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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牆親家妙事多 作者:花兒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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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你去溜達溜達。”他微微一笑,“知府衙門喜歡嗎?”
我咧!都說了會從他家屋頂掉下來是誤會一場,隔壁的酆少館主還硬扭著她的手,要帶她去衙門“約會”,好在她閃人的功夫了得,這才沒被押去官府喝茶聊天嗑瓜子,誰知倒楣的事接二連三,走在街上也可以踩到硬饅頭拐到腳,好死不死他又在現場目擊這“饅頭傷人事件”,跑不掉的她最後當然又落入他手裏,只是……

他哪兒有問題呀?居然會大發慈悲的說要抱她回家,害她腦袋也跟著不正常,開始覺得他很順自己的眼,不過這呆頭鵝不懂姑娘家的心思就算了,怎麼可以在護鏢負傷回來,她心急如焚的沖去探視時,一掌將她打飛,還說不想看到她……

第一章

一陣被刻意壓低的笑聲,從門窗緊閉的房間裏隱隱約約傳了出來。

"試試這款胭脂吧。"丫鬟紫霧笑著從一隻木匣裏拿出一朵珠花,"再配上這朵珠花,哇……美極了。" "真的嗎?這朵珠花真的適合我嗎?"手拿鏡裏映著明眸皓齒的美人胚子,垂著一肩烏黑的柔發,白嫩的雙頰漾著一抹微暈的淺笑。

這樣的如花美貌連她自己見了都好心動,可惜呀、可惜,這張臉偏又見不得人,不對,應該說是不能讓人瞧見才對。

另一個丫鬟綠寒噗哧一笑,手裏的木梳差點掉到地上,"要是給老爺瞧見了,包准咱們三個都沒命,嘻嘻。" "所以要小心點嘛,沒讓他抓到問題都不大。"換句話說被逮到就麻煩大了。

史微光欣喜的摸著身上的新衣,這件淡紫輕羅紗配上同色帛巾的衣衫,穿在她身上怎麼看都好看。

她可真捨不得脫下來。

轉一圈,烏黑的秀髮在空中劃下一道優美的弧度,衣帶跟著飄了起來,"怎麼樣?好看嗎?" "當然好看。"紫霧笑得腰都彎了,"少爺要是這樣出門,肯定把城裏的公子哥都給迷死啦。"只可惜少爺這身打扮只能在房裏幹過癮,說什麼都見不得人的。

大家都知道耀武武館的館主只有一個獨生子,可萬萬不能冒出一個千金來。

聽到她這麼說,史微光一張小臉馬上垮下來,沮喪的道:"跟你說在房裏要叫我小姐的,讓我過過幹癮也好呀。"唉,誰像她當少爺當得這麼倒楣又不甘願的?人家明明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兒身啊!

"叫慣了少爺,一時改不過來嘛!"紫霧吐吐舌頭,有幾分頑皮的說:"況且要是給老爺聽見了我叫你小姐,我的皮非給揭一層下來不可。" "人家本來就是小姐,莫名其妙的要人家當少爺,爹真的很過分。"史微光有些氣憤的握緊雙拳,"哪有人愛面子愛成這副模樣的?" "少爺,我看你就忍耐一下吧。"綠寒揚起笑容勸慰著,"等到隔壁揚威武館倒了,或許老爺就准你改女裝了。"可憐的少爺明明是個愛漂亮的姑娘,偏偏卻得扮成男人,羡慕不已的看著別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們才肯倒?"史微光煩惱的問,"我都已經等了十七年了耶!揚威武館要是一百年都不肯倒,那我怎麼辦呀!"為了她爹的一口氣和面子,她就要委屈男不男、女不女一輩子嗎?

人家她明明是個青春美麗的活潑少女,偏偏得扮成老成持重的青年才俊,還得裝那把醜到家的大鬍子,她不依、不依啦!

"人家哪有那麼容易倒。"紫霧一臉嚮往的說:"只要酆少爺在的一天,威揚武館就絕對不會倒。"想到隔壁俊俏出眾的酆少爺,丫鬟們無法克制的露出一臉陶醉滿足的笑容。

"你這丫頭居然胳臂朝外彎。"史微光微嘟著嘴,"要是給我爹聽到了,有你好受的。"不過酆勤~他可越發俊俏了,難怪城裏那些沒眼光的姑娘們一見了他就失魂落魄的。

就連從不正眼看他,死不相往來的她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挺養眼的。

"老爺也真奇怪,什麼都要跟人家比,嘻嘻,就連你和酆少爺誰長得俊,他都能在茶樓裏跟酆老爺爭得面紅耳赤。"紫霧嘻嘻一笑,"他自己討厭姓酆的,就不許人家贊他們,真是沒道理。" "你懂什麼。"綠寒一臉什麼都清楚的表情,"我聽說老爺跟酆老爺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後來是為了一個女人鬧翻的。" "我早就聽說過了。"紫霧不服氣的表示,"我還知道是為了咱們對面那間濟世醫館大夫的女兒朱小姐嘛!" "人家朱小姐早就已經是丁夫人了,就老爺和酆老爺翻臉到現在都沒和好過。"這又不是什麼新鮮的消息了,每當他們兩個又鬥得死去活來時,城裏的人就會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講上一遍。

這麼多年下來,早就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耀武武館和揚威武館一直比鄰而居,雖然都是武館,但兩家的交情一直非常的好,甚至在八、九十年前還有史家的人嫁過去酆家的事情發生,可見兩家的牽扯可說是歷史久遠,硬要拉扯的話,也能稱得上親戚關係。

問題就是出在二十年前,當時年輕氣盛又驕傲自滿的兩位新任館主史元和酆廉,居然不約而同的愛上對面醫館女兒朱小姐。

從那個時候開始,兩人為了求愛抱得美人歸,使出各種迫害對方的陰險招式,不惜將對方最窩囊見不得人的醜事挖出來,兄弟因此反目成仇,雖然沒有鬧出人命來,但雙方都小心眼的記住這件事。

鷸蚌相爭的結果是漁夫得利,朱小姐遠嫁到別的城鎮,但兄弟之情卻已經無法恢復而蒙上了陰影。

史元和酆廉都認為自己比對方優秀,若非對方阻擾早就娶得美貌佳人,在對對方懷恨在心之下,兩人有將近半年的時間沒跟對方說過話,還將兩家的圍牆又加高了起碼有六呎。

跟著酆廉準備娶私塾王夫子的獨生閨女,而史元也不甘示弱的跟李秀才的麼女定了親。

兩個人連成親那天都比排場、比派頭,而且都不肯比對方晚拜堂,因此又吵吵鬧鬧的在同一天成了親。

隔年酆夫人生了一名健康的男嬰,酆廉高興的放了一整天的鞭炮,大擺流水席,還請來戲班子連演三天三夜的戲,最後還特地到史家炫耀自誇一頓,把史元氣得關在家裏努力做人。

史元忍氣吞聲讓酆廉囂張了整整兩年之後,自己夫人的肚子才有了動靜,她總算懷孕了。

他盼呀盼、等呀等的,好不容易等到瓜熟蒂落,夫人卻生下一名女嬰,而且還跟隔壁死對頭的兒子同一天、同一個時辰落地。

這個事實把他給嘔得說不出話來。

孩子一生,酆廉就迫不及待的命人來探聽消息,好面子又不肯服輸的史元,硬是笑咪咪的說自己喜獲麟兒,對外一舉聲稱自己生的是兒子,還跑到酆家大大的把酆廉笑了一頓,一吐怨氣、一雪前恥。

因此,倒楣的史微光明明是個女孩,卻因為父親的面子,不得不扮作男孩子,而且沒事就要為了武館的榮譽出去和酆勤一較高下。

她可以明白父親為了面子不肯服輸,不過兩個老傢伙的臭脾氣卻越鬥越離譜,居然連她和酆勤誰長得俊、誰有女人緣這種無聊的事都可以鬥。

而且兩個人光是鬥嘴還不夠,竟然認真的搭了臺子強逼兩個當事人上臺,敲鑼打鼓的說是開放全城仕女表達愛慕。

就算那些女人們都瞎了眼,錯愛于她,爹也不需要把戲班子請來,還在酆家前面搭戲臺連演七天的戲說要酬神哪。

這下把酆伯伯氣得差點沒昏倒,還在門口大罵酆勤沒用。

事實上她會贏靠的也不是她那把鬍子裝得好看,而是爹私下使了銀子賄賂,想來都覺得丟臉慚愧呀!

"別說這個了。"她哀怨的垂下小腦袋,"越說我越心煩。"紫霧和綠寒相視一笑,正想說幾句話來安慰她時,突然聽到一陣急急的擂門聲,"光兒,快出來!光兒,快點跟爹去教訓隔壁的王八蛋!" "他們家的榕樹居然敢長到咱們這邊來!非鋸了不可!"史元一邊擂門,一邊喊,"快點開門呀。" "完蛋了!"史微光緊張的跳了起來,"快!幫我換回來!"要是給爹看見她穿上女裝,恐怕她會被罵到沒命、打到變形。

"來不及了啦!老爺一向性急,一定不肯等的,說不定待會就踹壞門進來了。"況且要還給老爺一個威武的兒子,那可是需要一番工夫的。

綠寒將她往屋後一推,"少爺快!快從後門走,先避一避。"史微光連忙拉起裙子往屋後跑去,她才剛出門就聽見門被踹開的聲音,和爹的大嗓門。

"少爺呢、少爺呢?"她生怕給家裏其他的人看到,於是不敢往前院走,只好躲在後院的雜物房邊,正覺得安心一會時,突然聽見爹的說話聲又傳了過來,她悄悄的探頭一瞧。

哇,不得了!

爹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嘴裏還劈哩 啦的罵著,居然往她這個方向過來了。

眼看四下毫無躲避的地方,雜物房的門又上了鎖,她急得團團轉。

千鈞一髮之際,她瞥見牆上靠著一架高高的木梯,沒空細想梯子怎麼來的,她只好先爬上去,然後跳到隔壁家的樹上,再靈巧的爬下去。

靠著粉白的石牆,她清楚的聽到爹在圍牆的另一頭罵人,說什麼酆家的樹惡形惡狀的長到她家去,簡直欺人太甚,還大聲 喝人把長過去的那一部分樹枝鋸掉。

"聽到這話,她在心裏大叫好險,還好剛才沒有躲到屋頂上,否則老爹是來鋸樹的,這一抬頭不是什麼都完了?

看樣子她得等爹把這出鬧劇演完,她才能夠回去了。

只是,當她瞧見酆廉怒氣衝衝的帶著一群人過來的時候,她才知道或許躲到這裏來是個蠢得不能再蠢的主意。

她爹正挑釁得起勁,酆家怎麼可能不知道,而且沒有回應呢?

看這情況要躲也來不及了!怎麼辦?

史微光急中生智,不躲反迎,一迭聲的說:"唉老爺!還好您來了!"她硬著頭皮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史家的人打算鋸咱們的樹呢!" "您快點去阻止呀,我好擔心您來不及過來,而給史家的人占了便宜。"她緊張的絞著衣帶,"我剛剛就發現他們想使壞,正想去通知您,沒想到您已經知道了。"史微光使出一招先聲奪人的攻勢,酆廉受到她的繁複招式所眩,還以為她是家裏的婢女,"去給我叫少爺來!這老匹夫敢動我的樹試試看!"他怒氣衝衝的揮揮手,"還愣著,快去呀。" "好,我知道了。"她心虛的點點頭,飛快的跑開。

門,酆家的大門在哪里呀?

完蛋了!她人生地不熟,如果撞到酆家的其他人,發現她不是婢女的話那麻煩就大了!

史微光情急之下,為了避開旁人,提氣飛身上了屋頂,快速的奔跑、飛躍著,總之是離這越遠越好!

眼看她就快從這險惡之地脫身,冷不防卻一腳陷落已經破裂的屋瓦,跟著身子往後一仰,撞破了屋頂直落而下。

史微光嚇得發出尖叫,夾著塵土和破瓦,火速的朝下墜落。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好無聊。"穆宇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趴在桌上懶洋洋的說:"你爹什麼時候才有新花招讓我樂一下?"沒想到到酆家作客還有熱鬧可看,他本來以為會很無趣的,結果十天前秦淮河的花樓爭霸戰讓他樂了三天,一直到今天還念念不忘當時的熱鬧,回想起來還覺得津津有味。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肯在花樓前面搭一個臺子,讓全城的姑娘來對她們喜歡的男子投懷送抱,而且得到最多美人青睞的人贏。

而酆勤會輸給史微光那個大鬍子,可真是讓他開了眼界。

他後來才知道,原來酆家跟隔壁的史家是死對頭,從街頭比到巷尾,從城東鬥到城西。

現在居然連兒子的長相都拿出來比了,照目前的情勢看來,暫時是史家略勝一籌。

"要是嫌無聊的話,你就早點回去吧。"酆勤皺眉,對他的話很不爽,"老是賴在別人家裏,我怕你不自在。" "怎麼會?我可是樂不思蜀、樂而忘返。" "等你那個火冒三丈的未婚妻來揪你的耳朵,找你算帳的時候,我看你就沒這麼樂了。"穆宇浩開心的道:"哈,她找不到我的,我一點都不擔心。"白無霜再怎麼說也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大小姐,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會有那個膽南下來揪他的耳朵?真是想太多嘍!

"我可沒你這麼樂觀。"酆勤搖搖頭,"逃婚逃到我這來,沒問過我就害我變成共犯,你可真有義氣。"穆宇浩豪爽的拍拍好友的肩,"哪天你非得從禮堂落跑時,我鐵定幫你,這樣的補償不錯吧?" "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笑死人了,誰會那麼狼狽被逼到直接從禮堂逃走呀?

他不會給任何人機會逼他拜堂成親,也許有一天他會遇到一個讓他心甘情願與她相守一生的女子,但絕不是因為任何人的威脅逼迫。

"話別說得那麼滿,誰知道哪天你爹會不會硬塞給你一個你壓根就不想要的老婆。" "如果不幸有那一天,我有嘴巴,我會說不。" "哈。"穆宇浩一副過來人經驗老道的模樣,"偏偏就有人聽不懂'不',硬要你娶那怎麼辦?"酆勤自信的表示,"我不願意的事沒人能逼得了我,這一點我很有把握。" "最好是事事都這麼如你的意!老天爺很奸的,你越是有把握,他偏偏要丟一個你弄不掉的麻煩給你。"他笑著說:"我很懷疑這世上有什麼麻煩是我甩不掉的。" "太臭屁會有天譴!"酆勤半開玩笑、半譏誚的說:"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的有點怕呢,哈哈。"話聲未落,轟的一聲巨響,幾根胳臂粗細的樑柱夾著瓦片,混著一團黑影當著酆勤的頭壓了下來。

沙塵彌漫過去,他的懷中多了一個杏臉桃腮、驚恐未褪的美貌少女。

他們愕然的四目相望,很顯然的都被對方嚇到了。

好水靈的一個小姑娘,白皙的美肌有如冰雪,那倉皇的小臉更有股我見猶憐的心軟意動。

酆勤感到胸前似乎被捶了一下,心中閃過一股突如其來的獨佔感。

穆宇浩傻眼,直嚷著,"哇!這種天譴我也想來一個。" "啊!"史微光首先回過神來,俐落的在他胸膛一推落地後退,驚訝之中脫口而出,"你想幹什麼!"斯文的瓜子臉,兩隻眼睛清澈靈活,高挺的鼻樑不是一張端正而略薄的嘴,這、這不是她的頭號對手酆勤嗎?

嚇死人了,什麼地方不摔居然摔到酆勤身上,這種另類的投懷送抱也太恐怖了吧!

他可算得上是她的仇敵、對頭耶,她怎麼能就這樣坐在他腿上?

可惡!怎麼她的心跳得跟打鼓沒兩樣?是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害的?還是近距離跟酆勤接觸惹的?

酆勤因為她的質問回神,心頭一定,"那是我要說的話!" "你是誰?"雖然他不敢自誇過目不忘,但是酆家上上下下有些什麼人他卻是一清二楚。

這陌生少女容色秀麗,身材曼妙,穿著淡綠綢子皮襖,服飾和打扮都頗為華貴,絕對不是他酆家的人。

穆宇浩抬頭上望,驚歎著,"哇!好大一個洞,真羡慕你們蓋這房子的工匠懂得偷工減料,才能平白掉個大美人下來。" "這不是重點!"酆勤好氣又好笑,"她怎麼會從屋頂上掉下來才是重點。" "說的也是。"兩個人,四隻眼睛全盯著她,"你到底是誰?在屋頂上做什麼?" "我……"她靈活的美眸骨碌碌的轉著,急思脫身的辦法。

想了半天,沒一個說得通的好理由,乾脆心一橫耍起賴來,"我不知道啦!" "不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答案。"酆勤懷疑的看著她。

她看來纖細文弱,別說是上到屋頂,就是爬個樹也有困難吧?

"我真的不知道啦,我本來在家裏睡覺,誰知道睡醒了就……不要問我啦,我真的不知道嘛!"她自己也覺得荒謬,實在掰不下去,乾脆閉嘴算了。

真倒楣呀!長到十七歲第一次扮女裝就遇到這種慘事,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大適合當女人呀?

"啊!我知道了!"穆宇浩雙手一拍,得意揚揚的說:"你一定是遇到迷魂大盜了。"這句話讓酆勤和史微光同時睜大眼睛,異口同聲,"什麼東西?" "迷魂大盜呀!這小姐不是說本來在家睡覺,醒來就在這?她一定是被人迷暈了擄走,沒想到大盜到了酆家屋頂卻踩空,把小姐給落了下來,一定是這樣沒錯。"史微光張口結舌,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麼短的時間他居然掰得出這麼合情合理的故事,也許她應該考慮拜他為師吧!

酆勤和史微光又同時出口,"你真厲害!"他們互看一眼,覺得說出同句話的巧合有點妙。

"沒錯!就是這樣,你一說我就全都想起來了,事情跟你說的一樣!"酆勤一手往額頭拍,叫了聲我的天,一副敗給他的模樣。

"穆公子,你人真好,真熱心,三言兩語就幫她解套。"史微光瞪著他,"你是什麼意思?是在說我說謊嗎?哼,我說的都是實話,可是有的人心腸狹隘,老是喜歡胡亂猜疑別人。" "你心知肚明你沒說真話。"他板起臉來,決定弄清楚她的來歷,"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著一手抓起她的手腕,扭到她身後。

她痛得大叫,"人家說來者是客,我都已經來了,你這麼凶巴巴的扭著我的手,算什麼待客之道!"可惡!要不是她決心裝到底,不顯露功夫出來,一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酆家的待客之道因客而異,不請自來的不是客。"他輕輕在她肩後一推,"走。" "去哪?我哪都不去!"開玩笑,誰知道他想幹麼,她哪能冒險跟他到處去招搖?

"你不是說你是客人嗎?是客人幹麼不敢跟我走?" "你這麼凶早把人家嚇死了,就算你要請她吃飯喝茶她也不敢去。"穆宇浩索性當個好人,義不容辭的幫起小美人。

"你怕什麼?"一定有鬼,她表現得全然不像被迷魂盜所擒,正常女人遇到這種事起碼也得哭天搶地一番吧!

"我才不怕你!我只是遵循古人的經驗,人家不是說了——君子不處危地,需防小人暗箭傷人。" "這麼說你是君子我是小人嘍。"史微光扮個鬼臉,清楚的表達她的看法。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既然我是小人,那就該做點小人才會做的行徑,好符合你對我的期望。" "你想幹麼!"她有不好的預感,拚命推著他的手想溜。

"我想請你去溜達溜達。"酆勤微笑著,"知府衙門喜歡嗎?"史微光臉色一變,"你……我才不去!要是喜歡你自己去逛,我不陪啦!"這個王八蛋有夠過分的,她了不起算是非法入侵而已嘛,需要那麼狠把她關到牢裏去嗎?

"用不著這樣吧?這姑娘再怎麼說也是受害者呀!" "正是因為如此才要帶她上衙門報案,不見了這麼多時候,想必她的家人一定很著急。"她狠狠瞪他一眼,看見他笑得那麼開心,這才明白他故意嚇她。

"不用報案了,我自己認得路回去,門在哪?我先走了。"穆宇浩自告奮勇,"我送你回去。"他們又是異口同聲,"用不著!"史微光氣呼呼的看著他,"別老是跟我說一樣的話!你討不討厭哪!"他張口無言,他心中也正想到這句話呢!結果又被她搶了先,真奇怪,他們明明是陌生人,默契卻好得這麼古怪,簡直是有鬼!

"少爺、少爺!快、快快!"這時一名家僕邊跑邊喊一路沖進來,慌慌張張的說:"不好啦!少爺!你快去幫幫忙呀!" "怎麼回事?"他還是抓著史微光,拖著她奔到門邊詢問,這舉動讓她又多罵了幾句。

"老爺跟史館主鬥上啦!"穆宇浩失笑,"這有什麼不好了?不是常有的事嗎?" "這次不一樣,老爺他們為了樹枝吵起來,剛才又動了手,現在正拚著內力呢!少爺你快去幫忙,免得老爺有損傷呀!"酆勤一聽可不得了,他知道他們的功力在伯仲之間,這樣拚下去沒有結果,只會大傷元氣,如果沒有第三個人去引開他們的內力,兩個人都會受重傷的。

他將史微光交給穆宇浩,"看著她,我回來再處理!" "沒問題。"他拍拍胸口,"這種輕鬆容易的讓我來,高難度的你去處理。"酆勤的離開讓史微光松了口氣,他的精明難纏讓她招架不住。

"姑娘,就剩我們兩個了,也不知道做些什麼好,來認識一下好了。我姓穆,穆宇浩。"她笑一笑,"怎麼寫呀?你寫給我瞧成不成呀?"退後幾步,她輕輕撞到一張小方幾,反手一摸——太好了,有個花瓶。

"那有什麼問題?來來來~到這來。"興匆匆的穆宇浩聽到美人發問,連忙磨好墨,提筆伏案寫字。

他得意揚揚的寫下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正等著美人發出欽佩崇拜的眼光,沒料到一回頭,迎面一個大花瓶打來,正中面門。

他立刻四仰八叉的癱在地上數星星。

史微光趁機開溜,還不忘道歉,"不好意思喔,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酆家的人應該全都圍在另一邊替酆老爺加油打氣,往另一邊走絕對不會再出問題了。

這種驚魂之旅她一點都不想來第二次啦!

第二章

"嘖嘖嘖~痛、痛、痛,傷得很重,這次真的傷得很重!"穆宇浩拿著冰囊捂頭,齜牙咧嘴的哀嚎著。

"不過就是一點皮肉傷,叫得比人家缺手斷腳還慘。"酆勤只差沒把"真沒用"三個字搬出來送給這個愛大驚小怪、大呼小叫的好友了。

連一個弱質少女都看不住,真不知道除了沒用之外還能怎樣解釋這個疏失。

再怎麼說也練過幾年功夫,算是他師父的記名弟子,這麼不中用實在有辱師門。

"我是這裏痛呀!"他哀怨的捶著胸口,跟著拍拍臉頰,"還有這裏痛呀!"既傷心又沒面子,讓他嘗到雙倍打擊的滋味。

怎麼會料到那麼嬌滴滴的一個小美人,居然這麼兇狠,這樣不講情分的出手攻擊他,還把他給打暈了閃人,害他的男性尊嚴遭受嚴重的傷害。

他怨懟的看了酆勤一眼,"冤有頭債有主嘛,再怎麼說我對她也算客氣的,真要拿花瓶敲人也該把對象弄對嘛!" "穆宇浩,你身體裏是不是藏著一個老太婆?居然這麼會發牢騷。"真要抱怨也輪不到他吧?

明明就把人交給他看著,這樣也能看到不見?早知道就拖著她一起去,管她願不願意。

現在好啦,所托非人,什麼弄清楚的機會都沒了,就連會不會再見到她也難說。

"我受創嚴重嘛!抱怨幾句都不行喔?"穆宇浩嘮嘮叨叨的說,"我是挺愛熱鬧沒錯,可不怎麼喜歡自己下去演。" "哼。"他一臉的不予置評。

"下次再讓我見到那個狠心的小姑娘,非得好好修理她不可!" "你以為還有機會見到嗎?"酆勤微帶火氣的瞪他一眼,"說要修理人家,可你連人都不知道去哪找,要修理什麼?" "你口氣很不好喔?我猜猜,你現在是在怪我把人弄丟嘍?" "謝天謝地你終於聽出來了,我的意思有那麼不明顯嗎?" "好酸喔!"穆宇浩哼道:"你這叫做標準的見色忘友,心寒哪我!"怎麼說他也是個受害者耶,至少也該安慰一下,一古腦的怪他把個有手有腳會跑會跳的小姑娘弄不見是啥意思?

"別胡扯,這分明是兩碼子事,不要硬扯在一起。"什麼見色忘友,說得他像個急色鬼似的。

"我只是想弄清楚她是誰,為什麼會掉到我屋子裏,就這麼單純而已。"就算他心底真有那麼一點私心,對她真有那麼一點興趣,也別給他安個這麼難聽的罪名。

"知道她是誰想幹麼?找人上門提親嗎?掉你屋子裏又怎麼樣,不時也有鳥糞掉在路人頭上,那要怎樣?找到那只亂拉屎的鳥揍它一頓嗎?" "拜託,屋頂上掉下一個人來耶,我總要弄清楚她有什麼意圖吧?"穆宇浩嗯哼一聲,一副覺得他在找藉口的模樣。

他笑著說:"那好,你給我說件非得在別人家屋頂上做的事,一件就好。"穆宇浩揚高下巴又哼了聲,"在京裏的時候,你有幾次把陌生女人扔出房外的經驗?怎麼我記得你從來不關心她們怎麼來的?"這個臭小子,非逼他拿出證據來證明他對那個陌生少女圖謀不軌就對了。

"我猜得到她們怎麼來的,還不就是某個熱心的朋友做的好事?"就是有那種看不慣人家不上娼館花天酒地,非得弄幾個來找人麻煩的人。

他有意無意的瞄了穆宇浩幾眼,意思相當明顯。

他立刻不服氣的反駁,"好笑!別的女人你問都不問就斷定跟我有關係,怎麼這個天上掉下來的你又覺得跟我沒關係?說不定是我安排來玩你的。" "真要我說實話?"酆勤的眼中閃過惡作劇的光芒,笑得可開心了。

"說,怎麼不說?"拍拍胸口,穆宇浩一臉豪氣,"倒要聽聽你有什麼理由!" "恐怕你沒那麼聰明,安排不來這件事。"除了叫幾名半裸的花娘到他床上躲著之外,他應該沒別的花樣了。

"這麼看不起人還說是朋友!好好好,你就儘量消遣我沒關係,哪天用得著我的時候,看你怎麼求我!"這傢伙真是標準的損友,他怎麼說也是個小王爺,居然把他看得這麼扁,簡直過分到家!

不過話說回來,不也就因為酆勤這份不羈和驕傲,才讓他這沒人敢惹的小王爺終於有了朋友,生活從此有了高低起伏,不再平乏無趣。

算一算還是利大於弊。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嘿嘿嘿,這次還不把他搞到關門大吉我就跟他姓!"史元越想越高興,坐在太師椅上張嘴大笑,得意到蓬蓬的大鬍子都跟著亂抖。

"爹,你幹麼笑成這副德行?很恐怖耶。"史微光摸摸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啦!

"你懂什麼?我跟隔壁的老賊鬥了這麼多年,這次總算想出一條絕妙好計來把他搞倒,不笑怎麼對得住自己?"她無奈的說:"爹,其實也沒什麼深仇大恨,酆家人也不算太壞,鬧成這樣實在有點……"幼稚好笑耶。

不過她不敢講出來討打,畢竟老爹祭出家法雞毛撣子一向都不猶豫的。

唉,以前娘還在的時候他多少有點顧忌,跟酆老爺不過鬥鬥嘴,前幾年娘一死,兩個人鬥得更厲害,這仇似乎結得更深了。

看來兩家要和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莫名的,她心中突然閃過酆勤的臉,害她猛然打了個突,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到他呢?一定是昨天的意外驚嚇太大,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閉嘴,你再多贊一句酆家好試試!我叫你來是要罵你的,我都還沒開口,你倒先教訓起我來了。"剛想到的報復點子讓他樂得差點忘了是叫"兒子"來罵的,既然她這麼不識相的多嘴,讓他想起正事那就辦正事——罵人吧。

"你這個笨蛋!人家都騎到我們頭上來下馬威了,你還當這是小孩子吵鬧而已嗎?"女孩子家就是這麼不中用,一點都不瞭解嚴重性!

"說到你呀!真是沒用!叫你做什麼事都做不好,叫你學武學得七零八落,還得要你老爹我花錢幫你買武競名次!自己知道武功不行就要勤練嘛,樣樣都比不過酆家那個臭小子,連女人緣都比他差,真是氣死我了。"又來了,唉。

每當遇到這種時候,史微光只能站著默默聽訓,誰叫自己不是男兒身,表現得又不好,挨?是應該的。

"還有呀,昨天你是給我躲到哪里去?姓酆的那個老匹夫有兒子幫手,我呢,沒你給我壯聲勢差了人家一大截,灰頭土臉的回來,我想到就生氣!" "對不起,爹。"除了道歉她沒有別的話好說,多年來的經驗已經教會她不要在老爹痛?酆家時頂嘴,除非她想挨揍。

"說對不起沒用,總之一句話就是你沒用,我生了你這個不成材的兒子也真是倒楣。"她默默的在心裏補上一句——可人家明明是你的女兒。

"對不起啦爹,都是我不好,害你在酆家人面前丟臉了。"她討好的態度終於讓史元火氣消了一點,看見她愀然無語的模樣也開始反省自己罵得太凶了。

"好了好了,脾氣發過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是。"她轉身退出大廳,重重歎了口氣。

其實爹也並非總是如此凶蠻,也沒有動輒打罵,他就是脾氣不好,尤其是覺得在酆家人面前丟了臉面時會更火爆。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酆家,所以她的日子才會這麼難過。

"少爺,沒什麼事吧?"紫霧和綠寒從柱子後探出頭來,一臉擔心。

老爺嗓門大,在廳裏罵人連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

"唉,老樣子。" "老爺還在為昨天找不到你生氣厚,還好沒找著你,否則這事可麻煩了。"綠寒同情的替她抱不平,"又是酆家惹的禍,少爺,你好委屈喔,根本就是老爺的出氣筒嘛!" "噓,小聲點,你不怕老爺聽見了?"紫霧緊張的低聲阻止,"自己挨打還不打緊,萬一連累少爺怎麼辦?"她吐吐舌頭,"忘了,老爺應該沒聽見吧?" "不用擔心,我爹就只氣我而已,已經給他出完氣啦,他現在心情好得很,不知道想到什麼方法要去整酆家,現在開心得誰說什麼話都不會惹毛他。" "老爺真是難捉摸,好的時候怎麼樣都行,一生起氣來就翻臉不認人。"這種陰晴不定、隨時變臉的脾氣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緊張兮兮的。

所以只有回到武誠閣關起門來,她們三個才敢露出天真活潑的真性情。

"沒關係,爹還沒有很生氣,至少這次沒打人,算是安全過了一關。" "但是少爺呀~"紫霧小心翼翼的問:"以後還敢不敢換女裝?"綠寒瞪大眼睛,"都快嚇死了還有下一次呀?" "唉。"史微光重重的歎口氣,她是真的喜歡那些又粉又嫩,輕飄飄、軟綿綿、刺花繡鳳的漂亮衣裳。

想到這輩子有可能只有穿昨天那麼一次她就好沮喪、好難過。

"恐怕不能再穿了吧,唉,要是被老爹撞見,我一定小命不保。" "少爺,你是真的很喜歡那些衣服吧?像少爺這麼愛漂亮的人,讓你扮男人真的好殘忍喔。"實在太可憐了,不能穿漂亮的衣服、不能梳雅致的髮型,還得為了像老爺而戴著跟他一樣醜的大鬍子。

"那也沒辦法。"她既無奈又遺憾的心情從眼神中表露無遺。

雖然她非常想要恢復女兒身,可是老爹的鐵腕可由不得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有了!"綠寒高興的說,"我有辦法了,少爺,以後你就在男裝下面加穿你喜歡的衣裳,雖然說旁人看不見,不過自己穿著也很開心,心情會比較好吧。" "好辦法!"史微光大力稱讚,拍手叫好,"我怎麼都沒想到呀!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我就要這麼做!"個性單純的她立刻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而開心雀躍起來。

不過也還好她是這樣開朗單純的個性,否則這樣的生活過久了鐵定會發瘋。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真的還是假的?你別亂說話呀!"揚威武館前氣派的大石獅一如往常,聚了一群鏢師、學徒坐在石階上閒聊,等著出鏢押貨。

等著也是等著,乾脆張開嘴東南西北的閒聊,突然有人注意到對面有人進出,將一干傢俱搬進去,於是話題就繞到對面屋子去了。

"這還能有假?大家都知道朱小姐她嫁去丁家沒生兒子的,現在老公死了,她大伯怕她拖著女兒爭家產趕緊把她趕出來,聽說是沒地方去,所以只好回娘家來住。" "難怪前幾天隔壁的史老爺,連一棵樹長過圍牆都要來找麻煩,敢情是在立威,好叫館主不敢出手跟他搶?" "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嘛!偏偏館主就是想不開。" "是呀,就偏那麼巧,他們的夫人都不在了,這下還能不鬥得更凶嗎?"因為在說閒話,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壓低聲音,把頭越湊越近,最後變成了閒話圈。

"欸,聽我說,現在吉祥賭坊裏已經開了暗盤,你要不要去下注?贏了一筆銀子也好過個年。" "賭盤賭些什麼?" "當然是賭鹿死誰手嘛!現在賠率可是館主一賠一點五,比史老爺一賠三呀。" "這一面倒嘛!大家都看好館主?" "那當然的嘍!史老爺又黑又粗魯,活像鍾馗似的,要你是娘們會喜歡這一種的嗎?還是咱們館主英俊斯文脾氣好。"一個充滿笑意和興奮的聲音,用一種迫不及待的急切口吻說道:"所以說這是白面書生和黑面判官的爭霸戰嗎?太有趣了,我也插一腳行不行?" "行!當然行,我們館主鐵定勝出——"說到這裏,大家覺得不大對勁,這聲音……抬頭看,一張熟悉的臉孔帶著燦爛笑容猛盯著他們瞧,"哎呀!穆少爺!"因為太過吃驚加心虛,他們猛然往後一跌,一屁股坐在地上。

穆宇浩笑咪咪的,"可不是?" "別怕、別怕!反應這麼大幹麼?我又不是你家少爺,不會亂翻臉,怕什麼呢?"那個見色忘友的傢伙七早八早就出門去了,說去接鏢誰信呀?一定是找藉口想去找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不見的少女。

真是好笑,最好是大街小巷亂走就能讓他碰到啦,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拍拍其中一人的肩,熱絡的跟他們圍坐,"來來,再多說一點給我聽,我最喜歡湊熱鬧嘍。"真好,每天都有新鮮事供他取樂,樂而忘返也是應當的,這裏實在比死氣沉沉的王爺府有趣太多啦!

"我要下重注賭史老爺勝出,呵呵,這次穩賺不賠的。" "是嗎?你還挺有把握的嘛!"一回頭,那殺氣騰騰一臉不爽的不正是……"酆老伯,呵呵,這麼巧?你也來了呀?" "我這輩子最痛恨人家說我不如死老頭!"酆廉用力的扳著手指頭,發出喀喀聲,滿臉的殺氣,直逼近穆宇浩……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豔紅絲手巾揮動,伴隨著一聲石破天驚的宣告。

"史~少~爺~來~啦!" "眨眼間,砰砰呯、咚咚咚、叩叩叩,各種聲音一起在奼紫嫣紅的胭脂巷回蕩。

大批穿得花花綠綠的女子沖出來,有志一同的朝某個方向聚合,沒多久就將一條不算小的巷子給塞得水泄不通。

鶯鶯燕燕喳喳呼呼的聲音不斷。

"史少爺!來嘛,人家盼了你好幾天呢。" "史少爺、史少爺,我春花呀,你忘了人家嗎?來我房裏嘛,人家想你想得都瘦了。"被包圍的男裝史微光身量不高,體格也頗為瘦弱,偏偏戴了一臉不相襯的威武大鬍子,倒把一張臉給遮得剩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姑娘們、姑娘們!"她滿臉的無奈,清澈的眼裏甚至浮出一抹恐懼,"拜託拜託,高抬貴手,借過、借過,唉唷!誰呀!"是誰趁亂偷摸?居然在她雄壯威武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討厭啦!史少爺,什麼高抬貴手,說得好像我們是母夜叉似的。"史微光謹慎的點點頭,輕聲說:"我看也差不了多少。"這群如狼似虎的窯姊們是吃錯了哪副藥?看她們一副要暴動的模樣,不知道隔壁的酆老爺又玩了什麼花樣害她。

唉,對方有新玩意老爹應該提防點,早點通知她嘛,害她差點沒被萬馬奔騰的盛況給嚇得尿褲子。

這陣子她真不是普通的倒楣,一下子差點被酆勤逮到衙門去治罪,再不然就是被這群娘子軍包圍攻擊。

"喔呵呵呵呵~史少爺就是這麼愛開玩笑!不管啦,今兒個你沒作個決定,姊妹們就不放你走。"史微光一頭霧水,"什麼決定呀?" "瞧你害羞的呢!誰不知道酆老爺子貼了條子,咱們姊妹誰有那個能耐扒下你的褲子賞一百銀哪!" "你說嘛~你喜歡我們哪一個陪你呀?" "什麼"她大驚失色,雙手下意識的護著褲頭,"開什麼玩笑!快讓開,否則我可不客氣了!"天哪!叫一群妓女當街扒她的褲子?瘋了,隔壁那個死老頭真的瘋了!

"名胸前只裹著薄紗的妓女貼上去,膩聲笑著,"正是要你對我不客氣,呵呵,來嘛,摸摸看這貨色怎麼樣?喜歡嗎?都是你的喔~"她不由分說的抓著史微光的手往兩粒雪白的饅頭搓,還發出舒服的呻吟聲。

其他人哪容得她如此放肆,立刻出手襲擊在她們眼裏等於橫財的史微光。

"幹什麼!放手放手!不許摸!又是誰呀!"史微光慌張的轉著圈,試圖避開那些不規矩的手,眼看情況危急,她隨時會被某個饑渴女拖進房裏,還好急中生智,低頭大叫,"哇!好大一個金元寶呀!"聽到金元寶,每個人都低頭尋找。

"哪里哪里?哪有金元寶,大家找一找先!"史微光身子一矮,趁勢混入擁擠的人群中。

等所有人都把腳抬起來確認之後,語帶怨懟的說:"哪有金元寶呀?史少爺就是愛捉弄人。" "咦!史少爺呢?" "不是你牢牢抓著?"眾人突然安靜下來,各自往後退開一步,人人露出驚恐的表情。

只見一件藏青色的長袍被踩得全是腳印,髒兮兮的皺成一團,一大叢黑乎乎的東西鳥窩似的被風一卷滾到牆角。

不知道是誰爆出一聲尖叫,"史少爺不見啦!" "死啦!" "連屍體都沒剩呀!"混亂的尖叫聲隨風飄遠,街尾一名黃衫少女逃命似的,頭也不回的融入大街上的人潮中。

第三章

"酆老爺是哪根筋不對?嫌錢太多嗎?幹這種事不嫌無聊透頂喔,氣死我了!真不知道他跟老爹要鬥到什麼時候,我都要瘋了!"酆老爺居然叫人當街扒她的褲子?這要真給扒下來還得了?

早知道這麼倒楣,她今天就託病不出門,讓老爹自己到刀匠鋪子那裏下訂就好。

代父分憂,差點代得連褲子都掉了,平白受了一陣驚嚇,實在划不來。

史微光氣呼呼的,還好她腦筋動得快才得以脫身,也還好她最近總是在男裝下穿著女裝,否則還能不當街被她們給剝光嗎?

"酆家不管老的還是小的都是混帳東西,存心害我少活幾年!" "姑娘、姑娘,看看胭脂首飾吧,都是熱騰騰的新貨,現在買可划算了。"她一臉感動,停步詢問:"你現在是在招呼我嗎?"以前男裝走在路上,連看一眼女孩子用的東西都會被當作變態,哪有被招呼的資格呀!

賣貨的小哥笑吟吟的繼續招手,"是呀,人家說寶劍贈烈士,紅粉配佳人嘛!姑娘這麼一個水靈靈的美人兒,要是妝點妝點那可更不得了啦。" "美人?你說我是吧?呵呵。"史微光眉開眼笑的,二話不說沖到鋪子前。

發簪、耳環、手環、項煉、花鈿,胭脂、香粉……各種女孩家的用物應有盡有,看得她眼花撩亂,無從選起。

"有沒有看到喜歡的呀?" "有,都好喜歡。"她老實的說,"我不知道怎麼選耶,這樣好了,我全都要買。"其實她也不需要那麼生酆老爺的氣,拜他所賜,她才能撈到一個穿著女裝出門逛街的機會呢。

"真笨耶我,之前居然都沒想到。"還等到今天使這個金蟬脫殼才想到,真是蠢到家了。

她捧著一包戰利品,心情愉悅的在街上亂逛。

"以前都不覺得街上好玩,今天怎麼看都覺得新鮮有趣呢。"史微光在熱鬧的長街東張西望的,一不小心踩到前人的腳後跟。

只聽見一聲粗口,穿著光鮮亮麗的公子哥已經面朝下趴在地上喊痛。

兩個家丁急忙攙扶,"少爺!少爺你沒事吧!" "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揍他!"氣得頭頂冒煙的甄英雄猛然回身,罵聲不絕。

"對不起喔,你沒事吧?"清嫩的嗓音、水汪汪的大眼睛、櫻桃般的小嘴巴、白裏透紅的嫩肌白膚,玫瑰花似的小美人讓他的怒火全消。

"當然沒事,你沒事吧?"怒火一去,色心即起,這麼樣的小美人他號稱"千人斬"的甄公子居然會從沒見過?

搖搖頭,史微光一笑,"我怎麼會有事?我又沒跌倒。"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甄英雄這個色胚呀,上次來參加老爹的壽宴時趁亂調戲她的婢女綠寒,還被她打了一頓,稱得上是熟人,跟她的拳頭很熟。

看到他,史微光忍不住想到他那個可怕的妹妹,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那麼嚴重的花癡,想起她恐怖的化妝、誇張的動作就讓她起了一身惡寒。

"那就好,這麼標緻的美人要是跌了,可把我心疼死啦。"嘴裏說著,兩手也沒閑著,抓起她的小手秀秀一下趁機吃豆腐。

"美人?呵呵~是嗎?你眼光不錯嘛!"這個色胚雖然是個混帳東西,但該有的眼光還是有的嘛。

看美人沒有驚慌失措、放聲大叫,家丁們很不習慣,因為他們的工作就是鉗制受害女子,讓少爺輕薄個夠。

"我的功夫更不錯,嘿嘿嘿,想不想瞧瞧好傢伙?"一伸手,又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

"好嫩,硬是要得!"原來……這就是當街被調戲了,史微光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感動得亂七八糟的。

"來嘛!不要害羞,我知道一個好地方能讓我們好好認識認識。"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不客氣的攬上纖腰。

"這發展也太快了吧?我都還沒說公子不要耶!" "嗄?"甄英雄不解,這小美人搞什麼?怪怪的。

"公子請不要這樣,我是個黃花大閨女,你這樣當街抓著我,對我的名節有損!再不放開我要叫嘍。"他滿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剛剛相談甚歡的氣氛去哪了,但嘴巴卻很習慣的說:"哈哈哈!你叫呀,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救你,誰不知道我甄英雄是知府公子!" "沒錯!"閑得抓蚊子的家丁總算有用武之地,"被我家少爺看上是你的福氣。" "不要,快放開我!"史微光越演越入戲,充分的扮演一名待援的弱女子,"救命哪!"而甄英雄也很配合,一手抓著她,一手叉腰大笑,囂張到一個極點。

"放開她!"隨著這清朗的聲音響起,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中他的額頭,發出叩的一聲。

定眼一看,是一顆放了八百年的饅頭,硬度跟石頭有得拚。

"誰?是哪個不想活的偷襲本少爺!" "是我。"對嘛對嘛~也該是時候來個英雄救美了!史微光回過頭,一句"英雄救命"還沒出口,下巴就差點掉了。

酆、酆勤~~~她的仇敵、死對頭!

他老爹剛才找人來扒她褲子,他現在又冒出來壞她被調戲的好心情?

真是可惡透頂!

"好哇,又是你!"甄英雄對這個俊俏出眾的酆勤記恨很久了,他長得帥不要緊,女人都喜歡他也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他老壞他好事!

"這條街的保護費是你收的嗎?什麼閒事都要管你煩不煩呀!"酆勤哼的一聲冷笑,"你都不煩我怎麼會厭?"老是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他不嫌枯燥嗎?

再定眼一看,那個被嚇傻的小姑娘不就是他遍尋不著的"君子"嗎?

他心中一喜,多日來莫名的陰霾一掃而空。

"多管閒事的人都欠揍!阿福、阿安動手扁他!"兩人立刻抽出後腰上的木棍虎虎生風的揮著朝酆勤逼近,同時大喝動手打人。

"嘿嘿,我花了大筆錢讓他們去耀武武館拜師學藝,專門打你這種不長眼的——" "不好意思,你說什麼,我剛沒聽清楚。"酆勤三兩下就將兩人打趴,還將他們踩在腳下,輕輕鬆松的說:"要不要再說一遍?" "呃……算你狠!我們走著瞧!"甄英雄眼見話沒說完,手下就被打趴,連忙放開史微光,順勢躲到她身後把她往酆勤身上推,轉身逃跑。

她猛然撞到他身上去,高挺的鼻子當場遭殃,"痛死人了!" "沒事了,姑娘,不用害怕。"不期然的相逢讓他感到歡喜,語氣和緩柔軟,"你已經安全了。" "安全?"新仇舊恨全在疼痛中湧上來,"我有什麼危險?我有說要你救嗎?誰在害怕了?我玩得正高興,你沒事把人全都趕跑幹什麼?"被她凶巴巴的一陣搶白,酆勤微微愣住。

畢竟這跟他以前的經驗完全不同,每次出手相救的結局通常都是他得推辭對方想以身相許的衝動。

挨??頭一回耶。

"不要人家救,你喊什麼救命?"這丫頭看起來花朵般的柔美,原來是個辣椒骨頭。

居然把被當街調戲當遊戲玩,真有她的。

他還真好奇要是他沒出手的話,這事會怎麼完結。

"我喊高興的、喊好玩的,沒人當真你緊張啥?莫名其妙!什麼都被你破壞光了,有夠倒楣。"頭一次當好人當得這麼狼狽、這麼委屈,酆勤可悶了,"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歡被調戲,算我沒長眼壞了你的好事。" "你沒長眼又不是今天的事,笨蛋!誰會喜歡被調戲呀?只不過因為這是破天荒第一次,我覺得很有紀念價值……"他登時傻眼,一腔悶氣瞬間化為笑意,"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噗~哈哈。"這丫頭是沒神經還是單純的笨蛋呀?被調戲這種事還值得紀念?他算是開了眼界。

"廢話!誰知道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被當街調戲?"史微光忿忿的說著,突然想到對方是她的仇敵,跟他囉唆這麼多幹麼?

"反正你少管我的閒事就對了,哼。"他笑著搖搖手,"好,算是我多管閒事,以後姑娘的事我也不敢插手了。"免得破壞她那些值得紀念的第一次。

"知道就好,下次別再管我的閒事,否則就沒那麼容易放過你。"她跩得二五八萬,覺得出了一口氣,瀟灑的轉身走人。

"慢著,你要放過我是你的事,但我可沒說之前的事要算了。"他才說完,沒料到史微光卻一腳踩在硬饅頭上,當場一拐重重摔到地上,"痛痛痛!"這下好了,他連攔都不用攔她就走不了,老天爺幹得好。

從足踝傳來的疼痛讓她直吸氣,亂七八糟的粗口差點飆出來。

看見她突然跌倒,酆勤下意識的動作是去扶她,但在伸出手的同時想到不可以管她的閒事,於是忍著笑看她坐在地上喊痛。

"可惡的臭饅頭!"史微光氣極那顆擋路的饅頭,拿起來用力往地上丟出氣,誰知道饅頭反彈,又準確的打中她的右眼。

"唉唷!"這下痛得她眼淚直流,伸手捂著喊痛,"怎麼這麼倒楣啦!"這下好了,從頭到腳都痛,身邊連個能幫忙的人都沒有。

酆勤笑得差點流眼淚,舉起腳從她旁邊走過,"唉,都只聽過現世報,倒沒想到有生之年看得見哪!"聽著風涼話讓史微光更火,"你還笑!都是你的錯!" "又是我的錯?"他笑著說:"我可沒扶你,也沒開口問你疼不疼,怎麼會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誰讓你這麼多東西不拿,偏偏拿粒硬饅頭來扔姓甄的?現在害我踩到跌倒,還能不是你的錯嗎?" "能吃的拿來丟廢柴未免太浪費了,這硬到啃不動的饅頭是店家熱情贊助,挺好用的。" "我不管啦!反正通通都是你的錯!" "好,是我的錯。"他乾脆的認了,"那你想怎麼樣?"酆勤很想看看她要將蠻不講理發揮到何種地步。

"我想想,你先別吵。"眼睛痛得直冒淚還是小事,拐了腳走不動就傷腦筋了。

"我想到了,你去雇一頂轎子來,然後就沒你的事了。" "我幫你雇轎子?你想得還真妥當,好,就幫你這個忙。"他伸手,"銀子拿來。" "什麼銀子?" "雇轎子的銀子呀姑娘,請人抬轎要錢的。"銀子?早被她買首飾胭脂花光了,哪還有剩。

"是你害我的,所以你出錢雇轎子送我回家天經地義。"他越來越覺得她蠻不講理的很好笑,有趣極了,乾脆逗著她玩,"送你回家?你確定你該去的地方不是衙門嗎?" "你這個大壞蛋!沒瞧見我痛得走不了嗎,還說這種風涼話!"他笑一笑,其實也不是真的要把她送衙門,今天在街上巧遇一定要把她的來歷弄清楚。

送她回家倒是個不錯的方法,一旦知道她是誰,就可以查出她怎麼會從他家屋頂上掉下來。

"好,我當個好人幫你雇轎,不過有個難處,那就是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她咬咬牙,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樣,猛瞪著他,"你真笨!誰出門不帶錢的呀!" "我笨?"他好笑的說:"你身上不也沒錢?" "不一樣。"史微光氣惱的揮揮手上的包袱,"我本來有錢,是買了這些東西才沒錢的!" "那還不是沒錢?算了,我就做一次好人,再多管你一次閒事。"他歎口氣,攔腰將她抱起橫在胸前,"我送你回去,不用錢的。" "你幹什麼啦!放開我,我才不要你送!"他、他幹麼這樣突然的把她抱起來,害她嚇得心跳加速,覺得渾身發熱。

雖然剛剛被調戲,但她只覺得好玩,現在被他牢牢抱在懷裏卻莫名的手腳發軟,感到好害羞!

"那我叫甄公子回來,他一定很樂意把你抬到他家。" "你嚇唬我呀?我可不怕!" "連甄公子你都不怕,果然是女中豪傑。"女中豪傑?嗯~她驕傲的點點頭,"那當然。" "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家沒什麼問題吧?你總不會擔心我把你抱回家,是不?" "反正我就是不要你送,快放我下來!" "放了就不管喔,反正好人一天當一次夠了。" "你……"正想開口罵人,突然瞄見一個威武的大鬍子帶著大批人馬殺氣騰騰的走過來,路人連忙閃避。

酆勤也瞧見了,低語著,"麻煩的人來了。"他並不是怕隔壁的史老爺,只是火爆的他每次遇見酆家人總是要比劃幾下才肯讓路,現在自己手裏抱著個女孩,可不大方便跟他比劃,還是避一避好。

而在他懷裏的史微光則渾身一僵,耶?那不是老爹嗎?帶著那麼多人要上哪尋仇?

不對,要是被老爹看見,她穩死的,還是先走為妙!

"好啦好啦!讓你送!"她把臉藏在他的胸膛上,兩個人活像麻花卷似的親熱,害她又緊張得心跳加速,僵直的身子頓時虛軟,"別走這條路,進去那條巷子。"酆勤立刻從善如流,進入小巷避開跟史元正面相遇的情況。

兩個人同時喘了一口大氣,同聲說:"好險。" "好險什麼?"又是異口同聲,兩個人的默契好得驚人。

"抱著你就能跟你心意相通,你很不簡單哪。" "通你的頭,是我倒楣!"她瞪他一眼。

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看過他,意外發現他臉部的線條很柔和,嘴唇看起來很軟而且很紅潤,長長的睫毛又長又密。

難怪城裏的姑娘們對他神魂顛倒,每個都想嫁給他。

而"他"史微光的魅力可就是靠老爹用銀子堆積的,兩個人站在一起高低立現,要是她是女的她也想嫁給他,而不是"史微光".嫁、嫁他她怎麼會把念頭轉到這來?都怪他沒事長得這麼好看幹麼?

"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低頭見她的臉兒紅通通的,讓他興起了想一親芳澤的衝動。

"我哪有!"她心虛的別開眼,隨便指了一個方向,"走這邊啦,我想快點回家。"開玩笑,被他抱著的時間越久,她的腦袋瓜萬一又亂想怎麼辦?

"一直直走嗎?" "對啦對啦,直走到底。"聽到他的問話她才回過神來沒多想的隨口說,努力思索該怎麼樣回到家,又不會讓他起疑。

"這裏?"酆勤停下腳步,"你家真的在這裏?你住這裏?"他語氣中的驚訝太甚,讓史微光不得不抬眼一望,"什麼?呃……"就這樣,兩個人默默的看著那個豬圈,裏面的黑毛豬嚄嚄的吃著廚余,一陣蕭索的風卷起腳邊的落葉,也帶來排泄物的臭味。

好丟臉……

"事情是這樣的,"她尷尬的堆起笑容,"其實我是史家的婢女,所以我不敢說出來,畢竟酆史兩家是世仇嘛,我要是說了,你也許就不幫我了。

"上次也是呀!我做了錯事,我家少爺要罰我,我一時害怕就逃到隔壁去,所以就……反正就因為我是史家的婢女,而你是勤少爺所以我不能說嘛!" "因此你寧願跟我說你住豬圈?"這丫頭也太寶了吧?

酆史兩家是世仇?這根本就是一場鬧劇嘛!他真不敢相信除了他爹和史老爺之外,居然還有第三個人這麼認真的看待這件事。

"我不知道這裏是豬圈好嗎?"討厭!這男人怎麼搞的,根本就弄錯重點了嘛!

"所以你現在要回史家?你怎麼不早說?"原來如此,難怪她也得躲著史老爺。

史家的婢女抱在他酆家少爺懷裏,鐵定是讓史老爺大鬧一場的好理由。

這麼想來她當時不敢講自己是誰的原因也很明顯了,史家的人跑到酆家來,不管是做什麼都會引起極大的風波。

"我現在不是說了嗎?"她嘟起嘴,"那你還幫不幫我?哼,你知道我是史家人,一定很後悔了吧"他不答反問:"你現在屁股著地了嗎?"她一愣,"沒有呀?幹麼這麼說?"去!居然在姑娘面前講屁股?這個男人也太沒神經了吧!是閨女都會害羞的耶,還好她扮男人多年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既然我沒把你扔到地上去,就表示我沒打算因為你是史家的人就撒手不管,你問我那一句不是多餘?" "是,是我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謝謝你還肯送我回家,但你能儘量在天黑之前送到嗎?一直站著你腿不酸呀?" "你嘴巴都不酸,我的腿自然也不酸。" "你拐著彎罵我多話,我不是聽不出來,可是有求於你,這也沒辦法,只好記著,日後再找回來!"酆勤心中一喜,這麼說來是後會有期嘍?

很好。

他笑看她,"我等著呢。"沒想到她居然是史微光那個大鬍子的婢女,上次是為了逃避責罰躲到他家,真是太可憐了。

看樣子他得想個辦法救她脫離苦海才行。

好不容易壓住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捱到自家後門,史微光立刻掙扎著要下來,嘴裏敷衍的說:"好啦好啦,我已經到了,謝謝,你可以走了。" "聽起來沒啥誠意。"他硬是不鬆手,帶著惡作劇的笑容,"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應該可以做得更好吧?"她鼓起嫣紅的雙頰瞪著他,"都是你害我的耶,我還肯向你道謝已經很有禮貌了,快放我下來!" "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偏生有你這麼囉唆,快說快說!"這傢伙拖拖拉拉的,在他懷裏她整個人不太正常不打緊,要是害她給人撞見了那還得了?

"明天這個時候,你得在這等我。"史微光瞪大眼睛,"為什麼?" "不為什麼。" "這算什麼回答?我才不要來!"她的眼睛注意著門邊的動靜。

"那我就進去揪你出來。"她一急,"你敢!" "試試看。"氣衝衝的瞪著他,不過她才將眼光轉開一下,門就咿呀的一聲打開,史微光嚇了一大跳。

探出的是綠寒和紫霧擔心的兩張臉。

"噢!老天爺呀!"她用力打他一拳,咬牙道:"好啦,你贏了,我答應你就是了,快放我下來。"這兩個臭丫頭出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害她被逼著答應他無理的要求。

酆勤終於放她落地,帶著勝利的微笑目送她進門。

第四章

"可惡,痛死人了!枉我空有一身功夫,卻讓一顆臭饅頭扭了腳。"換上男裝的史微光忿忿的說,讓婢女綠寒仔細在她臉上黏上鬍子。

還好經過推拿、上藥之後,雖然還是有些疼,但已經可以走路了。

"是呀,不知道少爺當時心裏想些什麼,怎麼會這麼大意呢。"她嘴裏說得正經,臉上卻全是捉弄的淘氣笑容。

"這還用問嗎?"紫霧笑嘻嘻的調侃,"給勤少爺抱在懷裏,還能想什麼呀,當然是暈頭轉向的才會摔跌。" "才不是呢!"她大聲抗議反駁,"我是先扭了腳他才抱我的啦!" "喔~~~~原來是這樣的呀。"兩人?昧的相視一笑。

"勤少爺還真是個好人呢!改天我上街碰到他也要扭個腳,瞧瞧他會不會巴巴的送我回來。"真是羡慕死人,也驚險死了,還好是她和綠寒去應後園的門,否則要是給其他人瞧見這件事,那可麻煩嘍。

"少爺,這事你得好好謝我們,多虧了我們,老爺才不知道你是給隔壁的勤少爺送回來的喔。"這兩個臭丫頭!擺明瞭在要脅她,真是的,到底是誰把她們倆寵得這麼無法無天呀?

"知道了、知道了啦!剛買回來的困脂首飾你們都有,不短你們。" "嘻嘻。"兩個人樂得眉開眼笑,"那就謝謝少爺嘍。" "對了,少爺,一直沒問你,你到底答應了勤少爺什麼事呀?"她突然臉紅,急聲道:"什麼事都沒有啦!"紫霧和綠寒互望一眼,嘻嘻笑,"態度很奇怪喔,呵呵。"正說話時,大嗓門的史元-路喊進內院,"光兒!光兒!" "砰!砰!砰!"超級急促的擂門聲一向是史元急驚風的正宇標記。

紫霧連忙跑去開門,表情恭敬的喊一聲,"老爺。" "光天白日的門上什麼栓!跟少爺在房裏搞什麼鬼?"作賊心虛的史微光趕緊解釋,"哪有呀!我練功過頭傷了腳,痛得很,所以叫綠寒她們早早關門想歇息了。"他半信半疑的點點頭,"今天一天哪去了,不是叫你辦完事馬上回來的嗎?" "也沒去哪,就四處逛逛,看能不能拿到酆家的把柄之類的。"多年的經驗下來,史微光很清楚任何事只要一扯到酆家,立刻就能成功的轉移老爹的注意力。

"去!要拿酆家的痛腳還不容易?俯拾即是,壓根不用特地去找!??,酆勤那個臭小子好不要臉,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抱個妖裏妖氣的爛貨到處亂走,活像急色鬼,獻什麼寶呀?丟人現眼!" "呃……"唉,老爹呀嘴下留情嘛,那個爛貨可是他的親骨肉呢,講這麼難聽何必勒?

紫霧和綠寒想笑,卻又不敢放肆,連忙低頭掩飾笑容。

"哎唷,爹你管人家那麼多幹麼?酆勤他又不在乎,你倒關心他的名聲。"一提到酆勤,他那俊逸挺拔的身形就躍人她腦海,讓她下禁黴微放軟了聲音。

"我當然關心呀!他們酆家的名聲越臭越好,總是要有個爛芭樂、臭蕃薯的,來襯托我們家格調有多高嘛!"史元洋洋得意的抬高下巴,沒留意到女兒的音調有些奇怪。

"我昨天才在說呢,我的光兒潔身自好,簡直就是柳下惠再世,什麼絕世美女都動搖不了我光兒的男子氣概,酆廉那死老頭還有臉說他兒子才是什麼高風亮節有古人遺風,屁!今天不就當街賞了他老子一耳光?哈哈!" "爹,說那種話也太昧著良心了吧?"爹他真是吃太飽,這種事也能炫耀喔?她要是美女在抱卻色心大起的話那還得了?人家她可是個姑娘耶!

但這下總算知道酆老爺幹麼找人要"扒她褲子",原來是她本它爹吹的牛皮把他惹惱了。

史元瞪她一眼,"你這臭小子是怎麼回事?是酆家的水甜還是飯香?你老是說他們好話幹麼?" "呃……沒有啦,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她尷尬的苦笑,努力把酆勤的身影趕跑,免得她又不由自主的發出由衷之論。

"老爺,喝茶,剛剛泡的,這茶是少爺買來要孝敬您的,只摘葉心最嫩的那片葉,喝起來滋味可真好。"綠寒趕緊送上熱茶,紫霧也俐落的擺出乾果點心,試圖讓他轉怒為喜。

"老爺,吃些乾果點心,這是少爺從最有名的白雲齋買回來的呢。" "兩個丫頭真懂事。"他欣慰的拈起一片雲片糕配茶吃下,回頭瞪著史微光,"還不坐下?站那麼高怎麼說話?"她一屁股坐下,"是,爹。" "過陣子呢,你爹我要出門一趟,家裏的小事我吩咐王總管打點,你就給我盯著武館的師弟練武,別讓他們偷懶,還有呀,城西那塊地你去給我收回來,不租了,我有別的用途?" "爹,你要去哪呀?遠不?要不要我幫你跑這一趟,你在家裏休息就好。" "要能叫你去我用得著親自出馬嗎?"他又喝一口茶,"這件事非得我自己辦不可,"他露出一個得意、狡猾的笑容,因為實在太高興了,沒說出來炫耀一下也挺難過的,於是說道:"我呀,一定要親眼看看那個瘋老頭的表情,哈哈。"老爹這麼得意,會不會跟他前幾天說的妙計有關?

"爹,什麼事這麼高興呀?" "什麼高興而已?這事要是成了,那瘋老頭就沒戲唱嘍,哈哈,我等著看他們一家灰頭土臉的模樣。"史微光越來越擔心,繼續探他的口風,"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爹,你打算怎麼做?" "我呀,打算劫他們一支鏢,砸爛他們從不失鏢的金招牌。"他得意的大笑,"最妙的是這鏢是知府大人的,他鐵定會很生氣。"她驚訝的說:"可是爹……"天哪,這已經不是鬥嘴鬥氣的小事了,這樣太狠了。

"放心放心,這事十拿九穩,我送伏虎山的土匪頭一大筆謝銀,這個忙他可幫得很高興呢。"最好這鏢還是瘋老頭親自押的更好,非得交代那群惡煞把他痛打一頓不可。

這種天大的樂事,他當然得躲在一旁看個過癮嘍。

"但是爹,這事要是被知道了,知府大人也會拿你治罪的。"他神秘一笑,"呵呵,你爹聰明一世會沒想到這點嗎?知府大人跟我的交情非比尋常,是用銀子堆起來的呢!這個點子還是他幫忙想的,要是成了有一半得謝他。"她瞪大眼睛心裏直叫糟糕,卻還勉強笑著說:"所以酆家這次非得完蛋不可嘍?" "那當然!他們弄丟的可是貢品",知府當然會拿他們治罪,隔壁那大小瘋子非得一起蹲苦牢不可。" "貢品?又是哪來的貢品?"史元眨眨眼睛:心情好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說你真是笨哪,腦筋都不會轉彎呀?眶他們的嘛,知府大人這樣說這罪才治得重,呵呵。"他倒要看看忙著蹲苦牢的酆廉怎麼跟他爭!

自從有風聲守寡的朱小姐要搬回來之後,他就苦思妙計想要一圓少年時的憾事,娶她為妻,當務之急當然是把擋路的情敵一腳踢開嘍。

史微光越聽越害怕,她真不敢相信,這擺明瞭是栽贓陷害呀!

她該怎麼辦?坐視冤獄發生嗎?要是酆勤出了什麼事……

史元瞄了她一眼,笑呵呵的說:"說到知府大人,我倒差點忘了,甄小姐對你印象可好得不得了,我已經替你答應了後天下午前去赴約,好好表現,可別丟了我的臉。"這話一出口,三個女孩面面相覷,驚訝的瞪大眼睛。

"可是爹,我~~~~~~~~" "我不管你怎麼樣,去就對了,甄大人很疼他那個女兒,你給我小心點,別得罪了她,壞了我的大事就剝你的皮!"她張大嘴試圖說理,"可是爹,我不是真男人呀!這種事怎麼可以……"史元朝她怒目而視,"閉嘴!現在是叫你去跟她說幾句話而已,又不是要你娶她過門,羅唆什麼?什麼都辦不好就算了,連敷衍個女人你都給我推三阻四的,我怎麼放心把大事交給你辦?"史微光無奈的一歎。

為了搞垮酆家,老爹居然那麼狠心,硬把她往火坑裏送?

上次壽宴甄小姐熱情的表現讓她驚懼猶存哪!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四下無人,正是偷跑蹺頭的好時機!

史微光小心翼翼的穿過後花園,輕輕的打開後門張望。

酆勤那瀟灑的背影印入她眼簾,他的穿著一向簡單素雅,衣料極好但絕不花稍複雜,跟一般公子哥所愛好的打扮全然不同。

"這麼早就來了?他到底想幹麼?"瞧著他的背影,她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澀感,雖然她不大願意去胡思亂想,可這情景實在跟她偷讀的那些小說有幾分類似。

什麼《偷會西廂房》啦,《佳人配才子》、《鸞鳳殿》啦、《七夕情長》這些風花雪月,她可是讀了不少。

伸手摸摸自己的嫩臉,居然有些發燙。

下意識的清清喉嚨,酆勤回過身來,一看見她立刻露出一個好大的笑容。

史微光定出來,小心的掩上門,故意臭著一張臉來掩飾心中的羞怯。

"我來了,你想幹麼可以說了吧。"他仔細的打量她,認真到她還以為自己臉上還是身上黏了飯粒。

"做什麼這樣看我?"看得她有些面紅耳赤的。

"看起來沒事。"好,他這懸了一整晚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她沒事,毫髮無傷。

她不解的說:"當然沒事呀,能有什麼事?"慢著、慢著……是她想的那樣嗎?這傢伙在擔心她有沒有缺了胳、膊斷了腿?

"腳還好吧?" "死不了,你到底想幹麼啦!"她對他這樣溫和的態度感到很頭痛。

或許是她不擅長和酆家的人和平相處吧,她這該死的心老是不聽使喚的亂跳。

"想你幫我一個忙。"他拉著她的手,很理所當然的往前走,"來吧,我一邊告訴你。" "喂喂喂!"相觸的肌膚讓她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去哪里呀!你要拉我去哪啦,喂!" "你怕呀?"他笑吟吟的看著她,"史家的人膽子這麼小?" "誰怕了,我一點都不怕!"她立刻擺出一副誰怕誰、吃虧就是佔便宜的精神,另一手也抓苦酆勤的手腕,快步拖著他走:"喂,慢著慢苦!等一下!"他好氣又好笑,一迭聲的喊停。

她用嘲諷的口氣吐回去,"幹什麼,不敢跟我走,怕我吃了你嗎?" "天涯海角我也跟你去。"史微光臉一紅。真是氣人,居然被他在嘴巴上占了便宜,"你是跟屁蟲呀,我去哪你都跟。"他笑一笑,"話又說回來,你現在打算拉我去哪里?" "呃。"是呀,她這麼急匆匆的,是想把他拉去哪?

真是的,被他激一下就忘記自己要幹麼了。

"反正你會告訴我不是嗎?到底走不走?" "定呀,怎麼不定。"由於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乾脆就老老實實的跟在他旁邊,讓他握著她的手走。

說實話,感覺還不差,她沒有注意到她的唇邊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呢。

"好了,該你上場了。"當酆勤停在城內的一家大酒樓時,史微光還忙著數心裏的粉紅色泡泡,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他的話。

"喂?"他抓著她的肩膀搖搖她,"你不會吧?在走路耶,睜著眼睛睡著啦?"這張臉真好看哪!如果叫她天天對著,應該也不會覺得膩吧?

人家說秀色可餐指的是這個意思吧?光是看就飽了,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喂?"他伸手在她面前揮,嘴邊掛著忍俊不住的笑意。

為什麼她連神遊太虛的模樣都這麼可愛?白嫩嫩的雙頰包子似的,鼓鼓的好誘人,害他超想趁她出神時偷咬一口。

"想什麼這麼入神?"咬太唐突,那麼退一步,掐一把就好。

"啊啊!"史微光被他掐住水嫩嫩的臉頰,痛得叫起來,"好痛呀!你幹麼啦!"只想大唱得償所願的酆勤裝出正經八百的模樣,"原來你還有知覺?我叫了你好幾聲啦,想到什麼入迷成這樣?"她氣呼呼的搗著自己的臉,超級不諒解,"你沒有嘴巴呀?多叫幾聲就好,幹麼捏人家,很痛耶。" "我喉嚨都快叫破了,你沒眨應嘛,"他一臉無辜,"不痛吧,我幫你揉揉;"哇!動手揉包子揉包子,今天的運氣真下錯。

"你有完沒完!該扯平了吧?基本上你也沒幫上我什麼忙,被你掐了一把我下計較,就這麼算了,別再說我的道謝沒誠意啦!"這等行徑活像在占她便宜,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什麼遐想都被他掐胞了,幹麼在她對他稍有好感時捏人呀?

"你這如意算盤打得也未免太好了吧?我都還沒開口叫你做事,你就想扯平?沒那回事。" "你可以再過分一點,你了不起送我回家而已,我被你拖著大街小巷走,還被你當捏面人玩,現在你說不能扯平,欺人太甚嘛!" "我不能同意你的話。"他搖搖頭,表情嚴肅,"我說你呀,有把柄在我手上你知不知道?所以呢,當我不同意扯平時,就表示你還欠我。"把柄?她想了一想,終於明白,"你好小人喔!你威脅我!太、太下流了!" "真不容易,你總算明白該有所顧忌的人是你。"她氣呼呼的表示,"我才不受你威脅,你儘管去告狀好了,就算被我家老爺打死我也認了,誰叫我命苦,遇人不淑!"他哈哈笑道:"我命好得很,遇到的都是貴人,放心吧,我嘴巴緊得很,你乖乖的我就不會隨口亂說。"他手一伸,往她頭上摸去,"要真害你挨打,我可是會心疼的。"史微光已經看見他手伸了過來,也惱怒的避開,誰知道他卻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還是讓他揉個正著。

"呸!滿嘴胡說,你幹什麼啦!當我是你養的狗嗎?"她用力的拍開他的手,"頭髮都叫你揉亂了。" "我養的狗可沒你凶。"還露牙齒,一副要咬他的樣子,可凶得好可愛呢。

完蛋了,他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出了問題?為什麼她越是生氣、使性子,他就越覺得開心、快樂呢?

"不跟你說了,你這個大壞蛋!"她惱怒的小臉微微泛紅,怎麼看都嬌美又可愛。

"好,我跟你賠罪,是我說錯話。"他長長一揖,"你是君子,有原諒我的雅量吧。" "哼。"她頭一甩,前倨後恭的,不知道搞什麼鬼。

他笑著說:"沒搞鬼,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話說在前面?,我若幫了你這個忙,那我們就兩下相欠,從此井水下犯河水,今天以前的事也都一筆勾消!"酆勤爽快的答應,"沒問題。"她瞪他一眼,"快說什麼事,我沒空跟你耗。" "好,我要托你的事很簡單,你只要進去那裏幫我打聽一個人,這事就算完了。"她轉頭一看,"去仙酒樓是嗎?要打聽誰?"這也未免太簡單了吧。

"一個姑娘,姓白,京城來的。"姑娘?她明媚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好像綠寒在酸辣湯里加了太多醋似的,怎麼喝就是不對勁。

"這麼容易你幹麼不自己去?"死登徒子。色胚,風流鬼!要打聽姑娘的消息居然還要拜託別人?

有色無膽的窩囊廢!呸呸,她真是瞎了狗眼才會"曾經"覺得他挺不錯的。

"當然是因為我要是親自去的話,有人就能逮到機會作文章,你應該知道是誰吧?"史老爺的眼線一定會迫不及待的把他打探白姑娘的事傳出去,誰知道他會想出什麼怪點子來替他惹麻煩。

"所以你是有色無膽嘛!這麼怕我爹……我家老爺替你宣傳這件事呀?怎麼?那姑娘是有丈夫還是怎麼樣,這麼怕人家知道?"她一臉不爽,心裏嘔得要死,居然利用她來追別的姑娘,過分到了極點,怒!

"呵呵,還真被你猜到了,她是有相公的人。"這個坦白讓她火氣一整個冒上來,"人家有相公了你也要招惹?真下流!你知不知道羞恥怎麼寫呀?"就知道她鐵定誤會了,他笑著問:"你這麼生氣幹麼?" "我、我就是看不慣道德淪喪,風氣敗壞啦!" "咦?幾時關心好友未婚妻的下落算是道德淪喪、風氣敗壞?"酆勤裝出一臉不解、納悶的模樣,捏著下巴苦苦思索+ "好朋友?"聽起來不大妙喔,她的反應可能真的有點激烈。

"是呀,這個朋友你也見過的。"他做了一個手勢,史微光立刻慚愧的想到她用花瓶招呼過的那一個。

"是他?" "沒錯,我得到一點消息,他的未婚妻白姑娘據說住在仙酒樓裏,我想她單身一個女子離家在外諸多下便,所以想打聽一下,或許幫得上忙。" "這麼熱心?"她對他這個好人感到很不滿,看來他似乎是對誰都好,"怎麼你那個好友自己不來處理?" "這麼說吧。"他露齒一笑,迷人得要命,"他忙著躲起來。"史微光超級下齒的點點頭,"我懂了,他逃婚對不對?真是個沒擔當的臭男人。" "我會轉告他你對他的評價這麼低。" "最好一字不漏。"她轉身,走進酒樓去打聽。

酆勤等了一會,看見她臭著一張臉出來,連忙迎上去,"怎麼?"她搖搖頭。

"走了?這麼快?" "走了還算好,就是沒走才慘!"她皺著眉頭,"我問過掌櫃的,他說的確有個姓白的姑娘人住過,還說她帶了兩個隨從,可是前幾天被甄英雄接走後就沒回來。" "這下完蛋了!落到那個色鬼手裏,我們得想辦法把她救回來。"他笑著說:"慢著,你別急,這事情跟你想像的不一樣,我想白姑娘她沒事,到知府那裏去是安全點,我想我們暫時下需要擔心了。" "什麼不需要擔心?羊入虎口慘到不行,怎麼會是沒事?" "相信我,她沒事。"看她一臉忿忿下平,似乎不相信他的話,於是他提議,"要是你不放心的話,晚上我們溜進知府宅邸瞧瞧?" "廢話!我才不像你勒,明知道人家有難還下當一回事,我先走了。"史微光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將那身陷水深火熱的可憐女子救出來。

而酆勤笑得可就更開心了,真好,不費吹灰之力又拐到一個約會。

"那就這麼說定了,老樣子,今晚于時後門見,那,我們走吧。" "去哪?"又拉她的手?算了,抗議無效,隨便他好了。

"都已經出來了,西山那邊有廟會,乾脆去看看熱鬧怎麼樣。" "看廟會?幼稚。"嘴巴雖然這麼說,但她眼裏綻放的興奮光芒可就騙下了人。

廟會耶,她從來沒有去過,就連貼身婢女都去了好幾次,回來都說熱鬧有趣,偏偏她爹堅持男人逛廟會有失顏面,所以她一聽到能去逛廟會,簡直樂得要跳起來了。

第五章

真奇怪,她明明老是被酆勤氣得說不出話來,現在想起來為什麼在笑呢?

他老是欺負她,她幹麼總想著他說過的輕薄話?

對著從廟會買來的捏面人,她有好多想不通的事情。

當她對著許多色彩鮮豔、造型有趣的捏面人猶豫時,酆勤直接幫她選了一個塞在手裏。

"你是如來佛祖,我嘛,就是孫悟空,這不是很簡單嗎?"居然硬要一個姑娘家帶如來佛祖回家,他還真是有夠笨的。

不過今天真是好愉快的一天,雖然她老是在生氣,卻很快就被他逗笑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覺好快樂呀。

"這是什麼東西?"紫霧一把從史微光手中搶走一支捏面人,"這是如來佛祖吧?少爺,這哪來的呀?" "你幹麼啦,快點還我。"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她嘻嘻一笑,"這東西平日市集見下到的,好呀,有人偷跑文廟會嘍,少爺,你今天這麼有膽子,不怕老爺罵人呀。" "臭丫頭,還說我,你自個就沒去過嗎?"她搶回佛祖捏面人,很愛護的收進小木盒裏。

"少爺,你最近換女裝偷跑出去的頻率很高耶,要是被撞見就麻煩了。"綠寒擔心的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改裝的箱子,"在屋子裏鬍子就免了,可你衣服和髮型得換過來。" "不行啦,晚點我得出去一趟。"她苦著臉,-副要哭的模樣,"又出去?少爺,別鬧了,天都黑了你還不打算老實的留在房裏嗎?要是老爺來了怎麼辦?"紫霧嘻嘻笑著,"少爺,你不是一個人吧?是不是還有動少爺呀?"她微微臉紅,輕叱著,"別胡說了,我們是去救人,是做好事,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又沒說我想什麼,少爺你心虛呀?" "臭丫頭!"她舉起手,假裝要打她,"再胡說我扯爛你的嘴。" "我什麼都沒說少爺就要打我真沒道理。" "總之我跟他是去辦正事,等把人救出來我就不跟他來往了啦。"奇怪,怎麼這句話說得這樣軟弱無力?好像連她自己也沒有把握真的能跟他斷絕往來。

"能這樣是最好的。"綠寒有種不好的感覺,好擔心。

"真的要這樣做嗎?少爺?你捨得呀?"史微光面露難色,頗有遲疑的感覺。

"紫霧!少說幾句成不成呀?"她還是笑,"成,少爺捨得,我可不大捨得,呵呵。" "這牆也未免太高了吧?"她還以為家裏和酆家的牆夠高了,沒想到跟知府的北起來可真是小巫見大巫。

"知府貪得多,身家厚重怕人家搶,圍牆越蓋越高,呵呵,我帶你進去。"酆勤雖然攜著她,但要躍上這座高牆卻也不難,他摟著史微光,嗅苦她芬芳的香味,心中一蕩差點沒翻過牆頭,還好他及時收斂心神,還是輕輕的溜下了地,"好功夫。"她真心稱讚。

"過獎了。" "我開玩笑的。"史微光笑著說,"好叫你賣弄。"她注意到他們進到一個好大的花園裏,不但有假山,還有潺潺的水流聲,極目遠望似乎到處都是屋宇樓臺,層層疊疊的也不知道有幾進。

"哇!知府大人真的很有錢哪。" "是呀,你家老爺奉獻的最多,"她一皺眉,"我不喜歡那種語氣。"嘲諷的味道好重,她聽了就覺得不是滋味。

爹爹什麼都用錢買,財大氣粗的行徑她很清楚,但被酆勤一說,她就覺得好難受。

"是嗎?真是個好丫頭,連一點主人家的閒話都不說。" "你少貧嘴,我們是來救人的,還不快走!"她甩脫他的手往前走,但才跨出一步就被他攔腰摟回來,貼著她壓在牆上。

史微光一驚,張嘴想叫。

"噓。"他輕輕搗住她的唇,兩人的距離貼到毫無縫隙,他的唇幾乎都要觸到她的耳殼了,"別作聲,有人來了。"不遠處走過一隊手持火把的護衛,他們躲在高牆的陰影裏,沒有被發現。

怦怦、怦怦,史微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亂又巨大,他會不會聽見她的心正不受控制的亂跳?

她覺得全身發軟,他充滿陽剛、力量的身軀帶給她一種暈眩的感覺,當酆勤離開她時,她居然腿軟,緩緩靠著牆坐倒。

"你怎麼了?" "我、我站不起來,沒事啦!定開,別理我。"天呀,還好現在暗得啥都看不見,否則她的臉紅得跟猴兒屁股一樣,被他看見了還用做人嗎?

呼的一聲,酆勤吹亮火摺子湊到她面前,一副想將她瞧得一清二楚的模樣,"讓我看看你,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站不起來?"她一急,馬上生出力氣,搶過火摺子在地上亂踩,"你瘋啦?點什麼火,想把所有的人都引來呀?"他爽朗的一笑,"呵呵,我沒想到,只想瞧瞧你怎麼了。" "真是個笨蛋,我不是說了我沒事嗎?"怪了,心裏那股暖洋洋的舒暢感是怎麼回事?

"沒事就好,別嚇我。"還以為她是受傷還是生病呢,真是個讓人無法放心的小姑娘。

"膽小鬼,這麼不禁嚇,走吧。"她帶著笑容,拉著他穿過花圈,"要到哪里去找白姑娘?" "不知道,不過住最豪華的地方去准沒錯。" "為什麼?"她一邊問著,一邊辨明瞭方向,朝最華麗的屋宇前進。

"當然是因為知府要巴結討好她,自然得讓出自家最豪華舒適的地方來待客,"宰相千金來到的消息連他都收到了,更何況一心想拍宰相馬屁的甄知府。

"為什麼知府要巴結討好她?" "我猜是因為要討好她爹。"這下她停下腳步,"她爹是誰?為什麼知府要討好?"他笑得好開心,"我沒說嗎?是宰相大人呀。"史微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白癡,是個超級大傻瓜,白姑娘既然是宰相之女,知府那個不成材的廢物兒子鐵定連她一根腳毛也不敢碰。

那她是為了什麼要急著來救人?

她哀怨的說:"我突然覺得我這個正義使者像傻瓜,你幹麼不早說啦,故意捉弄我,一點都不好玩。" "我不是叫你不要擔心嗎?你不聽我的話,我能拿你怎麼辦?"他無辜。

"你要是早點這麼說不就好了?可惡,浪費我的時間!"他賊兮兮的笑,"既然都出來了,那麼就到處走走看看,怎麼樣?"史微光瞪著他,開始懷疑他壓根就是故意要騙她出來的。

"天都黑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怎麼會沒有?好花、好月、好景……"他微微一笑,"好情。"轟!她覺得似乎有人在她臉上放火,好熱呀。"夠了你,別再胡說八道了!"老是說些奇怪的話害她亂想,真沒想到他是這樣輕嘴薄舌的人,她還以為他是個正經的老古板呢。

畢竟他是全城姑娘家愛慕的對象,可是卻從來沒聽說過他對哪個女孩子有過不禮貌,看來不是他太會裝就是大家弄錯了,他其實是個輕薄浪子,只會亂吃豆腐亂說話,哼~~~~~~~月光下她微帶紅暈的臉頰、清澈明媚的雙眸,迷人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甄知府雖然是個愛錢的混帳,不過這座豪宅真是建得可圈可點,拿來約會散步倒剛好。

月光下他們並肩散步,時而鬥嘴時而和好,兩個人都帶著愉快的笑容,巴不得時間過得慢一點。

這時幾聲尖銳的呼喊打壞了兩人月下漫遊的興致,他們互望一眼,"救人去!"於是他們循聲找去,發現斷斷續續的尖銳喊叫聲出自一座種滿花草的院落,有個女子正不斷的尖叫、高喊,走到近處聲音又轉為歎息、呻吟似的模糊輕語。

他們同時發現聲音是從一扇大開的窗子裏傳出來,於是面面相覦,都是百思不得其解,"那是怎麼一回事?"史微光建議,"過去看看,小心點,隨機應變吧。"他們小心的掠到窗邊,同時往屋內一探,兩人臉上雙雙變色,史微光差點就叫出來。

酆勤即時按住她的嘴,將她住後一帶,臉色凝重,"小心,此事兇險異常,千萬別出聲,"她一臉恐怖,慌亂的點點頭,"我知道厲害,快走,以免後患無窮。"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萬般無奈想不到呀!誰會知道甄美人挑這時候浸她的花辦浴?要洗澡嘴巴也閉緊一點,唱歌唱得讓他們以為有人在叫救命,她也真夠厲害的了。

"啊啊啊啊~啦啦啦啦~美女洗澡啦~~啦啦啦啦~"匡子裏的甄美人還在鬼叫。

"酆勤,我們走吧,甄美人不好惹。"要是被她發現入浴被窺,要求酆勤負責,那可就虧大了。天知道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早知道死都不會踏進一步。

也難怪他臉色那麼難看,她用想的都快替他哭了。

"嗯,我送你回去,真可惜一個好好的月夜。"活見鬼,也實在太倒楣了。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好痛苦!

史微光不斷在心中哀嚎著,為什麼她得在這裏受這無窮無盡的折磨呀?

濃妝豔抹的甄美人媚眼一拋,絲絹朝她臉上揮,太過濃烈的花香讓她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終於知道甄美人昨晚泡花辦澡的用意,原來是為了茶毒她的鼻子呀!

"再多吃一點嘛!這都是奴家親手做的呢。"短得跟蘿蔔沒兩樣的手撚起糕餅,親昵的往史微光嘴邊送。

"我吃飽了,已經沒胃口了。"嗚嗚!好想哭喔,剛剛被甄美人親手製造出來的琴音猛烈攻擊,到現在還在耳鳴。

緊接著又被可怕的菜肴點心襲擊脆弱的胃,她硬忍著疼痛和想作嘔的感覺,只希望這個"好宴"快點結束。

甄美人千嬌百媚的往她懷裏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沒胃口呢?"一時衝動,她說了實話,"在你身邊誰都會沒有胃口的。" "好討厭喔,史公子笑人家,人家說秀色可餐,原來美貌真的能讓人吃飽呀?"史微光乾笑幾聲,"是呀,小姐說的是。" "還是你比較好,我之前真不該三心二意的。"甄美人吧嘟嘟的手滿足的在她身上摸,"那個酆勤哪里好,他連你一根腳毛都比不上。" "酆勤?"她心中一動,開始同情他,"你是說這頓飯之前酆勤吃過?"她真的很能理諒他昨晚臉色發綠的原因,說不定還作了一整晚的惡夢呢。

"哼,酆勤哪有這個福氣呀?我心中只有你,史公子,你可別吃醋呀,我從來就不曾正眼看過那個高傲的臭男人,給他臉不要臉,他道我是隨隨便便請人來作客的嗎?不來就算了,哼,拽什麼呀,本小姐才不希罕。"為了面子,甄美人不得不這麼說,但事實是她對酆勤的俊美垂涎已久,雖然對方拒絕來赴宴,她還是送了大批厚禮去利誘他,相信這份厚禮一砸下去,他很快就會撲到她腳邊搖尾巴嘍。

史微光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酆勤還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呀,這麼強硬的拒絕這個恐怖的豪放女,真是太有魄力了。

她對他的好感立刻直線上升。

突然之間,她想到他抱著她時的感覺,莫名的心跳加速紅了臉。

"史公子,怎麼啦,怎麼突然臉紅了?"甄美人一泜頭,看見自己飽得快跳出來的胸部,誤會了,"你好色喔,真討厭,一直看人家那裏。"史微光連忙推開她,猛然跳起來,仿佛屁股有把火似的,"我突然想到有很要緊的事得辦!甄小姐,不好意思呀,我得先走一步。" "先走?不行。"甄美人塗滿白粉的大臉立刻皺成一團,"才剛來,怎麼急著走?到我房裏去坐坐嘛!"房裏?"謝謝,不用了,我真的得走了。"開玩笑,一跟她到房裏還能不被吃幹抹淨嗎?

她甩開她的手,沒命的往外逃。

"史公子!"她跺著腳,天地為之一撼,"人家不許你走!來人呀,快幫我攔住他!"***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可惡!那群討厭的蒼蠅怎麼還下放棄?

史微光躲在假山後面,一大群家丁吵吵嚷嚷的到處搜索。

"沒辦法了,只好用金蟬脫殼那一招。"她飛快的脫下衣服,將大把鬍子扯下來收好,可不能再亂丟了,因為鬍子是綠寒、紫霧剪下頭髮、上漿做的,丟了重做麻煩得很。

她整理有些發皺的衣衫,放下頭髮卻苦無發簪,乾脆用玉佩的帶子綁成一束。

反正她只要逃出虎口就行了。

用衣服將所有的東西收妥,綁成一個包包後,她偷偷摸摸的從假山溜進花叢裏。

"快走呀!快走呀!"天從人願,一群家丁剛好跑過去,她抓住空檔沖出去,才慶倖著順利逸脫時,迎面又撞來一隊護院。

"站住!是誰!"她硬苦頭皮,"我是小姐的丫鬟呀!" "胡說八道!你是誰!來呀,抓起來問個清楚!"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會是甄家的人?

哇!妙計不靈了,還是轉身快跑吧!

看見她拎個包袱拔腿就跑,又是陌生人,護院們自然跟著聯想,"有賊呀!快抓賊呀!"史微光四處亂竄,兵荒馬亂之中,她跳上假山、大樹,縱身一撲,攀在高牆上,雙腳亂蹬努力想翻出去。

護院們拿著長棍圍過來,一棍往她腿上打,希望將她打下來。

她大叫一聲,忍痛翻過牆頭,骨碌碌的往下滾。

死了死了!這次死定了!

她以為這次沒摔得半死也得斷幾根骨頭,於是閉起眼睛不敢看。

而剛把甄美人送來巴結討好的禮物送回來的酆勤正巧經過,看見她從牆頭滾下來,立刻飛身下馬搶上前將她牢牢抱住。

感覺下到疼痛,她猛然睜開眼睛,倒吸一口冷氣,"你怎麼……"這麼巧,就站在這裏等著救她脫離苦海?

"你怎麼老是從天上掉下來?"牆內隱約傳來吵雜呼喊聲,似乎是在喊抓賊,看看她手裏抓得緊緊的小包袱,他的眉毛高高挑起,用教訓的口吻說道:"你做了什麼!"史微光急道:"沒空跟你說,他們就要追出來啦,我得走了。"酆勤將她放下,腳才一碰地她就唉唷一聲,"好痛!" "怎麼了?" "沒事!"她一跛一跛的,忍著痛想離開。

她也太倒楣了,怎麼這幾天老是傷到腳?她是不是該去拜個拜之類的?

酆勤搶上前,-把拉住她的手腕,攔腰將她抱起,"去哪?我送你。" "嘿!別動不動就抱我,快放開啦!"她漲紅著臉,用包袱抵著他的胸以免碰到他。

"你一拐一拐的,逃得掉嗎?" "我……"對喔,甄府的人看見她的模樣了,要是被他們遇到可就麻煩,"奸啦,便宜你了,快點定啦!當心甄小姐出來逮人。"才說完,就看見牆內丟出好幾根棍子,說巧不巧的打在馬背上,嚇得馬匹嘶鳴著跑掉。

"不好!他們要爬出來了,快走!" "遵命。"他只好抱著她,走小巷離開,"怎麼你的麻煩都跟甄家有關係呀?。" "你的麻煩也跟甄家有關係。"突然撞見他,史微光想起老爹和甄大人的陰謀,猶豫著該下該告訴他。

"你怎麼知道?"他還以為她指的是甄小姐的錯愛,送了一大堆禮物到家裏的事,"眨正我就是知道!"她咬咬唇,含糊的說:"你、你最好小心一點。" "咦,我有沒有聽錯呀?史家的人居然開口叫酆家的人小心些?很奇怪喔,你在擔心什麼?怕我遭到甄小姐的毒手嗎?"甄小姐?她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在說她呀?" "否則還有誰?你一說我就只想到甄小姐。"這句話讓她心中微酸,嘟起嘴,"我是在說甄大人好嗎!哼,甄小姐人不錯嘛,你心裏對人家念念不忘的,我說一句話你馬上就想到她嘍?早知道你這麼喜歡她,昨天我也不那麼急著催你走了。"她使小性子的模樣怎麼這麼可愛呀?

看著她這氣鼓鼓的可愛表情,酆勤心中感到滿滿的喜院。

"我沒聽錯吧?你這話講得酸意十足,在吃醋呀?" "我、我才沒有勒!誰要吃醋呀,我是在恭喜你,恭喜你不花半分力氣就得到如花美眷,多少人羡慕你的好運氣呀。" "這種好運氣還是留給你家少爺吧。"他看望台她,意味深長的說:"我對什麼小姐的沒興趣,丫鬟倒還挺喜歡的。" "我家少爺才不會喜歡甄小姐,又不是活膩了?" "你家少爺心裏想什麼你倒很清楚嘛!" "當然,我最瞭解他了。" "股酸意讓酆勤停住腳步,酸溜溜的說:"聽起來你們很親近嘛!" "那還用說嗎?這是一定的。"同一個人嘛,不親近才奇怪。

"那你叫你家少爺救你好了。"他賭氣似的把她放下來,"我先定了," "你這個人莫名其妙發什麼脾氣呀!我家少爺又不在這裏,說這風涼話幹麼,唉好痛!"她怕跌倒,連忙抓住他的衣服,"你幹麼啦!快點走好嗎?甄家的人隨時會追過來,他們剛剛已經看到我了耶。" "你到甄家做什麼?又是為了你家少爺嗎?"其實人家是史家的人,心裏有少爺也下奇怪,但他胸中的無明火就是越燒越旺。

她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到底關我家少爺什麼事?"他焦躁的爬爬頭髮,踢起路上的小石頭,"當然有關係,如果你這麼喜歡他,開口閉口都是他,甚至還跟到甄家去……一"噗!哈哈哈哈!"史微光笑得前俯後仰,"你說什麼?我喜歡我家少爺?你瘋啦?我怎麼會喜歡他,呵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啥呀?"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想法?好有趣喔,他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難道是在吃醋嗎?

"喂,酆少爺,你很奇怪喔,就算我喜歡我家少爺也輪不到你來問吧?"他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反而是下了命令,"抱住我。" "什麼?"沒聽錯吧?抱住他,當著大街抱他?這可不是剛剛那沒人的小巷子,而是熱鬧的大街耶。

"快點抱住我。"她嫩臉-紅,飛快搖頭,"不要啦!你在說些什麼呀,也不怕羞。" "快點呀,追兵來了,現在走太明顯了。"看她不動,他乾脆抓住她的手,繞到自己身後,"抱好,頭別抬起來,藏好。"史微光心跳不已,又是害羞又是害怕,酆勤將她抵在人家的大門上,遮住追兵的目光。

她緊張的貼在他懷裏,周遭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追、追兵走了吧?"她整個人被他壓住,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就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還沒呢,你想被當成賊抓走嗎?"他轉頭瞄了一下,沒看見甄家的人馬,只有好奇的路人眼光。

"你快放開我嘛,哪有人走那麼慢的?他們一定走了!"她稍微掙扎一下,他卻用力將她箍得更緊。

"偏偏甄家的人馬腿短得很,走的慢,都還在呢。" "你是在騙小孩呀?"史微光又好氣又好笑,"快放開我,這個樣子給人看到了,那多不好?" "沒什麼不好,最多我負個責任帶你回家就是。" "說得真輕鬆簡單,哼!"雖然這麼說,但她也不再掙扎,安安分分的待在他懷裏。

烏雲飄過來,嘩啦嘩啦的下起大雨,這下子酆勤又有了很完美的理由抱著她不放。

老天爺還真是幫忙哪。

第六章

穆宇浩張大嘴,塞在嘴裏的半塊糕點咚的一聲掉在桌上。

皇天下負苦心人這句話還有點道理,讓酆勤出去大街小巷亂轉幾天,居然就讓他找著了人,而且還抱著她回來,運氣也好得太恐怖了吧?。

酆勤沖進屋內,看見他一愣,"你在我屋子裏幹麼?" "等你呀,難不成幫你暖被?嘖嘖,這丫頭還真的讓你揪出來了,有志者事竟成說得真好。"史微光眨眨眼睛,"你說什麼?" "我說山水有相逢,總算讓我給遇到了,你瞧瞧我這張俊臉有什麼不一樣呀?"她有點抱歉的想到上次不得已對他不禮貌的事,但這份歉意很快就被他逃婚的劣行抵銷了。

"哼,什麼俊臉?我沒看見。"居然敢哼他?這個臭丫頭,"鼻子歪了點,瞧見沒有,你做的好事。" "好了,少廢話,快關上門。"酆勤將她放在椅上,拉過火爐熟練的把火生起來,穆宇浩關了門晃過來。

"幹麼這麼神秘兮兮的?這丫頭見不了人呀?"這麼體貼喔,怕人家著涼趕緊生火取暖,從沒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麼緊張耶,這可好玩了。

"你才見不了人!哈啾!"她揉揉鼻子,又打了幾個噴嚏。

可惡的酆勤居然這麼霸道!叫他把她放在後門口,誰知道他卻硬把她抱到酆家來,真是過分。

"你衣服都濕透了,我找幾件過來讓你換。"因為雨始終不停,他捨不得讓她淋太久的雨,乾脆冒雨回來。

說完他又冒雨沖到丫鬟的小屋,在她們驚訝眼光中要了幾件衣服,還吩咐她們在屋裏休息別過來服侍。

"雨下這麼大你跑來跑去幹麼呀?"史微光關心的說:"快點把濕衣服換下來,你不冷呀?" "我沒事,這給你,我扶你到裏面換下,換上幹衣服烤火會更舒服。" "要不要這麼肉麻?我快受不了了,兩位。" "再吵把你丟出去!"酆勤瞪他一眼,扶著史微光到內室,"換好喊一聲,我就來。" "知道了,謝謝。"她感到一陣溫暖,心中甜甜的。

他一出去,穆宇浩立刻貼上來,"老兄,那是怎麼回事?抓那丫頭來是替我出氣,你也太有禮貌了吧?" "宇潞。"酆勤搭著他的肩頭,正經八百的說:"我看你那些小冤小仇這輩子定報不了了。" "啊?"他下解,"為什麼呀?" "因為我站在她前面,懂了吧?" "也就定說你挺她嘍?哼哼~~有人自身難保,還想替人出頭?"這傢伙麻煩就要上身,他還顧著那臭丫頭,真笨哪!

"說什麼?" "沒什麼!那丫頭也換得太久了吧!"他指指裏面,"說不定又跑嘍。"酆勤皺眉,覺得他說得也不無道理,她不是一直吵著不肯進來嗎?

喊了幾聲裏面沒有回應,於是沖進去一看,只見窗戶大開著,他拿來的衣服整齊的折在桌上,屋內已經沒有人。

"看吧!我就說那丫頭溜了,你愛當君子,這下人跑了可不關我的事。"酆勤咬咬牙,真是個固執又倔強的女孩,不知道她的傷要不要緊?

"哈啾!。"一聲噴嚏突然從窗下-傳來,酆勤彎腰一看,忍不住大笑。

史微光縮在窗下,一副小可憐的模樣,"他沒看到我、他沒看到我。"腳痛得半死,想趁機偷溜回去卻沒辦法,光是爬出窗戶就花了許多時間。

"偏偏我看到了,快進來,你真是傷腦筋,我會讓你回去的,急什麼?"他不禁微酸的加上一句,"你家少爺不會不見,等個一時三刻再回去見他也不要緊。" "就跟你說跟我家少爺沒關係,你老愛提他做什麼呀,哈啾!" "笨蛋!快點進來換衣眼,真的想生病嗎?"他跳出裔外,將她抱進來,並且不顧穆宇浩的抗議把他趕到外廳。

酆勤抓起一件衣眼,"換上吧。"她遲疑了一下,因為真的很冷,所以接過來,"好啦,我會換,你先出去。" "沒得商量,你已經沒有信用了。"他露出一個笑容,"乖,快換下濕衣服。"她嗔道:"你像棵樹杵在這裏,我怎麼換呀?" "我不會看你。"他轉過身體,"快點換下衣服,等雨停我就送你回去。" "你這個大壞蛋!我是女生耶,怎麼能在你面前換衣服啦。"他兩手一攤,"勸你動作快點,否則我不介意幫你。"史微光朝他背後做個鬼臉,拐到床上鑽進他的被鋪裏,哇,有他的味道耶!淡淡的很像青草的清新,好好聞喔。

他天天躺在這裏,蓋著這條錦被,她赤裸的肌宙貼在被子上,感覺好害羞喔。

天哪!她活像個色胚,怎麼會想到那裏去呀,真討厭!

她連忙換好衣服,臉紅得有如喝了烈酒,掀開錦被在床沿坐起來,沒看見酆勤反而嚇了一跳。

原來他早在她鑽進被裏時走出去,當他再進來時手裏提了個小箱子。

看她坐在床沿贊了一聲,"乖,好女孩。"她嘟起嘴,哼了一聲,望著他單膝跪在腳蹬旁,突然想到自己沒穿鞋襪,趕緊縮腳,卻惹來一陣疼痛。

"別動。"他輕輕握住她的腳踝,"我看看你傷得怎麼樣。"他的語氣那麼溫柔,彷佛催眠曲似的,讓她不再抗拒。

酆勤撩起她的褲管,那可怕的青紫佔據了她半個小腿。

輕輕的碰觸一陣後,"骨頭沒斷,不過也傷得不輕,這幾天你儘量別走動,知道沒?" "好啦。"他從箱子裏拿出跌打損傷的藥膏,抹在她的傷腿上帶來一陣清涼。

"好舒服喔。"才說完他的大魔手就在她的痛處用力揉,痛得她立刻飆淚縮腳,"痛呀!痛呀!快放手!好痛呀!" "忍耐一下,不揉不行,你想快點好吧?" "我不想好了,快住手,住手呀!好痛喔!"她抓起枕頭,不假思索的往他頭上打,只希望他引起的疼痛趕快停止。

他伸手擋住,有力的手輕易的將她兩腕抓在一起,"好了,忍一忍,我不會非禮你的。"她哭得梨花帶雨,"很痛耶!你這個大壞蛋!你欺負我、你欺負我!" "別哭了。"他結束按揉,輕聲哄著,"這不是好了嗎?。又不是小孩子,還這麼怕痛?別哭了,我不碰你就是了。" "你最討厭了!"她伸手打他,哽咽控訴,"把我痛得半死你就高興啦?" "我怎麼會高興?"他抓著她的手,溫柔的說:"我也會心痛。" "嗄?"史微光睜大一雙含淚的美眸,"別、別亂開玩笑了!"這個可惡的大壞蛋,為什麼要說這種讓她心跳加快的話呢?

不小心說出心裏的話,酆勤也有點驚訝,他沒想到自己對這個女孩的感覺這麼強烈。

可惡!看她一副被嚇到的樣子,他真的說了不該說的話了。

"雨好像快停了。" "太好了,你得送我回去。"他們彼此都感到有點尷尬,乾脆轉移話題,不安的偷偷看著對方,氣氛有點曖昧。

而貼在門上努力想弄清楚發生何事的小廝則是一頭霧水,到底酆勤做了什麼,怎麼會讓一個小姑娘大叫好痛勒?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皎潔的明月發出溫和的光芒,史微光掛著一抹甜甜的笑容,傻愣愣的對著月亮發笑。

她最近一想到酆勤就想笑,而且任何跟他有關的事都讓她覺得心中發甜,輕飄飄的,感覺好美妙、好舒服喔。

難不成她……喜歡上他了?

"少爺,你聽見我說話了沒呀?你都不擔心喔,還笑呢!"見史微光終於回過神來,綠寒不高興的說著,"少爺,你這幾天好奇怪,跟你說話都要講好幾次。"紫霧哈哈一笑,?昧的說:"少爺,你是在想什麼事還是什麼人呀?真的神遊得好誇張耶。" "我才沒有呢!幹麼啦,做啥一直在我耳朵旁邊嘀嘀咕咕的?" "就甄小姐呀,你不記得你扔下她的事喔,她跑來跟老爺告狀,你該不會也忘了吧?"史微光嚇得跳起來,連累了痛腳,只好再坐下,"哎呀好痛,她來幹麼?我得趕緊逃命去。"綠寒偷笑著,"少爺,你別緊張,我本來也以為你在劫難逃,不過還好有替死鬼幫你,你呀,逃過一劫嘍。" "什麼替死鬼?"紫霧笑著說:"這都該感謝我啦,我冒著生命危險去偷聽耶,聽見老爺和甄大人又再得意他們的陰謀,兩個人說得可開心了,一點都不避諱呢。"她緊張的問:"怎麼了?我爹他改變心意了嗎?"槽了!這幾天忙著胡思亂想,居然忘了這件很重要的事,她爹要設計酆家,她得去警告酆勤才行。

"那怎麼可能呀?不但計畫沒變,還多加了一條,說是成功之後,要再加酆家一條勾結山賊盜取貢品的罪,把他們的家產充公給甄大人,然後把勤小爺充公給甄小姐呢。" "少爺,這件事你不會撒手不管吧?怎麼想都有點狠毒耶,兩家其實也沒深仇大恨,用不著這樣吧?" "你說得很對!快幫我改裝,我得到隔壁去一下,快點。"***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滿室火光輝映,穆豐潞興致勃勃的翻著一本小冊子,神秘兮兮的用手圈住,一副小心翼翼怕人偷瞄的模樣。

"初八宜迎娶、祈福,生肖呢?我看看……呵呵!哈哈!"他快速的瞄好友一眼,難掩得意。

他邊瞄邊偷笑的怪異舉動讓酆勤有點受不了。

"你到底哪根筋搭錯線了?"都已經努力要當沒看見了,他還越笑越大聲,擺明著要他開口罵人,"我很高興呀。"穆宇浩笑得眼睛彎彎,開心得都想吹口哨,"我們是好兄弟,你有喜事我替你高興呀。"酆勤一愣,"什麼喜事?我都聽不懂你講什麼。"難道他的高興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他已經很努力的假裝沒事發生,連作息都一如往常,是哪里露出馬腳?

"哇,好稀奇喔!酆勤,你臉紅了。"他驚訝的嘖嘖稱奇,"早知道你這麼想要人家,這事就該早點幫你辦。" "不過呢,你急歸急,這事還是得照規矩來,什麼禮數都不能少的。"酆勤再度傻眼!這傢伙是被什麼附身,怎麼連他想要救她脫離苦海的想法也知道?

穆宇浩曖昧的用手時撞撞他,"真沒想到你這麼迫不及待耶,好一個風流種子。" "隨便你說,反正跟她無關,我只是看不慣隔壁對待下人的做法而已,愛怎麼想由你去。" "隔壁?下人?"這下換穆宇浩糊塗了,他直搖頭,"你說啥,跟隔壁的下人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在說她嗎?"他也更加疑惑,那他們剛才的對話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什麼她?隔壁的哪個她?"看來是張飛鬥嶽飛亂打一通,莫名其妙完全兜不攏卻又很合榫的對話。

"哈哈哈哈哈哈!"一聲長笑,酆廉洋洋得意的背著手進來,滿臉藏不盡的喜悅。

"好好!"他握著穆宇浩的肩頭,大力讚賞拍打著,"好主意、好點子,來來來,這點小禮物你收下,別客氣。"他接過盒裝禮物,笑嘻嘻的,"不敢當,酆伯伯太過獎了,看起來這事是有譜嘍?" "豈止是有譜而已?希望很大、很大。"他欣慰的表示,"還好有你,酆伯伯下半輩子能不能幸福快樂都看你了。"酆勤插話,"你們兩個現在是在演哪一出戲,原諒我真的看不懂。"什麼時候他爹的幸福跟自己有關係了?

"那當然了,你不是聰明人嘛!"穆宇浩記恨的瞥他一眼,"不懂是正常的。" "哈哈。"酆廉興高采烈的說:"這件我生平最大的憾事,眼看就要圓滿了,我真的太高興啦。"又拍拍穆宇浩的肩,他高興的吹口哨晃出去,就連腳步都好輕快。

穆宇浩揮手再見,冷不防酆勤的閻羅臉冒出來,"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事。"他愉快的回答,一邊打開盒蓋,裏面是把打造精緻的小短刀,"哇!好東西呢!" "鴛鴦短刀?"酆勤瞪大眼睛搶過來看,雙手一分,短刀神奇的變成兩把,"真的是!我爹送你這個?"這個用萬年玄鐵打造的短刀無堅不摧,是防身的利器,一向是酆家的傳家寶,供在兵器室裏的。

他越想越不對勁,"到底什麼事?我爹無緣無故不會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是這樣的……"穆宇浩笑著解釋,前幾天我看到鏢師們在聊天,說你爹和隔壁史老頭又要開始鬥個你死我活,城裏的賭坊還開了賭盤,你知道我最愛熱鬧,當然湊一腳買了五十兩賭史老頭贏,我買他贏是他冷門賠率高,我這人就愛與眾不同。"酆勤搖搖頭,"然後呢?" "你爹就突然冒出來,他對我不看好他非常、非常的生氣,完全不聽我的解釋,為了保住小命我只好對不起你了。"還是不明白,所以酆勤再搖搖頭。

"最後我幫他出主意,一個讓他可以搶在史老頭前面娶回意中人的好辦法。" "難怪他要送你鴛鴦短刀了。"不過以爛點子,餿主意出名的穆宇浩能想出什麼好方法?"你幫他想辦法為什麼會對不起我?"他堆起滿臉的笑容,"當然是因為丁夫人有個女兒,年紀跟你差不多卻還沒有婆家,所以我就獻計讓你先去把她給娶進門,兩家成了親家之後,酆伯伯當然就能以照顧守寡親家母的理由,將丁夫人留在府裏,這下近水樓臺又成功阻止史老頭接近,丁夫人很快就能變成酆夫人了。"酆勤當場傻眼,他真不敢相信他這麼倒楣,居然交了一個專門扯他後腿的好損友。

他到底是招誰惹誰呀?

穆宇浩得意揚揚的,"不錯吧,有我這種好友替你關心終身大事,你現下死了也瞑目啦。"瞧他這好友做得多盡責,還找了一本黃曆來幫他看日子,多麼貼心。

酆勤瞪著他,真不敢相信他所聽見的,"你這傢伙!為什麼出這種餿點子找我麻煩?" "我也沒辦法,性命要緊嘛!反正你自己也說啦,你如果堅持不要的話,沒人逼得了你,所以沒影響嘛,你說不要就行啦。" "真是被你打敗,你覺得我爹有可能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嗎?"他氣到臉色大變。

穆宇浩胸有成竹的說:"安啦!我早就想好解套的辦法。"瞪著他,酆勤猛搖頭,"我知道你的解套辦法是什麼,你想把這個爛點子透露給史館主,讓兩家相爭。"這不可好,更有惡鬥的理由,兩家永無寧日。

"沒錯,這樣一來誰都得不到,你也不用真的娶丁小姐,我的小命也安全得很。" "是呀是呀,然後讓兩家嫌隙越生越大,鬥得更凶,你又有熱鬧可看。" "哈哈!這才叫做惡鬥嘛,要鬧就玩點大的才夠意思。" "誰在裏面大放狗屁?這麼臭!"一個清脆又有些稚氣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跟著一個鵝黃色的人影向廳中闖了進來。

"是你!"兩人同聲說話,一個面帶驚喜,一個卻是略有怨氣。

"你這人心腸也太壞了吧!兩家鬥得死去活來有什麼好玩?"史微光氣呼呼的瞪著他,真不敢相信有人會為了好玩而故意製造兩家的問題。

虧她好心前來示警,不希望酆家因為失鏢遭禍,沒想到卻意外聽見這個爛點子。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她對丁小姐一點興趣都沒有,酆勤他當然……也沒有興趣,呃,應該是沒有興趣吧?

如果他想要這門親事的話,剛剛就不會反對了。

想到這裏,她心中燃起一絲甜甜的喜悅。

被她一指責,穆宇浩也氣呼呼的說:"關你什麼事呀!你來得正好,剛好找你算帳,別以為有酆勤罩你,我就不敢亂動!" "當然關我的事,因為我是……"她連忙住口,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女裝,可萬萬不能冒出史微光三個宇。

"不用跟他多說。"酆勤出聲阻止,情急之下拉過她的手,"到外面說。"要是她說出她是隔壁婢女的事,麻煩可是免不了的。

"等——"他話還沒說完,酆勤一回身,連點住他周身大穴,,讓他當場閉嘴。

"你會點穴?"史微光羡慕的說,"好厲害。"哪像她只會拳腳功夫,唉,酆勤他有上京拜師學藝,學的應該就是這種高深的功夫吧。

"學了一些皮毛而已。" "你太謙虛了。"他牽著她的手走到庭外,關心的問:"你怎麼過來的?" "我翻牆呀。"現在綠寒和紫霧一定在牆邊提心吊膽的等她,順便幫她把風。

"翻牆?"他輕聲責備,"腳不痛了嗎?該休息不休息,翻牆做什麼?"是她家少爺又責罰她,讓她無處可逃又躲到這了嗎?

他一想就覺得心中一股怒火熊熊的被點燃了。

"沒辦法,再痛也要來,我非得見你一面不可。"酆動心中一甜,感到臉上一熱,突然失去聲音,只能傻傻的看著她美麗脫俗的臉龐。

看他突然下說話,史微光抬眼看他,察覺到他神色有異,脫口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笑一笑,"你倒是挺大膽的嘛!我聽了都被你感動了。"她這才明白她坦率的一句話,他聽在耳裏卻是好曖昧,忍不住臉上發紅,又發現他依然握著她,連忙甩開他的手。

"我才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來說句話的,說完我就走。" "你愛聽不聽隨便你,我才不管呢!"她轉過身體背對著他,此時已是心跳加速,臉上紅潮不退。

"我愛聽,怎麼不愛聽?你說吧,我聽著呢。"聽到這句話,她害羞的低下頭,深吸口氣後才開口,"那我就說了,兩天后那趟鏢你讓鏢師改定別條路吧。"只要改變路線就不會遇到她爹,那就不會失鏢,她爹也不會因為對方有防備而有閃失。

他長腿一邁,轉到她面前,"喔?為什麼?"她咬咬嘴唇,一臉為難,最後抬眼望他,"你別問為什麼,我只問你答不答應。" "你沒說清楚我不會答應。護鏢的路線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簡單,可以說改就改,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不會放棄已經走出來的熟路。"史微光一跺腳,"走鏢有什麼規櫃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得答應我改路線。" "告訴我原因," "笨蛋!我是為你好,你不聽會後悔的。"她著急的說:"難道你就不能不問原因相信我一次?"他笑著問:"姑娘,我不認識你,又要怎麼相信你?" "就算你跟我很熟,難道我就一定不會騙你?相信我,你只是繞點路晚些到鏢,沒有損失的。" "換句話說如果我堅持定原路,就會到不了鏢損失慘重?"有意思。

她超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幹麼說那麼多話讓他拼湊事實呀?

"我不知道!總之這就是我要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我要走了!"酆鄞一把拉住她,笑著點點頭,"我答應你,"她愕然的看著他。怎麼?不是不相信她嗎?為什麼突然又變卦了?

"我會答應你,只要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說不上來這是什麼複雜的心情,她覺得既羞又喜,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轉念一想,隨口說了個名字,"綠寒,我叫綠寒。" "酆勤,我的名字。" "我知道,"他們彼此凝望著,充滿愛意的火花在眼神中交流。

"啊!" "匡當!" "穆少爺!你怎麼了?"酆勤回頭一望,遠遠瞧見兩個送宵夜的婢女在屋子前大叫,打碎一個盤子,八成是被穆宇浩的怪模樣嚇的。

當他再度回頭時,芳蹤已杳,只留下淡淡的馨香味。

"扭了腳還跑得這麼快?"酆勤笑一笑,快步進屋去幫穆宇浩解穴,他得想個合情合理的說法來掩飾她的身分,免得被他趁機亂搞一通。

另一邊,因為急著閃人而摔進牡丹花叢裏的史微光掙扎著站起來,一拐一拐的含著疼痛的眼淚走開。

"唉,好人真難當。"但至少酆勤不會落入甄美人的魔掌中,她犧牲一點、痛一點又算什麼呢?

第七章

"嘿!嘿!嘿!"寬敞的練武場上整齊的排著光著膀子練武的漢子,動作一致的比劃著,嘴裏發出整齊的呼喝聲。

朝著練武場大開的廳門裏,看起來很威風的史微光坐在太師椅上,旁邊的王總管捧著帳簿,念經似的講些家計,但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眼前。

這幾天地都心神不寧,沒辦法平心靜氣做一件事,因為她對老爹找人劫鏢這件事深感憂慮。

她很怕酆勤最後還是沒聽她的勸,走了原路,雙方人馬爭奪下難免有損傷,她不想爹爹受傷,可也不願酆勤有損,她的心情好矛盾,煩惱得吃睡部下安;"少爺,喝茶。"綠寒送上熱茶、點心,看她神情恍惚,於是多喊了幾聲,"少爺?少爺?"怎麼啦?從老爺出門之後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是擔心老爺的計畫出錯嗎?

"少爺跟我正忙著,你東西放著先下去吧。"王總管揮手趕她。

"是,總管。"綠寒不安的回到武誠閣,坐在窗邊納鞋底的紫霧抬頭問:"咦?少爺呢?沒跟你一起進來?"她搖搖頭,"少爺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恍神恍神的,跟她說話也似乎沒聽見,不知道是不是在擔心老爺。"紫霧噗哧-笑,"虧我們從小跟少爺-起長大,你還不清楚她心裏想些什麼嗎?擔心?她當然擔心嘍,又要擔心老爺,又要擔心勤少爺,難怪沒心思聽你講話。" "也對,少爺對勤少爺似乎有那麼一點好感。" "一點?呵呵呵,綠寒你也太客氣了吧?我說呀,少爺是喜歡他喜歡得很,喜歡到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那該怎麼辦才好呀?"她擔心的說:"老爺會很生氣的!少爺以後要怎麼嫁給酆少爺?"紫霧難得的歎口氣,"唉,老爺的脾氣很硬,我想不可能會答應少爺嫁入酆家的。"兩個人正講話時,另一個婢女興高采烈的跑過院子前,看見她們兩個還坐在屋裏,於是折回來,很興奮的說:"哎呀!你們兩個怎麼還坐得住?趕緊到門口去瞧?熱鬧呀!" "瞧什麼熱鬧呀?" "你們沒聽說嗎?隔壁的勤少爺走鏢出了差錯,受到極重的傷,八成是活不下去了。" "什麼?"她們猛然站起,針線籃放下就沖到街上來,"這算什麼熱鬧?你有沒有同情心呀?少爺呢?少爺人呢!"槽了!發生這種事,少爺一定哭死的。

"是隔壁耶,隔壁的人出事咱們的職責就是卓災樂禍不是嗎?"人家少爺一聽見就高興的沖出去瞧熱鬧了,哪還像你們?"她話還沒講完,紫霧和綠寒飛快的沖出去。

"等等我呀!我也要去瞧熱鬧!"***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少爺,關於城西那塊租地,是不是今天就去收回來?"王總管恭敬的問。

史微光剛好拿起茶盞,皺著眉說:"我翻過租約,那塊地是租給善幼堂的,約都還沒到,不用急著收回來。"善幼堂專門收留孤兒、孤苦老病的可憐人,當年她爺爺要做善事積福,所以用一年一文錢的代價租給善幼堂,並且寫明可租一百年。

"但老爺吩咐過了,-定要馬上收回來,以免耽誤之後的進度。" "什麼進度?我爹收那塊地回來是另有用途嗎?" "是呀,少爺。"王總管笑咪咪的,"老爺要蓋一座大園子當新房哪,如果要在明年底完工,鐵定要現在開始整地動工。" "新房?"她越來越不明白了,"誰的新房?" "當然是老爺的呀、少爺,你不會不知道朱小姐要搬回來了吧?老爺先預備好新房,等他跟朱小姐拜堂之後就全家遷過去,有隔壁這種惡鄰居,早就該搬走嘍。"史微光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她爹的如意算盤打那麼精!

沒有情敵礙手礙腳,當然他和丁夫人的事就會很穩當,連新房都急著蓋。

"不行,這事不能這麼辦!" "但是少爺……"王總管還想再勸,突然練武場起了一陣騷動,有人跑進來大叫,"少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呀!" "怎麼了?" "隔壁走鏢遇到上匪啦!傷兵殘將剛回到門口,聽說勤少爺重傷快死了,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嗎?"史微光大驚失色,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個粉碎,一句話沒聽完就沖出去。

重傷?快死了?

不!不會的!不可能有那種事!

眼淚火速的沖進她眼裏,滾出眼眶落進茂密僵硬的鬍子裏。

難道他沒有聽她的勸改路走,終於還是中了埋伏?

可惡的他、該死的他,為什麼不放棄算了,為什麼要用性命護鏢!

她用力推開那些急著要去看熱鬧的師弟,一馬當先的沖出去。

他不可以死!不可以就這樣離開,她都還沒有告訴他……她喜歡他。

從她掉進他懷裏的那一刻起,她的眼裏、心裏就有了他。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再看見他!

推開大門街到路上,隔壁的鏢隊果然已經回來正準備進門,有幾個人身上帶傷,纏著厚重的紗布,看起來很明顯的經過一場惡鬥。

她用眼光急速的梭巡著,那些傷兵殘將裏卻沒有她非得見到不可的他。

絕望的呼喊從她嘴裏傳出去,"酆勤!"緊接著奇跡發生了。

人群往兩邊讓開,正跨進門檻的他一臉驚訝的回頭看她,就連穆宇浩都不解的回頭望著她。

她瞪大眼睛,老天爺呀!他傷在哪里?傷在哪里?

"酆勤!別走!"史微光迫切的街上去,張開雙臂只想擁抱他,但下一秒卻覺得臉上、胸口同時一痛,身子直直的往後飛,砰的一聲摔倒在街上。

酆家的鏢師爆出陣陣大笑,史家的徒弟大聲喝罵,綠寒和紫霧也已經跑出來,連忙一左一右的把她扶起來。

"姓史的傢伙真陰險,知道你護鏢打得快脫力趁機來偷襲,還好你反應快。"酆勤皺眉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個安排半路劫鏢,一個等在門口偷襲,真"好"的家風啊。

"轉身,他根本不想多看史微光一眼,直接進門。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她眼冒金星,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喂喂!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一進屋,穆宇浩就興匆匆的問,"你不是跟酆老伯一起押鏢嗎?怎麼你回來他卻沒見到人?"他微笑著說:"我們出城後就分成兩隊,現在我爹應該已經將貨送到京城了。"他並不是不相信綠寒來跟他示警的話,只是謹慎的他做了另外的安排。

讓爹押真貨繞路,而他押著空箱走原路,果然遇到伏虎山的上匪。

聽酆勤解釋完之後,他忍不住稱讚,"你真是神機妙算耶,居然連有土匪等著埋伏劫道。"酆勤笑而不答,很清楚自己該感謝的人是哪一個。

"少爺!"一個鏢師匆忙的跑進來,急道:"史元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闖進來了!"他話才講完就聽見史元的大嗓門在花廳大吼,"還不滾開!叫酆勤出來見我!" "少爺,要不要我叫兄弟們把他打一頓趕出去?真是厚臉皮,要不是少爺救他,他恐怕沒命了,居然還敢上門來找麻煩?"穆宇浩驚訝的瞪大眼,真不敢相信,救他?這可稀奇,他怎麼會去救那個史老頭?

"不用,我出去見他。"酆動阻止鏢師拿傢伙,"叫兄弟們都退下,讓我單獨跟他說幾句話。"他往外走,穆宇浩亦步亦趨的跟出來。

"我說單獨,你聽得懂單獨的意思吧?"他哼了一聲,"不跟就不跟,了不起呀。"有什麼話不能讓他聽的?

越這樣搞神秘,他就越要想辦法偷聽不可!

酆勤走到花廳,右臂吊在胸前還踱著一條腿的史元哼了一聲,抬頭望天用鼻孔看他,渾身傷還一副跩樣。

"史館主腳程倒不慢,這麼快就回城了。" "哼,廢話少說,我這個人下愛拖泥帶水,不承人家的情也不受人的惠,你有什麼要求就爽爽快快的說吧!"真是有夠倒楣的,酆勤這個臭小子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押著空箱子上路,難怪土匪下去搶的時候沒有鏢師反抗,就乖乖的將鏢車雙手奉上。

他搖搖頭,"我沒有什麼要求。" "放屁!你救了我一定很得意吧?想要用這個要脅我,我不怕,你儘管到處去說,我不會承認的!" "我已經說了沒有要求。" "別以為我會被這一點小恩小惠收買,我沒有叫你來救我,所以我不會感激你的,媽的!快說你想怎麼樣,我快點把這個該死的人情還給你,從此互不相欠就當沒這件事情。"酆勤忍不住好笑,他會去救史元純粹是出自于路見不平的心態,並不是想以此要脅他。

當土匪劫走空箱之後,他很想知道幕後主使是誰,所以悄悄跟上去,然後不意外的發現是史元。

史元現在應該知道跟上匪打交道是不明智的,因為上匪劫了鏢之後將他捆起來毒打一頓,說要用他向家屬要求大筆贖銀。

既然知道這種事要是放著不管,良心過意不去,於是他帶領鏢師殺人上匪窩,展開一場激戰後成功救出史元,也將一干兇狠惡徒送官。

"快點!別婆婆媽媽的,你是要叫我下跪磕頭還是戴枷遊街?老子我不在乎,不欠你們酆家就好。"酆勤一笑,"史館主,我跟你沒有深仇大恨,何必這樣羞辱你?" "他媽的臭小子!少羅唆,我叫你開出條件來,就是不想欠你這個情,你再他媽的跟我玩假客套這把戲,我乾脆把你救的命還你好了!"酆勤知道他性烈如火,只怕說得做得到,同時腦中又想到那個鵝黃色的身影,於是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就大膽跟史館主要個人。" "咦?"史元一愣,"要個人?就這麼簡單,沒別的要求?" "沒錯,就要一個人,然後我們就一筆勾消,從此不提這件事,怎麼樣?" "當然好!"他真不敢相信這麼容易就解決了,他本來以為會被狠狠羞辱一頓,然後一輩子都得活在這份恩情裏的。

"說吧:"他如釋重負,高興的說:"要哪個人?"***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唉啃!好痛喔。"史微光哭喪著臉,"可惡的酆勤!用得著下這麼重的手嗎?好痛喔,輕輕輕一點啦!" "這也不能怪勤少爺嘛。"紫霧拿著顆水煮蛋,輕輕的在她被打腫淤血的臉上滾按著,"你那樣直直的沖過去,他八成以真以為你要打他。" "他是笨蛋嗎?虧他學了這麼多年武,連人家是不是要打他都分不出來。"不過她一時情急,忘了自己還是男裝模樣,難怪挨揍。

雖然知道不能怪酆勤,可是她就是嘔呀、氣呀,好端端的被心上人打了一頓,還不倒楣嗎?

心上人?好害羞呀,她居然已經在心裏改叫酆勤心上人了,好險沒人知道。

紫霧笑著說:"幸好這件事是誤傳,差點把少爺你給急死了。" "我才沒有呢!"她嘴硬不承認,"誰會因為這樣著急,我跟他又沒有關係,才不擔心他呢。" "不擔心怎麼眼睛都是淚呀?我可記得把你扶起來時看到一雙紅眼睛喔。" "那是被他打痛的啦,我痛到哭嘛!"可惡!到底是哪個人亂傳話,害她丟了這麼大一個臉?

不過還好他沒事,真是謝天謝地呀。

"光兒!光兒!"史元解決了心頭大患,神清氣爽的沖進來,"快快快,綠寒呢?" "爹!你怎麼了?"鼻青臉腫的,走動也下大方便的樣子,"怎麼傷成這樣?" "哪里有怎麼樣?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啦!"一瞄見綠寒,他二話不說的喊,"你,快點東西收一收,別再耽擱了!"不只綠寒嚇一跳,連史微光都瞪大眼睛,"爹,怎麼回事?你要綠寒收什麼東西?" "收細軟呀!快點,還站著呀?"他一迭聲的催促,"算了算了,也不用收了,酆家要什麼沒有,銀子也下少,到那邊再重新買過好了。"得趕在酆勤沒後悔之前把人送過去,免得他改變主意想個他辦不到的事情來刁難。

"酆家?"史微光傻眼,"爹你在說些什麼呀?為什麼要綠寒把東西收了到酆家去呢?"綠寒已經急得哭出來,"老爺,我不去!我、我要留在少爺身邊伺候她!" "少爺有紫霧看著就夠了,你給我快點,隔壁的笨蛋總管在門口等著領你回去,快走。"他不由分說的將綠寒推出去,動作之粗魯把她嚇得哇哇大哭。

"少爺!怎麼辦!到底怎麼回事?"紫霧也嚇壞了,搖著史微光的手,"你趕緊想想辦法呀!" "爹!不要呀!綠寒是我的好姊妹,你不要把她送走,求求你啦,拜託!"她拉著綠寒不放。

"別再羅唆了,你要婢女爹會再補一個給你,綠寒是酆勤的了。" "我不要別人!我……"酆勤?為什麼他要來搶她的婢女,爹不是最痛恨酆家的人嗎?為什麼還把自家婢女送過去呢?

"你快放手!別耽擱我的正事。"他拍掉女兒的手,將哭著喊不要的綠寒扔給家丁,"快把人扔給隔壁總管!" "綠寒!"史微光追過去,立刻被史元攔住,"一個婢女而已你哭成這樣,丟不丟人呀!" "可是綠寒她……"她哽咽的說:"爹,你不是恨酆家的人嗎,幹麼還把綠寒送過去?"可惡!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啦?

"我有我的理由,總之你別管,聽見了沒有!綠寒是酆家的人了,我不許你再提她,知不知道!"沒有沒有,她不聽,她一定要想辦法把綠寒從酆動手中要回來!

第八章

"呵呵,真看不?來呀。"穆宇浩背著手,帶著一臉古怪?昧的笑容在酆勤面前晃。

"怎麼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部不知道你其實是個癡心漢呢。"酆勤拿起茶盞,一派的悠閒輕鬆,"是呀,認識你這麼久了,今天才知道你講話這麼誇張,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綠寒哪!那個從天下掉下來的美少女,搞了半天原來是隔壁的婢女,難怪你神秘兮兮的瞞著,又藉機把人家要過來,說真的,你想幹麼呀?"酆勤瞄他一眼,"難怪我覺得你耳朵怪怪的,剛剛拉很長吧。"這傢伙愛偷聽的習慣簡直跟三姑六婆沒兩樣。

他一臉得意,"嘿嘿,說真的,要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而下被人家發現,沒有相當的技巧是辦不到的。" "話在我面前可以隨便講,在我爹面前最好是收斂點,我們都不想惹麻煩對不對?"穆宇浩一副很了的樣子,"我知道,你伯被你爹知道那丫頭的來歷,會狠心拆散你們是吧?呵呵,真沒想到你也有求我的時候。"拍拍酆勤的肩膀,他跩跩的說:"我嘴巴緊不緊就要看心情啦,我心情好不好就看你怎麼表現嘍。" "我求你?"酆勤失笑,"我不求人的。"他一眨眼,"要真想跟那丫頭雙宿雙棲,最好學一學怎麼求人。" "你全都弄錯了,我只不過看不慣她家少爺三天兩頭拿她出氣,逼得她連龍潭虎穴都得闖進來躲,想做點好事罷了。"她這樣三天兩頭往他家躲,要是哪天不巧遇到他爹,那麻煩可就大了。" "都是藉口啦,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她家少爺喜歡拿他當沙包練關你啥事,用得著你心疼嗎?"一句話堵得酆勤無話可說。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懶得解釋。"對!他就是牽掛著她,只要想到她就會下自覺得想笑,腦袋只要一有空閒就忙著回憶她的一顰一笑。

他就是愛她不行嗎?

"你才不是懶得解釋,而是全被我說對了,你無從解釋起。"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讓酆勤心中超嘔,決定挫挫他的銳氣,"不知道白小姐最近過得怎麼樣?知府大人應該將她款待得很好,你看我們要不要派個人去問個好?"正中他的死穴。

穆宇浩臉色一變,"千萬不要!我剛剛都是跟你開玩笑的,你該不會當真吧?咱們哥倆的事沒必要牽扯到人家白小姐身上吧,你說是不是?" "看心情啦,心情好我嘴巴就很緊。"他反將他一軍,"心情一不好,什麼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穆宇浩揚唇苦笑,"好吧、好吧,我答應你這事絕不會讓你爹知道。"沒想到為了那臭丫頭,酆勤還真的是豁出去了,連威脅逼迫這種向來不屑為之的小人行徑都出籠了,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人家喔。

酆勤滿意的點點頭,"乖。"他話音剛落,一陣哽咽的哭聲夾著高總管懊惱的聲音傳進來,他們奇怪的走出去一看。

"嗚嗚……我不要!你放開我,我不進去!你再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好了!" "快別鬧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幹麼為難我呢?"只見高總管拉著個低頭哭泣的綠衣少女,努力阻止她去撞廊柱。

"少爺,你來了真是太好了!這姑娘尋死覓活的就是不肯進門,我好說歹說半拖半拉才把她帶進來。"酆勤一愣,心裏微感內疚,他沒想到綠寒居然寧死也不願離開史家,自己沒問過她就這樣做的確有點冒火。

"沒事的綠寒,不要哭。"穆宇浩笑著說:"你別哭了,傻丫頭,酆勤跟史老頭要你沒有歹意,在酆家享福總此在史家當沙包好嘛,你說是吧?" "多話!"聽她哭得可憐,他心都揪成一團,於是走過去溫柔的握住她的肩,安慰著,"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呢。" "嗚嗚……你們放開我,我得回去服侍我家少爺!你這壞心眼的惡人,我死都不進酆家!我不要!"聽她這麼說,酆動心中感到一陣酸意,聽起來她對拿她當沙包的人還挺情深意重的嘛!

他聽著就覺得不是滋味,心中超嘔。

綠寒用力一掙,退後幾步抬眼瞪他,"放我回去!否則找死在這裏好啦!"酆勤一呆,脫口而出,"你是誰?" "是我眼花了還是她真的變了一個模樣?"穆宇浩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這是易容術還是什麼的?"說著伸手在她的臉蛋上掐了幾把,綠寒又羞又怕又氣,劈頭就甩他一耳光。

"不要碰我!"他呆愣的搗著臉,不敢相信自己在大庭廣眾下被打了。

身為小王爺,誰不對他客客氣氣?就算沒來巴結討好也得恭敬有禮,這臭丫頭居然一伸手就打他的俊臉?

"你你你……"他震驚到極點,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怎麼回事?高總管,這姑娘哪來的?"酆勤也大吃一驚,這時才回過神來。

"史家領來的呀,少爺,哪里有問題嗎?"穆豐潞氣呼呼的指著她,"問題可大啦!死老頭真奸詐,居然來這招想以假亂真,當我們都是瞎子就對了。" "確定沒弄錯嗎?這姑娘是史少爺的貼身丫鬟,叫綠寒是嗎?"高總管一臉莫名其妙,"是呀,把這姑娘交給我的人是這麼說沒錯。"綠寒蹬大眼睛,他們的問答讓她迷惑,聽起來勤少爺要的人似乎不是她?

她感到困惑卻又安心,知道弄錯人應該會讓她回去吧?

"這還用得著多潛嗎?一定是死老頭捨不得把真正的綠寒給你,所以送了個冒牌貨來。" "我才不是冒牌貨!你才是淫賊!"穆宇浩鬼叫苦,"才摸你臉一下就是淫賊?看來你沒見過真正的壞人。" "閉嘴!別吵,讓我想一想。"酆勤漸漸清楚,這件事裏有人說謊,不是她就是史老爺。

但是史老爺沒有必要玩這把戲,他那麼急著還清恩情,怎麼會在這事上搞鬼?

"姑娘,讓你受驚很抱歉,不過我在找一位綠寒姑娘,她自稱是你家少爺的丫鬟。"他用手此了個到下巴的高度,"大約這麼高,年紀跟你差不多,膚色很白、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綠寒大驚失色,"我的老天!你說的是少爺!" "少爺?"酆勤皺眉,"你說什麼?"完蛋!她連忙搗住嘴巴,慌張的搖頭。

槽了,她不應該說溜嘴的,要是讓勤少爺知道少爺是女的,沒惹出一堆麻煩才怪!

"我什麼都沒說!" "去!這裏三個人六隻耳朵都聽見你說你家少爺,想賴有那麼容易嗎?"酆勤有點著急的問:"她怎麼會是你家少爺?我說的是那個姑娘。"該死的,她為什麼要說謊?假冒別人的名字對她有什麼好處?

"快說呀!再下說就把你賣到妓院去,那裏的淫賊可不會只摸摸你的臉就算了。"綠寒嚇壞了,很擔心真的被賣進妓院,可是少爺的秘密又說不得,情急之下為了脫身,只好隨口瞎扯,"她、她是我家少爺的未婚妻!" "你家少爺的未婚妻?怎麼從沒聽過?"高總管也感到好奇,忍不住開口問。

"她、她從小跟少爺一起住、一起吃睡,從來不出門露面,所以外人不知道。"她也不算說謊,同一個人難道能分開吃睡嗎?

酆勤一聽,整顆心不停的住下沉。

"原來如此。"穆宇浩拍著他的肩笑道:"原來是人家的老婆,我看你只能死心了。"老婆!這兩個宇重重敲進酆勤腦裏,讓他覺得渾身的力氣似乎被這兩個字抽光。

她的一顰一笑、皺眉、扮鬼臉的模樣還鮮活的印在他心上,卻是史微光的未婚妻?

難怪她不願說出真正的身分,反而謊報別人的名字。

一切的一切只因羅敷有夫呀,命運,真是太捉弄人了。

"別胡說了。"他接著朝綠寒抱歉的一笑,"姑娘,嚇到你很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錯,請別見怪,我請高總管送你回去。" "高總管,拿十兩銀子給這位姑娘壓壓驚。"說完,他腳步沉重的走進匡裏,遺留下一聲長長的歎息。

"不用了,我只要能回去就好,我不要銀子。"穆宇浩哼道:"有你就收下吧,哪有人嫌銀子的?"由於酆勤的歎息帶著濃濃的失落,蕭素到連綠寒都聽出來了,於是她問:"你、你家少爺不要緊吧?他好像……我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有點可憐。" "什麼我家少爺?我又不是他酆家的傭人!他當然可憐啦,失戀了嘛。"綠寒無辜的眨眨眼,不解的又問:"什麼失戀?" "你突然跟他說他的意中人是別人的未婚妻,他現在的心情跟被雷劈到差不多。" "什麼?!酆少爺喜歡我家少爺……"她勉強吞下一口口水,"的未婚妻?"天哪!她好像做了一件很槽糕的事!

"那可不?不過既然被你家少爺定了那也沒辦法,除非酆勤去搶親,否則只能死心嘍。"綠寒震驚不已的跟著高總管離開,而穆宇浩則是非常同情的進屋去安慰他的老友。

"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說對不對?"沒有回應?

他四下尋找,不見人影,"奇怪?不是進屋了嗎?人跑哪去啦?"***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少爺,你要小心一點呀。"紫霧小心翼翼的扶著梯子,擔心的看著史微光翻牆過去。

少爺一定氣壞了,她從沒看過她這麼火,老爺一走就連忙改裝,翻到隔壁要去興師問罪。

史微光咬牙切齒的說:"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有麻煩的是酆勤那個混帳!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把綠寒要回來的。" "嗯,你小心一點,我在這兒等你。"史微光揮揮手,從牆頭跳上一棵大樹,俐落的攀爬下來,熟門熟路的往酆勤的屋子跑。

憤怒讓她迫不及待想掐著他的脖子,問問他恩將仇報怎麼寫!

她很快就來到酆勤住的院落,聽見前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於是特意避開,從後圍牆翻了進去。

屋裏燈火通明,她湊在窗邊一看,發現酆勤背著手在屋子裏走來定去,遂從地上撿了一顆石子朝他的背後彈去。

酆動聽見有東西破空飛來,一轉身張手接住石頭,然後和一張如花美顏相對。

"是你!"全然沒想到會在這時見到她,他的震驚全寫在臉上。

"出來,我有話對你說。"她臭著一張臉,講完這話轉身就走。

酆勤飛身出窗,跟在她身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口氣不悅,"你來做什麼?"明知道已有婚約不是她的錯,但她競沒明說害他惹情識愛,如今傷情傷心,鬱悶得不得了。

"放開!"她一轉身,甩脫他的手,氣衝衝的說:"來找你算帳!我不想在你家揍你,識相的跟我來。" "等等。"她在窗邊時背著光,他無法仔細將她看個清楚,現在在月光下,他發現她美麗的臉上帶著可怕的青紫淤傷。

很明顯的,那是被毆打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握住她的雙腕強力將她拉到身前,"他打你?"該死的史微光!他無法容忍他對她動手,他不能坐視不理!

是你打的!她恨恨的說:"快放開我,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這裏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握著她的手,強勢的表示,"我們找史微光去!"他拉著她往大門的方向走,把她嚇了一大眺。

"啊?"要找她?"你想做什麼?快放開我!" "去跟史微光說清楚,他不能這樣對你。"可惡!如果她是他的,他絕對不會捨得傷害她,她只要掉一滴眼淚就會讓他心疼死。

"他什麼都沒有做,你瘋啦,這根本不關他的事!" "對!從現在開始就不關他的事。"他停下腳步,握著她的雙肩凝望著她,"我要把你搶過來,他不配得到你。"他心疼的輕撫苦她臉上的青紫,"你不該得到這種下場,如果擁有你的人是我,連一根頭髮我也捨不得你掉,怎麼能忍心動手?"史微光呆住,完全無法思考,徹底遺忘她到這是要找他興師問罪的。

"我……"他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一低頭吻住她紅潤飽滿的唇辦,讓她感到無法呼吸。

他的唇強勢的圈住她,逼迫她為他的入侵獻出一切,有力的雙手將她抱得更緊,用急速上升的激情趕走所有可能的抗拒。

她整個人貼在他懷抱裏,纖細的曲線全然符合他手臂的弧度,仿佛為他而生。

酆勤的吻讓她神魂顛倒,渾然忘我的迎合他,直到他結束這個幾乎令人窒息的甜蜜折磨。

史微光身子一晃,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要攀著他強壯的手臂才能勉強站著。

"你、你……"她雙頰酡紅,兩隻眼睛因為激情而顯得水汪汪的,"怎麼可以……"他傾身在她柔軟的腕上輕輕一吻,"因為你,我很難保持理智。"從他第一次見到她就想這麼做,抱著她狠狠的吻她,直到她美麗的雙唇因為他而略微腫脹。

"但是我……"她又是困惑又是驚訝,滿腦子的想法在瞬間化成軟糊糊的漿湖,全身上下每個毛細孔似乎都在歡呼,都在享受苦他所給的溫柔甜蜜。

"請不要嫁給別人。"酆勤圈住她的肩,將她按在懷裏,"我喜歡你,請不要嫁給史微光那個大鬍子。"她睜大眼睛,一臉感動的重複著,"你喜歡我?"天哪天哪,真有這麼好的事?這個全城姑娘都想嫁的如意郎君誰都下喜歡就喜歡她史微光?

她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似乎就要飛起來啦!

"我聽到綠寒說你是他的未婚妻時,差點沒當場哭出來。"他故意誇張他的反應,想要軟化她。

"綠寒?對了,你搶走她,我是來跟你要人的。" "不是。"他試著解釋,"我沒有搶走任何人,至少之前沒有,我只是以為她是你,還記得你告訴我你叫綠寒吧。"她恍然大悟,恍惚的點點頭,還因為他的告白而飄然的像踩在雲霧裏,很不踏實。

"原來是這樣,你是為了我。" "答應我。"他摟著她,溫柔而多情的看著她,"不要嫁給他。"史微光迷迷糊糊的,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但是我怎麼能嫁給他?"她怎麼能嫁給自己呢?

綠寒怎麼會說出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為什麼事情的發展跟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別嫁給他,嫁給我吧。" "咦?"她因這話而回種,失聲道:"嫁給你?但是我爹他……"史微光很快的從歡愉喜悅南寧清醒,在酆勤坦承他的心意之後,她看到了兩人黯淡無光、毫無希望的未來。

"但是我不能嫁給你。"她推開他,一臉慌張,"不行的!這樣是不對的!"就算酆老爺不反對,老爹也一定不會同意,如果他們硬要在一起,只會讓兩家的裂縫更深。

"為什麼不行?" "我……我有苦衷,你別問,反正我不可能嫁給你的。" "是因為史微光嗎?"她一跺腳,"跟他沒關係啦,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我不喜歡你啦!" "撒謊!"酆勤皺著眉,心情異常沉重,"你要是討厭我,為什麼還讓我吻你?" "你!"她驚惶失措,委屈的眼淚湧出來,"你幹麼要這樣為難別人?對,我是喜歡你,可能比你喜歡我還多,可是沒辦法,我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但我不怕,我會保護你一輩子,史家父子再也無法傷害你。" "就跟你說跟他們沒關係嘛!" "不要再掩飾了,他們對你做了什麼,讓你怕成這樣?"他心疼的說:"別回去了,留在我身邊讓我照顧你。" "你這人真是的,怎麼都講不聽嘛!我、我……"她又苦惱又感動,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咬咬牙,她飛快的說:"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給我一點時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給你時間?讓你再回去挨史微光的拳頭?"他搖搖頭,"我辦不到。" "我就說跟他沒關係,他從來就不曾打過我,"早知道有這麼一天,她當初就不撒謊了。

"拜託你。"她握住他的手,"給我時間,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聽我的,否則事情會糟到你無法想像的地步,真的。"她那麼急切的懇求著,他雖然不明白她的顫慮,卻也不能不點頭答應。

"好吧,我聽你的,但是你得告訴我,你究竟叫什麼名字," "小光。"她微微一笑,"我叫小光,這次是真的沒撒謊。" "沒姓?"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她伸出手指輕輕在他唇上一按,"別一直問我問題,你會把我問跑的。" "那麼我就不開口了。"她輕輕微笑著,他也深情的凝望苦她,兩個人互握的手好溫暖。

"酆勤、酆勤!跑哪去啦!別想不開呀,不過是失戀而已,有什麼大下了的?酆勤!"兩人正濃倩蜜意時,穆宇浩大呼小叫的聲音傳來,眼看著就要找過來,史微光臉一紅連忙說:"我得走了,我不想讓他知道。"她不知道穆宇浩牢不牢靠,還是先避一避,私訂終身這種事要是給老爹知道,她就小命休矣。

"等等,這給你收著,"他扯下腰問的玉佩,放在她手裏,"這是我娘臨終前給我的,我從小戴到大,你拿著,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樣。" "嗯,我會好好的收著,他過來了,我真的得走了。"酆勤不甘心的放手,有點惱火穆宇踞的多事。

"你要小心一點,別讓我掛心。" "我會照顧自己。"她轉身離開,突然想到什麼的一回頭,"對了,史微光是個好人,你若是再見到他客氣一點,拜託別出手打他,拜託。" "我儘量。"開玩笑,誰會對情敵客氣呀?小光真是太不瞭解男人吃醋的痛苦了。

第九章

"哇!怎麼會有這種事?"紫霧聽完所有自己沒參與到的大事,露出了既羡慕又遺憾的麥情,"討厭!怎麼沒我的份,我一直在這邊把風,好沒趣喔!" "傻瓜,要真換了你去,早被嚇死啦!"綠寒嘟嘴說道。

"你也沒有很勇敢呀,瞧你眼睛哭得都腫了,明兒個找個法師幫你收驚好了,少爺你說是吧。" "少爺?少爺?"傻啦?還是因為勤少爺太熱情讓她招架不住,累到睜苦眼睛就睡著了?

史微光猛然回神,"什麼事?"聽完綠寒的解釋,她總算知道酆勤為什麼開口閉口說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唉,原來如此呀。

"說你啦!打算怎麼辦?這事總不能永遠瞞著酆少爺,依我說呀,還是早些告訴他,大家才好-起想辦法。" "紫霧,你說些什麼呀?這怎麼能告訴勤少爺?萬一事情鬧開了,老爺鐵定會氣瘋的。" "說的也是,兒子突然變成女兒會讓老爺成為全城的笑柄,而少爺還打算嫁到酆家去,絕對會把老爺氣到一命嗚呼。"史微光煩惱不已的搖搖頭,"別說啦,我頭好痛喔。"她心裏亂成一團,根本就沒有辦法思考。

要是選擇跟酆勤在一起,傷害的是爹爹,如果只顧慮著老爹的心情,對酆勤又不公平。

這時綠寒靈光-閃,拍手道:"我想到了!少爺,你忘了丁夫人嗎?我打賭她說的話老爺一定會聽,她只要替你說一句,你就可以如願跟勤出了爺在一起了。"紫霧輕哼了一聲,"想得美呀!丁夫人跟少爺非親非故的,她為什麼要幫少爺說話?" "那不然這樣好了,老爺念茲在茲的就是想娶到丁夫人,只要少爺想個好主意幫老爺達成心願,老爺也不好意思不成全少爺吧。" "話用說的比較簡單啦!就算少爺幫了大忙,讓老爺娶到丁夫人,那酆老爺怎麼辦?他絕對會很生氣,我看他死都不許自己兒子娶少爺進門。"史微光沮喪的趴在桌上,"好了啦,你們都別說了,每條路都說死,什麼法子都行不通,幹跪不要說了,免得我越來越難過。"怎麼看她和酆勤的戀情都是死胡同,越想越傷心難過,不如就別去管將來該怎麼辦,只要專心在現在就好。

綠寒和紫霧互看一眼,輕輕的搖頭,看來這段情緣註定是場災難了。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好啦,現在你人在史家了,該怎麼辦?"這是酆勤翻牆落地之後,問自己的第一句話。

屋子這麼大,他到哪里去找小光?

以他的武功要神鬼不知的摸進來不是難事,問題是要怎麼找到小光才是考驗。

他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但他就是無法壓抑想見她的渴望。

沒有她的消息他無法安心,他腦中充斥著各種可怕的想法,生怕自己不在她身邊時發生憾事,讓他抱憾終身。

他是答應小光不到史家攤牌,但可沒說不來找她,確定她的安危。

正思索著該如何找到小光時,突然眼前燈光一閃,一個人手裏提著燈籠,慢慢的走近。

他本來要躲入樹後閃避,但念頭一轉,有什麼好怕的?反正他正想要找到小光,抓個人來問問倒也不錯。

於是他不但不閃,反而迎了上去。

那人猛然瞧見一個影子過來,微微愣了一愣,還沒開口說話,一把尖銳的匕首已經抵在她喉間。

"噓,別出聲,我只問你一句話。"火光映照中,他看見一張受到驚嚇的小臉,"綠寒?" "勤少爺?你嚇死我啦!"收起匕首,他笑了一笑,原來是她,這倒好,省了麻煩。

"你怎麼能跑過來?要是被我家老爺知道就完蛋了!"她撫著陶,驚魂未定的說,"既然如此,你趕緊在被人發現前告訴我小光在哪里。" "小光?你是說……不行不行!我不能帶你去啦,拜託你快走,別找小光。"開玩笑!現在帶他過去剛好看見個大鬍子,那還得了?

"你不帶我去我只好自己找,總之我今晚一定要見到她。"看她如此慌張的模樣,擺明不想讓他見到小光,為什麼?

她頭好痛喔,來個人救救她吧,勤少爺怎麼可以這樣威脅人呀!"唉,好吧,你跟我來,但是你得答應我,除非我喊你,否則你絕對絕對不能進屋。" "沒問題,請帶我去見小光吧。"綠寒撿起燈籠還有嚇掉的食籃,領著酆勤小心翼翼的在花園裏穿梭,很快就穿過一個月洞門,來到一個牆邊排列苦各式武器、練武用的皮人等陽剛東西的庭院。

"你在這裏等一下,絕對不能出聲。"見他點頭答應,綠寒連忙沖進屋裏,留下酆勤在院子裏翻弄那些刀劍。

"小光在屋外放這些東西幹麼?難下成她在練武?"房裏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跟著是乒乒乓乓的翻東西以及奔跑聲,從窗戶的倒影他看見好幾個影子在房裏跑來跑去。

"怎麼回事?"他走到門前,舉手敲門,跟著聽見一聲尖叫。

"小光?怎麼了?快開門!" "不要進來!"屋內的史微光正慌張的套上女裝,卻發現穿反了,扯下衣服的時候又抓到頭髮,將好不容易盤起的髮髻打歪。

"我的天哪!怎麼辦?歪啦!" "那乾脆拆掉好了,也沒時間重弄了。" "陣混亂忙碌之後,總算幫史微光改裝完畢,兩個婢女提心吊膽的把門打開,然後朝酆勤招招手。

"快進來,勤少爺你不可以久留,我家老爺隨時都會過來。" "我們在外面幫你把風,一聽見咳嗽聲你得馬上走,知道嗎?" "多謝兩位。" "閃身,他進入房內,她們連忙把門關上緊張兮兮的張望著,就怕老爺又突然出現。

他一進門,史微光有些驚慌的回頭,飄散的黑髮襯托苦她有些蒼白的美麗臉龐,看起來是那樣的楚楚可憐讓人心疼。

"小光!"幾日下晃,他驚訝的發現所累積的相思居然多到他再也不能承受!

他箭步上前,熱情的將纖弱的她擁人懷理。

"你怎麼會來?我爹他,不,史老爺他隨時會過來的。" "我非得見你一面不可?"他捧著她的臉,"我想念你。"她紅著臉,輕聲說:"又再說傻話了。"酆勤緊抱著她,"看到你好好的,我總算是放心了," "傻瓜,我好好的待在這裏,不會有什麼事,你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我當然會擔心,小光。"他深情的說:"我怕他欺負你,我怕我無法控制我自己去要求他放棄你。"她噗哧一笑,"我不是跟你說了不用顧忌史微光嗎?他是個好人,絕對不會傷害我的。"她如此替未婚夫說話,多少讓酆勤感到有點受傷,"是嗎?我可還沒忘記你臉上的淤傷。" "我要講幾次你才會相信那不是他做的呢?跟他沒有關係,你不要一有不好的事發生就全怪他,很不公平耶。"可惡!她這麼急著替他解釋讓他吃味極了。

"因為你什麼都不說,我只好自己猜。" "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她歎口氣,"酆勤,他不是壞人,你別老是找他麻煩。" "他當然是壞人。"他摟著她,酸溜溜的說:"在我心中,他就是個壞得不能再壞的人。"她無奈的看著他,一點都不希望酆勤討厭男生的她。

"可是我……" "因為他讓你這麼急著幫他開脫,我覺得很不是滋味。小光,你這樣捍衛別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嗎?"他微酸的模樣好可愛,她忍下住笑出聲,"你用不著跟他吃醋,因為我跟他是絕無可能的,拜託你不要因此對他有偏見。" "我試著對他公平一點,但是……。"他歎一口氣,"我嫉妒他可以天天見到你,要我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太為難我了。"她紅著臉,低頭柔聲道:"傻瓜,現在不能天天見面沒關係,日後能天天在一起才重要。"他握起她的小手,在細嫩的手背上輕吻,"你說的我記住了,永遠都別想賴。"史微光甜蜜的笑著,倚在他的懷裏感到好幸福、好甜蜜,"其實我也……我也很想你。"這句話讓酆勤樂得差點跳起來,抱著溫軟的她心中柔情無限。

趁機在她的唇上偷得一吻後,拾眼看著充滿陽剛擺飾的房間,他輕輕的皺眉。

這裏完全下像女孩家的閨房,反倒像男人的房間,牆上裝飾著雙刀,厚重的各式傢俱上連盆花都沒有。

而且沒有梳粧檯就算了,競連躺椅軟楊也沒有,沒關妥的衣櫃裏還露出男子的服裝。

感覺這是一個男人生活的地方,而不是女人。

她跟我家少爺從小一起長大,吃住睡都在一起嘛!

想起綠寒說過的話,雖然知道,可是陡然見到她是屬於別人的證據時,心卻依然如此疼痛。

"怎麼了嗎?"她抬頭望他,看見他臉上罩著一層不悅之色。

"沒什麼。"他試著掩飾,但心裏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讓他無法表現自然。

"明明就有,我看你似乎不高興。"他環視著練武的器具,故意漫不經心的問:"這是史微光住的地方嗎?"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很自然的回答,"是呀,有哪里不對嗎?" "可惡!"他抓著她往外走,"不行,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史微光嚇了一大跳,"你怎麼啦?酆勤,你要幹麼?"這麼粗魯的抓著她要去哪呢?

"帶你走!"他回身,有點激動的抓著她的胳膊,"我下管了,既然我們相愛就應該在一起,我不管你是誰的未婚妻,我們今晚走定了。" "不行啦!"她慌張的阻止,"我們不是說好要慢慢來嗎?" "我做不到,我只要想到你天天跟他在一起,而我要見你一面卻得偷偷摸摸的,我就快發瘋了。"他激動的說:"我真泊有一天我會忍不住將你擄走。" "你這個大傻瓜,我不是叫你不用顧慮他嗎?對我來說,他根本什麼都不算,相信我,拜託。" "但他終究是個男人呀!只有瞎子才會看下出你的美好,只有笨蛋才不會無法自拔的愛上你,我不能在這等著他自動放棄你。"他的話讓她既憂心又甜蜜,"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你才會明白。" "那就不要說,我們現在就走,我可以回京去當禁衛軍統領,史微光他就算不甘心也鬥不過我。" "酆勤,你真是個大笨蛋。"這個男人這麼樣的愛她,她還有什麼顧忌?還有什麼猶豫呢?

或許只有真相才能夠成全他們吧,酆勤一定不會鬆開她的手,他會和她一起想出一個最完美的辦法,他們會一起面對日後所有的風雨,然後共用甜美的果實。

"我就是史徽光。"她抹去湧出眼眶的淚,微笑著坦白。

酆勤一愣,眨眨眼睛,"什麼?" "我說我就是史微光,綠寒那天嚇壞了,她不得已才騙你,你別怪她。我爹他那麼好面子,不願意因為生了女兒而輸給你爹,所以我從小就被當成男孩子養。"他恍然大悟,連罵幾句混帳。

她皺起眉毛,"雖然我爹做錯了,但你不許罵他!" "我不是在罵他。"他露出一個苦笑,"我是在罵自己,我真是個睜眼瞎子,怎麼會沒有看出來?"他用力抱住她,"我什麼部不知道,還一直逼你,你一定很為難吧。"居然吃醋吃得亂七八槽,真是太丟臉了,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好窩囊。

"不。"她搖著頭,"說出來以後我舒服多了,一直瞞著你我也很不安。"他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她橫他一眼,眼中卻充滿愛意,"傻瓜,前面還有很多障礙,你謝什麼天地?" "天地當然值得謝,在他們的安排下我們相遇了不是嗎?"話落,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心中沒有秘密,似乎任何力量都分不開他們。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真好,這風好涼、好舒服,我好喜歡。"心中充滿濃情蜜意,就連秋夜冷風都成春日暖陽了。

"我也好喜歡。"她笑苦問:"喜歡什麼呀?" "喜歡所有你喜歡的事物。小光,我愛你,愛得願意失去我自己。"她低低一笑,心裏感到溫暖喜悅,"你瞧,今天的月亮好美。"接著輕歎一聲,"也不知道有多少個月亮,我們可以一起並肩看。" "我可以天天陪你看,如果你永遠都看不膩的話。"酆勤的溫柔和深情讓她既快樂又害怕。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太好了。"她低下頭來,一滴淚水滴在手背上。

"怎麼了?為什麼哭了?"他彎下腰去看她,伸手替她拭去淚珠。

史微光抬起頭來對他一笑,"我覺得很害怕,如果這一切只能停留在今天,那怎麼辦?如果我爹或你爹不許我們在一起,那又該怎麼辦?" "你還說我是傻瓜,我看你也是個傻瓜。"他就愛她的傻氣,輕吻她的額頭。

"不管明天我們要面對什麼。"他緊握她的手,語氣堅定,"只要記住,我們的手永遠牽在一起。"她含淚而笑,"我不會放手的。" "我也是。"***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高朋滿座的茶樓裏坐滿了武館協會的大人物,由全縣一百八十家武館組成的協會,正在討論明春武賽的事宜。

知道酆史兩家不對盤,大會特地將兩家隔得遠遠的,並且婉拒酆廉和史元來興會,以免重蹈年年大演全武行的下場。

結果兩人不約而同派兒子參加,穆宇浩也興匆匆的跟來了。

"你眼睛不酸嗎?"穆宇浩嗑著瓜子,心中後悔得很,早知道是一群老頭子輪流羅唆,根本沒有熱鬧可看他就不來了。

酆勤仍是把目光定在隔了許多人頭的史微光身上,雖然她現在是一個大鬍子"男人",但他知道在那些偽裝底下,她是那個他深愛的靈魂。

"你就算瞪他瞪到眼睛瞎了,他的未婚妻也不會變成你的。"真可憐呀,這麼千尋萬覓的,好不容易找著了,結果居然是別人的老婆?好悲情喔。

"你什麼都不知道,少亂說話。"他的眼光沒離開她,充滿無限的溫柔,就連反駁穆宇浩也沒半分火氣。

"我不知道?我全都知道好嗎?"他雙手抱胸,涼涼的開口,"有人每天晚上不安於室,來來回回的翻牆,不知道是去當樑上君子還是去竊玉偷香。"酆勤笑著說:"你這愛打探的壞習慣還是沒改。"沒錯,他是每天晚上去接小光離開史家的深樓大院,手牽著手的在各處荒山野郊漫遊。

他們無話不說,比最要好的朋友還要知己,這些日子以來,就是做神仙也不見得能這麼快樂。

但是幸福滿足的背後卻有著陰影,天亮之前他們就得忍痛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假裝自己的心沒被對方帶走。

"喂,這件事你要是早問過我,還怕解決不了嗎?我可是有一大堆辦法等著幫你,偏偏你就是不問我。"他兩手一攤,聳聳肩,一臉無奈。

"問你?我看是問道於盲,還是免了吧。" "正所謂旁觀者清呀。"穆宇滿悠閒的道,"你瞧瞧史微光那個傢伙,大老粗一個,娶那丫頭也太便宜他的,喏,他跟對面那個肥婆倒挺配的。"對面?

酆勤狐疑的回頭,對面酒樓臨窗而坐猛拋媚眼送飛吻的,不正是嚇死人不償命的甄小姐嗎?

帶著一身雞皮疙瘩,他趕緊回頭坐好,擦擦額上的汗。

看她一臉不懷好意的模樣,害他渾身起一陣惡寒。

穆宇浩從沒看過這麼醜又這麼騷的女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嘖嘖稱奇,"我還以為我什麼事都見過了呢,原來我還只是井底之蛙呀。" "勸你少看她幾眼,要是不小心看對眼,恐怕你這個逍遙小王爺立刻被捆去甄家當可憐新姑爺。" "難道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甄小姐?"他又讚歎了幾聲,"難怪你一聽見她又送禮來,或是邀你吃飯就拚命推拒。"要換了是他也得拔腿逃命!

因為甄小姐的媚眼沒停過,所以在其他人專心討論武競時,酆勤和穆宇浩一直坐立難安。

"要不要換個位子呀?我突然覺得有點反胃耶。"穆宇浩嘔了幾聲,"史大鬍子旁邊有空位,過去擠一擠。"酆勤聞言,喜形於色,"好呀好呀,那我們快點過去吧。"他的熱絡和開心看在穆宇浩眼裏,有說不出的奇怪和不對勁。

啥時開始他這麼喜歡他的情敵呀?一聽到要過去和他擠,他就眉開眼笑的。

"我看算了吧,我覺得你今天的態度怪怪的。" "性命要緊呀!計較這麼多。"二話不說,立刻逃難去,他拉著穆宇浩換位子,說了幾聲借過,打斷了會議才順利走到史微光對面。

"湊合著坐一下,沒關係吧?"她又是歡喜,又是擔心,只好胡亂點個頭,生怕被人家看出來她和酆勤的關係匪淺。

他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還笑吟吟的招呼好友,"坐呀,怎麼不坐?"穆宇酷搖搖頭,努力想找出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酆少館主,你們到底有什麼事請快點解決,不要讓你的朋友站著妨礙會議進行。"不滿的人抗議著,酆勤只好用力將他按在椅子上。

"叫你坐,蘑菇什麼?" "我覺得怪怪的耶。"穆宇浩低聲說:"你跟史微光同坐,怎麼沒有打起來?太奇怪了吧?"他皺著眉頭繼續盯著史微光。

被他看得坐立難安,生怕他看出什麼破綻,他只好低下頭假裝專心聽大老們講話。

而桌子底下酆勤抓著她的手,淘氣的在她手心搔癢。

穆宇浩打量著這對情敵,一個是毫不避諱的直瞪著人家,另一個則是一臉心虛的把頭越壓越低。

真好笑,根據目前的情況,兩個人的立場應該相反才對嘛!

搶人家的未婚妻要心虛,未婚妻跟別人勾搭的要吃醋,這才是常理。

這時幾個壯漢砰砰砰的沖上樓,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沖到酆勤和史微光面前,又打斷會議進行,惹得幾名大老連番抗議,所有人都朝他們怒目而視。

要不是他們穿著官差的衣服,恐怕已經被打成豬頭了。

"勤少爺、史少爺,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請兩位收下。"官差大剌剌的說:"小姐說了,恭候兩位大駕。"也不等人家說句話,他們又一陣風似的離開,過程又推、撞了下少人,罵聲四起。

看著桌上那張香到不行的紅箋裏還夾著一朵大紅花,史微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穆宇浩用指甲挑開香箋,"哇!人家邀請你們兩個會後吃飯呢,所謂宴無好宴,勸你們三思,最好是別去,哈哈,不過不去就沒熱鬧可看,還是去吧,我也跟著看戲去。"他拿起香箋仔細看,卻被香味熏得狂打噴嚏,在哈啾聲中紅箋落地,他彎腰撿起,卻看見了全天下最稀奇古怪的一件事。

酆勤、史微光雙手互牽,十指交扣!

他坐好,拍拍自己的頭又揉揉眼睛,看看酆勤那明顯發浪的表情,他驀然醒悟,怎麼會把他那種淫蕩的眼神當作在瞪史微光呢?

原來好友一整個早上都在對史微光拋媚眼!

"你、你們原來在搞這玩意!天哪!那個小光是煙霧彈對下對?真沒想到你對那個女人沒興趣,卻喜歡這種大鬍子,好可怕呀你!" "噓、噓!笨蛋!快住嘴!"史徽光急道,拚命朝他眨眼、努嘴巴,要他看看四周圍繞的怒氣。

酆勤也低聲道:"回去再說,快閉上嘴。" "天哪天哪!世道淪喪呀!你們居然已經好到同氣連枝,同時叫我閉嘴?"他誇張的表演讓他們好氣又好笑,"別鬧了,回去再跟你說明白,快住嘴。" "哼哼哼!" "咳咳咳!" "誰呀!出什麼怪聲?"穆宇浩下耐煩的說,一抬眼,只見他們這張桌已經被團團圍住,每個人臉上都充滿怒意。

他尷尬的一笑,"各位怎麼不坐?站著下累嗎?"所有人摩拳擦掌,不一會兒工夫,三個人接連著被扔出酒樓。

"只會搗蛋的傢伙我們不歡迎!"沒想到兩家知名武館的少館主同時被扔到街上,真是夠丟臉的。

"還好還好,只是被扔出來而已,我還以為會沒命呢。"穆宇浩拍拍胸口,直叫好險。

史微光瞪他一眼,"你話怎麼這麼多!"他-愣,"你的聲音怎麼這麼耳熟?還挺嫩的,活像個娘兒們。" "廢話,她本來就是娘兒們。"酆勤也瞪他-眼,"多虧你到處嚷嚷,明天就會有我喜歡男人的流言蔓延了。"她苦笑道:"用不著到明天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穆宇浩驚奇的睜大眼睛,"這大鬍子是女的?哇,誰幫你化妝的,技巧實在太高明了。"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史微光還來下及把話說完,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這麼好,這個無聊的聚會這麼快就結束啦!那是不是該上我家喝杯茶啦?"甄小姐?

他們同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下意識的回身背靠著背。

只見穿著同樣大膽的她笑到肥肉亂抖,密密麻麻的官兵團團將他們圍住,兩三下就將穆宇浩排除在外。

"今天咱們三個人一定得做個了結,你們無論如何都得讓奴家做這個東。" "小光。"他低聲道:"二三一各自突圍。"她搖頭,"不行,他們人太多,跟官兵動手有理說不清,跟她去看看,我想不要緊。"這臭女人居然來霸王硬上弓這招!看來只能先跟她去一趟再想脫身的辦法。

第十章

甄大人非常滿意的順著鬍子,不住的點頭,"很好、很好,我的寶貝女兒頭腦真好。"史家財大地多,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嫁到史家有享受不盡的富貴榮華很不錯。

酆家雖然沒有祖產,但是酆勤俊秀出眾、武功一流,他日定是人中之龍,說不定還可以撈個武狀元做做。

不論嫁給誰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難怪寶貝女兒這樣猶豫不決了。

甄美人高興的猛笑,"也多虧爹爹要人幫忙,否則哪這麼簡單。"男人呀,就是犯賤,好好的請他不來,偏要人家派兵來才高興。

"別忘了我提供的特殊手銬。"甄英雄也喜孜孜的插話,"沒有我的好東西,哪里關得住那兩個好妹婿。"聰明的他用精鋼打造的鏈銬將他們銬在一起,沒有鑰匙絕對打不開,任憑他們武功再高這次也逃不了嘍。

"得了,別來這邀功,我不是叫你好好陪著宰相大人的千金小姐?好好侍奉著,爹能不能升宮就看你把不把得到她了。"宰相大人只有這個千金,寶貝得不得了,她要出門找人他就派了一堆人保護,還用急書要地方官幫忙,愛護之心溢於言表呀。

"爹,你放心啦,我可是天天陪著白小姐出去找人,我們感情好得很,她早就已經對孩兒神魂顛倒嘍。"甄大人高興的大笑,"那最好,爹很以你們為榮,英雄你去陪著白小姐,美人我們去看看你的准相公,看看他們誰想通了。" "好的,爹,"她挽著他的手,想到自己不日就要出嫁,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

懊悔同時出現在酆勤和史微光臉上。

現在這情況責怪對方輕敵似乎于事無補。

"那個甄美人一定有神經病!不是說吃頓飯而已?把我們關在這裏又銬著,當我們是犯人嗎?"史微光氣呼呼的說著,一走動手裏的鏈條叮噹作響,就連腳也被釘進地上的腳銬困住,能夠走動的範圍有限。

她和酆勤被困在鏈條的兩端,兩人相距尺許,他正忙著擺脫這困境。

"你說甄小姐她到底是想幹麼?" "你告訴我呀。"他沒好氣的回話。

他真是豬腦袋才會相信小光的判斷,剛才應該要奮力突圍,收拾細軟趕緊逃命才對。

"你幹麼那麼生氣。"她嘟著嘴,"我也不知道她會這麼做,上次她是真的請我吃飯而已嘛。" "這麼單純你用得著換女裝逃命嗎?"酆勤著急的說:"你要是個真正的男人,就會知道現在情況有多槽了。"她臉色一變,尖聲道:"難道她想硬來?那不行呀,酆勤,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你現在才知道?"拿出藏在身上的小短刀,他削了半天削下斷手銬,忍下住詛咒了幾聲,"連條鏈子都削不斷,算什麼防身利器。"穆宇浩雖然大方的轉送一柄短刀給他,不過沒派上用場,真可惡呀。

"我看這條鏈子怪怪的,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還是先逃出去再來想辦法擺脫這玩意。"聽她說的有道理,於是酆勤專心對付將他們的腳鏈釘在地上的鐵鏈,居然下費吹灰之力就削斷了。

在削斷史微光腳上的腳銬後,突然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兩個人連忙背對背坐好。

甄美人笑吟吟的進來,關心的問:"兩位少爺,怎麼一臉不高興,是嫌奴家怠慢了嗎?" "你試著給鏈看看,瞧你高不高興。"她羞答答的說:"如果是史少爺鏈住奴家,那奴家當然很高興,當然願意生生世世都跟你綁在一起。" "謝了,那可不必。"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兩位賢婿。"甄大人開口,"這只是暫時的,一旦兩位作出決定之後,自然會將你們放開。"酆勤哼道:"什麼賢婿,我可不敢當。"真是老狗玩下出新把戲,弄了半天還定要逼婚,超級沒創意的。

甄美人吃笑一聲,"唉,我也不知前世造廠什麼孽,這輩子才會遇到你這個冤家。" "我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被你碰到!"她咯咯一笑,"你就是這麼性格,人家才會這麼猶豫,雖然史少爺喜歡我,可是奴家卻更喜歡你,如果你娶我,那我就不要史少爺了。"史微光大叫,"我沒有喜歡你!我發誓,我沒有!" "我知道你喜歡我,想要成全我才這麼說。"她一相情願的表示,"就是這樣我才放不下你,怕傷害了你,你不要擔心,勤少爺要是不娶我,我就嫁給你。"酆勤開口,"史兄,我看甄小姐這麼有情有義,不如你就娶了她,我一定送上一份大大的厚禮,祝你們白頭偕老。" "不行,你瘋啦!我怎麼能娶她!"就算她真的是男人她也沒那個膽子娶美人小姐。

"你就先答應嘛。"他低聲道,"先脫身再說。你是女的,她就算要硬逼於你也是白費工夫。"她咬牙拒絕,"你怎麼不先答應?莫名其妙!"慢著!酆勤如果被逼娶了甄小姐,那她該怎麼辦?不行不行!

"不對下對,你也不能答應,我們都不答應,拜託你找別人逼婚好嗎?我們是真的沒這個福氣呀!"甄大人笑著說:"兩位,小女就在這候著,等兩位作出決定看誰是我的乘龍快婿。" "我們禮堂已經佈置妥當,隨時都能完婚拜堂。"說到這裏,他語帶威脅的道:"如果天黑之前還沒個結果,或是兩位做了讓我女兒傷心的事,就別怪我心一橫,拿兩位當江洋大盜處置了。"酆勤和史微光互看一眼,都覺得自己實在倒楣透頂。

"老爺!酆老爺和史老爺在廳裏,說要見你。"他哈哈大笑,"女兒,你在這看著你的相公,爹去跟你未來的公公打個招呼。"***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空氣中充滿火藥味,帶著雷電的眼光在空中交會,冒出陣陣火花,好像隨時都要引爆。

在等待甄大人出來的空檔,酆廉和史元用殺人目光爭勝負。

他們都是聽說大批官兵帶走寶貝兒子,於是親自出馬來一探究竟,沒想到冤家路窄,居然撞個正著。

"兩位稍等,大人馬上就出來了。" "不用客氣。"史元站起身拱拱手,連管家都要巴結的搖搖尾巴示好。

"坐下吧,人家根本不搭理你,還是你的屁股吧到塞下下?"史元瞪他一眼,"我可沒有兩條竹竿腿,細到站不住。" "呵呵呵呵!你這張嘴巴還是這麼臭,這些日子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上蘇州賣鴨蛋了呢。" "我哪有這麼好福氣呀,我都還沒幫你把棺材準備好,不好意思遊山玩水。"酆廉皮笑肉下笑的,"都老交情了,不用這麼客氣,棺材你自己用吧。"兩個人的怒氣一觸即發,要不是甄大人走出來,只怕打起來了,"兩位兩位,火氣用下著這麼大,都坐下,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坐著說吧。"兩人怒氣衝衝的坐下,隨即又站了起來。

"不知道小兒犯了什麼大錯,要勞動大批官兵抓拿?"史元氣呼呼的,真不敢相信甄大人翻臉翻得這麼快,虧他送了不少銀子和土地給他。

雖然沒有讓他如願沒收酆家的家產,不過那也不是他的錯呀,事情有了差錯他也不願意,現在抓走他的光兒是要報復嗎?

"甄大人,我的兒子一向循規蹈炬,從來沒把過任何一條法,你用哪一條例律抓他人獄?" "兩位稍安勿躁,你們都誤會啦,我只是請兩位少爺到我家作客,為了怕他們有閃失,所以才派人護送,一點惡意都沒有呀。" "甄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從來沒聽過請客派兵硬來的,是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好爽快!那我就直說啦,小女打算在兩位公子裏擇一為夫,現在正傷腦筋不知該選誰呢。"史元一驚,連忙道:"那當然是酆公子啦!大家都知道他能文能武,又一介人才,城裏哪個姑娘不想嫁給他,有此佳婿是大人之福呀。"別鬧了!甄小姐儘管來愛慕光兒沒關係,反正他要跟甄大人結交,多一個助力無妨,可是說到成親那就萬萬不行。

畢竟光兒可是個女兒家呀,這婚一成還能不出事嗎?

"甄小姐要擇婿當然是史少爺為佳,前陣子的女人緣比試我動兒還敗在史少爺手裏呢。"怎麼能讓愛兒娶那個出名的醜八怪呀!

他只能娶朱小姐的女兒,幫忙把他未來的岳母弄進家裏來近水樓臺呀。

"聽起來兩位都優秀得不得了,一時之間實在難以取捨。"甄大人沉吟一下,"最後還是得看我愛女如何選擇。"他哈哈一笑,"兩位元就在這等消息吧,不管跟誰做親家,我都深感榮幸。"跟史家做親家可以趁機霸佔家產,跟酆家也不錯,他就抖出史元上次的奸計,讓酆廉來告狀,他也可以藉此沒收史家的家產。

無論女兒嫁給誰,都可以讓他發大財呢,哈哈哈哈。

***鳳鳴軒獨家製作***bbs.fmx.cn***面對未來的良人,甄美人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再擴大。

"勤少爺,奴家好福氣,有你這樣的夫君,恐怕全城的女人都要恨死我啦。" "別開玩笑了!酆勤他才不會娶你,我看你死心好了!" "史少爺吃醋啦!討厭,人家也很想嫁給你嘛,只是怕你這鬍子紮人,你不要擔心,我還是有認真考慮嫁給你的。"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史兄相甄小姐情投意台,那麼在下就先走一步好了。" "酆勤!"史微光急道:"你跟她一樣發瘋啦!我怎麼能娶她?就算我能娶她我也不娶!"他無奈的把聲音壓低,"我先安撫這個瘋婆子好趁機救你呀!" "史少爺,幹麼把話說得這麼死嘛!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因為你在我心中不是第-順位,你不高興了是吧?"她忍不住一翻白眼,"你還真行本事,這樣也能掰喔?" "別生氣嘛!"她掐著史微光的胳賻,一手捏著她的下巴,色迷迷的送上烈豔紅唇,"人家讓你親一下,別再生氣嘍!"史微光拚命往後退,用力把頭甩開,但她還握住她的下巴,於是整副大鬍子被她扯了下來。

甄美人親上一嘴鬍子,呸了半天,"什麼東西呀?這鬍子是假的喔?哎呀史公子,這樣好看多了不是?"她癡迷的看著她,一副她可口得能吞下去的饞樣,只差沒流口水了。

"噢!我的天呀!"她伸手遮住臉,慌張的說:"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裝假鬍子是怕別的女人對你這俊臉投懷送抱,讓我不是滋味對吧?"怎麼辦?勤少爺俊俏中帶著陽剛,史少爺的美貌顯得柔媚,怎麼看都一樣的出色,讓人無法取捨。

"我實在下不了決定,我兩個都要了!"她-手拉住-個,轉頭朝外喊,"小翠,快叫我爹來,我們三個要一起拜堂!" "酆勤!"史微光緊張的望著他,"你看她啦!怎麼辦?" "不管了,直接硬闖!"他一腳將甄美人踢飛,摟住心上人住外沖。

婢女們大聲尖叫,"來人呀!兩個姑爺跑啦!小姐你沒事吧!"成串抓著棍棒的家丁追在他們身後?喊,在府外待命的大隊官兵也沖進來,所到之處是一片混亂。

追兵像紅螞蟻,從四面八方冒出來,酆勤和史微光到處找路,卻意外來到裝飾得喜氣洋洋的禮堂前。

史微光忿忿的說:"那甄大人說禮堂都準備好了是真的耶!一"快進去,把門關上擋他們一擋,我們從另一頭定。一飛快的奔進去後,他們立劉將門上鎖還將桌椅拉過來堵住,擺弄完後一回身,兩人都是驚訝失色。

同時脫口而出,"爹!"只見他們嘴裏塞滿了食物,漲紅著臉還凸著眼睛拚命的槌胸口、掐脖子,桌上的糕點盤個個見底,似乎是經過一場決吃比拚。

"他們噎到啦!"天呀,要定為了面子爭糕點而噎死,那鐵定被閻羅王笑死!

他們連忙街到各自的爹身後,伸掌大力拍擊,噗噗兩聲,酆廉和史元總算將"口頭大患"吐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兩人不約而同的抓起茶壺大口灌茶。

"呼呼呼呼!差點被瘋老頭害死!" "好險!差點就死在死老頭手裏!" "爹!"酆勤生氣的說:"你們也鬥得太過分了吧!只要運氣幫彼此拍背不就沒事了?要是我跟小光沒過來,恐怕你們就噎死了!" "對呀爹,性命要緊呀,這時候你還跟酆老伯嘔氣,要是有個萬一,那我怎麼辦嘛!" "說什麼玩笑話?我為什麼要幫瘋老頭?" "我才沒理由幫你這個死老頭勒!"兩人怒目而視,重重的從鼻孔噴氣。

"難道死了會比活著好?"酆勤一臉氣憤,"有什麼深仇大恨也這麼多年了,各讓一步會怎麼樣?" "臭小子!你敢教訓你爹我?我跟死老頭的事不用你多嘴!" "就是說呀,你是誰呀,敢在我面前羅唆,找死!" "死老頭!對我兒子客氣一點,我們酆家的人可不怕你!" "酆老爺,我爹沒有那個意思啦,你別生氣好嗎?" "住嘴!光兒,不許跟瘋老頭低聲下氣的,咦?你的鬍子呢?"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個沒完,門外的人也譁然著撞門,不時聽見甄美人替他們打氣鼓舞的聲音。

"快把門撞開!本小姐有賞!"酆勤大喊一聲,"都閉嘴!要吵回家再吵,先離開這裏。"他拉著史微光說道:"我們快走。"史元重重往他手上打,"放開我兒子!豬腦袋!這裏沒有別的出路,有的話我需要跟瘋老頭坐在這大眼瞪小眼嗎?" "你好大的狗膽!居然敢動我愛兒,死老頭看招!"也不管追兵在外,兩個人大打出手,一時間難分難解+史微光急得連連跺腳,"討厭啦!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鬧,酆勤,快想辦法呀!" "小光。"他握住她的手,"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節骨眼你還在想這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啦!" "偏偏就是,我看除了我們成親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你我總得想個辦法讓甄小姐死心。"高堂都在,禮堂也是現成的,不趁這個時候把她拐進來,以後恐怕沒有機會。

誰知道兩個固執的倔強老頭子會怎麼反對。

"可是我爹他們還在打架……"她回頭看看,實力相當的兩人打得滿場飛,因為本是同門,不管使出何種招式,對方都能破解,因此雖是拚命對打,看起來卻像師兄弟在練招而已。

"你爹我爹他們要是反對自然會停手阻止。小光,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時機,我真心對你,你對我也很好,我看不出來有什麼我們下該就地成親的理由。"她小臉微紅,"如果、如果我們成親之後,我可不許你欺負我,"他舉起手來,鄭重的說:"我酆勤發誓,如果讓史微光受了委屈,願受……"她連忙伸手搗住他的嘴,"傻瓜,我隨口說的你還真的發誓呀!就算你真的讓我受委屈,我也捨不得你應誓的。"酆勤滿足的一笑,抓起她的手在唇邊一吻,"我就說你對我很好的,"他牽著她的手,兩個人在大紅喜桌前,紅色的喜帳上大大的雙喜宇,也充滿了幸福的感覺。

這真是有史以來最奇怪的婚禮了。

屋裏有打得難分難解的高堂,屋外有下斷撞門的逼親人馬,可是新郎新娘心中對綻此的愛意,以及臉上車福的笑容卻沒有遜色半分。

他們牽著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奇怪了?是年紀大了朵壞了嗎?怎麼會聽見有人講二拜高堂呀?

這兒哪來的高堂勒?

酆廉和史元抓著對方,同時停手,張大嘴看著相視而笑的兩個孩子。

"夫妻交拜。"他們的額頭互抵,甜蜜的朝著對方微笑,"禮成,生生世世,永為夫妻。"酆廉和史元大聲喊叫,沖過來撞開兩人,一人抓著一個退開。

"勤兒!你瘋啦!你剛剛做了什麼!那、那可是個男人呀!" "光兒!你氣死我了,你跟瘋小子胡鬧什麼!" "爹,我跟小光成親了,她是你的兒媳婦。" "爹,你別生氣,我會好好跟你解釋,可酆勤他、他是我的丈夫了。"他們同聲大吼,"我不准!不算數!這太荒唐了!"四個人在屋裏吵著,外面也殺聲震天,在人多好辦事的道理下,門很快的被撞開,甄大人笑呵呵的牽著女兒進來。

天哪!甄美人居然已經穿妥鳳冠霞帔出來嚇人了。

"兩位賢婿、兩位親家,你們也太見外了,怎麼就把新娘子和親家關在門外呢?"兩……兩位賢婿?酆廉看看手牽豐的兒子和史微光,再看看史元,臉上漸漸浮出驚恐。

讓男人還是甄小姐當媳婦比較慘?

兩……兩位親家?史元一臉受驚的瞪著女兒和她的新婚丈夫,再看看死對頭。

是讓女兒去當人家的成龍快婿比較慘,還是嫁到隔壁比較槽?

同一個時間兩人心中天人交戰。

"呵呵呵呵,我女兒真是任性,兩位公子一樣的好,她難以取捨,只好便宜兩家,共有我這個寶貝女兒。"甄美人拉下紅頭巾,撲滿白粉的臉和血盆大口又讓兩個人顫抖一下。

"兩位公公,兒媳婦以後會好好孝順你們,還會生一大窩兒女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要真把她娶進門只怕先人蒙羞喔。

幾乎是同一時間,酆廉和史元決定先放下恩怨,共同抵禦外辱。

"甄大人別開玩笑了,你真是風趣,呵呵,甄小姐身分何等尊貴,怎麼能委屈她同時嫁給兩個人呢?" "所以說甄大人真是愛開玩笑,呵呵。這麼多人在這裏呀,那不打擾啦,我們家有點喜事,趕著回家擺喜酒,各位有空可以來喝呀。" "沒錯沒錯,我們剛剛結了親家,甄大人這麼急著來跟我們道賀,不回去準備些水酒謝你不好意思呀。" "結親家?"甄美人尖聲道,"結什麼親家?"他們無奈的比比自家孩子,這下眾人總算發現酆勤他們始終握在一起的手,她大叫,"唉唷,你們來這調調喔?好嗯心喔,你們以後不要碰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耶。

甄人人皺著眉,"兩個男人結什麼親家?兩位把本大人當傻子嗎?"史元心虛的笑著,酆廉則是無奈的歎口氣。

"孩子們喜歡嘛,當爹的也管不了那麼多。"沒辦法,先過這一開,回家再把這件事徹底解決。

甄美人大聲嚎哭起來,"我不信!你們兩個寧願跟男人廝首也不要我這如花美眷嗎?不可能有這種事!我不相信啦!"酆勤的回答是摟著史微光的纖腰,當場來個熱吻杜絕所有人的疑問。

"看到了吧?我們就是這種關係,還有誰有問題的。"史微光羞人答答的站著,深情的望著新婚夫婿意氣風發的模樣。

甄大人的計畫又幻滅,他氣得臉發黑,決定羅織罪名將兩家下獄,直接侵佔家產比較快。

"來人呀!這四個江洋大盜潛入府中偷竊,快抓起來!"史元傻眼,"要不要翻臉這麼快呀?咱們有交情的耶,不然我再送你一點銀子,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賄賂朝廷命宮罪加一等,動手抓人!"圍在外面的官兵沒有反應,甄美人哭喊著,"都死人啦!還下快來把這兩個變態抓起來!"一身白衣的穆宇浩摺扇輕搖,"火氣這麼大,這麼不客氣叫得動誰呀,起碼也得說個請,大家說是不是?"悠閒的聲音響起,悠哉的晃進來。

用那麼大陣仗請人,他用腳毛想也知道酆勤有麻煩,不過他還是回去換套威風點的衣服,把金牌翻出來,順便吃飽喝足才來露臉幫個忙。

甄大人目光兇惡,"哪來的小賊敢亂闖本大人府邸,來人,抓人!" "嘖嘖嘖,甄大人你真是不會做人呀,這麼大聲吼我,我想給你點面子都被你吼走了。"酆勤看見他,好笑的一搖頭,故意說:"小王爺,這種天氣你搖扇有點裝模作樣。"甄大人一聽"小王爺"三個宇頓時驚懼交加,師爺偷偷摸摸的跑進來湊在他耳邊道:"大人,這是貨真價實的小王爺,皇上御賜的金牌假不了,我們這次踢到鐵板了。"噗通一聲,甄大人雙膝著地。

而洋洋得意的穆宇浩則是仰頭大笑,當皇帝的小弟還真不錯嘛,人家-聽就怕。

"這位勤少爺呢是本王的好友,誰要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作對。不知道甄大人膽子夠不夠大,敢不敢得罪我呀?" "不敢不敢,下官膽子跟鵪鶉一樣小,王爺不用說話,光打個噴嚏下官就渾身發抖怕得不得了。" "哈哈哈哈,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王爺好威風,好氣派呀。"一個嬌嫩的嗓音從人群中逸出。

是誰?誰這麼大膽!竟敢口出譏嘲之言?

眼光轉去,人群退開,一名白灰女子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盯著他。

"白無霜?可惡!"他朝酆勤一拱手,"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一瞥眼,酆勤看見白無霜追著穆宇浩而去,終於明白他為何威風登場卻倉皇逃開。

於是酆史兩家全身而退,甄美人只能失望氣憤的放聲大哭。

尾聲

酆、史兩家門前正在上演熱鬧的搶人大戲,武館裏的徒弟都出來幫腔,就連路人也湊熱鬧的圍了一圈。

因為外敵已退,當然開始內訌啦!

"你想得美!我兒子會跟你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兒子有瓜葛?我呸!" "哼!我寧願把光兒當塊叉燒吃了也不嫁到你酆家!"兩人抓著自己的孩子,努力阻止他們在一起,鏈在酆勤和史微光手上的手銬已經打開,但他們的心卻還緊緊捆系。

"爹,小光她是女兒身,你不要誤會,兒子已經跟她拜了天地,要定了她。"此話一出,所有人看著史微光,她明眸皓齒、眼波柔媚,雖然穿著男裝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哪。

"哈!果然是女的,死老頭你有病呀!把女兒當兒子養是什麼心態?" "我愛呀,怎麼樣,我就是伯你這瘋老頭唆使兒子來拐我女兒,誰知道她都扮成男人還會出事,你兒子一定有斷袖癖!" "爹,酆勤他不是那樣子的啦,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就一直是女孩子的模樣。" "哈哈哈!女孩子一嫁人就心偏嘍,看看你,連你女兒都不給你面子,我看你離眾叛親離也不遠啦。"她眼中含淚堅定的表示,"酆伯伯,你不要這樣說,如果我爹不允許,我絕不會跟酆勤在一起的,"酆勤急道:"小光!" "光什麼光!不許叫她,就算她想進我家門,我還不接受勒!" "呸!我女兒嫁貓嫁狗也不嫁姓酆的!"史元火氣大盛,吼著,"在場各位聽著,我現在幫女兒比武招親,誰有本事打趴我,我就把女兒嫁給他!"眾人大聲歡呼鼓掌,練過幾年功夫的都躍躍欲試,那沒功夫的也打定主意試試。

"爹,我不嫁,我寧願留在家裏一輩子。" "不行,你要讓瘋老頭笑我有個嫁不出去的老女兒嗎?" "不行,小光已經嫁給我了,您怎麼能將她另行婚配!" "誰理你呀,這婚事雙方高堂都不同意,所以不算。"酆廉高興的說:"死老頭總算說了一句人話,勤兒,回家,別妨礙人家招親。" "我不,爹,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我跟小光真心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你們應該是最能瞭解無法與愛人相守有多痛苦的人呀!"他們一臉黯然,"是呀,要不是瘋子老頭破壞,我早就和容兒幸福快樂的過活了。"兩人狠狠的一瞪,新仇舊恨一堆,似乎又要打起來了。

史微光下斷的哭泣,她早知道事情會這樣,從她愛上酆勤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遲早會變成這樣的。

因為爹爹得不到幸福,所以她也不能夠快樂嗎?這樣好不公平!

她的眼淚讓酆動心痛難當,難道他跟小光就註定有緣無份?

沒有了她,他的生命還有任何意義嗎?從今以後他還會感到快樂嗎?

"我們走吧,遠遠的走開,誰都阻止不了我們在一起。"他真誠的說:"除了你,這裏沒有值得我留戀的。"她含淚握著他的手,輕輕的點頭。

"你是如來佛,我是孫悟空,我永遠都在你的掌握中。"他們雖然希望能夠得到諒解,能夠被祝福,但是固執的長輩卻堅持要他們勞燕分飛。

遠定高飛也是不得已的。

正吵得不可開交時,一輛馬車緩緩駛進人群,停在醫館門前,駕車的是酆史兩人都很熟悉的老總管陳福。

他們心中同時一亮。

"是容兒回來了!" "直是只聞樓梯響,現在終於人來了!

為了怕落後對方,他們爭先恐後的往前沖,還不忘動手動腳阻礙對方前進。於是眾人看熱鬧的重心又轉了方向,來到醫館前。

"只纖纖素手掀開車簾,黃色的繡花鞋讓酆廉和史元回到年少輕狂的時代,為了博得美人一笑所做的事。

為了她,這些年來他們沒有停過勾心鬥角、互相陷害。

史元突然想到年少學藝時,資質不佳的他常挨師父的揍,常常被打得皮開肉綻,那時候酆廉幫他擦藥,整晚沒睡的陪他練武,讓他越來越進步。

而酆廉也想到母親病危的那一晚,練武傷了腳的他被困在山上的習武館,是史元冒著大風雪攙扶他下山,甚至背著他跳過危險的山溝。

年少的往事一幕幕在這兩人心中掠過,他們開始為這二十年來的作為感到慚愧。

在兩人反省中,花膚雪貌的美女也已經下車。

歲月完全沒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依然是他們心中那個女神,為了她,他們反目二十年。

"容兒……容兒你終於回來了,我們等了你這麼久總算值得啦。"他們同時上前一步,她完全沒有改變,就跟十八歲那年一樣美豔動人。

她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睛,回頭望著車內,"娘!娘!"耶?

"來了啦,別一直叫,叫陳福先開門。"隨著下耐煩的聲音響起,整台馬車突然開始劇烈搖晃,一會總算冒出一個胖到衣服都快繃破的婦人。

也許她曾經是美麗的,但是擠在一起的五官實在很難讓人欣賞。

她困難的爬下馬車,流下來的汗在臉上的厚粉劃下壕溝,露出深紋。

史元和酆廉倒退幾步,張口結舌,"不可能、不可能!"少女疑惑,"娘,他們是不是認識你呀?我聽見他們喊你的閏名。" "小姐,是勤少爺和史少爺呢,他們可癡心得很,一直在這等你回來。"朱容回眸一笑,露出缺牙的大嘴,"喔,是你們兩個,我都聽陳福說了,真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們卻還是這麼貼心,幫我把這裏維護得這麼好。"看見她張開雙臂,邁開胖腿熱情的奔過來,他們突然有所頓悟。

"酆大哥、史大哥!這次我不會辜負你們了,讓我們像從前一樣吧。"往日那份熱情似乎消失無蹤。

現在想想,兩人追逐的好像一直是鏡花水月般虛幻的美好,因為沒有得到,所以才會如此充滿怨念。

看看佳人如上,那滿腔的熱情瞬間冷卻,兄弟之義死灰復燃。

退後幾步,再退後幾步,"不好意思呀,我們突然有點事,一定得現在去辦。" "是呀是呀!"史元連忙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有什麼事比我重要?你們等我這麼多年,今天總算重逢,過來坐坐聊聊這幾年的相思嘛!" "不了,我兒子今天娶媳婦,你看這麼多客人等著喝喜酒,我得趕緊去發落。" "是呀,我今天嫁女兒,帶了這麼多徒弟要去給親家請,忙得不得了呢!" "走走走,我們好忙喔,忙死人了。"他們互搭著對方的肩,同手同腳的住反方向緩慢逃逸。

這幾句話一說出口,所有的人唉唷喂呀的跌成一團,個個摔得灰頭土臉。

會不會變得太快?剛剛棒打鴛鴦的那份狠勁呢?

朱容嘟起嘴,看這麼熱鬧就不疑有他,"哥倆這麼好,還當了親家喔。"聽說他們為了她鬧翻,看來是謠言吧。

"快快快!今天辦喜事,沒包紅包的也請進來湊個熱鬧。"所有人爭先恐後的往酆家沖。

"不管這些人吃多少,一半你出喔。" "那有什麼問題,全都我負責也不打緊,師兄弟嘛,不用分那麼清楚。"這戲劇化的轉變讓酆勤和史微光呆愣的站著,完全不敢相信走樣的丁夫人居然比他們的悲劇愛戀還有效?

看他們勾肩搭背,親熱熟稔的模樣,說他們反目二十年誰信哪!

"呵呵呵,親家。" "哈哈哈,親家。"結果主角從頭到尾被忽視,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他們兩個突然覺得方才的眼淚流得好浪費。

"裏面好像很熱鬧,"史微光感動萬分的說。

太好了,看來爹是承認她跟酆勤的親事了,這一切都要感謝走樣的了夫人哪!

"肚子也餓了吧,進去吃一頓怎麼樣?翠竟是我們的喜酒嘛!"這戲劇化的轉變讓酆勤變成只會傻笑的幸福笨蛋。

他們手牽著手,走進鬧烘烘的大宅院,安安穩穩的走進對方的生命之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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