷走。

可那就有點棘手了,要是一個不小心被發現,書祈說不定一不做二不休,把毒藥往她嘴巴裏倒,她很怕死耶!

神?,請你千萬要好好保佑琉璃?,不然我再也不要拜拜了!連到廟裏去也不捐香油錢了!

奇怪,為什麼會覺得越來越黑了?是雲兒遮去月亮的光芒嗎?咦,這是啥?軟軟的,好像——猛地被什麼給往下拉,一跌進柔軟的床鋪,琉璃便感到不妙。

被抓到了!她要被喂毒藥了!

救命?!

「真是對不住,俺走錯房了,俺馬上離開。」她裝成別人的聲音道歉,掙扎著起身,可尚未站定,身子又教人給拉下去。

「琉璃……」輕喃的呼喚,仿佛……睡夢中的夢囈。

夢囈?他還在睡?

僵著身,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真的吵醒他,如果他真的還在睡的話。

靜止了片刻……均勻的呼吸顯示……他真的還在睡!

老天爺還真是幫忙啊!見機不可失,琉璃馬上伸手探進枕頭底下,果然被她搜到那包毒藥,正高興的當下——

嚇!他張開眼了!她嚇得手一滑,兩包毒藥便給撒在地上。

他盯著她,抱緊,閉上眼繼續睡?!

可、惡!

他把她當成什麼了?很習慣嗎?他以前都是這麼抱著人睡的?她知道他尚未娶妻,可說不定家裏有很多的侍妾。該死的男人!真讓她發現他到處拈花惹草的話,她定挖個深坑把他給埋了。

一想到他左擁右抱的模樣她就莫名的火大,忍不住想趁著他熟睡的現在偷捏他,可……什麼東西在她身上爬?

太暗了根本看不出是什麼,乾脆她用摸的……這是什麼?嚇!他、他的手……他的手居然……她頓時差點口吐白沫一昏了事。但,真昏了還得了,她可是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耶!怎能任人如此輕薄,被他抱著躺在同一張床上就夠引人非議了,他還對她做出這種……

「嗯……」他順勢將頭貼上她的頸項。

這個該死的登徒子!用那雙該剁掉的手吃她豆腐還不夠,竟然還咬她的脖子?!

突然覺得自己的脖子好像玉米……

越想越氣,琉璃覺得自己快冒煙了。

「可惡!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嗎?」用力的推開他的頭,她化被動為主動的硬是壓在他身上,突地就低頭咬下卻不敢太用力,就怕驚醒了他,報完仇,她七手八腳的擺脫掉他再將地上的毒藥毀屍滅跡,連忙沖回隔壁的房間。

若她不那麼急的話,若她肯回頭看一眼的話,就會發現有雙眸子在黑夜裏,緊緊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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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大的草原上,風兒輕輕吹送著,拂起女子單薄的粉衣羅裙,吹散她一頭柔軟青絲中的香氣。

突地,空氣的流動不再平靜,狂風肆虐,遼闊的草原成了厲風的最佳舞臺,女子緊抓著衣裳,感覺衣物即將被狂風給撕裂,美麗的青絲成了黑色火焰狂舞,就連她的身體也幾乎要被吹送上天……旋即紗織撕裂聲響起,緊抓著的衣物從她指間溜出,一股涼意直沖進她的皮膚裏,她驀然退了幾步,突如其來的溫暖將她整個人給團團包裹住。

抬起頭,她跌入一潭溫柔的黑池裏,這感覺是恁地熟悉,仿佛讓人給捧在手心裏小心呵護……

如蝶舞般的輕吻泄灑下來,女子張著天真迷戀的雙瞳看著眼前的男人,雙手抵在他胸前承接著他帶給她的柔情蜜意,披風外的狂風一點兒也干擾不了他們,她只覺得陣陣舒服的暖意直達內心最深處。

一雙粗糙的大掌溜至她光裸的身子上,帶有魔力的手指在她身上引燃一簇簇燦爛的火花,她忍不住輕吟出聲……

突地一股莫名的力量硬是將他倆拉開,她伸出手想拉住他,一道沖天火焰立刻在眼前炸開燃燒,衝擊力使得她撞上不知名的東西,痛楚傳來——

「什麼?!什麼?!」琉璃緊張的左右張望著。「這是……」房間?客棧的房間?

那剛剛是、是在作夢?

此刻她正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她會作那種奇怪的夢?夢裏的男人……是書祈!而且夢中的她居然毫不抵抗的任他……她猛地捂住發燙的臉兒。

「丟臉死了。」這下她沒臉見他了,她居然會作這種春色無邊的夢,這要是讓人知道了就太……

「忘了它……忘了它……一定要忘了它。」丟臉的事沒必要記著,睡一覺應該就能忘了吧!

嗯,繼續睡覺!

第四章

「羅尚書?」

一早,才步出房,琉璃便被擋在門口的年輕男子給嚇了一跳,而他居然自稱是羅尚書——

「的兒子。」不知何時,書祈已經站在她身後,背靠著門柱一副看戲的姿態。

她突然想起他昨晚登徒子的行徑,以及……她的春夢。

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是的,家父聽聞琉璃姑娘奉旨出宮辦事,特命飛泓為姑娘送來一盅天山雪蓮給姑娘潤潤喉,還望姑娘笑納。」

好奇驀地取代羞怯。

天山雪蓮?給她潤喉?那不是很貴的東西嗎?

「琉璃不過是名宮女,用不著羅尚書如此煩勞吧!」昨兒個下午才出宮,他們居然這麼快就得到消息找到這裏來,這些人還真是恐怖,她甚至沒見過他們呢!

而且真要巴結的話,後面那個傢伙更該巴結吧!她無權無勢的,巴結她有何用?她又不是皇上,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臣子,不過,要是臣子都如後面那個那麼會吃人豆腐,她寧可當個小宮女。

可是,小宮女也會作春夢……哎呀!她不要再想了啦!

「哪里,不過舉手之勞罷了,琉璃姑娘實在不必如此客氣。」她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不巴著點怎行。

舉手之勞?

一大早就來堵她的路算是「舉手之勞」?

琉璃驀地往後退幾步,好巧不巧的退進書祈懷裏,直沖腦門的熱氣使得她覺得自己快要冒煙了,旋即往前一步,這才稍稍靜下心來,也不禁懷疑起……

「這是不是有陰謀呀?那東西會不會有毒?」她擔心這是那些母老虎派人來毒殺她的計畫!只要她死在宮外,皇上自然很難懷疑到她們身上。

他好笑的按捺住她蠢動不安的身子。

「若那東西真有毒,你想你拒絕得了嗎?」他們若真想殺她的話,柔弱的她又豈能逃得了。

「那……你幫我喝。」來路不明的東西她不敢碰,而他是新科武狀元,想必身子骨強健,即便中毒也能撐得比一般人久,到時她再去搬救兵也不遲。

「你找死嗎?」他警告的瞪她。

「我就是太愛惜生命了才這麼說嘛!不然你先收下,再找機會偷偷倒掉好了。」頂多只是浪費而已,總比犧牲生命要好。

「琉璃姑娘難得出宮,就讓在下帶你到處走走,略盡地主之誼。」羅飛泓一派的溫文儒雅,專注的眼神盯得琉璃越來越不自在。

他為什麼這樣看她?這比書祈的眼神更令她感到渾身不對勁,人家書祈看她還不至於讓她想槌人,而且也不那麼反感,可眼前這個人的眼神卻讓她想挖了他眼珠子。

瞧他突然上前一步,她立刻後退,背卻貼上了書祈的胸膛。這下她該前進還是不動?身後的他是不會閃遠點嗎?

「美男計。」書祈說得極為小聲,只有他和琉璃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別踩著我的腳。」他可憐的左腳。

琉璃頓時瞪大眼。

「我不喜歡這種的。」臉是長得不錯,但感覺文文弱弱,好像風一吹就會倒,她可不想要這種欠人保護的男人當丈夫。

不喜歡這種的?

忘了可憐的腳丫子,書祈的心思多放了些在她身上,想知道她喜歡的是哪一種男人。眼前這位羅公子的相貌是尚可,若再加上家世,應該有不少姑娘想下嫁他才是,而她居然說不喜歡?

「你做啥在脖子上包手巾?」瞧她包得密不透風的,活像那裏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難不成她的脖子上……

他還有臉問?!

當場他的肚子挨了一記手肘攻擊,只是對一個習武之人來說,她這一擊根本不痛不癢。

「還不是因為你!」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就嘔,要不是怕皇上被他毒害,她才不會倒楣到豆腐都被人吃光了,還作了個羞死人的春夢。

「因為我?」書祈一副不明白的模樣又招來一記白眼款待。「只要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會負起責任。」若她敢說的話。

「你——」這人的個性怎麼這麼壞呀!那種事教她一個姑娘家怎麼說得出口,若讓人知道,她就只能嫁給他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有沒有搞錯呀?做了壞事還能這般輕鬆,都不知道他害她整晚都胡思亂想又作怪夢嗎?

「嗯?你但說無妨,若我真做錯什麼,我定負起責任。」忍不住的,他就是有股想逗逗她的衝動。

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嘖,便宜他了。

「沒什麼好說的,我自認倒楣……就當被耗子給?了。」最後一句她說得很小聲,除了暗自吃悶虧外,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索取「賠償」。

「耗子?」居然把他給說成耗子?!

「而且還是只討人厭的耗子。」要不是他,她也不會變得這般怪異,連正眼看他都不敢。

「是嗎?有多討厭?」對琉璃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兒,書祈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沒想到她居然也有羞怯的時候,這回跟她一塊兒出宮收穫倒是不少。

她把未出口的討厭全都用狠瞪來傳達給他。

「快點把那個人打發掉啦,他一直盯著人看很討厭?!」真的很討厭,她不喜歡這麼被人盯著,好像在算計她什麼似的。

現在才發現,她有逃避的壞毛病。

「打發掉這個還有下一個,接下來有更多種的男人出現在你面前,除非你儘快回宮,否則不請自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這是難得的機會,要那些人不趕緊把握時機來巴結她是不可能的。

尤其使出這種美男計,無非是希望擄獲她的芳心為他們做牛做馬,進而在皇上面美言幾句,從此平步青雲,是傻瓜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一聽,她忍不住皺眉。

「他們是太閑了嗎?」吃飽沒事幹,也別找她打發時間呀,她可是很忙的耶!而且脖子上這些青青紫紫的一定要趕緊弄掉才行,不然換回宮裝,讓人問起怕是難以回答。

「這些人就算再忙也定不會放過收買你的機會。」書祈的話像預言般,聽得她頗覺恐怖,思索著快快辦完事盡速回宮,免得無故惹上一大堆麻煩上身。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裏,又來了三位大臣的公子、兩位小官和四名官夫人、小姐,擾得琉璃是心緒大亂,連早膳也不用了,直接沖到孺青堂取了皇上交代的東西後立刻返回宮中。

至於脖子上不該有的東西,她決定拿胭脂水粉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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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書祈!」

「你在那裏做什麼?」他望著皇宮裏最大的湖泊。湖裏那坐在小船上的,不就是那個老是沒大沒小的琉璃小宮女?

「你看不出來嗎?」她沒啥好氣的瞪著他。瞧她孤獨無依、可憐兮兮的坐在這裏,他以為她是在玩嗎?

能看出什麼?日正當中,他奉旨進宮和皇上商討政事,豈知路過會看到她坐在那兒,故意假裝沒瞧見,她卻不識相的出口喚他。

「你怎麼到那裏去的?」瞧了老半天,槳到底在哪里?

「被搶走了。」也就是說,有人放她在這兒自生自滅,若她能靠風「飄」回岸邊還好,可偏偏今兒個沒什麼風,她已經在這兒曬了一個多時辰的太陽了。

嗚,好想哭哦……

搶走?

書祈這才想起她提過被欺負的事兒。瞧她兩頰紅通通的,想必已在那兒曬了很久的豔陽。

「想要我救你?」她目前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既然如此,他可以慢慢來。

「廢話!」琉璃老實不客氣的吼回去。任何人一瞧見她的情況都該知道要怎麼做,怎麼這個武官就是這麼笨呀!

呼,曬太久火氣跟著熊熊燃燒,再待下去她會烤焦的!

「你的態度該改改。」要人救還敢凶人,信不信他轉身就走。

「若你在這種情況下「飄」了一個多時辰還能心平氣和,我就改!」她只是吼兩個字而已,還沒扯著他耳朵尖叫呢!

「若你在那裏已經待了兩個時辰以上,我就馬上救你上岸。」難得見她吃癟,怎麼也得逗逗她才行,不過心裏卻有另一個聲音要他別這麼狠心,瞧她曬成這樣也挺惹人心憐的。

「書祈,你不可以這麼狠心。」他居然要她繼續在這小船上曬太陽?!

狠心?

「若我狠心的話,你現在就不會還有命在湖上飄了。」她墳上早長草,哪還能口無遮攔的挑釁他。

「那就請你發揮更大的仁慈救我上去。」她咬牙切齒的道。感覺頭頂上都快冒煙了,因為豔陽,更因為他。

「再說。」她真是不懂得人情世故,不給點甜頭,他怎麼有理由解救她?

再說?!再說!「再說」就出人命了!

「皇上找不到我會擔心,你忍心看皇上為了我而擔心得吃不下……」琉璃這才想到,這個人根本就巴不得皇上快快翹辮子,哪管他吃不吃得下。

「與其在那裏耍嘴皮子,不如想辦法自救。」她要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就真是太愚蠢了。

自救?

「你真的那麼狠心不救我?」好歹相識一場,他居然打算枉顧她這條寶貴的性命,說了一堆話來浪費她的力氣和口水才拍拍屁股走人?

「在你眼中,我不早就是個狠心無情之人?」自己給人什麼樣的觀感他相當清楚,尤其這小妮子還不只一次說他狠心,可對她,他從未狠得下心過。

咦,這個人竟然這麼有自知之明,看樣子他並非無藥可救嘛!

「所以我給你機會改變我的想法呀!」瞧她對他夠好吧!不過能否說動他就很難說,畢竟他以前惡劣的行徑可讓她喉嚨疼了兩日以上呢!

「是嗎?那還真謝謝你了。」見風轉舵的丫頭,是聰明卻想錯了方向。

「哪里,我瞧你站在那兒也挺熱的,還是快救我上去吧!我等會兒準備好吃的茶點招呼你。」說來說去,救她才是重點所在。

以為茶點就能收買他?她就非得這麼不開竅嗎?他要的是什麼,她難道不知道嗎?!

「時候不早,皇上定等得不耐煩了。」他轉身就走,一副完全沒救她上岸的打算。

「書祈!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他走了她怎麼辦?其他人礙於那些嬪妃不敢救她,若是他走了,她不就死路一條。

書祈當沒聽到她的吼聲,突然一陣窸窣的聲音接近,只見一個東西從園圃裏沖了出來。

「琉璃,小王來救你了!」一名少年沖至湖邊,馬上甩動特地找來的繩子,而繩子的一頭則系著一個重物。

「赴麒殿下!」救星來了!她終於有救了!

哼!這下不必再求那個臭書祈幫她,反正赴麒殿下定會救她離開這條小船。

接收到那記示威的眼神,書祈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心思不免又往那少年飄去。

赴麒殿下?他是皇子?

「你等著,我把繩子拋過去後你把它綁在船上,我再拉你過來。」赴麒慎重其事的交代,好似正在做什麼偉大的事一般。

「好,都聽你的。」現在他最大。

繩子拋出,瞧那弧線……書祈在心底歎了口氣。

「呃?!」琉璃瞠大眼看著繩子上系的重物直朝她臉上砸來,一個閃避不及,嘩啦一聲,她被原本要救她的繩子給打落水了。

「哎呀呀!」赴麒驚叫,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失手,居然把繩子給拋得那麼遠,還將琉璃給打下水。

「救……救命……我、我不會……」我不會泅水呀!

那個死小孩!

她如果死了一定回來找他報仇!還有那個見死不救,只會在一旁看戲的傢伙也不能輕易放過!可是……可是她還不想死呀!救命……

身旁一陣風吹過,赴麒這才注意到還有個人杵在身邊,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對方竟以仿佛蜻蜓點水的身法在水面上行動,瞧他輕鬆自若的一把拎起掉進湖裏的琉璃,再飛掠而回的英姿——

「哇——」好厲害哦!而且所有動作一氣呵成。這個男人是誰呀?宮裏何時來了這麼一個高手?「你叫什麼名……呃!琉璃你的樣子好嚇人哦!」還好他膽子不小,不然肯定被她這副披頭散髮的怪模樣給嚇出病來。

「你還敢說!不會丟幹麼還丟得那麼用力,你想我死是不是!」可惡,要不是書祈難得善心大發救了她,她現在恐怕已經在跟閻羅王大眼瞪小眼,討論下輩子要投胎到哪的事。

「你離岸邊那麼遠,我不用力點怎麼拋得到。」誰知道會把她給打下水,他又不是故意的。

「拋不過去可以再拋一次,你要拋幾次都行,只要別像剛剛那樣,我差點死掉你知不知道!」他難道不知道不可以拿生命開玩笑嗎?

「放心啦,死掉再投胎一次不就好了。」他說得簡單極了。

「那如果現在叫你重新投胎,下輩子當乞丐你要不要?」這小子說這什麼渾話呀!

「我是皇子耶!你居然敢對我這麼凶?!」這還有沒有天理呀!「喂,你呀,不管你是誰,本王命令你把她再丟回那條小船上,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救她上來。」指著書祈命令道,赴麒當下端出皇子的威嚴與氣魄。

他是當今皇上的寶貝兒子,誰都不許違逆他。

「皇上不是在找你嗎?走吧!別讓皇上等太久。」她當他不存在,逕自拉著書祈往禦書房走去。

赴麒火大得連鼻孔都在噴火。「琉璃,我可是皇子耶!你再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裏,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好,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皇上。」她才不怕他咧!

「你別每次都拿父皇來壓我。」人家父皇也很疼他的。

「那你就別老拿皇子的身份來壓我。」琉璃不甘示弱的回嘴。

「那告訴我他是誰?」說不過她,赴麒只好轉移目標。他要知道這個厲害的角色是何許人也,或許能請求父皇把他賜給他當貼身護衛,順便教他那好看又實用的水上飄。

他是誰?居然問這種問題?!他這皇子未免也當得太不稱職了吧!在當今皇上和百官面前,他可是搶手的大紅人呢!

「他是皇上,也就是你敬愛的父皇的——新歡。」說完,給他一個虛假且燦爛的笑容後,琉璃拉著書祈就走。

「新歡?!」

為什麼是新歡?難不成……「他」其實是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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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有注意到赴麒殿下臉上的表情沒?真是有趣,我敢肯定他在心裏亂想,說不定從現在開始會出現在你身邊偷偷觀察你呢!」赴麒殿下的好奇心旺盛誰都知道,這下他要不把書祈給調查清楚絕不善罷甘休。

「若真如此,你也別想好過。」事情是她惹出來的,她就算不負責解決,也必須和他受到同樣的待遇才行。

咦?這個人老愛威脅她哦!

「嗯,你說得沒錯,被赴麒殿下誤會我也有責任。」既然是她的錯,她絕不會推諉。

他壓根兒不信她,聰明的不發一語免得受她陷害。

果然,還有後話未說。

「不然我跟你交換好了,我代替你當武狀元,負責應付赴麒殿下可能做出的古怪事情;而你就代替我當個宮女,承受母老虎們的欺負,你說這樣好不好?」她很樂意跟他交換,就算得遠赴沙場也甘之如飴。

「我乾脆現在把你給殺了,讓你早點脫離苦海還快些。」忍不住他又動手輕捏了下她的俏鼻。

「欸,你每回見我都說要殺我,若哪一天我真的被人給暗殺了,大家一定立刻懷疑到你頭上。」她給他忠告,但也知道,他最想殺的人不是她,否則早就付諸行動了,哪還需要一再警告她。

「你這張嘴那麼厲害,有人殺害得了你嗎?」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當誇獎好了。

「你的意思是,你也被我的口才給擊倒了?」不然怎麼還留她一條小命。

「若非念在你還有點利用價值……」說是這麼說,但書祈知道不只如此而已,還有其他原因令他無法動手殺她。

「你早把我殺了?」琉璃搶過話頭,整個人跳到他面前。「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你不覺得可恥嗎?」瞧,她是這般柔弱呢!

「對別人或許會心生不忍,可對你……不會。」就算會也絕不能承認,這丫頭已經教人給寵上天,他若再對她太好不就太沒天理可言。

「你好狠心哦,虧人家還把你當——」她突然像只貓般豎起全身的寒毛,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她立刻將他給拉進樹叢裏躲著。

「你做——」

「噓!」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小心翼翼的張望著,生怕這兒不夠隱密會被人給發現。

「珍娘娘這招使得可真好,現下那丫頭可能已經曬成人幹了呢!」

一陣訕笑刺耳的傳來。

躲在樹叢後的琉璃手倏地握成拳,一心專注於外邊的談話,完全忽視了自個兒的身子正被某人給摟進懷裏。

「是呀,說不得她現在正哭爹喊娘的叫著呢!」

「我說呀,如果她一個緊張,或許已經掉下湖裏淹死了呢!」

事關人命,但……還是一陣訕笑,幸災樂禍的意味相當明顯。

「死母老虎,你們就別讓我抓到什麼把柄,要是哪一天你們誰有榮幸落在我手上,我一定抓來燉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你們給我記住!

突然手掌一陣疼痛——

「你咬我?!」這人怎麼這樣呀!沒瞧見她正在忙嗎?

「難不成要被你悶死了才來抗議?」書祈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語氣裏有絲無可奈何的寵溺。

琉璃不敢置信的瞪著自己的手。

「真的嗎?」她的手勁有這麼大?自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苦,就連進宮裏來也沒做過什麼粗重活兒,她的手勁居然會大?

欸,太注意母老虎了,以至於忘了還有一個人在旁邊,由此可知她有多可憐、多害怕會遇到她們?!

「何須看?你的手勁有多大自己豈會不曉得。」他說得誇張,但她也信了。

「什麼聲音?」尚未走遠的嬪妃們警覺的轉身。

糟!

書祈突地一把壓下她的頭,低叫了聲,「喵……」

「原來只是只貓兒,我還道是誰呢!」

「咱們走吧,去瞧瞧那丫頭是不是還活著。」

過了一會兒,一群吱吱喳喳的女人才走遠,而躲在樹叢後的兩人……正曖昧的貼在一起,彼此間的氣息很近、很近……

「你居然學貓叫?!」天?,真是太奇怪了,這就好像他頭上突然長出了牛角一樣,堂堂的武狀元居然學貓叫!

「難不成你想出去被逮著?」若是的話,剛剛就不該拉他一塊兒躲,這會兒若被逮著了,不知會被誤解成什麼樣兒。

「當然不……哈啾!」來不及遮,琉璃老實不客氣的將噴嚏打在他臉上。

欸,沒辦法,誰教他要剛好在她面前。

「看樣子,笨蛋還是會得風寒。」原想拿她的衣服擦臉,但瞧濕成那樣……算了,用自己的較實在。「你再不把濕衣裳換下會病倒。」他不想看到沒朝氣的她。

「誰教你不快點救我。」如果他早點救她,她也不會掉下水裏了。

「都是我的錯?」她敢說是,他馬上將她送回水中央。

「不,我哪敢怪您,您是救命恩人呢!我感激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怪您?您想太多了,「恩公」。」琉璃說得咬牙切齒的,最後那兩個字還是從牙縫間擠出來的,她直瞪著他,看得好似眼珠子隨時都要掉出來似的,模樣逗趣極了。

但書祈卻沒那個心思發笑,因為隔著濕漉漉的衣裳所傳過來的熱度……

他默默的看著她,眼裏的無奈加深,一抹繁複難懂的訊息一閃而過。

突然,他伸出手——

啪!

「你做什麼?!」她撫著額跌坐在地。

可惡,居然從她額頭直接打下去,要是變笨了怎麼辦?

「走吧,要是遲了皇上怪罪下來,責任全由你擔。」看了她一眼,他連拉她一把的意思也沒,直接邁步離開這被小樹叢給圍繞起來的小天地。

「什麼?!」

罪由她擔?開什麼玩笑,她幹麼幫他擔罪!

「你給我等等!可惡,欺負我腳短嗎?喂……」

第五章

「刺客!有刺客!」

子時剛過,原本靜寂無聲的皇宮突然整個騷動起來。

「在那邊!快追!」

「哦!」

大批穿著整齊劃一的侍衛像螞蟻巡境似的在宮裏穿梭著,一發現有什麼動靜便火燒屁股似的趕赴現場,但卻總是晚了一步,那刺客的身手俐落得使他們只能馬不停蹄的在後面直追。

「在屋頂上,快追!」

「往那邊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喧嘩的情況還未止歇,原本好夢正酣的人一個個都被驚醒,包括被吵醒很火大的琉璃。

「幹麼這麼吵?這樣教人怎麼睡……」突然一道黑影立於眼前,她直覺的張嘴就叫,「唔唔唔……」她的嘴被捂住了!

刺客?!

她會被殺啦!

救——

「別慌,是我。」黑影靠近她,悄聲的說。

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聽來很舒服……等等,這聲音怎麼如此耳熟?

書祈?!

「別鬼吼鬼叫的我就放開你,嗯?」掌下柔軟的觸感令他不想放開,可不放開她可能會沒氣。

琉璃忙不迭的點頭。

「你來刺殺皇上被發現了對不對?」她不必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外面人聲鼎沸,加上他一直居心不良,她要不猜到也很難……對了,他躲進她房間要是被發現的話,那她不成了窩藏刺客的共犯!

天?!她可不想背上那麼大的罪名而死呀!

不行、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被人給發現,不然她這一生都完了。

「怕我拖累你?」

「噓,別那麼大聲,你想讓人發現嗎?」就算他想死,也該想想在場的還有她這無辜的人呀!她可是還有心願未了的,怎麼可以因為他而香消玉殞?「做啥這麼看我?」眼睛適應了黑暗後,她已經能從透窗射進的微薄月光中看清他,而此刻他的眼神令她心慌?

為什麼心慌?為什麼他要這麼看著她?他令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可卻又動不了……她到底是怎麼了?

「這裏、這裏!」一群侍衛就站在她門口附近。

「慘了!」她想也不想的就把他給拉上床,被子一扯將他整個蓋住。

叩!叩!叩!

「琉璃姑娘,您醒著嗎?」由於她是皇上寵愛的宮女,所以除了那群妃子,宮裏的人都對她相當敬重,不敢貿然進入她房間搜查。

「什麼事?」完了、完了,這下要是被發現就連皇上都保不了她。

「今晚有名刺客闖進宮,剛剛他好像朝這邊過來……」

侍衛每說一個字,她的心就往下墜十尺。他們該不會看到書祈進來她房間吧,這下子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請問要不要派人在您身邊守著?」侍衛不知她急若熱鍋上的螞蟻,只是克盡職責的詢問。

完蛋了,該怎麼辦才好?這下那群母老虎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咦,派人在她身邊守著?他們的意思是,沒發現書祈在她房裏?

「琉璃姑娘?」

「呃,不必了,我只是個小宮女而已,刺客不會想費力殺我的,你們還是趕緊到別的地方找找吧!我要休息了。」

呼!還好、還好,看樣子她的腦袋還保得住。

「喂!你別給我裝死,起來!」她小聲的吼著。

這個人居然這麼厚臉皮,才躺一下就睡著了,他難道就不擔心……等等,她怎麼又跟他同處一張床了?她還沒嫁人耶!怎麼可以……不對,就算她已經嫁人了也不能這樣,孤男寡女的在同一張床上,而且這還不是第一次!

「起來!」琉璃用力的拉他,但根本沒法拉起一個男人,尤其這男人還是個武官。「你不可以這樣,我可是黃花……大……閨女。」望著他沉靜的睡顏,她不覺將聲音放輕柔,彷佛怕吵醒他。

真沒天理,他老是欺負她,為什麼她卻無法狠心的把他踹下床去?

他好像很累,不然為何這麼容易就睡著了?他難道不擔心她對他做出什麼壞事嗎?平日他們就像是死對頭一樣,見著了總忍不住鬥上幾句,也不是跟他有仇,但就是忍不住惹他生氣,她是不是太無聊了呀?

而現在他躲到她這裏來,是因為信任她嗎?他認定她不會出賣他是不是?不然為何哪不躲,偏偏躲到她房間來?

「我這裏不安全,我沒辦法保護你……」不知不覺間,莫名其妙的話就這麼說出口,琉璃不禁一愣,「我自己都欠人來保護了,怎麼會想到要保護你?我是不是被嚇得神智不清呀?」

嗯,很可能,不然她怎麼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來,根本沒理由嘛!

「今晚出了這麼大的騷動,明天那群母老虎一定又有話說,我慘了。」一想到又要被那幾張刻薄的嘴圍攻,琉璃就忍不住歎了口長長的氣。「若你被發現藏在我房裏,我看我們都別想活了。」她好命苦,為什麼她的命運這麼乖舛?她上輩子沒燒香嗎?還是說,得罪了哪個神仙?不然怎麼會……

「他們追的刺客不是我。」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整個人跳下床貼至遙遠的牆壁上,那動作看來可笑極了。

嗄?!他醒著!

「你、你、你……」

書祈雙手悠閒的枕於腦後。

「他們所追的刺客不是我,我剛剛才從皇上那兒出來而已。」所以就算被人給發現也不會如何,頂多是害她名節有損。

不是他?!

「那你躲到我這裏來做什麼?」害她一睜開眼睛就被他嚇到,還無端操了那麼多心。

他默然無語,黑瞳緊鎖著她。

「怎麼,突然啞了?」闖進她房間還不給她一個好理由,這還有天理嗎?

外面嘈雜依舊,而他亦靜默依舊。

「你到底是來幹麼的啦?很晚了,我想休息了耶!」三更半夜的,他沒事不會早點回府休息哦,還跑到她這裏來……等等,難不成他現在不刺殺皇上了,物件改成……她!

書祈突然起身,走近她時早預料到她會露出那種防備的眼神。

「你犯不著怕成這樣,」他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裏有著顯而易見的溫柔,「我不會殺你。」

咦,真的?

「因你而弄髒手,一點也不值得。」不待她反應,書祈轉身迅速的離開。

不值得……啥?!她的命真有那麼不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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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驚訝與不信同時出現于琉璃俏麗的小臉蛋上,而她的表情就像看到皇上突然變成女人似的。

「朕也相當驚訝,沒想到書愛卿跟你那麼投緣。」這可真是預料之外的事,前些日子還以為他們會互相廝殺呢,豈知今兒個書愛卿居然主動跟他說要她!

投緣?是他怕她出賣他吧!

不過想想她這個小小宮女被英偉的禦守將軍給看上,是不是該感到相當榮幸?

「皇上您答應他了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若能脫離這皇宮大院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要找娘親也容易得多。

然而她還真不想當他的丫鬟,平常在宮裏常遇到他已經覺得夠煩的了,再天天被他使喚來、奴役去,她定紅顏薄命提早見閻羅王。

「還沒有,朕想問看看你的意願。」她要出宮了他定很捨不得,再怎麼說都把她當女兒疼了好一段時日,而且她若離開了,這宮中也就少了個可說心底話的人。

「「奴婢」在這宮裏人見人討厭,出宮去或許能讓「奴婢」活得更長久些。」皇上若再疼愛她下去,難保她不會被那些女人給害得死無全屍。

反正書祈還有個把柄在她手上,又狠不下心殺她,相信她可以藉此要脅他讓她逍遙快活過日子。

「還說不怨朕,朕瞧你記得可牢了。」否則也不會三天兩頭奴婢長、奴婢短的。

「沒辦法,誰教人家是個心胸狹隘的卑鄙小人,有仇當然要記得緊緊的才不吃虧。」她笑得好甜好可愛,眼角瞄到正走過來的書祈。

他又沒事做進宮來了,原來當將軍那麼閑,她下輩子也來當將軍好了。這可惡的書祈,老是害她夜睡不好,她一定得想個好法子來回敬他才行。

「是嗎?那朕對你這麼好,你會不會把朕的疼寵也給記在心上?」他像是要嫁女兒似的依依不捨,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也看到了書祈。

「當然,您和赴麒殿下長得那麼像,我記住仇人時也會順便記住您的。」皇上待她就像個爹一樣,她這輩子怎麼也不可能把他給忘記。

唰——

一個物體突然從天而降,正要躬身行禮的書祈直覺的伸出手接住。一張俊秀且熟悉的笑臉怔了怔後,不好意思的望著他。

「真巧呀,書將軍救了小王一命,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小王別的沒有,就金銀珠寶、美女華服最多,別客氣,要什麼直說。」偷聽卻摔下樹的赴麒笑得有些尷尬,但仍不忘要好好犒賞眼前這位救命恩人。

呼,還好沒摔傷,要是傷著他引以為傲的俊容怎麼辦?

「把他丟下水!把他丟下水!」琉璃鼓動著,還親自將盆栽移開,清出一塊空曠的地方好方便書祈丟赴麒下水。

「琉璃你給我差不多點,我是皇子耶!你居然唆使咱們英勇偉大的書將軍把小王丟下水,等等小王就叫人把你給拖出去砍了!」還讓人抱著,赴麒卻也不忘威脅那個沒大沒小的宮女。

「偷聽皇上跟我談話還敢說,你才犯了罪要砍頭呢!」有皇上當靠山,她才不怕他咧!「皇上,您這兒子目無尊長、偷聽成癖又喜愛拐騙良家婦女,留著也是危害世人,不如砍了吧!」皇上還未開口,她又轉而向書祈道:「書將軍,現在是你立功的大好機會,你還不快把那禍害就地正法,為皇上、百姓除一大害。」劈哩咱啦的,她的話像午後雷陣雨般令人難以招架。

「我是皇子耶!」她居然要人把他給砍了?!

「他是皇上耶!」琉璃指著皇上,估計此座靠山暫時是不會跑也不會倒,她若不好生利用不就太對不起給自己。

赴麒跳下書祈的懷抱,挽起袖子一副想和人打架的模樣。

「他是皇上又不是你是皇上,而且他是我父皇耶!」再怎麼說,他的地位也比她這路邊撿來的野丫頭要高。

「皇上是明君,更該以身作則,身為他的孩兒,一旦犯錯就要判更重的罪罰才能以正視聽。」

「我聽你在放——」

「你是皇子哦,可別讓人誤以為你是市井流氓,那皇上會感到很丟臉的,您說對不對,皇……咦,你父皇呢?」還有書祈也不見了,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該不會是受不了我們兩個吧?」他們一向這麼鬥嘴的,父皇也該習慣了才是。

「最近那兩個人走得很近,說不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發生,你要不要發揮你的專長?」

「什麼專長?」赴麒一時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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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查得如何?」一談到正事,皇上的威嚴立刻端了出來。

「如您所言,左丞相那一派的確有所圖謀。」國家安危擺在眼前,書祈不得不先放下個人仇恨,依目前的情勢,他得多幫著皇上才行。

「他們起疑了嗎?」

「暫時還沒。」

「很好,繼續查,想辦法把他們的罪證搜集完全。」身為朝廷要臣不思盡忠職守,反而還嚴謀不軌,他會讓他們知道,他可不是紙做的老虎,敢背叛他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臣遵旨。」

第六章

「什、什麼!指婚?!」琉璃的下巴當場嚇得掉下來。

「對呀,剛剛父皇已經把你許給書將軍,而且還是以公主的身份嫁過去呢,高不高興呀?」為了讓她配得上書將軍,她現在已經是他赴麒的姊妹了呢!

「高興?!」驚嚇過大,一時之間她反應不過來。

沒注意到她語氣裏的詫異,赴麒納悶的又說:「是嗎?可是你看起來不像是很高興的樣子耶!」老實說,她現在的樣子甚至有些嚇人,好像三魂七魄跑掉了兩魂似的,她該不會是傻了吧?

皇上把她許給了書祈,意思就是,皇上賜婚要她嫁給書祈?啥!有沒有搞錯!

皇上怎麼這麼糊塗!他難道看不出來她跟書祈……不合?好吧,她承認跟他是有點話說,勉強也能算是朋友,但是賜婚?!

她以為是要到他那裏當丫鬟的,怎麼突然變成封她為公主然後嫁給他!

那如果以後他還想暗殺皇上,她不就要跟著倒楣?

「琉璃、琉璃!你別嚇我呀!小王的膽子可是很小的!你快清醒,不然我要把你給踢下水了哦!」她的樣子真的很不對勁?!

見她依舊沒反應,赴麒遲疑的抬起腳。

「皇上駕到。」太監的話才落下,皇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旁邊。

呃,這麼剛好!

「赴麒,你想做什麼?」皇上警告的瞪著他,瞧著那只蓄勢待發的腳,不必開口問也知道兒子想做什麼壞事。

「父皇您可別誤會,孩兒是瞧琉璃傻了,好心想幫她回神而已。」欸,壞事都還沒做就讓人給發現,真是倒楣。

「她不會泅水,出事了可怎麼辦?」才剛收她為女兒,他可不想馬上發生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憾事。

「父皇您請放心,孩兒會派人救她的。」他怎麼可能讓他的好夥伴有什麼「意外」?兩個人一塊兒做壞事比較有趣,被責罰亦有人分擔,所以說琉璃怎麼都不能有事,就連傻了也一樣不行。

皇上搖搖頭,光瞧兒子的瞼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琉璃丫頭怎麼會傻了?」瞧她連他來了都沒發現。

「因為可以嫁給書將軍太高興才傻了吧!」赴麒想也沒想的回答。

「才不是!」突然間,琉璃的魂魄全回來了。「我才不要嫁給他!」

父子倆面面相覬。

不嫁給書祈?

「書愛卿人品、才氣皆是一時之選,嫁他有何不好?」書祈可是他的愛卿?!想嫁給他的人可是已經排到城門口去了呢,她這回是撿到了塊瑰寶她曉不曉得?

「對呀,他很厲害呢!」自從上回在湖邊看到書祈大展身手,赴麒便對他產生無比的崇拜之意。

當然不好!跟著他她會死無全屍的!

「一如皇上所言,書將軍萬般皆好,自然有不少姑娘想嫁給他,可琉璃只是個沒沒無聞的小宮女,實在高攀不起。」皇上,求您收回成命?!她不想這麼早死!

「所以朕不就封你為長樂公主了嗎,這還有何高攀之說?」許是因為要把她嫁出宮,這回那些妃子沒再對他的決定有任何的意見,眼看他都安排妥當了,就只有她在擔心。

讓她就這麼嫁人,他也捨不得,不過若能因她而和書愛卿拉近關係,何嘗不是件好事?

不知何故,他對書祈就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對呀,現在已經變成書將軍高攀你了呢!」畢竟她已經是公主了嘛。

一道淩厲的視線掃過來,赴麒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你給我閉嘴」這五個大字,而且瞧她緊握的拳頭。她該不會想揍他吧?

「前些日子朕問你願不願意嫁給她,你可不是這種態度。」當時她是巴不得可以馬上嫁給書愛卿,怎麼現在婚已賜、聖旨都下了,才說不要?

「我……我以為你是要讓我去將軍府當丫鬟的……」天?!早知道就問清楚一點,現在這樣根本就是騎虎難下的最佳例證嘛!

「當丫鬟?」從頭至尾他都沒說書愛卿要她去當丫鬟,她怎麼會往那邊想去?這誤會未免也太大了吧!

「丫鬟?你是當丫鬟的料嗎?」赴麒涼涼說道。他敢拿項上人頭發誓,琉璃絕對當不成伺候人的丫鬟,她只會氣死人而已。

「就算不是,那也沒必要把我許給他,他可是——」她突然住口,差一點就把書祈的秘密給吼出來,好危險哦!

「他可是什麼?」

她怎麼說得出口呀!她也算是共犯耶,這等大事知情不報也是會被砍頭的。

「他可是很討厭我的!」轉得有些硬,不過這也是事實,書祈根本就想殺了她再丟進河裏喂魚。

雖然有時候他人還不錯,但……她老覺得自己有「吃虧」的感覺,討厭,又想到前幾次兩人獨處時所發生的事了。

「書愛卿雖然也對這樁婚事感到意外,可卻沒反對。」一開始,書愛卿開口跟他要琉璃時並未表明清楚態度,等他表示要人可以,不過得風光把琉璃迎娶過府,書愛卿雖然意外他的條件卻還是同意了!

不過……他沒反對,光是這點就足以耐人尋味。

「什麼?!他為什麼不反對?難不成皇上您恐嚇他?」不然他怎麼可能不反對?還是說……他打算徹底的拖她下水?

「說不定書愛卿其實很中意你。」居然說他恐嚇書愛卿,這種事只有她跟赴麒這小子才會做吧。

「那怎麼可能,他才不喜歡我。」每次都故意找她麻煩,還想掐死她、讓她淹死,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可是如果是真的……不,她怎麼可以這麼想,他才不可能喜歡她呢!他喜歡的一定是那種娉婷美得傾城傾國的姑娘,就像上回見著的那位姑娘一樣。

「反正現在聖旨已下,君無戲言,你就嫁給書愛卿吧!」無論她怎麼說,這事已不容更改。

君無戲言!皇上居然說得這麼絕,這下完蛋了!

「皇上,我不能嫁給書祈啦!人家已經跟家鄉的阿狗哥訂親了。」逼不得已,她只好把心中的小秘密說出來。「我會上京找我娘也是因為要請她回去主持婚禮,你不能逼我嫁給書祈啦!」豁出去了,就算會被笑她也不管了。

阿狗哥?

一聽就知道是個沒用的小人物,跟書祈一比自是差多了。

「你現在已是公主了,不能隨便嫁給什麼阿貓阿狗的。乖,書愛卿真的很適合你。」那小子孤僻得很,到目前為止,也只有她才能跟他談得來。

「皇上是要琉璃做個言而無信之人?」他要敢說是的話,她就出去大大宣揚一番讓他丟臉丟到關外去。

「琉璃丫頭……」皇上說不出話,他在她眼中看到威脅。堂堂一國之君竟讓一個小娃兒威脅,這像話嗎?

「不然這樣好了,你寫信派人送去給那什麼阿狗哥的,如果他能在大婚之前趕到,那你就不必嫁給書將軍;如果他趕不及,那你就要乖乖坐上紅花轎。」赴麒適時提出建議。

「嗯,這辦法朕尚能接受,只要那位公子能在兩個月後的大婚前出現,你就可以不必嫁給書愛卿。」皇上願意退一步成全她。

唉!皇上堅持不收回成命,她根本就無從選擇。

「離大婚還有兩個多月,那麼,為了讓你跟書將軍培養感情,你就先到將軍府住一陣子好了。」赴麒又提出建議,話才出口,腳丫子立刻慘遭浩劫。

「嗯,這提議不錯。」皇上讚賞的點頭,兒子的哀號一點也不能影響他的好心情,更沒打算解救他免於受到某些程度的攻擊。

「赴麒你這個大嘴巴!」不管他的身份是什麼,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要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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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著玉石,琉璃百般無聊的在宮牆邊閑晃。

瞧這宮牆這麼高,她除非突然長了翅膀,否則是不可能越得過去的。

「欸,怎麼辦呢?阿狗哥對我那麼好,要是辜負他的話,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可要是抗旨的話,只怕我也沒命嫁給他了。」阿狗哥呀,你若收到我的信可得趕緊上京來,不然我就要嫁給書祈了!

若他不肯放棄刺殺皇上的念頭,拉她陪葬是遲早的事,她最怕的就是這件事。

甩著的玉石忽然像被什麼給勾住般,她一回頭,即望進一雙深沉的黑瞳裏。

「呃!」書祈?!

「有必要嚇成這樣嗎?」瞧她整個人都貼到牆上去了,他第一次見她動作這般迅速敏捷。

「你怎麼在這裏?」而且還跟她遇個正著,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呀!

「進宮面聖。」想也知道是什麼原因,每回都要問上一次她不嫌煩嗎?

進宮面聖?

「這又不是通往禦書房的路。」皇上這時間都在禦書房裏,書祈進宮這麼多次不至於現在才來玩「迷路」這一套吧!

他是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才跟在她後面一路走,瞧她望著宮牆喃喃自語,想必是想逃出宮去。

是為了皇上賜婚一事?

「你在這裏做什麼?」皇上賜婚出乎他意料,當初忘了她受寵的程度,而向皇上開口要她,誰知會演變成賜婚。也罷,這樣至少不必擔心她隨時可能出賣他,而且一旦成了他的妻子,她想不幫他也不成。

「我……我只是到處走走,我沒有要做什麼,你別想太多。」如果被他知道她想偷跑,不知道他會不會宰了她?畢竟聖旨已下,要是她真的跑了,他的顏面也跟著蕩然無存。

唔,以她對他的瞭解,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揪出來……好可怕哦!

「我想什麼想太多?」她這樣子分明就是作賊心虛。

這個人話中有話哦,而且她有種被人抓到把柄的感覺,很不舒服。

「皇上不是在等你,你還不快去?」最好是不要再出現在她眼前。

「皇上要我接你回去。」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接她回去?她又還沒嫁他!突然想到赴麒的鬼點子——他說要他們培養感情!

「為什麼我非得嫁給你不可?為什麼你要跟皇上說要我?」他不是很討厭她?一天到晚見到她不會覺得很煩嗎?還是說,他覺得如此一來要宰了她比較容易?

「是皇上堅持,我一開始也沒那個意思。」當時他真的沒想那麼多。

「既然沒那個意思,你怎麼不說清楚?」現在聖旨都下了,宮裏也已經在張羅她的婚事,如果他早點說清楚,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不過,沒意思要娶她?她有這麼惹人厭嗎?難不成他真的只喜歡那種美得傾國傾城、嬌柔得好似風一吹就倒的女人?他對她真的沒有半點感情?算了,想這麼多做啥,反正她也不喜歡他!她喜歡的就只有阿狗哥而已,她要嫁的也只有他。對,就是這樣,她沒有自欺欺人,她才不喜歡書祈!

「皇上堅持,而我無所謂。」這件婚事雖非預料中之事,但倒也不排斥,尤其對象是她。

「無所謂?!你怎麼會無所謂!」終身大事怎麼可以如此輕率便決定了?他可是要跟她面對面一輩子的耶!

書祈緩緩走近她,黑瞳緊鎖著她。

「怎麼會無所謂?」他喃喃念著,在她跟前站定,他發現她因他的靠近而全身繃緊。

幹麼?他幹麼突然靠得這麼近?後面是牆壁,她想退也已無路可退,只能瞪著他。如果他敢亂來的話,她一定大叫非禮!

溫熱的手指突然撫上她微涼的粉頰。瞬間,瞳孔擴張、血氣直往臉上沖。她的臉在冒煙了!她的臉一定在冒煙了!

他一手撐在宮牆上,身子略傾靠近她的臉,輕聲道:「你以為……我真的無所謂?」至少,他無法對她的反應感到不在意,他喜歡她的反應。

「你……說話就說話,沒必要靠這麼近!」用力推了推他,但琉璃覺得像在推牆壁一樣,不管如何使勁他依舊文風未動。

真是不公平,以後成親了,她一定只有被欺負的份,他一定三天兩頭的就給她一頓排骨……

「我們就快成親了,你得習慣我的存在才行。」彷佛故意似的,他更靠近她。

天!她感覺到他的氣息全噴在她臉上!

琉璃的臉幾乎快燒起來了,想將他推開些的手越來越無力,就連要好好站著,都覺得相當吃力。

老天爺,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會這麼古怪?他又沒對她做什麼,比起之前的狀況,現在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可她怎麼會心慌意亂的,這沒道理呀!

「你、你別靠得這麼近……」她腦子全糊成一片,連話也說不全了,當然連他剛剛說了什麼,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忘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

「再過兩個多月咱們便得同床共枕,到時會靠得比現在更近。」他眼光無法自她臉上移開,想不到她也會羞怯,而且還這麼的吸引人,瞧她小臉兒紅豔豔的,好似芙蓉般教人移不開目光。

「同床共枕?」突地,她覺得不敢看他,反覆咀嚼他的話,像是無法把它塞進腦子裏。

「對,同床共枕,到時……」他輕喃,不知不覺唇已碰上她發燙的頰。

當!琉璃當場化為石像。

「你仿佛要融化似的。」這觸感這般美好,他幾乎不想離開她,嘴唇不住的在她臉上落下,像要把她每寸雪膚都給嘗逼。

和之前一樣,有種好奇怪的感覺,不,這回更嚴重了,她覺得自己隨時可能昏厥,尤其跟他的接觸這麼的……這麼的……她不知該怎麼形容,這感覺不討厭,可是卻又覺得哪里不舒服似的,胸口很悶,越來越悶,像要透不過氣來……

她突然大口大口的喘氣,這才發現原來她剛一直憋著氣,難怪胸口悶,難怪會覺得喘不過氣。

「琉璃……」

從未聽過的溫柔呼喚,她直覺的抬起眼,整個人立刻陷進那潭深不可測的黑瞳中,她看到了自己,可是臉上的神情有些陌生不像她……而且影像還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想伸手碰觸,卻被人給抓住,溫熱的手抓著她發燙的手顯得微涼……她突然清醒過來,幾乎貼在眼前的臉孔令她差點兒整顆心都跳出來,她想開口,卻不敢,直覺一開口事情可能更加無法收拾,只要她稍微動一下,很可能就會碰到他的……

「要親就快親,你們這樣大眼瞪小眼的,我看得好累。」

突如其來的抱怨嚇到琉璃,她心驚的轉頭,整個臉輕輕的從書祈的掃過去,與他……

驚呼一聲,她直覺想跑……卻被眼前的人給擁進懷裏,整張臉藏著不敢抬起。也好,藏一輩子好了,不然真的太丟臉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她這麼失常?為什麼她奇怪他也跟著奇怪?而且還被赴麒給看到!天?!為什麼偏偏是赴麒,他可是個大嘴巴,嗚,太可恥了,她去跳湖算了!

「夫子沒教過你「非禮勿視」嗎?」被人打斷好事,書祈感到不悅極了。瞧赴麒兩手撐著下巴蹲在地上,顯然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他真想一腳踹他回娘胎。

「不看一下怎知是不是「非禮」?」難得碰上這等有趣的事兒,就算要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看到底才行。「你們繼續呀,快點繼續,千萬別因我而壞了興致,這樣小王會有罪惡感的。」如果他有所謂的罪惡感的話。「對了,若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動作快一點,不然小王我的腳很累。」他說得理所當然,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此舉有何不妥。

眼尖的看到幾名宮女自不遠處經過,他立刻出聲要她們端來涼茶和小點心,再回頭,那對未婚夫妻早已失去蹤影。

怎麼這樣?看戲看一半最討厭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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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坐馬車。」

宮門外,琉璃瞪著眼前的男人——書祈。

自從被「命令」跟他一塊兒回他的府邸後,她的臉色就一直沒和緩過,看他像看仇人一樣,不過若他轉頭看她,又馬上將視線移開至天邊去。

沒辦法,剛剛太丟臉了,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正視他了。

雖然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甚至是更羞於啟齒的事,但卻沒有像這次這樣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他還相當清醒!想把剛剛當成沒發生過什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她絕對不要坐馬車,一路的顛簸會讓她忍不住將今天吞進肚裏的東西全給吐出來,而且會頭暈好一段時間,為了自己好,她怎麼也不能坐上那輛馬車。

「不坐馬車,難不成你想騎馬?」她這般文弱豈受得了馬背上的折騰?

被他說中了,她就是想騎馬,打從一出宮,她就看到了它——書祈的愛駒,淩風。

她不是第一次這麼近看馬,卻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馬,漂亮到讓她想將它占為己有。瞧它健壯的身體、烏黑晶亮的毛色、粗壯的蹄子,仿佛輕易就能將人給踹到天邊去,而那睥睨萬物的眼神更宛若王者般,偶爾的嘶吼彷佛在告誡著眾人千萬別靠近它……它真的太美了,太吸引人了!

瞧她雙眼熠熠發亮的盯著愛駒,書祈認為只有瞎子才看不出她的企圖。

「除了淩風,你要騎哪匹馬都行。」沒意外的話,他的耳朵將難以安寧。

果不其然。

「為什麼?為什麼淩風不行?你沒看到它也很希望載我一程嗎?」琉璃睜眼說瞎話,而且還不顧他的攔阻,直接沖過去一把抱住淩風的脖子。

嘶!淩風突然低吼,頭一別將她給甩開。書祈張開手一勾,將往後跌的小身子給勾進懷裏,免去她一場皮肉痛。

「除了我以外,它不會讓任何人坐在它身上。」抱著她因受到驚嚇而輕顫的身子,他頗感無奈,因為她的眼神太明顯了,她不接受拒絕。

「除了你以外?」忘了剛剛的曖昧羞怯,她抬頭問著身後的他。「難不成它是個姑娘家?」馬會愛上人?別說笑了!

「淩風不是姑娘家,但它的脾氣卻比姑娘還難應付。」當初馴服它也花費了他不少精力和時日,截至目前為止,它也只肯讓他接近而已。

比姑娘還難應付?

「你在隱喻什麼?」說她吧,他是在說她吧?

「別老拿這種想把我吃了的眼神瞪著我。」她非得這般張牙舞爪嗎?難道她就不能像一般姑娘那樣柔順、貼心?

「豈敢,您可是堂堂的將軍大人呢,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敢對您不敬。」滿滿的嘲諷似要溢出來般,可當她眼珠子轉了轉後,諷刺的臉色頓時化為動人的甜笑,而語氣更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我想騎馬,我想讓淩風載我一程,可不可以?」黑眸裏閃著請求的光芒。

為了美得嚇人的黑駒淩風,她委屈點是值得的。

「它不會讓你騎的。」他也不會,若一個不小心,她可能摔斷脖子。

「你是它主人,你跟它說說看嘛!」琉璃撒嬌道,轉身扯著他的衣服請求,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跟他有多靠近。

「它很任性。」瞧她這般溫馴,他不自覺的臉色也柔緩不少。

「我也很任性。」得不到淩風,她誓不甘休。「好啦,幫我想辦法啦,只是一小段路而已,你就跟它說說看嘛,說不定它會答應呢!」要不是她完全不懂馬的習性,她拜託的對象會是它。

「和我共乘或許可行。」在他的保護下,淩風應該不至於傷害到她才是。

和他共程?那還有什麼好玩的?就是要她一個人騎才威風嘛!想她琉璃活了十七個年頭,頭一回對騎馬如此感興趣,尤其是這種美得讓人想把眼睛黏在它身上的好馬,自然要好好體會一番,要是多個人來破壞她的「第一次」,那可是讓人覺得很嘔的!

而且今天已經夠丟臉了,若再和他共乘一騎,說不定她真的會無顏面見江東父老……江東父老太遙遠了,光是現在離自個兒最近的他,她就很想死了。

「你不會騎馬就別想自己一個人騎,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你也就不必找你娘了。」她不必開口他就能看出她想在什麼,不過他絕不會讓她拿命去玩。

「你說話好惡毒。」她的運氣一向挺好的,那「萬一」才不太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只要你別拿命去玩,我就不會惡毒。」他這麼做都是為她著想。

是嗎?

「我怎麼記得你經常是很惡毒的?」那個常常威脅她、諷刺她的人,不就是他嗎?

「你還敢說別人?」和她那張利嘴比起來,他哪是她的對手,就連皇上都得讓她三分了。

怎麼不敢?雖然她一向欺善怕惡,但她可沒掐著他的脖子過!

瞧他直盯著自己,她又想到稍早時所發生的事兒,而且還被赴麒給瞧見。晤,好丟臉!她覺得臉好像漸漸的熱了起來,這下更是不敢看他了。

奇怪,為什麼他一點也不會覺得彆扭?同樣是當事人,為什麼她覺得無法面對他,而他卻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這很不公平耶,沒道理就她一個人在煩惱。

「我要騎馬。」越想越哀怨,乾脆來個縱馬狂奔好了。

「好。」

相當意外的,他居然一口就答應,只是琉璃還沒來得及端出猜疑的表情,一陣懸空感後,她人已經在馬背上,而他人也已經跟著上馬,幾乎是與她貼在一塊兒。

怎麼回事?她有說要跟他共乘一騎嗎?沒吧!他怎麼……

「抓緊了。」他話才出口,跟著一踢馬腹,琉璃還來不及找到可以抓的地方,連人帶馬已經往前沖去了。

「啊——」尖叫卡在喉嚨裏,她覺得自己快被摔出去了,腦袋無法思考運行,唯有緊緊抱著他。如果她會被摔出去,怎麼樣都得找個墊背的才行!

「它發狂了。」

除了疾馳而過的風聲以外,她僅存的一絲理智接收到他的聲音。

「什麼?」他、他說什麼?一股不好的預感自心底深處冒出來。

「淩風發狂了。」

才剛把他的話給聽進耳裏,更劇烈的顛簸嚇得她差點摔飛出去。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狂奔,它恐怕是想把他們給摔下來才甘心!

天?!她才活了十七年就要香消玉殞了嗎?娘親還沒找到,想玩的東西有一大堆還沒玩到,她怎麼可以這麼早死!她還活不夠本?!

除了死命的抱著身邊唯一的依靠,琉璃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對了,有件丟臉的事她能在心裏做,那就是——

救——命——?!

第七章

彷佛經過一個世紀般,劇烈的顛簸終於緩了下來。

「停了?」歷經過剛剛的天搖地動,現在的情況令琉璃有些難以相信。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她還活著,而且好像沒受什麼傷的樣子,真是太好了!

「感謝老天爺,感謝眾神的庇佑!謝天謝地,我還活著。」嗚,好感動哦!

「謝眾神不如謝我。」書祈躍下馬,跟著抱下她,不料琉璃卻沒法子站穩,他只好繼續抱著她。「沒事吧?」

「我……我嚇得腿軟。」她苦笑。現在是一丁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剛剛的情況真是嚇死她了,現在她終於知道,馬車行進間雖然顛簸,但跟騎馬比起來,那算是非常舒適且安全的代步工具,以後她一定不再排斥乘坐馬車。

「看得出來。」

書祈的嘴角有抹莫測高深的笑,可惜她忙著撫平情緒根本沒注意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活像軟骨魚似的。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活著真好,人間真是美妙?!

「有我在,你想死沒那麼容易。」這柔軟的身子他還眷戀著,當然不能讓她這麼早就離開他,就算是老天爺來搶人,他亦不會放手!

「我是很想相信你的話,可剛剛你也……你在笑?」琉璃眉頭擰了擰,抬頭見到他一點兒也不像是受到驚嚇的模樣。

就算他沒嚇到,又或者是身為男人的自尊,所以克制不表現出來,也不該是這種模樣吧,人家是「皮笑肉不笑」,可她瞧他根本就是「肉笑皮不笑」,看來詭異得很。

他面無波動的看著她,「你看錯了。」

「看錯?」可他明明就有在笑……她突地面色一沉,「你是不是在耍我?」淩風失去控制,該不會是他搞的鬼吧?

「我是那種人嗎?」他挑了挑眉,反問她。

「凡事總有第一次。」說不定他就在耍弄她,以平常兩人的互動看來,這是極有可能的事。

「耍你我有何好處?」

「這個……」她又不是他,怎知有啥好處?

「你已經是我書祈未過門的妻子,我有必要再對你耍心機嗎?我是那種沒事找事做的人嗎?」就算是也絕不能承認。

「呃,我沒這麼說。」他這樣說好像是她錯怪他有多不可饒恕似的,雖然她這麼懷疑他是有點對不起他啦,但誰教他表情要擺出那麼古怪,令人想不懷疑都難,她問問比較安心嘛!

咦,為什麼他一直抱著她?

「腳不軟了?」瞧她突然一臉尷尬的退開,書祈不必問也知道她想到什麼。

他這話好諷刺!

「不好意思哦,小女子沒見過大世面,一時失態還請見諒。」能怪她嗎?若早知道會差點丟掉一條小命,她怎麼也不會上了那匹——還是很漂亮、很吸引人的淩風。

唔,就算它真把她給摔出去,她恐怕還是無法去討厭它吧!

欸,人長得帥就算了,連坐騎都這麼迷人,他這樣要不吸引人還真是夠難的,那她以後會不會被醋給淹死啊?

現在突然發現,他的條件真的相當好,除了他要刺殺皇上可能害死身邊的人,他幾乎是完美的,尤其是那雙深沉的黑眸,仿佛有著無數的秘密,總覺得望著就會跌進那潭黑水裏,而他現在又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簡直就是人人搶著要的物件。

這麼說來,她好像還賺到了哦!

不過她還是很愛惜小命的,若他安份守己的當他的大將軍還好,可如果他不肯放下刺殺皇上的念頭,她早晚教他給害死。

「別胡思亂想。」被她這麼盯著瞧,書祈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顯然她已輕注意起他這個人,但很明顯的,是想到不太好的方向去,他一直沒忘她知道那件事。

「你怎麼知道我在胡思亂想?你認為我想到什麼?」總覺得他身上好像還有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她真的成了他的妻子,他會將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訴她嗎?

「你想……我。」他敢肯定,最近她想最多的人就是他。

「請不要說這種廢話好嗎?」他就站在她眼前,難道她還能越過他的臉想別人哦!也不想想,他有多大的存在感,她就算再怎麼厲害,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想別的事……「咦,這裏是哪里?」好漂亮哦!居然有一大片的黃花田!

眼前壯麗的美景讓琉璃的心思全移了過去,雙手興奮的猛拍身邊的他。

欸,才讓他覺得高興而已,她馬上就潑他一盆冷水,這小妮子真是……

「你看你看,那裏有只好漂亮的蝶兒,黑色那只,那只很大的黑……呃!」她的話梗在喉嚨裏,眼珠子快瞪突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有個女人脫光光在那裏洗澡!

「不要看!」雙手突然罩上他的眼,琉璃一張俏臉兒漲得通紅。他有看到嗎?他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裸體嗎?

她的身子幾乎整個貼在他身上,為了阻止他看到那個女人,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又進了他的懷抱,而他也很配合的不亂動讓她遮住眼睛,一雙手天經地義的摟著她纖細的柳腰。

「看什麼?」就算真瞧見什麼,他也會當成沒看到。

「反正你不許看就是了!」要是他看了,就要娶那個女人了!為了那女人的名節,他勢必會——不行,他不能看到,他絕對不能亂看別的女人,她不要跟別的女人共用丈夫!

「為什麼?」不許他看?這麼在乎他?

「因為……因為看了眼睛會瞎!」琉璃隨口胡謅。怎麼樣也不能告訴他實情,沒有一個男人是不好色的,他要是知道不遠處的小河上有個女人脫光衣服……

他一定會看的!

「什麼東西那麼厲害?你就能看?」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沒甩掉她小手的意思。軟玉溫香抱滿懷,他再不懂得好好把握就太愚蠢了。

「反正你別亂動就是了,要是看了……」她努力想著該怎麼警告他才好,可一時之間,卻也不知該拿什麼來嚇唬他。

「嗯?」她的手指已經開了條縫,不過現在的他儼然背對著那一大片花海,就算想看也看不到。

況且對他來說,眼前的她遠比後面那景觀還能引起他的注意。

「我若看了會怎樣?」瞧她這麼緊張,他就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看了會怎樣?這還用問嗎?那個女人一旦看到是條件這麼好的男人,一定賴著他要他娶她,誰教他看光她的身子。不行,她不能讓那種事發生,他要真娶了那女人,那她怎麼辦?她可是他未過門的妻——

呃,她怎麼了?不是不想嫁給他的嗎?怎麼會……她明明已經有阿狗哥,怎麼可以……難不成她其實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不可以轉頭!」一見他蠢蠢欲動的模樣,琉璃也顧不了心裏的驚訝與慌亂。

現在首要任務就是阻止他亂看,以免別的女人名正言順跟她搶丈夫!

「你敢亂看的話,我就……我就……」哇!她覺得腦子越來越混亂了!

「就怎樣?」書祈好笑的看著她。她一定不知道自己一臉醋意的模樣看來有多吸引人,他就算不看也知道後面是什麼樣的景象。那水聲雖不大,但以一個練武之人來說,輕易便能猜出有人在那兒洗澡,加上她緊張的神情,對方肯定是個女人。

「我就……我就讓你變「公公」!」哼哼,這下怕了吧!沒有一個正常男人想變太監的,他一定也不例外。

「這……」他遲疑了。

瞧他的模樣,琉璃覺得想到這種威脅的自己真的是太厲害了。沒想到在這種危急時刻,她還能想到這麼厲害的威脅來恐嚇他,她其實不笨嘛!

「我要是成了「公公」的話,你就慘了。」他摸著她的粉頰,語氣曖昧不明。

「啥?」他成了公公關她什麼事?難不成他以為皇上會因此而降罪嗎?大不了她到時偷溜就好了嘛!相信錯事都已鑄成,皇上定然不會為了抓她回來定罪,而勞師動眾。

「要把我變成「公公」,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這還不簡單。」哼,他未免太小看她了。「只要把你打昏交給小蚊子公公就好了,他早就跟我說過,要是你欺負我就把你交給他。」她的靠山可不只有皇上一個而已,他要敢對她太過份,可是有很多人幫她出氣的。

書祈不覺擰眉。「小蚊子公公好像不是淨身房的人。」一個小小的太監敢動他這個將軍大人,那小蚊子……

「的確不是,不過他提到你時很高興,應該有辦法料理你才是。」老實說,她也很好奇,不知道小蚊子公公有什麼招數可以對付他,如果可以學起來更好。

提到他很高興?書祈頓時想到上回瞧見小蚊子公公時,他的嘴臉——

「你冷哦?」不然為啥突然打個寒顫?

他不是冷,是想到小蚊子公公看到他時的表情,就好像看到獵物一樣。

「答應我,千萬別把我交到小蚊子公公手上。」他凝著臉,雙手握著她纖弱的肩,相當慎重的要她答應他。

「為什麼?」他怕小蚊子公公哦?他是將軍耶,怎麼連個小小的太監都怕?

「除非你想要我死,否則千萬別讓他接近我。」要是真的遭到小蚊子公公的毒手,他會自殺。

嘿嘿,原來他還有害怕的事哦,這下被她抓到弱點了吧!

「你以為我有那麼大的本事打昏你嗎?你是武將耶,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麼有辦法動你分毫,你這麼看得起我,我是不是該感到很榮幸?」先在他面前裝乖,以後有機會定要拿他的弱點來整治他!

沒錯,以她的能耐自是無法動他分毫,但她若找來同黨,不可不防。

「你發誓你不會再跟小蚊子公公扯上關係。」至少先給他個承諾,否則他無法安心。

這麼慎重,可見他真的對小蚊子公公有所忌憚。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相信我,人家我才……」

「你自己想想小蚊子公公那副德行,有時我都忍不住要懷疑,他是否為妖孽的化身。」可怕!書祈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

「妖孽……哈哈……」說得真是太好了。

「還笑,等小蚊子公公把目標轉向你時,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他忍不住輕敲她的頭。

「放心啦,人家小蚊子跟我可是好「姊妹」呢!」他才不會對她怎樣!

「你跟他混在一塊兒?」他的頭突然有些泛疼。

「不只我呀,還有赴麒,我們三個常——」琉璃突然閉嘴,彷佛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般,小心翼翼的瞧著他。

唔,他在瞪她耶!

「以後除非有我陪著你,否則不許你隨意進宮。」為了她好,也為了自己,他要徹底杜絕她跟那兩個妖孽在一起。

「你的反應真有趣。」該不會是怕她被拐跑吧?

難不成……他喜歡她?

「有趣?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更有趣。」他突然勾住她的腳,輕輕一扯,兩人雙雙跌落黃花田上。

「你想做什麼?」趴在他身上,她雙瞳盈滿不解。

不過他們這姿勢挺奇怪的,感覺有些羞人……

「做我早該做的事。」他扶住她的腦袋瓜,突地將她的頭給壓下來。

「你——」她驀地瞠大眼、止住呼吸,傻愣愣的看著近在眼前的他。

他、他在做什麼?!他怎麼可以再一次輕薄她!

「閉上眼睛。」微微離開她誘人的唇瓣,他只拋下這句話,抱著她旋個身,將她給困在身下,忘情的又吻住她。

啥?!

琉璃呆呆的閉上眼,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他給吸去般,只能無力的任他在她臉上、唇上肆虐,無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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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你家?」望著宏偉壯觀的將軍府邸,琉璃不禁感到幾許茫然。怎麼會這樣?

「是我家沒錯。」大門上寫得很清楚——禦守將軍府。

「你不進去嗎?」他進去就好,她不想進去。

書祈只是繼續和她立於大街上,默默望著自個兒的家。

「你家有火在燒。」琉璃忍不住又開口了,怕他是太過震驚以至於回不了種,出聲告訴他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他家正在失火中。「我的東西……不是已經送過來了嗎?」她的東西在裏面,而裏面在失火……啊!「我都還沒踏進大門就把我的東西給燒了,你仇家那麼多,我不要嫁給你了!」先溜再說,至少宮裏不會有這種失火的狀況發生!

「慢著。」他長手一勾,她掉進他懷裏。「只是偏堂失火而已,不是全部都燒了。」裏面吵得連外頭都聽得見,想必大夥兒都已經趕著滅火了。

「那已經夠可怕了,要是我睡到半夜起來發現置身火海怎麼辦?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離開人世,我要回宮裏去!」她掰著他的手,可惜力氣不如人,越掙扎反而教他抱得越緊,而原本在看失火的百姓們則漸漸的將視線投射到他們倆身上。

她不要見人了啦!

「這只是警告。」他若有所思的望著府邸。

「什麼?」什麼警告?

書祈低頭望進她眼裏,「別擔心,這種狀況不會發生第二次。」

他不會讓這種事一而再的發生,尤其現在又多了個她,他該儘快把那件事給解決才行。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場失火……是人為的?

「噓。」他手指輕放於她唇上,不意外看到誘人的紅霞爬上她的小臉兒,「有些事說不得。」

可惡!他在笑什麼呀!

「你家失火了你還這麼高興?」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情逗她。

「沒什麼,我們進去吧!」他帶著她往另一邊走去。

「我們不走大門嗎?」雖然失火的地點就在大門口附近,他不用關心一下情形嗎?

「我先帶你到處逛逛。」

他的樣子好像一點兒也不擔心似的,她未再說什麼,他們已經拐進一扇門裏。

「主人,這場火……」看到主人回府,楊總管馬上就要報告現在的狀況,可瞧見主人的眼色,他立刻閉嘴。

這種情況看了真令人不悅,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她的面說,她就這麼不能被信任嗎?

「別以為我真蠢到相信你跟皇上都只是在「閒聊」而已。」琉璃喃喃的念著。被人當笨蛋的感覺真的很不好,不過今天發生太多事兒了,她沒力氣再去質問他什麼。「有床嗎?我想休息。」她現在累得可以躺下立刻睡著,就算再發生火災,她可能也毫無所覺繼續睡她的。

書祈挑了挑眉,對楊總管交代了幾句後,立刻帶著她往主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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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錯了!她一點也不瞭解自己!

什麼就算發生火災,她可能也毫無所覺繼續睡她的,那現在她看到的是什麼?

火!又失火了!而且這次還是在她眼前,和她相當的接近!另一種直接說法就是,她的房間失火了!

好熱呀!

「救——嗯?」奇怪,那個人不是書祈嗎?「唷!我在這裏!」揮揮手,他一下子就出現在她面前,看樣子她不是在作夢,真的失火了!而且,他還沖進來救她耶!

「你沒事,太好了!」他突然一把抱住她,抱得緊緊的,令她差點喘不過氣。

「如果你想要我死的話,不必用勒的。」她就算不被燒死也會被他給活活的勒死,這人就算高興也該克制一下力道吧!

不過瞧他這般擔心她,她心裏還滿高興的。

「我們快出去。」

讓他護著穿過著火的房間,一路平安的跨出房門後,眼前的景象令琉璃差點腿軟。

有沒有搞錯?觸目所及的地方全成了火海,這將軍府居然被人給燒成這樣!她才剛住進來而已耶,難不成她命中帶煞,所以還沒踏進來這裏就開始倒楣了?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天?!

「快走吧,我先送你進宮。」進了皇宮,她的安危應該就暫時無虞了。

原以為那事兒就快解決了,沒想到反而把他們給逼急,這下不能再讓她繼續留在他身邊,否則連她也可能遭遇不測!

「你要去找出兇手是不是?」送她進宮,然後他自己去犯險?對方既然敢如此囂張的燒了他的將軍府,就一定已經準備好大批的高手等著他上門,他要真去了,不就等於自投羅網?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護著她一路避開不住落下的火點,兩人終於到了高聳的圍牆邊,他輕鬆的抱起她躍過圍牆,動作輕靈得好像長了翅膀似的。

若是平常,她可能會對他的輕功很感興趣,甚至拍手叫好,可是現在有更令她在意的事兒。她不能讓他去找那些人!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她都不能讓他貿然的前往,萬一他出了什麼事,那她怎麼辦?他們都要成親了,他絕不能讓她在這重要的時刻守望門寡!

不,就算已經成親了也一樣,她不要他有事!不要他死!

「不要去!」她抓著他的衣裳,死也不放手。「不要去找那些人算帳,除非有萬全的準備,否則不要去冒險!」

她不要再也看不到他!她不要他離開自己!

「我答應你,我不會死。」他還要娶她當妻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去,更何況,憑那些人也殺不了他。

「我不要……什麼?!」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打斷琉璃的話,她詫異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這些黑衣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拿刀砍我們?」救命呀!

她躲在他身後,瞧他面對一個個黑衣刺客一點兒也不慌張,遊刃有餘的將他們的刀全給收了過來。

好厲害,沒想到他這麼厲害,這麼多的黑衣人都打不過他,他——

「小心!哇!又來了好多個!」天?!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呀?在身後的火光照耀下,夾雜著黑影的黑衣人讓人看得不真實,一個人仿佛兩個人似的。

「小心!」

書祈越打越吃力,一大堆的黑衣刺客像不要命的朝他猛烈攻來,他既要護著身後的琉璃又要對付這麼多人,根本就措手不及,他突地吹了聲口哨。

「這是……」跟白天時一樣,他在叫淩風?

果然,淩風一下子就跑了過來,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被人給拋到馬背上。

「快走!」

啪的一聲,淩風立刻往前沖,嚇得琉璃只好緊緊抱住它的脖子。它要帶她走,那——

「書祈!」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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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你帶著這麼多人要幹麼?有刺客嗎?」赴麒不解的擋住她的路,瞧她殺氣騰騰的,好像出了什麼事。

「我要去救書祈,有好多的黑衣人狙擊他!」她邊走邊說。還好她現在貴為公主了,進宮吆喝一聲就號令一堆護衛來幫她去救他,也還好淩風沒把她給摔下來,它仿佛認得進宮的路,一路將她送到宮門口才停下。

「黑衣人?在哪里?」誰那麼不要命,居然敢動手殺害將軍!這才注意到她狼狽的模樣,赴麒詫異的問:「你怎麼了?衣裳怎麼好像被火燒過似的?」

「有人放火燒了將軍府,我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結果又遇到一大票的黑衣人要殺我們!」不知道書祈現在是生是死,她好怕他怎麼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應付得了那些人,她必須趕緊過去救他才行!

赴麒瞠大眼。有人放火燒了將軍府?還要殺他們?!

嗯,好像很有趣,他也跟著去看看好了。「我跟你一起去!」

「好,如果有刀砍過來,你要幫我擋。」這樣他去了才有意義。

「你放心。」如果真有什麼危險,他一定逃得比她快!

「不必去了。」

突如其來的熟悉聲音令他們倆轉過頭,只見滿身是血的書祈步履堅定的朝他們走來,瞧他臉上那淡然的表情,好像剛死裏逃生的人不是他。

「怎麼樣,你還好吧?有沒有哪里受傷?有沒有哪里疼?」琉璃擔心的在他身上亂摸一通,瞧他渾身是血,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怎麼辦,怎麼這麼多血?

「我沒事,我沒那麼容易就死掉,快別哭了。」擔心她,所以他使盡全力將那些黑衣刺客擊倒。突然瞧她安然無恙的,他終於安心了。

一放心,整個身子跟著癱軟下來,正好倒進她懷裏。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呀!」

「好累。」除了她以外,誰都看得出來他是藉口要跟她親近。為什麼?只要瞧那張偷腥得逞的笑臉就知道了。

「累?你沒受傷嗎?剛剛那些人……」

「我沒事,只要休息一晚就行了,別再擔心了。」她這麼擔心著實令他高興,卻也感到心疼,今晚的事一定嚇著她了。

「對啦,琉璃你就送書將軍到景華宮去休息,我現在就命人備好熱水和點心,你們可以慢慢走沒關係,千萬別讓書將軍太累了。」赴麒體貼的說完,識趣的帶著侍衛們離開。

欸,不好玩,什麼都還沒玩到就散場了,真想再來一次,可如果他這麼說的話一定會被琉璃剁碎!

「你還能走嗎?要不要叫人抬你過去?」她還是很擔心他。

「你扶著我就行了。」他只是想碰她而已,沒必要找來一堆人插花。

「你若不舒服就要說,別死撐著,面子其實不值幾個錢。」讓人抬進房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瞧他衣裳都是血……

「我知道。」這下他不必再擔心她想逃婚了,就算她口中那位阿狗哥出現,也無法將她自他身邊搶走,因為她心裏已經被他給佔據,誰也搶不走她!

第八章

「我去找太醫過來幫你看看,你先清洗一下,我等會兒就回來。」

將書祈送至景華宮後,琉璃拋下話立刻跑得不見蹤影。

瞧自己一身血污的,書祈立刻褪下衣裳進入浴池裏。

突然一陣細微的開門聲響起,聽那腳步聲不像是琉璃的,反倒像是——

「書愛卿,聽說你遇襲了,朕特地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受傷,哎呀呀,你在沐浴呀!看樣子朕來得真不是時候,琉璃丫頭呢?她怎麼……」突然闖入的皇上猛地渾身一震,仿佛有東西卡在喉嚨裏似的,話說了一半便停住。

「臣現在儀容不整,還請皇上到前廳稍候片刻,待微臣洗去一身髒汙,再去拜見您。」嘴上說得恭敬得體,心裏其實老大不願的埋怨著。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他還真是會挑時間。

「你……你……」皇上震驚的瞠大眼瞪著他。

書愛卿脖子上那塊玉石不是……

沒注意到他的目光直盯著自己脖子瞧,書祈壓下強烈的不耐煩,再次道:「請皇上先到前廳歇息,微臣會儘快著裝面聖,絕不讓您久候。」

「你怎麼會有那塊玉石?那是……」那是他送給一名和他有過一段情的女子的呀!怎麼會在書愛卿身上?

瞧他的容貌,難道——

玉石?

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那塊玉石,書祈冷笑一聲。

他認得這塊日月石?

真可笑,他不是早忘了嗎?早忘了這塊玉石,早忘了曾經的承諾!更忘了他的存在!

「出去。」

「你……」是的,一定是的,書祈眼裏的恨意如此明顯,為什麼他會察覺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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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書祈著好裝站至皇上面前時,見到的,並非平日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皇上眼裏有著他所厭惡的歉疚,以及濃濃的……遺憾?!

「你是她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兒子!書祈是他的兒子!

「她?」他還會記得她嗎?還是說,他只記得這塊日月石而已?

難道書祈不識得她?不,不可能,他根本就是她的孩子,而且,也是他的孩子,他的眼睛像極了自己。

「書綾,她是你母親對不?」原來對他的親切源自於此,他早該想到才是,這小子如此不馴,見他就像見著仇人似的,他有感覺的,只是一直當他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原來一切都是因為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你還記得她?」書祈滿是嘲諷的語氣。他忘了他們母子二十五年,現在居然還有臉提起娘的名字!

而他極不願承認的一點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你恨朕?」是的,他是該恨他的,當初說好要接她進宮,可當年宮中變化太大,又遇到皇祖母過世,三年後再去找她時,書綾已經搬離了,二十幾年來,音訊全無,無論他派了多少人去找,得到的只是反復的失望。

「恨您?您乃堂堂九五之尊,微臣怎敢恨您?」虛偽,是朝廷的名產。

皇上遺憾的歎了口長長的氣。

「你是該恨朕。」

對書祈,他未盡到分毫為人父的責任,他怨怪他,他無話可說,只是,錯過書祈的成長,他也同樣感到遺憾啊!

「父親?你有那個資格嗎?」他永遠也不承認這件事,他已經長大,不需要父親,以前沒有,以後也不需要!

「孩子,你身上流的是朕的血,這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你這輩子都是聯的兒子!」雖然遺憾,但亡羊補牢猶未太晚。

這麼優秀的孩子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親生兒子?!

「不是,你不是我父親,我沒有父親,打從我出生一直到我死都一樣,我絕不會承認你!」是這狗皇帝害死娘親,他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是嗎?兒子這麼恨他,可是他還是來了,還是來到他身邊,這比什麼都令他感到高興,至少,他沒讓自己連知道他存在的機會都沒有。

「綾兒呢?」他的母親,那個嬌俏迷人的姑娘,也是他愛的女人。

見書祈沉默的別過頭去,傲然的不發一語,他的心驀地一緊,忍不住低吼。

「朕問你,綾兒呢?」難道說,她已經……

「你以為我會放她一個人嗎?」為什麼他會獨自上京,難道他還不明白?

「是嗎?綾兒她……」儘管貴為一國之尊,但一想到心愛的女人已經不在世上,淚,仍控制不住的淌下來。「當朕派人到石家莊去接你們時,你們已經不在那兒了,這二十五年來,你們都去哪了?為何朕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你們?你娘只是個弱女子,她怎麼有辦法帶著你離開石家莊?」若他們不離開那裏,他早就把他們母子接進宮了。

他有找他們母子?

哼,就算有又如何?他帶給他們的屈辱、苦難,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們是被趕出來的,娘未婚生子令家族蒙羞,加上提早出世的我身子羸弱,為了讓我存活下去,她不得不離開石家莊到處尋求名醫。」書祈森冷的一笑,笑容中有著無盡的悲哀,「就在她碰上我師父並且讓他點頭為我續命時,她也已經不行了,病入膏盲回天乏術,誰也救不了她。」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娘也不會受這種苦!當時他若肯早點接回娘親,她就不必獨自一人面對整個家族的脅迫,也就不會……

「是朕的錯,朕對不起你們母子。」他知道再多的懊惱都換不回心愛的女人,亦補救不了兒子心裏的傷痛。

書祈是他的親生骨肉?,難道他不只失去綾兒,也要失去他的兒子嗎?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娘已經死了!而我永遠也不會承認你是我爹!」就算他無法殺了他、至少他還能如此報復他。

一輩子,他要這狗皇帝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唉,你的性子就跟你娘一樣。」他還能強求嗎?他肯待在他身邊已經是上天對自己的恩賜了,所以就算書祈不肯認他,他也該滿足了。

「你是……皇上的……」門口,琉璃和被她拉來的太醫瞠大眼,僵著身,因剛剛聽到的消息而震驚不已。

原來,書祈是皇上的兒子!是皇上流落民間的兒子!

難怪他要刺殺皇上,原來在他身上發生過這等憾事。

「原來我還有個皇兄。」

另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使眾人轉頭,只見那蹲在琉璃腳邊的,正是赴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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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冗長的靜默後,琉璃驚呼,「你受傷了!」只見書祈的衣袖微微的滲出血絲,幾朵暈染開來的紅花在雪白的衣袖上顯得格外醒目。

她二話不說的沖上前去將他的衣服剝開,一道淌著血的傷口差點讓她當場昏厥過去,淚不由自由的滴落。

「怎麼辦?這個傷口好大……你現在是不是迴光返照?不然怎麼還一副沒事的樣子?皇上您閃一邊去不要礙事兒,太醫你快過來幫他看看……他是不是要死了?你看他居然呆呆的沒任何反應。」她戳了戳書祈手臂上的傷口,除了一直盯著她以外,他真的什麼反應都沒,甚至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琉璃,你太誇張了。」赴麒看不過去的邊拿衣袖幫她拭淚邊嘲笑她,他還沒見過有人因這點傷而死的咧!

「我哪有誇張,我家一個長工不過才光腳踩到顆石子受了點小傷,隔天就死翹翹了,還有一個鄰居也是,他不過是被地痞流氓給打了一頓,隔兩日就被人發現死在家裏。你想他傷口這麼大,當然更可能有什麼「萬一」了,要是書祈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抬頭看著書祈,「你敢死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你死得瞑目!」嗚……她不要被他丟下,她不要他有事。

赴麒瞠大了眼,忙拉著太醫就要他為自己小指上那針紮般大小的「致命傷」看看,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你給我滾遠一點,現在還輪不到你來麻煩華太醫!」她一把推開赴麒,擋著他不讓他阻止太醫為書祈治療。

「輪不到我?」他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你也不想想皇兄那麼壯受點傷就像是被蚊子叮到一樣,根本不痛不癢的,可人家我是養在皇宮裏嬌貴的花朵耶!你看我的傷這麼嚴重,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怎麼辦?」怎麼說都是他比較危險吧!

「你這株喇叭花就算死了一百次也不幹我的事!」他要敢再擾亂華太醫的話,當心她就先折了他這株只會浪費糧食的喇叭花!

「你怎麼這樣!我們不是好夥伴嗎?你怎麼可以有了皇兄便沒了人性!」他心好痛,琉璃太傷他的心了!

「你沒聽過「出嫁從夫」、「以夫為天」嗎?我就快嫁給他了,自然要以他為重。」而他這個當不成靠山、只能找來同流合污……不,是同心協力、偶爾交流一下的夥伴,當然是比不上書祈重要了。

「你不是不想嫁給他?」她的態度怎麼前後差那麼多?

「我突然覺得嫁給他也不錯!怎樣,不行嗎?」赴麒那是什麼嘴臉呀!真想一巴掌呼過去。

「父皇,琉璃要拋棄我了……」他可憐兮兮的靠向皇上,企圖博取些支持。

皇上卻是一點兒也不同情他。「以後琉璃就是你皇嫂,記得要順著她點。」這也是對書祈的一種補償。

「不要……」嗚,他好可憐。

「什麼不要,告訴你,我嫁書祈是嫁定了,從今天開始你都要聽我的,有什麼好玩的,你一定要馬上來告訴我,若有人欺負我,你就要幫我打回去。」她一副吃定他的模樣兒。

「你乾脆去當山寨頭子算了!」什麼時候他這天之驕子也要淪落到那種地步?而父皇居然還默許她欺負他的可惡行徑!

「隨你怎麼說都行,反正……」

突然一陣暖意襲來,琉璃尚未回頭,整個人就已落入溫暖的懷抱裏。

「不要你的阿狗哥了?」不管在場有多少只眼睛在看,書祈抱著她怎麼就是不肯放手。

「你的傷……」

「若我有個什麼萬一,你願意跟我一塊兒死嗎?」她對他的感情有多深?

琉璃突地沉下瞼瞪著他。

「不要。」瞧他說那什麼蠢話呀!「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我才不信什麼來世再做夫妻那種騙人的鬼話,死後的世界誰知道是怎樣,要活著才有在一起的機會。」

「人家皇兄是在跟你示愛?!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呀!真不會做人。」赴麒不禁出聲調侃她。

如果換作是他,一定說些更噁心的話,讓對方感動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如此一來,以後若出了什麼事兒,一定有人充當敢死先鋒出來力挺他到底。

琉璃不甘示弱的白了他一眼。

「人家我這是「誠實」咩,哪像你,這麼虛偽!」

「我虛偽?」赴麒呆呆的指著自己,俊俏的臉蛋兒上滿是不敢置信。

「噓,不要說得那麼大聲,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保密的。」哈哈,他的臉色好好玩哦!

「嗚……皇兄,她欺負我。」可憐兮兮的淚眼在掃到書祈更加佔有的摟著她時就知道,他們之間薄如紙張的「兄弟情」是比不上「愛情」的,那就只剩——「父皇,那個沒大沒小的琉璃……」父皇的眼神怎麼在看……哇!父皇是站在皇兄那邊的,那他怎麼辦?「嗚……你們都欺負我,我要離宮出走!」委屈的扁了扁嘴,他瞪了他們一眼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離宮出走?」書祈有些不解,更感到好笑。雖然赴麒老跟琉璃膩在一塊兒,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吃味,反而還有些同情他呢!

「放心啦!」琉璃不在意的擺擺手,拉著他往內房走去。「他老是說要離宮出走,也是真的出走過好幾次,但過幾天覺得無聊又會再跑回來。」

她用力將他給推至床上。

「現在你就乖乖休息,有什麼事交給別人去做就好,畢竟你會受這麼重的傷也是因為「某人」嘛,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那「某人」處理就好。」她轉頭惡狠狠的瞪著尚坐著不肯離去的皇上,相信他老人家會知道她所說的「某人」指的是誰吧!

皇上搖搖頭歎了口氣。「琉璃丫頭說得沒錯,你就安心休息吧,其他的事「某人」會處理的。」唉,他這皇帝真是越來越沒尊嚴了。

可是,敢對他的人做出這等事,尤其這人還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定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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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麒,這幾日你上哪兒去了?怎麼都沒看到你?」總像個鬼魂般突然出現的人一連失蹤了幾日,還真令人不習慣。

他一派瀟灑的在琉璃身邊坐下,「我離宮出走了。」

「哦,你離宮……什麼?!你離宮出走?」她最近耳朵是不是有問題,怎麼老是聽到些奇怪的話?他不是才跑回來沒多久嗎?怎麼又離宮出走了?

「對,我離宮出走,因為又有人惹到我了,喏。」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紙袋,將裏面的冰糖葫蘆遞給她。「送給你民間的特產,我是進宮來探望你和我那個將軍皇兄的。」探望人還記得帶禮物,這下誰也不能說他不懂事了吧。

「誰那麼大膽敢惹你呀?你現在在哪兒落腳?民間很好玩對不對?」咬了口冰糖葫蘆,琉璃邊嚼邊問,相當好奇他這個眾人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小皇子會遭逢到什麼有趣的事。

「對,好玩極了,告訴你,我現在在民間一家頗負盛名的藝妓院當藝妓哦!花名就叫水湘子,是不是很動聽?」他興奮極了。

「藝妓?那不是……」姑娘家才能當的嗎?

「對,沒錯,我男扮女裝上陣,是小蚊子介紹我去那裏的,那裏真的很有趣,尤其是收留我的奉沄姑娘,她真是個好心腸的大美人兒。」若非她年紀比他大,他一定要她當他的皇妃!

好心腸通常沒什麼好下場,那位奉沄姑娘過不久定會感到後悔萬分,後悔做了收留赴麒這件傻事。

「她知道你是皇子嗎?」最近皇上老是來找書祈商量事情,看樣子他們真是忙翻了,不然皇上也不會沒發現寶貝兒子失蹤多日一事,而若是再讓他知道兒子男扮女裝去當藝妓的話,八成氣得派人抓他回來毒打一頓。

「當然不知道,那裏所有人都不知道。」要知道的話,他不早失身了?雖然他年紀不大,但想嫁給他的人可多著呢!「對了,你要不要上我那兒玩玩?我遇到一個長得跟你很像的人哦!」

「跟我很像?」真的假的,要跟她像的話,難不成是娘?!

「你不是在找你娘嗎?我懷疑她就是,看年紀也差不……」話未說完,他的衣領整個被人揪起來。

「快帶我去!」娘真的在京城裏,而且還讓赴麒給遇上了!

「那……今晚我要跟奉沄姊姊夜遊,你代替我上工我就帶你去。」這也是他進宮找她的理由之一。沒辦法,他好久沒去夜遊了,自從上回被父皇抓到後,他可是被禁足了好久。

「沒問題,只要你帶我去找我娘,我什麼都答應!」娘,女兒終於找到你了!

「好,那走吧!」赴麒喜孜孜的拉著她就走,宮門外已經有一輛馬車久候多時了。

兩人上了馬車往西去,一輛藏青色馬車正好迎面而過。

「咦?那不是赴麒殿下和長樂公主嗎?爺,剛剛……」

靜寂片刻,馬車立刻轉向,跟著不遠處的馬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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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是那位。」一下馬車,沒注意到琉璃因為路途顛簸而難看的臉色,赴麒只管指著側門口處正在佈施米糧給乞丐的美婦。

「大家都喊她三娘,是這兒的老闆之一,紫芸澗的姑娘全歸她管,平常相當照顧人,如果你有難來投靠她保證沒問題,而且還……琉璃,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哇!鬼呀!」琉璃怎麼變成這副德行?!

「我沒事……」才怪,她難過死了,那路真的是有夠顛的。

不過,她就要見到娘了。

他說她叫三娘,那並非娘的閨名,可那背影、那側臉……看起來就是她許久未見的娘親。

「娘……」淚水乍然湧現,她猛地撲上前去抱住三娘。「娘,女兒找你找得好苦呀,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逍遙,都不回去看我?甚至連派人捎個信兒都沒有,你怎麼這麼狠心,你不要琉璃了嗎?」

「琉璃?」三娘的身子僵了下迅速的轉身。「你是……琉璃!琉璃娃兒!」她不敢置信的驚呼。

琉璃哀戚的呼喚引來旁人側目,而不遠處的馬車裏,則傳來陣陣驚訝。

「那位夫人看來相當的眼熟,好像……對了,她不就是當年的……」他看向主人。

伺候主人多年,關於他的風流韻事自然是知道一點。

只見男子沉著臉,眼眨也不眨的注視著不遠處的景象,待人都進入屋內,眼光依舊沒有收回。

「爺,若真如此,長樂公主不就很可能是您的……」

「此事別張揚,咱們先回去。」

不該如此的,上蒼不該如此捉弄他才是!

第九章

「赴麒,我還是覺得不妥。」琉璃不安的看著盛裝打扮的自己。

「我覺得你好美哦!像仙子一樣。」果然人要衣裝?!

「呃,謝謝,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做不太好。」

「別這樣,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都到這種地步了,他絕不能讓她跑掉!

一間典雅別致的房間內,赴麒拿著崇拜的眼神瞅著精心打扮過的琉璃,狗腿的哄拐著她。

「要是讓書祈知道我跑來這兒當藝妓,他一定會氣死的,最近他那麼忙,我不應該再找事情來煩他。」

「放心,只要我不說、你不說,誰知道你來這裏當了一天的藝妓,反正依他那種性子是不可能到這地方來花天酒地的,而且你打扮成這樣也不會有人認出你來,你就別再擔心了,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這真的很有趣,可以聽到很多別人家的秘密,說不定以後還派得上用場。」

琉璃咀嚼了下他所說的話,「威脅嗎?」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拿這些秘密來威脅他人是不?

「說威脅太難聽了,應該說是條件交換,我們可是很善良的人呢,哪懂得威脅別人呀!」這種時候他最會裝無辜了。

「是呀,你若不「善良」的話,我怎麼會在這裏,又怎麼可能做此打扮?」她根本就是遇到土匪了,早知道就不該那麼衝動的說什麼都答應他,面對赴麒這種深諳得寸進尺的傢伙,她該討價還價一番才是明智之舉。

若她沒那麼急著找娘的話,也不至於會失去理智。

聽到這麼諷刺的實話,赴麒不好意思的乾笑著。

「不然這樣好了,我同你上工半個時辰,到時候你習慣了些,我再去夜遊,你說好不好?」他已經很讓步了,要是她再不領情的話……他其實也不能怎樣,總不能押著她出去見客吧!

現在她可是皇兄未過門的妻子,而父皇對皇兄又有所虧欠,一定會偏袒皇兄,可憐他這個原本受寵的小皇子也只能搬去冷宮住,不管他怎麼比,也比不上皇兄的一根手指頭,所以天保佑琉璃千萬別想到這一點,不然多個人來欺壓他,他會更可憐的。

「才半個時辰而已,接著便要自己去逍遙快活,不管我的死活。」怨恨的目光鎖住眼前男扮女裝的赴麒,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彷佛又要奪眶而出。

「好啦,陪你一個時辰。」嗚,誰教她要拿那種「你對不起我,我要去告訴大家你欺負我」的眼神瞅著他,惡勢力當道,他就算再如何膽大包天也不敢拿小命開玩笑。

「很好,那快去上妝吧!」計謀得逞,琉璃馬上恢復笑臉。

被騙了……被騙了……他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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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你至少敬一杯酒好不好?」拿著圓扇的赴麒可憐兮兮的瞅著一坐下就不肯起來的琉璃。

「不要。」她回答得相當乾脆,青蔥玉指緩慢的撫著琴,她徹底的當了個大牌藝妓——除了獻藝,什麼都不做。

「可那些自認文人雅士的色鬼全被你給迷住了,你若不稍微給點面子,他們恐怕會吵起來。」而他也倒楣的想走也走不了,還不就是擔心她嘛!欸,現在想想,他還真是自找罪受,說不定什麼都別要她做還來得輕鬆些。

「那就讓他們吵,要是能打一架那更好,誰贏了,我就敬他一杯。」她想也沒想的說道。

不過是放了片輕紗遮臉,再坐到琴前撫琴,那些人居然當她是什麼多才多藝的絕色大美女,爭睹她的丰采。

若書祈見著她現在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更加的喜歡她……不,他會氣死,他一定氣得想將她給活活掐死!

越想越覺得恐怖,她乾脆現在就離開好了,免得真出了什麼紕漏讓他知道,那她可就真的是欲哭無淚、悔不當初!

「咦,發生什麼事了?」

赴麒的聲音將她飄向不幸的心思給喚回來,只見一大堆看起來訓練有素的官兵湧進,來勢洶洶的模樣惹得賓客、藝妓、丫鬟們一陣恐慌。

瞧那些官兵的樣子,彷佛是來抓什麼重大犯人。

「是皇兄!」一瞧見為首的書祈,赴麒立刻用圓扇將臉整個遮起來,另一手不忘拉起愣住的琉璃,「快點,我們快溜。」

要是被逮到就死定了!

「書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被官兵給架起來的左丞相不悅的低吼,萬萬想想不到權勢傾天的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你心知肚明。來人,帶走!」書祈也不多說,反正再過不久他就會清楚自己犯下哪些罪刑。

眼角瞧見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想逃走,他使個眼色,立刻——

他們被包圍了!慘了,被發現了!

抓起一隻鍋蓋,赴麒天真的想以此遮住琉璃的臉。瞧皇兄那張閻羅王臉,他真怕他氣得一時失手掐死他們!

他還年輕,三千後宮也尚未成立,實在是不想這麼早去見歷代先皇,尤其還是死在自己皇兄手上,那真是太悲慘了!

「把東西放下。」書祈沉聲的命令,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那兩名藝妓身上。以目前的情勢看來,他們就算插翅也飛不出這大廳。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琉璃低垂著頭,開始在心裏誦經為自己超渡。但願等會兒不要死得太難看,她還想保有全屍。

「為何要逃?」盯著眼前這兩張絕美的臉,書祈一樣冷靜的不為美色所惑。

倘若不是心裏有鬼,她們只要乖乖站著不動,他又哪里會特別注意到她們?

琉璃和赴麒心裏大驚。難道他沒認出他們?

嗯,有可能,她打扮成這樣還是第一次,而赴麒他男扮女裝更是不容易認出,真是太好了!

不過,很快的,興奮之情更教猜忌給取代,琉璃不平的想著。他真的認不出她嗎?好歹她也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怎麼才稍作打扮就不認得她了,這樣還敢說喜歡她!

「奴家內急,趕著要上茅房,還望將軍海涵。」可惡!居然認不出她!

赴麒崇拜的望著琉璃,意外在這種危急時刻她還能想出這樣合情合理的藉口。他真是找對人了,這下就不必擔心會被扒皮拆骨!

「不是做了虧心事想逃?」

書祈話裏有著戲謔,兩個做了虧心事的人心裏又同時一驚。

他知道了?!

「來人,把這兩位「姑娘」一併帶回去!」一聲令下,幾把刀立刻架上他們的脖子,待遇就和剛剛被押出去的大臣們是一個樣兒。

怎麼……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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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某間雅致的樓苑房間內,兩名被人給「請」回來的「姑娘」被關在裏面大眼瞪小眼的。

「別瞪我了,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呀!」誰料得到皇兄會突然帶兵闖進紫芸澗,第一次帶琉璃做壞事就被逮著,他覺得自己好可憐!這下不被剝下一層皮才怪!更重要的是,他和奉沄姊姊的夜遊去不成了啦!

琉璃繼續瞪著赴麒,有股想宰了他的衝動。

「欸,我也不想這樣的。」他也是不得已的呀!

「你也不想這樣?」她忍不住譏嘲,「你應該留下來和我共患難的,可是你現在在做什麼?你居然要丟下我一個人逃跑!」這算什麼好兄弟,才為了這麼點小事就要拋下她不管,他還敢說有事他會負責!

正攀上樹幹的赴麒大喊冤屈。

「我不逃不行呀!你是皇兄的心上人,他自然不會對你怎樣,可我只不過是他一個小弟,平常他已經看我夠不頤眼的了,這下不藉口拆了我全身骨頭才怪!」

像是不滿他和琉璃太過接近,每次皇兄一見到他就冷著張臉,上回還警告他不要繼續帶壞琉璃,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在帶壞誰,現下出了這等事兒,他要再不想辦法趕緊逃走,恐怕要讓父皇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他可不想當個不孝子!

「你分明就是怕事!為了自己安危就要拋下我不管,你出門一定會被砍!」她要詛咒這沒道義的傢伙。

「琉璃……」

一刻鐘後,兩道達成協定的鬼祟身影小心翼翼的爬上二樓窗外的大樹。

「你怎麼一直抖,一直抖?這樣很危險的!」萬一連累他怎麼辦?

「我也不想呀,可是……哎呀,我被樹枝勾住了!」琉璃小聲的喚住同伴,見赴麒兩三下就爬下樹,她頓時有種「會被丟下」的感覺。

「只是勾住裙擺而已,弄開就好了,快點,再拖下去,皇兄就要回來了!」到時他們的下場就很難看了。

「都是你啦!叫我幫你上工,如果我死了,千萬記得要幫我收屍。」她邊爬下樹邊抱怨,一想到剛剛書祈的臉色,就覺得好像有陣陣寒風在吹著,恐怖?!

「你幫我收屍還比較可能……」

「少來,你可是皇子,而且不管怎麼說,你跟書祈是有血緣關係的,他再怎麼嗜血也不至於拿你開刀。」而她這個「外人」的下場可就難說了。

「跟你琉璃姑娘比起來,我在皇兄的心裏只是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而且還是路邊的那種。

「你聲音怎麼怪怪的?我——哎唷!」一個不穩,琉璃從樹上摔了下來,還好離地只有一尺而已,這樣的距離還不至於摔傷哪兒。「赴麒,拉我一……」她抬起頭,在見到眼前的人時,差點咬舌自盡。他、他……書祈!

「小王我是很想拉你一把,可我怕手一伸出去就沒了。」幾把刀正架在赴麒脆弱、纖細的脖子上。以目前這種情勢,皇兄很可能命人把他的手給剁了。

嗚……他好可憐。

「你、你怎麼會……」完蛋了,她要死了!

「怎麼會這麼早就回來是不是?」

書祈面無表情的將她拉起,低沉的嗓音和平常一樣,可就是太平常了,讓琉璃他們更覺得不正常,所謂「暴風雨前的寧靜」指的就是現在吧!

「那個……那些人犯了什麼大罪?現在情形如何了?聽說你還抓了好多人,那你有沒有受傷?事情都忙完了嗎?你累不累?」琉璃趕緊問了一連串問題,企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左丞相他們跟敵國密謀欲奪取江山皇位,你說這罪大不大?依照律法,所有相關人士皆該問斬,甚至誅連九族都可能。」說著這等駭人的事他依舊面不改色。

「篡位?那個大胖子?看他年紀一大把都快進棺材了,他還想當皇帝?」有沒有搞錯呀!好好的日子不過,幹麼自找罪受,他頭腦有問題不成?想也知道皇帝不好當,而要把一個皇帝給踢下來更是不容易,說不定衣角都還沒沾上龍椅就已經翹辮子了呢!

「琉璃,你這麼說好傷人哦!我代替左丞相他們心痛一下下。」赴麒說著便捂住胸口,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出事。

「你順便代替他們受刑如何?」冷冷的話出自書祈口中,在他們倆尚未會意過來,只見四名侍衛已來到赴麒身邊,而原本架在他頸項上的刀也跟著離他而去。

「奉皇上口諭,請赴麒殿下回寢宮歇息。」侍衛的語氣是必恭必敬,但卻帶有準備強行抓他回去的威脅感。

「回寢宮歇息?」赴麒的臉上有著懷疑。難道皇兄都不生氣?只破壞他「離宮出走」的計畫就能消氣了?

看樣子他一直都誤會皇兄了,其實他對他這個弟弟還是有手足之情的,現在比較可憐的就是——

「你那是什麼眼神?」可惡的赴麒,他居然那麼走運?這太沒天理了吧!

「改天再見了,琉璃,你要好好保重哦!」揮揮手,他當真就這麼走了。

開玩笑,不趁現在快溜的話,等皇兄改變主意他可就要倒大楣了!皇兄的怒火就由琉璃來負責澆熄,而他年紀小,不能隨便玩火,免得不小心自焚。

眼看著赴麒健步如飛的消失在眼前,琉璃頓時覺得自己好悲慘,若非書祈抓著她,她肯定也跟著跑了。

「如果你這麼輕易就放過赴麒,那就更不該對我怎樣。」她怕死,當然不希望他對她怎樣,可是這樣也就表示——他根本不在意!他不在意她做任何事!更簡單的說法就是,他一點也不在乎她!

啊——怎麼辦?她不想要他不在乎她,可也不希望受到什麼懲罰,她該怎麼辦才好呀?

「輕易放過他?不,我怎麼可能放過那小子。」他的手在她臉上摩挲。「把你帶到那裏去就算了,居然還讓你做那種事……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就饒了他。」他要讓那臭小子生不如死!

「可是你讓他回去……難不成有什麼陰謀在等著他?」可能嗎?不過,以現在皇上寵信書祈的程度,是很可能為了他而犧牲掉赴麒的。

書祈只是淡笑。

「那小子愛玩,有什麼比讓他休息三個月還要好的懲罰嗎?」依他估計,一個月就夠他受的。

「三個月?」休息?嗯,他夠狠!「用不著半個月他就會瘋了。」這懲罰簡直太適合赴麒了,誰都知道他根本靜不下來,這下要他禁足三個月,嘿,她突然好想去探望他哦!

一旦讓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好日子」……哈,他一定崩潰。

「呃,為啥這麼看我?」琉璃突然發現書祈看著她的眼神好恐怖,就好像在看獵物似的。

對了,已經知道赴麒的下場了,那她呢?

「當藝妓有趣嗎?」他的語氣好輕好柔,可放在她頸項上的大掌仿佛隨時可能結束她一條小命。

「呃,一點也不有趣,我一直都在撫琴,什麼也沒做,連臉也沒讓人瞧清楚,所以……」他就大人不計女子過,原諒她吧!

「這麼說來,我不能怪你嘍?」

儘管很想點頭說是,可她不敢,記得上回和赴麒到賭坊去小玩了下試手氣,他就讓她連玩三天三夜的骰子不許休息,這回若再惹得他不高興,說不定要她去彈三天三夜的琴,到時她手指一定會廢掉!

「要不是我找娘心切的話,我也不會勉強自己答應他的。」她可憐兮兮的垂著頭,兩隻閑閑無事做的小手自然的玩起他垂落胸前的黑髮。

「勉強?」她不是玩得很開心?

「嗯,我清楚你若知道了一定很生氣,如果不是赴麒威脅我,我怎麼可能去做那種事,就算要去也要女扮男裝當客人才……呃,我的意思是說,就算要去也要跟你一塊兒去。」早知道他這麼剛好要去抓人,她死也不會答應赴麒去幫他上工,至少不要在今天。

「我知道那裏不是什麼壞地方,不過我不希望你扮藝妓,就算只有一會兒也不行。」若她真想去的話,他會帶她去,畢竟那兒不只有男人會去,一些作風稍微大膽的姑娘家也會去湊熱鬧,不過還好她去的不是青樓妓院,否則,他定會剝了赴麒的皮喂狗!

「對呀、對呀,那裏真的不是什麼壞地方,而且那兒的姑娘個個都像朵花兒般漂亮,還多才多藝的讓人十分喜愛,我瞧很多人都是……」等等,他也是男人,那麼她跟他說這些不就是在鼓勵他去?

「很多人怎麼?」瞧她臉色劇變,小腦袋瓜裏是又想到什麼不成?

「你……」他是不是去過很多次了?可經她打聽的結果,他好像沒去過耶!整個京城就那麼一家藝妓院而已,他應該不會……

「嗯?」書祈挑眉等著她問下去。她一副千言萬語想問卻問不出口的模樣兒,還真是可愛透了。

「那個……其實那種地方一點也不好玩,真的很無聊,只是今天剛好遇上那些人發薪餉,所以人才那麼多,那裏東西難吃,歌舞又難看,尤其你看她們還請不到人讓赴麒去男扮女裝上陣,一般人去那裏只會氣死而已,你最好也不要去,免得賠了銀子又傷身,多划不來呀!」

儘管那兒很不錯,令人流連忘返也要說成很無趣才行,否則若他看上裏面的姑娘她怎麼辦?

「你在吃醋?」在她心裏已經缺不了他了是吧!

他好像很高興?

「不可以嗎?」雖然那些事還未發生,但她懂得未雨綢繆的道理,不然等到事情真發生了,她恐怕是欲哭無淚。

「可以,你想怎麼吃都行。」輕輕挑起她的臉兒,他的唇落了下來。

「呃!這裏是……」天?,他怎麼又對她做這種羞人的事兒,雖然不討厭……好吧,是滿喜歡的,可這兒是外面耶!要是有人經過的話,不就羞死人了。

「別擔心,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到這兒來。」就算是在皇宮裏,這裏也是他的地盤,連皇上都會被阻擋在外了,誰還敢隨意進入?

「可是還有天會看、花在笑、風在傳誦……」她越說越想笑,「呵,好癢。」

「別躲。」

「可是好癢。」不知為何,他一吻她,她就覺得怪怪的,彷佛體內有股騷動似的,惹得她只好動來動去。

他乾脆定住她的頭,淺吻逐漸加深。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哦!」已經離開的赴麒突然現身,身後跟著幾名公公,看到眼前親密的景象,倒是一點回避的意思都沒有,連眼睛也捨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好鏡頭。

「你又回來做什麼?」啐,竟敢打斷他的好事,這個赴麒真的欠教訓!他決定把三個月的禁足拉長為半年!

「有聖旨,我幫你們送聖旨來了。」實則是想湊熱鬧,看看有什麼事兒發生,而這一回,真讓他給看到養眼的好東西了,嘿!「會不會是父皇又送了什麼要給你們?」

光是近幾日,父皇就賜了好多東西給皇兄他們,看得他真是心理非常不平衡,同樣是兒子,怎麼待遇差這麼多呀!

「書將軍、長樂公主請接旨。」公公笑彌勒般的臉直沖著他們笑,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來報喜事兒的,這下赴麒更不滿了。

「不要念了!不要念了!父皇居然偏心偏成這樣,一樣是兒子,為什麼待遇卻差這麼多?」越想越氣,原本父皇最寵愛的是他,可現在卻是那兩個……真是太不公平了!

「殿下——」笑彌勒公公僵著笑臉,為難的看著將聖旨給搶了過去的小皇子,他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是想毀了聖旨。

「我不管,這次的賞賜我也要,每次都偏心只給……」逕自打開聖旨,赴麒邊叨念邊迅速的流覽過,可才看了兩行就突然住了口,渾身僵硬加臉色死白的瞪著手中的聖旨。

「這回的賞賜有這麼令你不滿嗎?瞧你臉都白了呢!」琉璃好笑的捏了下他的瞼,見他沒反應,她好奇跟著湊過去看看聖旨裏寫了什麼,居然能讓一向膽大的赴麒嚇成這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禦守將軍書析與長樂公主大婚令予以取消,且兩人終生不得互許婚約,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欽此。

「這是怎麼回事?」不待她開口,已經看完聖旨的書祈問著笑彌勒公公,不像他們因為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來。

他要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父皇會突然取消他們的婚事,他不是一心期待著他們趕緊成親的嗎?怎麼突然變了卦?甚至沒跟他們商量便逕自下旨,剛剛也沒跟他提起什麼,這樣的命令他無法接受,亦不願接受!

「請將軍恕罪,關於這件事奴才並不清楚,奴才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不清楚?你怎麼會不清楚?平常跟在父皇身邊的人不就是你嗎?你怎麼不會知道父皇是受了什麼刺激才下這種命令,之前還恨不得馬上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怎麼這會兒不只撤婚,還要他們不得互許終身,這擺明一定有事嘛!」終於回神,赴麒劈哩啪啦拋出一堆的問話,跟他比起來,兩位當事人顯得平靜許多。

「請殿下恕罪,奴才是真不曉得。」

「別老說不曉得、不清楚,父皇他……琉璃,你要上哪去?」他殿下的威風都還沒使出來,她怎麼就拉著皇兄要走了?

「我要去找皇上!」雖然當了皇上的義女,但她始終無法開口叫他「父皇」,一來是覺得改口太麻煩,老是忘記;二來是她自認沒那資格,可現在不管他的角色是什麼,她都要找他問個清楚,她的終身大事豈可任他隨意玩弄!

「我也去!」多個人比較好談判。

赴麒拉住書祈的另一隻手,也不管他意願如何,兩個人就這麼挾著他往禦書房去,他們來意不善的模樣,看得太監、宮女、侍衛們全都自動回避,以免遭遇無妄之災。

第十章

「朕知道你們是何而來,但什麼都不必說了,事已定案由不得你們更改。」一見著他們,皇上便拋出這幾句話。

經過深思熟慮後,他決定要阻止兒子、女兒成為夫妻。

沒錯,不只書祈是他的兒子,就連琉璃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她的母親,那位紫芸澗的老闆芸三娘,在十幾年前跟他也有過一段情,所以琉璃,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芸三娘為他所生的女兒。

「理由呢?」皇上的突然改變態度不會沒有原因。

「對呀,父皇,你都已經下旨賜婚,怎麼可以突然變卦取消婚事,而且還要他們終生不得互許婚約,這分明就是……」在父皇的瞪視下,自認膽子不小的赴麒也只得乖乖閉嘴,他極少見到父皇如此嚴厲的一面,好像敢多說一個字就要砍了他的腦袋瓜。

「皇上,是不是您的愛妃們說了什麼?」不然為什麼下這種聖旨?她好不容易才覺得跟書祈可以快樂的過一輩子,皇上怎麼可以突然收回成命,而且還要他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這事兒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反正你們……」看著眼前三個孩子,皇上幾乎想對他們全盤托出,可一旦那麼做,他很可能同時失去兩個孩子。

書祈一定無法原諒他處處留「種」的行為,而琉璃要是知道了,也定不能接受這事實,他不能說,絕不能說出口!

「「臣」懇請皇上答應微臣辭去官職。」看著死不肯說出理由的父皇,書祈突然下跪請求,而他的行徑立刻嚇到其他人,尤其是皇上。

「什麼?!不行,你是朕的兒子,你不能……」

「琉璃也請皇上答應琉璃出家為尼。」琉璃也跟著下跪請求,激烈的表達出她的不滿。

先不管她會不會真的出家為尼,至少當下要讓皇上為難才行。

「你怎麼更——」

「父皇,我也要請您答應,我想要……」赴麒也跟著跪下。

「你給我閉嘴!」皇上忍不住低吼,差點想拿桌上的紙鎮往愛子身上砸去。

看著底下兩個倔強的孩子——瞎起哄的赴麒不算——他該怎麼做才能保有他們且不傷害到他們?

拆散他們倆他于心何忍,瞧他們交握的手緊緊不放,他該如何令他們明白他們這輩子都不該在一起的事實?

兄妹呀,他們可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呀!

「皇上,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你要阻止也來不及了,我的肚子……」琉璃此話一出,當下嚇壞皇上和赴麒,而書祈只是挑高了眉,看著她一臉慈愛的摸著自己肚子,他突然笑了。

「我不會讓我孩子去喊別人爹,更不會讓他成為一個人人看不起的孩子。」書祈故意強調,手跟著覆上琉璃的肚子,黑瞳更是緊緊鎖著她的,「除了我,誰也別想當你的丈夫。」他不會放開她的,即使是聖旨,他也要違抗到底。

「你們……你們已經……」震驚非常的父子完全信了眼前的一切。他們的感情已經好到等不及先拜堂再行房的地步!甚至已珠胎暗結了!

琉璃感動的倚著他,口裏歎著長長的氣。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書祈的演技這麼好。

「聖命難違,既然活著當不成夫妻,那麼我們母子只有先到下面去占個好位置等你了,唉……」又是一個長長的歎息,歎得那對父子心驚膽戰的。

「你千萬別想不開,有話好說,我想父皇不會……」

「還有什麼好說的,皇上都說不由得咱們改變什麼了,一切都只能怪咱們母子命苦,是我們沒福氣當書祈的妻兒,一切都是命?!」她將臉藏在書祈懷中,一看就是正在傷心掉淚的模樣,看得皇上和赴麒除了心驚外,更是滿懷的心疼與不舍。

「我不會讓你們母子孤單的,就算死……」書祈看著震驚的皇上,「我也會跟你們死在一塊兒,絕不會讓你們像我娘一樣,孤苦無依的含恨而終。」他這話兒簡直像把利刃惡狠狠的刺進皇上心裏面去。

「不,你們不能死,朕不會讓你們死的!就算……」

皇上話尚未說完,琉璃又自顧自的繼續道:「孩子是無辜的,我應該把他給生下來才是,就算我是他娘,也沒權利讓他來不及見到太陽就死了,或許他的人生會比我們好;或許他可以當個自由自在的人,至少婚事還能自己拿主意,跟我們比起來……」一聲啜泣取代了她未完的話。

「你放心,在我身上發生的事不會再在他身上重演,他會……」

「夠了!」

皇上已經聽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他們兩個分明就是故意這麼說給他聽的,而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這些話的確有用,他的心簡直快被那把利刃給砍成千千萬萬個碎片了。

「你們沒有做錯什麼,一切都是朕的錯,是朕對不住你們,朕不該遇上你們的母親,朕不該愛上她們——」皇上突然住口,驚恐的看向他們,就怕有人已經聽出端倪。

「這關「我們母親」什麼事?」琉璃不解。

「父皇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不必急,大夥兒有得是時間。」赴麒端著茶送至父皇面前,同時也在告訴他,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非得給他們個交代不可。

「赴麒你回去,三個月內不許你踏出寢宮一步。」留這小子在這兒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只會瞎起哄令他更頭疼而已。

「什麼?!」三個月內不許踏出寢宮一步?!父皇是被嚇傻了嗎?怎麼會說出這種慘無人道的話來?

「不只我母親,連琉璃的母親也一樣,是嗎?」書祈聽出不對勁。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琉璃就是他的妹妹?!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聽不懂?」他們的母親怎麼了嗎?

皇上歎口氣。

「都是朕的錯,是朕對不起你們。」以及他們的母親,如果早知道他們彼此是兄妹,應該就不會愛上對方,可現在,還來得及嗎?

「你——」書祈握緊拳頭。若眼前的人不是皇上,不是他父親,他會一拳揮過去。就因為他,迫使自己必須連感情都犧牲掉!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他們已經達成什麼共識是不?不然書祈怎麼這麼生氣?而皇上則是一臉的——悔恨?!

「琉璃,我們離開京城吧。」即使是兄妹也罷,他不想放開她,也不可能放開她。

離開京城?

雖然京城裏有很多討厭的人,卻有更多令她喜歡的人在,跟他離開的話,要到何時才能再見到他們?她……

「好!」第一次見到他眼裏這麼深切的期盼,而且還帶著濃濃的哀傷,她不想拒絕他,不想讓他失望。或許別的地方更有趣也不一定,況且跟他在一起,上哪兒都好。

「不行,朕不答應你們離開京城,你們……」

「對,你們不能離開,你們走了,那我找誰玩去?」原本想說默默看戲,當個不起眼的花瓶最安全的赴麒,這下也顧不得自個兒安危跳出來阻止。瞧他們說這什麼話,他們居然要攜手離開京城,不行,他一定要阻止他們犧牲掉他的娛樂!

書祈拉著琉璃馬上就走,完全不把那兩個人的阻止當一回事。

他要帶著她走,誰也阻止不了!

「站住,你們倆站住!朕不許你們離開京城,你們……」皇上連忙追了出去,他不能讓他們做出傻事來。

「父皇,為何要阻止他們在一起,您當初不是還很贊成嗎?」冒著生命危險,赴麒也想問個明白。

君無戲言,父皇這麼做一定有什麼重大的原因在,而他這個人什麼都沒有,就是好奇心比別人多個幾百倍。

「現在不是當初,人都會改變。」

「可是您不可以隨便下旨,一會兒要他們成親,一會兒又命令他們不得在一塊兒,這樣——」

「就算被冠上出爾反爾的臭名,朕也要阻止他們兄妹倆在一起!」無論如何,這事兒絕不能發生,這樣他如何跟先皇交代!

「兄妹?!」赴麒硬生生的煞住腳步,不敢置信的瞪著父皇越追越遠的身影。

皇兄跟琉璃是兄妹?那琉璃不就是……天?!這怎麼可能!

「父皇你又到處留種了是不是?」他趕緊追了過去,現在的情勢已容不得他繼續支持那一對苦命鴛鴦了。

「你這兔崽子是想氣死朕是不是!」不孝子,居然敢這麼說他!就算是事實也由不得他來指責他的不是!

「孩兒不敢……父皇,快,他們要跑出宮了!」怕死的赴麒馬上轉移父皇的注意力。沒想到才一會兒工夫而已,他們居然已經跑到宮門口。

「來人,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皇上顧不得一切的大吼,守衛們才轉頭欲瞧瞧發生啥事,一道勁風立刻劃身而過,抱著琉璃的書祈已一腳跨出宮門。

「父皇,快,咱們快追!再不追的話……」轉個彎兒,赴麒立刻撞上一道牆反彈跌在地上。「是哪個不長眼的笨蛋敢擋我赴麒殿下的……皇兄?」他們怎麼都站在這兒?不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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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書祈和琉璃靜靜的看著眼前擋住他們去路的人——一個身著藏青色衣袍的男子。

「阿狗哥?!」他怎麼會在這裏?

「阿狗哥?你之前的未婚夫?」赴麒低叫,完全無法將那個名字和眼前的男人連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顆長了青苔的大石頭。」沉穩、內斂,像是一出手就要人命的感覺,這樣的男人居然有那種可笑的名字?

書祈突然握緊她的手。現在這種情況對他來說,極度不利。

奇跡般的淡笑出現在那男子的瞼上,「琉璃……和書祈?」

突然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書祈身上。

他們認識?

「你怎麼會在這裏?師兄。」想不到琉璃口中的「阿狗哥」就是他三年多不見的師兄——苟炎!

書祈一出口,眾人又是一愣。

「師兄?!」他們不只認識,而且還是同門師兄弟!那琉璃不就差點成了皇兄嫂子,現在他們師兄弟該不會為了她而大打出手吧?赴麒詫異的來回看著兩人。

「剛好有事到京城來。」苟炎轉而向琉璃問道:「貓兒,找到你娘了嗎?」他的反應平淡,對於她和書祈靠在一塊兒絲毫不以為意。

貓兒?

「找到了。」一提到娘親,她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盈滿眼眶。

她的反應苟炎了然於胸。看樣子是晚了一步!

「別難過了,你這樣只會讓我師弟跟著不快。」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彼此間的情意,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師弟,更沒想到,他居然和琉璃成了一對!

「師兄,謝謝。」書祈眼裏有著感激。沒想到師兄這麼容易就成全他和琉璃,剛看到他時,還以為他是要來搶人的。

「何須言謝?我只是貓兒擺脫姥姥到京城來的藉口罷了。」說到底,他和琉璃的婚事一直都只是個幌子,雖然琉璃曾表示過如果找回娘親,而他還沒有意中人,不介意弄假成真,但他知道他們之間有的只是類似親情的羈絆。

「藉口?這麼說來,你不是來接琉璃的?」赴麒突然跳了出來,趁書祈和琉璃不注意時,將他們倆硬生生的分開。「你們不可以在一起!你們不能成親!」他一定要阻止這種亂倫的事發生!

「你想讓我對你動手嗎?」這臭小子不要命了?

「我、我不敢,可是你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們不能在一塊兒的。」他怕死了,可為了他們好,他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被赴麒阻擋在身後的琉璃忍無可忍的大吼,吼得他差點失聰。

為什麼他們都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就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她可是當事人,她有權利知道一切吧!

書祈不發一語的一把推開赴麒,拉著她就要離開。

「站住,難道你想永遠瞞著她嗎?你怕琉璃知道了真相後不肯跟你在一塊兒,所以你不敢讓她知道?」一直靜默不語的皇上突然開口。

如果他真的阻止不了他們,至少要讓他們兩個都知道真相,若他們知道後還執意在一起的話,恐怕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什麼真相?」她不走了,不問清楚她怎麼也不肯跟他走,她不要有什麼疙瘩存在,她跟他可是要過一輩子的!「告訴我,什麼真相?」為什麼要瞞著她?「難不成你已經娶了好幾個妻子?」不然怎麼不敢讓她知道?要是他真已經娶妻,她一定跟他算清楚,她絕不當他眾多妻妾之一!

「不是,我還沒娶妻,只是……」他說不出口。琉璃和他不一樣,她不見得能夠接受這樣的事,而他也不想見她傷心難過,這件事她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只是什麼?」她咄咄逼人的問。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知道皇上為何突然這麼反對他們倆在一起!

「只因為你們是兄妹,你們不能成親!」赴麒插嘴道,想把事情儘快解決,他怕再拖下去,皇兄會帶著她立刻消失,這麼一來,他們就別想要阻止他們,而且也可能永遠失去他們。

「我們是兄妹?」怎麼可能?!「別說笑了,你爹是皇上,你娘叫書綾,你怎麼可能會是我兄長?」除非他親生母親跟她的是同一位,否則他們不可能是兄妹!

「因為你親生爹就是父皇嘛,這樣你和皇兄以及我的父親都是同一個,我們就是兄弟姊妹,我們……」

「你別胡說,我親生爹才不是皇上!」她再怎麼愚蠢,也不可能會把自己父母親給弄錯。

「芸三娘不是你娘嗎?」皇上突然問。

「芸三娘是我娘?誰說的?」哪個討厭鬼亂說話。

「不是?」不可能,那天瞧她明明喊芸三娘「娘」的,她不可能連自己母親都認錯吧。

「當然不是,她是我姨娘,也就是我娘的妹妹,最近我才見到她而已,不信您可以找她問問。」為什麼這麼問?難道說……「皇上就是那個辜負了我姨娘的天殺的、可惡的、該死的大壞蛋?」琉璃的模樣兒像是想拿刀砍了他似的。

「呃,這……」皇上當場尷尬得說不出話來。怎麼也沒想到是誤會一場,他應該要派人詳加調查過才是,也就不會搞出這等烏龍事來。

「這什麼這!都是您害的,若不是您的話,我姨娘也不會到京城來,而我爹也不會為了整日擔心妹妹而愁眉不展的也找到京城來,最後連娘也丟下我來找爹和姨娘,他們才會、才會……」才會死的!她怎麼也猜不到,爹娘居然雙雙死于盜匪手下,要不是找到姨娘,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壞消息。

書祈擁著她,靜靜的不發一語,瞪著皇上。

「好了、好了,既然只是誤會一場,那麼大夥兒就當剛剛的事沒發生過,聖旨就請父皇收回,你們還是在下個月成親。」赴麒像個丑角般跳出來打圓場。能看到戲皆大歡喜的落幕,真是令人高興?!

幾個人紛紛瞪向他。

「是我多話了,對不起,你們繼續。」嗚,他好可憐,這樣也被瞪。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若要避過「三個月閉關」的責罰,就該先暫時閉嘴。

「皇兄,你那位阿狗哥師兄怎麼不見了?」他現在才注意到有人失蹤了。

「人家剛剛不是說了有事要辦嗎?既然這邊沒什麼大事,他幹麼還站在這裏?人家阿狗哥可是很忙的,哪像你閑得就算被禁足三個月也不算浪費時間。」琉璃很惡劣的提起眾人幾乎要遺忘的事兒,不懷好意的臉上有著報仇的邪惡笑意。

「你、你居然——」可惡!他真是交友不慎!

「我知道我很好心,謝謝,再聯絡。」下次再見到他是三個月後了吧!

哼!誰教他剛剛搞不清楚狀況就要把她和書祈分開,這幾句話算是小小的回敬而已。

「你好惡劣耶!虧我還處處的為你著想,你根本就是在欺負我!你這個山寨頭子!」赴麒邊罵邊對著奉命要將他給「請」回寢宮的侍衛拳打腳踢。

「好吧,看在我們交情不錯的份上,給你個好處好了。」琉璃快樂的一把抱住書祈的手臂,巧笑倩兮的模樣兒令人幾乎要融化在她的笑臉之下。

「什麼好處?」果然,她還是對他這朵脆弱的皇室之花很好的,剛剛真是誤會她了。

「讓你關禁閉之餘還能出來透透氣嘍,如何?」好歹也同流合污……不是,是同心協力了好一段時日,她當然要對他好一點嘍!

「琉璃……我好愛你哦!」她真是個大好人。

她回他一個甜美的笑容,轉而對著書祈道:「咱們成親那天,就讓赴麒男扮女裝當舞伶,好好表演一番娛樂大夥兒如何?」

話一出口,原本感動得想抱住她獻吻的赴麒立刻愣住,隨即——

「琉璃!你不是人!」

一串歡聲笑語流泄在皇宮內,原本停擺的婚事現在又得忙碌的張羅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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