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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情婦 作者:星葶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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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她是外表古板、能力頗強的秘書回到家,她是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婦雖然沒名沒份,但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她甘之如飴但現在他竟以要她追求幸福為由,決絕地與她分手!

好,既然是上司的“命令”,她就努力照做。

現下,她不過和別人跳跳舞,接受別人的追求攻勢他的臉色幹嘛鐵青成這樣?

整日周旋於眾女人之間的西淩一飛是不婚主義的信奉者自四年前不意發現她古板裝扮下的美麗後他決定將她收為情婦來寵愛她。

與其他女人不同的是:她不想公開,更不想從他身上撈什么好處。

而今,放她自由是不想再耽誤她的青春但,她有必要這么積極的尋找護花使者嗎?

他不過到美國去理清自己心中紛亂的情緒她竟然趁他不在時消失無蹤!?

他發誓: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這“忘恩負義”的女人捉回來……

楔子

在臺灣的企業界中,有一個家族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個家族之所以會如此出名,並非因為它是個財大氣粗的企業集團,而是在於這個家族的企業是多元化發展。

這個成為眾人注目焦點的家族,就是眾人口耳相傳的西陵家族。

西陵家族是由經營珠寶事業起家,雖然經過代代相傳,但是擁有珠寶業繼承權的只有西陵家的長子。

其餘的西陵家族子孫必須自己去開拓自己的事業,因此西陵家族不只是臺灣珠寶業的龍頭,連金融、證券、旅遊、觀光、成衣、皮件飾品、各類家具,甚至日常用品都有他們的蹤跡,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經營得有聲有色,都是各行業中的佼佼者。

如此龐大又出色的家族,卻有一個流傳已久的傳說——西陵家族的子孫會在異地和命中注定的另一半邂逅。

想結婚的西陵家子孫會極力實現這個傳說,並將它代代流傳下去,但不想結婚的則想要破除這個傳說。

西陵峰是西陵家族第十一代嫡係傳人,他幸運地生了四位出類拔萃的兒子,個個事業有成。

有如此傑出的下一代,他應該整日無牽無挂才是,但出人意料地,他卻有件天大的煩惱,那就是他這四個兒子都相當排斥婚姻,沒有一個肯踏入禮堂結婚,害西陵家第十三代傳人至今仍無消無息。

西陵一帆:西陵家的長男,今年三十一歲。他繼承了西陵家族世代相傳的珠寶事業,在他有遠見的領導之下,西陵旗下有無數的代理商,更在各大百貨公司設有珠寶專櫃,也打響了他們自創的品牌——媚卡兒。

一心投入事業上的他看多了愛慕虛榮的女人,所以他對女人感到心灰意冷,決心今生與女人劃清界線。

西陵一飛:西陵家的次子,今年三十歲。他開拓了成衣及皮件飾品的市場,他的“緹兒麗”不但在臺灣是仕女們愛用的品牌,更是流行時尚的指標,在國外其代理權更是搶手。

終日流連花叢中的他擁有無數的女友及情婦,他享受與女人周旋的快感,卻打定今生絕不結婚的念頭。因為他非常清楚,女人愛上的只是他的錢及他俊俏的外貌,而非單純的愛他的人。

西陵一鳴:西陵家的三男,今年二十八歲。他是個股市大亨,旗下擁有遍布全臺的“股王證券公司”,每天就只是專心於分析股市及操盤,他寧願面對枯燥無味的數字,也不願意與女人為伍。

關於女人,他是避之惟恐不及,因為他有句口頭禪——女人是最麻煩的動物。要他結婚,下輩子吧!

西陵一成:西陵家的么子,今年二十七歲。喜愛自由及旅行的他將興趣及工作結合在一起,創辦了“遨遊天下旅行社”,分公司更是遍及全臺每個大城市,其出國率更是別家旅行社所無法比擬。除了旅行之外,他還有另一項嗜好,就是喜歡上牌桌,全世界知名的觀光賭場他幾乎都跑遍了。

酷愛自由、不想受婚姻束縛的他是四兄弟中最恐懼家族傳說成真的一個,因為他常出國旅行,無法整日躲在臺灣這個小島,避開那令人頭痛的異地情緣傳說。

不想結婚的四兄弟,想將這個流傳已久的西陵傳說終結在他們手上,他們就不信自己堅持已久的不婚主義會輸給一個荒謬的傳說。

四人與西陵傳說交手,究竟誰勝誰敗呢?西陵峰及西陵玉嬌嬌這對夫婦等著兒子們投降於傳說的那一刻到來……

第一章

暈黃的壁燈照著大床上翻兩覆雨的男女,一片橙色的亮光灑上了男子精壯的背,身上的汗珠反射出晶瑩的光彩。

粗重的喘息交織著女人放縱的嬌吟聲,形成了不絕於耳的曼妙樂章。

“湘妮……”

男子奮力地在她的體內衝刺,在彼此深入的交融之後,在她的體內釋放出他熾熱的欲望。

激情過後,他不舍的眷戀著她的身體,輕壓在她身上,細細地吻著她泛著潮紅的身子。

忽地,一陣電話鈴聲響起,身下的人兒想要起身接電話,卻發現他不動如山地困住她的身子。

“不許接!”西陵一飛霸道地命令,要何湘妮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下,與他好好地歡愛,不許接這通殺風景的電話。

何湘妮莫可奈何地放棄接電話的念頭。像他這種說一是一的男人她可不敢反抗,就怕惹火了他,他便會離開她。

正因為深愛著他,所以,她寧願沒有自我地依附著他,配合他的個性而隱藏自己真實的性情,只求他別因身邊眾多的美女而遺棄她。

電話鈴聲暫歇,就在何湘妮松了一口氣之後,鈴聲又響起。

她側首看著電話上的來電顯示,發現是她南部家裏的電話號碼,她心驚地想要接電話。

“不準接!”西陵一飛沉著聲命令她。

“可是……這是我家裏打來的電話……”

聽到她這么說,他縱使再不願意也必須放開她,不悅地裸著身子走進浴室。

知道他正在生氣,何湘妮趕緊接起電話,想要和電話另一頭的人速戰速決,好安撫他的情緒。

(喂——)

“媽,是你啊!這么晚打電話來有事嗎?”

何湘妮靜靜地聽著她母親的要求。

“媽,我不回去!你就別操心安排了。”

一聽到媽媽要替她在南部安排相親,何湘妮趕緊出聲拒絕。

“媽,我很忙的,我沒空回去。”何湘妮盡量使用拖延戰術,打算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我沒有啊!”她一陣靜默,過了許久才又開口。

她母親問她在臺北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所以才不肯回家相親。

她不能回答有。因為,西陵一飛不是他的男朋友,她也不是他的女朋友,她只是他的情婦,一個永不見天日的地下情婦。

她知道他是不婚主義者,而且,他有無數的情婦及女友,但她都無所謂,只要她能永遠在他的身邊,即使沒名沒分,她也甘之如飴。

“媽,我真的不想回去相親。”怕在浴室裏的西陵一飛會聽見她的聲音,她還特意小聲地說。

若是和別的男人結婚,她勢必要離開他,但這是她最不願意的事。

早在他發現她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她就愛上了他,一份無法自拔的愛戀讓她寧願跟著他一起沉淪。

這四年之中,她守著本分等待著他,從不過問在他身邊絡繹不絕的女人,她只是安分守己地當著他的情婦,從不聲張、從不拿喬,更懂得公私分明。所以,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她還能陪著他度過四年的晨昏。

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她不願意讓母親安排的相親給破壞。

“媽,我要睡了,這件事咱們以後再說。”

不等母親同意,何湘妮倏地挂上了電話。

聽著浴室裏嘩啦的水聲!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滿足的淺笑。

她的決定是正確的!

隔著一道門,西陵一飛仍將她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就連她刻意說得小聲,不想讓他聽到的“相親”也沒逃過他的耳。

她已經跟了他四年了!

他的思緒飄向了四年前……

她在公司是個以打扮古板出名的秘書,但因為能力很強,所以,進公司一年後就升為他的私人秘書。

她不管是處理公事,還是處理他的私事,她的手腕都是一把罩,三言兩語就將他那些強闖入公司的紅粉知己給阻擋在外,讓她們無法越雷池一步,甚至讓她們無可奈何地轉身離去。

親眼目睹了她的能力,他才對她另眼相待。

某一天,他發覺了藏在她呆板眼鏡中的眼眸是那么的明亮動人,而被古板、暗沉的套裝包裹住的,卻是姣好的身材,永遠被她盤成髻的發絲出乎他意料的柔順、烏黑。他這才驚覺自己被她的外表蒙騙了許久。

他大膽地向她提出要她當他情婦的要求,原本以為會被她嚴厲地拒絕,沒想到,她竟然答應了。只不過,她開出了個條件——她是他的情婦這件事不能曝光,在外人面前她只是他的秘書,但回到家、關在房裏,她才是他的地下情婦。

就這樣,他們的關係隱瞞了眾人四年。也許,是拜她的裝扮所賜吧!

因為,眾人以為愛美人的他是不會看上這個老處女打扮的女人,卻沒料到,她的真面目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四年了……在他的身邊換過無數的女人之際,她始終都在他的身邊,他也從沒有要和她分手的念頭,直到今日,他才若有所覺自己誤了她大好的青春。

該是與她分手的時候了!

就在西陵一飛深思的同時,門悄悄地被打開,何湘妮由後抱住了他,任由溫熱的水打在兩人的身上。

“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

“你今年幾歲了?”西陵一飛不答反問。

“你問這個做什么?”他該不會是嫌她的年紀有些大了吧?何湘妮感到心驚,怕真是如她所猜測的一樣。

“隨口問問而已。”他記得她大概是二十七、二十八左右,像這樣的年紀,有很多人都已經有了歸宿,而且還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

他隨便也算得出個大概,她就算想要隱瞞也只是白費工夫。

“我二十八了。”她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要老實說。

“你難道不想結婚嗎?”

結婚?她當然想啊!只是,她想結婚的對象不想結婚,她這一輩子注定是和白紗無緣了。

“我才不想結婚呢!這樣無拘無束的生活多好啊!”她嘴硬地不肯說實話。

在女人堆裏混久了,西陵一飛非常清楚女人心裏的想法,他知道她只是不敢說出心中真正的想法罷了。

她非常清楚他是不會娶她的,因為,他這輩子沒有想過要和任何女人結婚。

“是嗎?”

他已經在心中做出了決定,所以,他也無心去探究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總覺得他今日特別的奇怪,有股令人很陌生的感覺。

西陵一飛轉身封住了她的唇,反復地吸吮著她口中的蜜汁。

何湘妮的雙手攀附在他頸上,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

放任溫熱的水打在兩人身上,兩具赤裸的身子緊緊相纏,在偌大的浴室中共赴雲雨……

靜靜地偎在西陵一飛溫暖的懷中,何湘妮露出滿足的淺笑。

“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忽然想笑罷了!”其實,她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幸福,但是,她不敢說出她心中真正的聲音。她怕自己的幸福會對他造成壓力,所以,她寧願什么也不說,讓他以為她根本不在意他。

西陵一飛沒有繼續深究,他只是緊摟著她,不發一語地深思。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何湘妮以為他睡著之際,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湘妮……我們分手吧!”他的聲音異常地低沉。

聽見他說得話,何湘妮瞬間呆愣住。

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她離開他的身體,抬起頭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著他。

“你……剛剛……說……什么?”

“我是說——我們分手吧!”

反正分手這種事他已經做過無數次,也不差再多這一次。

“為什么?”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就提出分手的事,她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我哪裏做不好?還是我做錯了什么?”

分手的恐懼佔滿了她的心胸,她無法像以前那么的豁達。

西陵一飛煩躁地撥弄他額前的頭發。

“你沒有做錯什么,你反而還是最得我心的一個。”

“既然這樣,為什么你要和我分手?”

他頓時一陣沉默,不知該如何和她說明。

見他連解釋的話也不肯說,何湘妮無法遏止地紅了眼眶,她咬著唇不讓淚落下來,她不想在他的面前流淚。連他都不想講的原因,那大概是非常令人難堪的。

“是不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將她猜的原因一鼓作氣地說出來。“你已經厭倦我了?”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她不曉得還有什么事是他說不出口的。

她跟了他四年,已經是他所有女人中最長久的了,他現在若是厭倦了她,那也沒什么好驚訝的。

厭倦她?這怎么可能!

她是他所有女人中最特別的一個,和她在一起不但不會膩,反而還覺得兩人不管在公事上還是私事上是越來越契合,這樣的相處,他是不會有厭倦的一天。

“不是。”他不想說謊來欺騙自己及她。

“那是為了什么?”既然他沒有厭倦她,那根本就沒有理由和她分手。

“你已經到了該結婚的年紀,該是我放手讓你去找個好男人的時候了。”他所說的好男人並不包括他自己。

他知道自己是個到處拈花惹草的花心大少,還不時讓女人為他傷心,他非常有自知自明,他是無法給女人幸福的。

“我不想嫁啊!”何湘妮控制不住情緒地對著他大吼。

除了他之外,她從沒想過要和別的男人結婚。她知道他是不婚主義者,所以,她只求在他的身邊就好,從沒想過要逼他進禮堂。沒想到,自己的明事理換來的竟是他要她嫁別人、要和她分手的下場。

西陵一飛被何湘妮的吼聲給震懾住,目光不敢置信地鎖在她的身上。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不多話、文文靜靜的人,他從沒見過她如此失控過。

“既然你和我分手的理由是要我嫁人,可我又不想嫁,那就當作你從沒提過要和我分手的事。”何湘妮天真的以為他會收回他說過的話。

“不可能。”與她分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沒打算收回他說出口的話。

“為什么不可能?”只要他肯點頭,一切就可以不一樣了。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個性,只要我說出口的話,我從來沒有反悔過,我從來沒有說話不算話。”

他說的沒錯,她是非常清楚他的個性。

在公事上,她是他的左右手,回到兩人的家,她是他貼心的情婦,他和她是如此的親近,她對他的個性已經相當熟悉。

只要他話一說出口,那就表示事情已沒有轉圜的餘地,她縱使再不願分手,也只能接受他的決定。

“我知道了。”何湘妮面無表情地接受事實。

她雙手緊握,任由指甲陷進手心也不覺得疼,她不讓自己再說一句不想分手的話,更不想讓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西陵一飛對每個和他分手的女人都很慷慨,既然何湘妮是那么得他的歡心,他當然是不會虧待她,給她的分手費一定是要比其他的女人來得多。

“這棟房子就屬於你了,我明天就找律師將房子的所有權人改成你的名字,至於車子……”他倏地住口,不再說下去。

西陵一飛忽然想起,她開的那輛破車是她自己的,她從沒有要求過他買輛名貴的車子給她。至於女人最喜愛的昂貴珠寶、名牌服飾,他送過幾次之後,見她沒有穿戴,他也就沒有再送過了。

今日回想起過往種種,他才發現這四年之中,她根本沒有在他的身上得到任何好處,只除了他定期匯進她戶頭裏的錢之外。

“除了房子之外,你還想要什么東西?”

他不知道她要什么,只要她肯開口,他就一定做到,盡管她獅子大開口,他也會給。

“我們分手之後,我的工作不會受到影響吧?”

她現在擔心的只有工作而已,只要不離開公司,她依然是他的秘書,她還是能陪在他的身邊。

“只要你願意,你還是能留在公司。”

撇開私人的問題不說,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幫手,這就是她成了他的情婦後,還能繼續留在他身邊當秘書的原因。

有了他的保證,何湘妮這才放下心,如果分手之後連工作也沒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活下去。

“那你還要什么?”如果沒有給她補償,他會良心不安。

“我什么都不想要。至於房子……你不必費心地將房子過到我的名下,我會馬上搬走,將房子還給你的。”

如果拿了他的東西,那會讓她覺得她對他的感情全是虛假的。

“不行,這房子一定要給你。”他非常地堅持。

“隨你吧!”除了聽從他的安排之外,她還能怎么樣呢?

既然她已經答應要和他分手,那他已經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西陵一飛起身穿妥衣物,將屬於大門的鑰匙拔了下來,還給了她。

“至於我的東西,看你是要留著還是要扔掉全隨你,我不會來搬走,也不會再踏進這兒一步了。”

他拿起車鑰匙,打開房門就要離去。

“等一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何湘妮忽然出聲叫住他。

“什么事?”

“你為什么突然要我找個好男人嫁了?為什么要和我分手?”

西陵一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我覺得這樣對你會比較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和女人心平氣和的分手,而原因不是厭倦、也不是嫌棄,而是為了她的幸福著想。

“你認為我這樣會比較幸福嗎?”她覺得好可笑。

“嗯。”西陵一飛踏出房門,用力地將門甩上。

何湘妮拉緊被單圍在身上想要追出去,可聽到車子啟動、駛離的聲音,她知道已經太遲了……

“啊——”

何湘妮靠著門板,悲痛地哭倒在地。

她心中忍隱許久的哀傷在西陵一飛離去後一古腦兒地爆發出來,借由嚎啕大哭來宣泄分手的傷痛。

什么才是幸福她自己最清楚!

雖然只是他的地下情婦,但這四年卻是她一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刻;因為愛他,她願意以這樣的方式守著他,即使他從沒愛過她,她亦無怨無悔。

如果他以為分手對她而言是乖福的開始,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與他分開只有痛苦,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

他根本就不知道對她而言什么才是幸福,他以為的幸福卻是她痛苦的源頭。

“一飛……回來……我求你回來……”

何湘妮悲泣著期盼他能突然折回,希望他能聽完她的真心話再作分手的決定。

“啊——”

原以為能永永遠遠在一起,沒想到……一夕之間,她自幸福的天堂墜落至痛苦的深淵,她接下來的人生全都改變了。

她寧願他是厭倦她、嫌棄她、移情別戀而拋棄她,這樣,她至少能夠死心地離開他,斬斷對他的情絲。但是,他是為了替她著想而決定分手,這樣的他,她無從恨起,更無法逼自己對他死心。

為什么和她分手還要說那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呢?為什么不像對別的女人那樣絕情地分手呢?

為什么要讓她連恨他也做不到?為什么?

她不想接受這種分手的理由,但是她的懦弱讓她不敢說真話、不敢表達自己的愛意,怕連待在他身邊的小小願望也會沒了。

“一飛……我求你回來……”

她只能希望他回心轉意,回到她的身邊,這樣,她什么話都不用說了。

任憑何湘妮哭得死去活來、求得肝腸寸斷,熟悉的聲音仍然沒有出現。

當天際泛白時,她知道自己的希望已經落空。

他不會回來了!

第二章

“總經理新交的這個模特兒最近很紅耶!”

“拜托!有什么紅的。她還不是靠著搭上總經理的關係才成了我們公司的代言人,說穿了,她只不過是個空有外表的草包。”

“雅雅說得對!像這種女人,最多一個月就會被總經理給踢到一旁涼快去了。”

“沒錯!”

聽到眾人泛著酸味的竊竊私語,何湘妮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西陵一飛一共有四個秘書,每個人和他的關係都不淺,不是當過他的女友就是當過他的情婦,但是,除了她是隱瞞眾人之外,其餘的三人都會公開過,甚至有一段時間還同進同出,非常引人注目。

不過,縱使過去如何的風光,在和他分手後,除了乖乖地繼續當他的秘書之外,就只剩離職、調職一途。

也許,沒有公開也是一種幸運吧?

至少,她不用像妒婦般地和她們聚在一起批評西陵一飛的新歡,她還可以維持自己僅存的尊嚴。

何湘妮明白,他不會因為她自己的癡心妄想就回到她身邊。

唉,多想無益!

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後,將思緒拉回面前的電腦熒幕上,指頭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故意將她們的談話置若罔聞。

當何湘妮的內線響起,另外三人立即噤聲,不再喧嘩地談論是非。

“喂,何湘妮。”她習慣性地自報姓名。

“總經理,有事嗎?”

何湘妮靜靜地聽著西陵一飛的吩咐,一手不停地在紙上記下他所交辦的事項。

“好!我知道了,我會馬上整理所有的資料。”

當何湘妮挂上電話後,她一抬起頭,發覺有六只眼睛一直盯著她瞧,當她的視線與她們交會時,她們立即心虛地垂首,假裝沒有聽她和西陵一飛的談話。

她自桌上抽出一份資料夾,審閱她早就整理好的資料,直到確定無誤時,她才合上資料夾,起身往身後的木門走去。

“你們說湘妮姐會和總經理有一腿嗎?”見西陵一飛特別重用何湘妮,她們感到相當的不是滋味。

“不可能吧!以總經理那種以貌取人的個性,他哪看得上她那種老處女。”雅雅譏笑地說。

“你怎么知道她是處女?”

“你以為像她那種嚇死人不償命的打扮有哪個男人看得上啊?”

“哈——”三人掩嘴偷笑。

她們的嘲諷雖然刻意壓低聲音,但是,她們的談話還是一字不漏地進了何湘妮的耳,就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她無動於衷地舉起手在門上敲了三下,打開門進入辦公室,當她掩上門的那一剎那,她依然聽見她們惡意的譏笑。

隨她們去說吧!何湘妮根本不在意她們的譏諷。

雖然大家同是西陵一飛不要的天涯淪落人,但是,她至少還保有自己的尊嚴,不像她們,連最基本的自尊都沒了,只能以嘲笑別人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不堪。

她覺得她們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總經理,這是關於新加坡葉氏集團與我們談論代理方面的資料。”

何湘妮將手上的資料夾遞給了西陵一飛。

西陵一飛翻開來審閱,發覺信函往來有條不紊,甚至重點都已加注了,他不一會兒就能全盤了解狀況。

“湘妮,你覺得葉氏有沒有潛力?若是將新加坡的代理權給他們,對公司有沒有利?”西陵一飛想聽聽她的意見。

所有的資料全經過她的手,他相信,她是最了解整件事的人。

在他的心中,她不只是個秘書,有時,她還是替他提供意見、看法的謀士。

“葉氏集團的勢力不只在新加坡,幾乎整個東南亞都有它的觸角,如果單單以代理來講,這是我們品牌打進東南亞市場一個很好的機會。不過,成果的展現就要看葉氏如何行銷我們的產品,若沒有很好的行銷策略,將代理權交給葉氏,只會成了我們打入東南亞市場的絆腳石。”

仔細聽完何湘妮的看法,西陵一飛頗有同感。

他對東南亞的市場早就有興趣,只是,他在找代理商及自己打市場兩者間遲疑不決,不管是哪種方式都有利弊。

“如果我們親自去新加坡與葉氏商談,你覺得如何?”

“這當然好啊!見面三分情,不但可以和葉氏的高級主管攀上關係,還能借此了解葉氏和我們談代理的誠意及他們的潛力,我相信這對彼此間的合作有正面的幫助。”

“你認為派誰去最好?”他想問她心中的人選和他想的是不是同一人。

何湘妮想了一下,將公司上上下下可以負責這件事的人全找了出來,最後,她的心中有兩個人選。

“既然是談代理這等大事,絕對是要派經理級以上的主管,不能隨隨便便找個人了事,最好是由業務經理或是總經理出馬。”

事實上,西陵一飛懶得出國,他早就將自己排除在外,他心中的人選是業務經理加上何湘妮。

“不過,業務經理最近可能不宜出遠門,因為,他的夫人最近要生了,這可是他們盼了五年才盼到的孩子,他不太可能放得下心。就算他盡責地出差,那他心中牽挂的只有家中的孩子,以這樣的情緒來看,他不適合接下這個任務。”何湘妮將這消息告訴西陵一飛。

聽了何湘妮的話,西陵一飛登時一愣。

“你怎么會知道這個消息?”

“我是之前不小心聽到其他人在談論,後來,我去跟業務經理要和葉氏的來往資料時隨口問他,他才很不好意思地告訴我,他夫人的預產期在下個星期。”有女人的地方,這種小道消息傳得特別快。

既然這樣,那他勢必要自己出馬了。

“湘妮,你去辦下星期三到新加坡的機票,另外,你將所有的事情交給那三個閒人,你跟我一起去。”

何湘妮瞬間愣住,不知道他為何會這么安排。

通常她只負責內部的事,若是要與別人接洽,一般都會要其他人隨行,而這次竟會指名她,要她如何能不驚訝。

“總經理,不妥吧,你還是派別人吧!”她想拒絕。

她不適合與人應酬,因為,別人看到她古板的打扮就倒盡胃口了,哪還會有心思談生意。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和他在外頭單獨相處,尤其是在公共場合。

“你對這件事最清楚,這一次你非去不可。而且,雅雅她們只適合一般的應酬,像這種大生意,她們是難登大雅之堂。”

談代理這等大事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而不是一個花瓶。

“可是……”她還想推辭,但他不讓她開口。

“別跟我說你不去!”他冷著聲道,不讓她有拒絕的餘地。

“我明白了,我會辦妥所有的事。”何湘妮收起了資料夾。“總經理,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退下了。”

“嗯——”

看著何湘妮離去的背影,他在她的手碰到了門把時忽然開口。

“你記得要改變你的打扮,別用這身老處女裝去嚇人。”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

他非常清楚有多少的男人被她的打扮給嚇跑,所以,他希望她能以真面目示人,這樣,她自己也才有遇到好男人的機會,才不枉費他與她分手的用意。

“我的外表很重要嗎?”何湘妮非常介意他對她外表的看法。

“其實你的人不差,只要你換個造型,我保證你絕對是個美人。”

她當然知道自己長得不差,只是,若男人看的只是她的外表,那她寧願不要,除非……那個人像他一樣,發現了她隱藏在古板裝扮下的真面目。至少,他沒有先被第一層的外表給嚇得退避三舍。

“謝謝你的建議。”她感謝他的建議,但是,她不見得一定要接受。

“我期待早日聽到你要結婚的好消息。”西陵一飛大方地祝福她。

他說得倒簡單,她根本還沒將他忘記,她是不可能在心中還有他時去找別的男人。

“謝謝!”何湘妮苦澀地道謝。

祝福的話由她愛的人口中說出,這可真是世上最諷刺的事。

“小姐,你先到會客室等一下,總經理若是肯接見你,我們一定會馬上通知你的。”

何湘妮一出總經理室就看見雅雅正擋住一位美傃的女子。

“我是誰你難道不知道嗎?竟然還敢讓我等,小心我告訴一飛,要他開除你。”這名傃麗的女人盛氣淩人地說著。

“我當然知道你是麗娜小姐,可是,規定就是規定,希望麗娜小姐別為難我。”

原來她就是一飛的新歡麗娜。

這種火辣的身材、美傃的臉孔是他最喜歡的女人標準,她會成為他的新寵,一點也不奇怪。

“哼!那還不快點,我可是趕時間啊!”麗娜不耐煩地往桌上一坐,不巧就坐在何湘妮的桌上。

“這是怎么回事?”何湘妮問著被麗娜搞得莫可奈何的三人。

“湘妮姐,這位麗娜小姐說要找總經理。”雅雅開口回答她的問話。

“門口的櫃臺有沒有傳話上來?”

“沒……沒有……”看到何湘妮頗有威嚴的表情,雅雅嚇得兩個字也說不完整。

沒有!她們竟把她交代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她會讓她們很難看。

當何湘妮轉身面對麗娜時,她換了個表情,嘴上噙著得體的微笑,對著不可一世的麗娜打招乎。

“麗娜小姐,不知你有沒有和總經理約時間呢?”

“我還需要像個沒地位、沒身份的人那樣約時間嗎?虧你是一飛的秘書,竟然連這點小事也不懂。”麗娜乘機數落她一番。

何湘妮心中的怒火正熊熊地燃燒著,但她隱忍下所有的怒氣,仍然和顏悅色地面對她。

“我們是照著規定做事的,如果麗娜小姐想到公司來找總經理,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大家都要照規矩來。”

在公司裏,沒有人有特權,就算她是西陵一飛的女人也一樣。

一聽何湘妮這么說,麗娜頓時怒不可遏,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這個醜八怪,你憑什么替一飛作主,我現在可是一飛的新寵,說不定我哪天還能登上總經理夫人的寶座,要是我成了他的妻子,你看我怎么整你,我一定要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是嗎?那我等著看那一天的到來!”

這樣小小的威脅,她才不放在眼裏,反正,真到了那一天,不用她開口,她也會自動消失。

第一次有人不理會她的威脅,麗娜氣得拼了命地對她冷嘲熱諷。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受到一飛的青睞,因為他看都不看你這個老處女一眼,所以你才故意要阻礙我見他,想借此來打壓我,好讓他多看你一眼。我勸你別白費心機了,他的眼光才沒那么差,就算天下的女人只剩下你一個,他也不會饑不擇食地挑上你。”

對於麗娜的嘲諷,何湘妮很想加以反駁,但一想起她和西陵一飛的過往是個秘密,她不得不吞下所有想說的話。

“怎么?無話可說了?既然這樣,你就別妨礙我見一飛。”麗娜睨了何湘妮一眼後,得意洋洋地就要往總經理室走去。

“等一下!”

“醜八怪,你又有什么話想說?”

“通常硬闖進去見總經理的下場都是被拋棄,你確定還要進去嗎?”

以前只要她這么一說,所有的女人幾乎都陪著笑臉離去,但這一招用在麗娜身上不但不管用,反而還引來她的怒氣。

“你是什么東西,你敢這樣威脅我?”

她可不是尋常的女人,她可是打敗西陵一飛身邊眾多女人的麗娜,她竟敢以這樣的口氣對她說話。

麗娜難以吞下這口氣,她反手就給何湘妮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落了何湘妮戴了許久的黑框眼鏡,讓她素凈的臉無遮掩地展露在眾人面前。

一見到何湘妮不錯的臉蛋,眾人微微一愣,驚訝她的容貌。

雖然她沒有裝扮的臉是素了點,但是,麗娜知道她只要經過打扮也能變得很漂亮,說不定西陵一飛一見到她就會被她給迷住了。

這項認知讓麗娜非常的不愉快,臉色更加地鐵青。

何湘妮拾起眼鏡,重新戴回鼻梁上,惡狠狠地瞪著麗娜。

她不是打不還手的人,既然她敢打她,縱使她是西陵一飛的新寵,她也要討回這一巴掌。

何湘妮伸出手在麗娜的臉上甩了一巴掌,她的臉頓時紅腫一片。

“你這是做什么?”低沉的男聲在何湘妮的背後響起。

眼尖的麗娜早就看到西陵一飛開門出來,所以,她沒有閃躲,任由何湘妮打了她一巴掌。

“一飛,你的秘書打我,打得我的臉好痛哦!”麗娜黏在西陵一飛身上,故作委屈地雞貓子喊叫。

西陵一飛當然也有看到何湘妮打麗娜的那一幕,他不敢置信她會變成這種不明事理的潑婦。

“湘妮,你為什么打她?”他冷著聲詢問,要她給他一個合理的答案。

她撇開頭不想回答他的問話。

“一飛,我只不過是要進去見你而已,她就對我兇巴巴的,還莫名其妙地打了我一巴掌。”麗娜向他哭訴,跳過了她先動手打人那一幕。

“是這樣嗎?”他以眼神詢問在場的另外三人。

怕會得罪了麗娜,她們不敢說出真相,只得怯怯地點頭。

“湘妮,道歉!”只要她肯認錯,今天的事他可以不再追究。

他明明就是偏袒麗娜,才會聽信別人的話,一味地認定是她的錯。

麗娜的嘲諷並沒有傷到她,但是,西陵一飛的不信任卻深深地傷了她的心。

他和她認識四年多了,他竟然不相信她的為人,還真的以為她是那種不明事理、隨便動手的人。

“我沒錯!我不道歉!”

是他要她替他擋下所有來找他的女人,而自己的盡責得到的竟是責備及低頭道歉,她不服氣、不甘心。

“你……”她頭一次的反抗令西陵一飛也動怒了。“模特兒最重要的是臉,你打了她的臉還不肯認錯,我怎么會認為你是敢作敢當的人,我以前真的是看錯你了。”

看著麗娜偎在西陵一飛的懷裏對她做出勝利的笑容,何湘妮更加地堅決不說道歉的話。

“你要是不肯認錯,你就不用再來公司上班了。”西陵一飛下了最後通牒,硬是要她認錯。

他的話傷透了她的心,她牙根一咬,決定要放手。

她寧願離開也不要認錯,她不想向一個狡猾的女人低頭。

“那你就另請高明吧!”

何湘妮將皮包一拎,頭也不回地離去。

躺在床上,何湘妮的淚水不停地淌下,她伸手拭去了臉上的淚水,滾燙的淚依然繼續滑落,擦也擦不幹。

“大笨蛋!西陵一飛是大笨蛋——”她大聲地罵著西陵一飛。

他就是太笨了,才會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而說出那么決絕的話。

“嗚……”

其實,她被打的臉也會痛,只是她沒有像麗娜那樣惟恐天下不亂地哀叫罷了。

真正笨的人是她,竟然連反駁的話也不說就任由他誤會她,只顧著氣他不信任她,竟忘了說她也挨了一巴掌的事。

正沉浸在悲傷中的何湘妮對於刺耳的門鈴聲恍若未聞,她仍然靜靜地躺在床上,哀悼自己今日的遭遇。

不久,門鈴聲停止了,跟著響起的是她電話的聲響。

何湘妮側首看來電顯示,竟然是西陵一飛的行動電話號碼,她整個人縮進棉被裏不想接。

電話響了幾次後,她行動電話的音樂也跟著響起。

“都已經炒我魷魚了,還打電話來做什么?”何湘妮掀開被子,對著響個不停的行動電話大吼。

當樂聲停歇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為什么不多打幾通?你只要肯再打一通,我一定會接你的電話。”她對著已經不響的電話喃喃自語。

她雖然還在生氣中,但是,她還是很想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當行動電話嗶地響起,顯示她有留言的訊息時,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電話,撥號碼接聽留言。

西陵一飛低沉的聲音由電話裏傳來——

“湘妮,今天的事是我錯怪你了!我從雅雅那兒得知事情的始未,才明白你為何不聽我的話,遲遲不肯道歉,原來是麗娜先動手打你,若要道歉也是她要先向你陪不是。

不過,你既然也打了她一巴掌,這件事就當扯平了吧!

其實,我會那么生氣是因為麗娜目前是我們公司服飾的代言人,你若是將她給打傷了,那她該如何接續往後的活動?這對公司可是一大傷害,所以,我才會對你發脾氣,甚至說出要你辭職的渾話。

你不準再說‘另請古同明’這種話了,你這種辭職的方式我不接受,你明天還是照常來公司上班,我會好好地補償你今日所受到的委屈,不會讓你白白受罪的。

你的臉還痛嗎?“

她痛的是心而不是臉啊!

何湘妮在聽完西陵一飛的留言後,淚水如涌泉般自眼眶源源不絕地流出。

她又重撥了聽留言的號碼,想再聽一次他的聲音。

一次尚嫌不夠,她反復地聽取西陵一飛的留言,即使哭腫了雙眼,仍然止不住感動的淚水……

第三章

何湘妮實在不懂西陵一飛帶麗娜一起到新加坡的用意,難不成是為了避免兩人獨處時的尷尬嗎?

這樣也好,他和她都已經分手了,實在不適合單獨在一起。

“一飛,我們到了新加坡後,你可要帶我好好逛逛,人家想要買一些東西。”新加坡是女人的天堂,要是不乘機好好血拼一番,狠狠地敲西陵一飛一筆,那可真是枉費她哀求加撒嬌要他帶她來。

“沒問題,你想買什么都依你!”西陵一飛大方地說。

會帶麗娜一起來新加坡,一方面是為了要消何湘妮打她一巴掌的氣,另一方面,她是公司這一季服飾的代言人,他想將她介紹給葉氏的老板。

“你真好!”麗娜開心地偎在西陵一飛的懷裏。

哼!何湘妮在心中不屑地輕哼。他們是來談生意的,可不是專程帶她這個大小姐來購物,她真是搞不清楚情況,而一飛也真是糊涂,竟然會答應她這種任性的要求,將他們來的目的忘得一幹二凈。

“一飛,你為什么要帶她來啊?”麗娜真是不懂,明明都已經有她了,他卻還要帶這個討人厭的女人來,她真是愈看愈討厭。

麗娜自從上次那一巴掌之後,她和何湘妮的梁子就結大了。

“她是我的秘書,我怎能不帶她來。”他哄著她。

“可是你的秘書有那么多人,為什么你偏偏要帶著她?你不怕她又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嗎?”

拜托!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人是誰啊?她真是打人喊救人!

麗娜所說的話何湘妮全都聽見了,只是,為了不讓西陵一飛難做人,她選擇當個聾子,假裝沒聽見她說的話。

麗娜暫時還有用處,西陵一飛再三思索後決定還不和她撕破臉,等到時機成熟後,再和她算總帳。

“有我在,她不敢胡來。”

女人是應酬時的利器,她們的美貌可欺騙、拉攏敵人,所以,他身邊的女人都曾是他在商場時的棋子。女人的軟語呢喃,三兩下就可化解男人的戒心。

不過,在他身邊無數的女人之中,只有何湘妮是個例外,她不當花瓶陪笑。

一想到她,他微微側首看她,發現她正呼呼大睡。

怕她睡著時會著涼了,西陵一飛將自己的毛毯攤開,蓋在她的身上。

“一飛,你幹嘛對她那么好,還替她蓋毯子啊?”見他對何湘妮那么地體貼,麗娜吃味地抱怨。

“她是很怕冷的人,萬一她著涼、感冒了,我不就還要浪費時間照顧她嗎?那我陪你的時間不就也減少了?”成天混在女人堆之中,西陵一飛已經習慣了哄騙女人。

經他這么一說,麗娜頓時心花怒放,整個身體黏上了他的手臂。

“你想得真是周到。”

唉!又是個慘遭他魔手的可憐女子!

聽完他們的對話,何湘妮默默在心中替麗娜哀悼。

據她對西陵一飛的了解,只要是有利用價值的女人,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地討好她們,當利用完了,如果他還中意的,他就讓她們留在身邊,要是他不中意又沒利用價值,那結果只有被拋棄一途。

麗娜大概會是屬於後者吧!因為,驕縱的個性是他最受不了的女人其中一種。

不過,和他分手後的女人幾乎都不曾和他糾纏不清,主要的原因是他分手所開出的條件都異常的優渥,荷包滿滿的女人們,都心甘情願地離開他,去找下一個凱子。

也許,是大家都知道他的遊戲規則,所以,在遊戲結束後,沒有人敢再和他糾纏。惹火了他,不但凱子找不著,連在上流社會混下去的機會也沒有。

和他分手後不用切斷來往的,看來看去就只有她。

真不知道能留在他身邊該說是福氣,還是厄運?

離開他,至少看不到他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畫面,她也就不用再為他的花心而心痛不已。

原以為自己已放開胸懷,但是,她現在才知道:即使和他分手了,她依然還是愛著他!

葉氏集團派人自機場將他們接到了飯店,何湘妮的房間正好在西陵一飛的隔壁,而麗娜理所當然地跟他同房。

何湘妮忙著整理自己的行李,當所有的衣物及用品放妥之後,她沒有休息,將公事包裏的資料又拿出來研究一番,想著明天和葉氏集團碰面時可能提出的問題及可能發生的情況。

正當她專心在公事上時,門鈴聲忽地響起。

會是誰呢?

何湘妮疑惑這個時候會有誰來,不過,不管來者是誰,絕對不可能是西陵一飛,因為,他現在說不定正和麗娜打得火熱,哪有空分身過來找她。

她起身至門口,透過門板上的貓眼看向外頭,出乎她意料的,她看到的是西陵一飛的臉。

她趕緊開門,訝異的神色尚未從臉上退去。

“總經理,你怎么會來呢?”

西陵一飛比了個要她噤聲的手勢,將她推進房裏,他的人也跟著進入,隨手將門關上。

“總經理?”何湘妮不知他為什么這么做。

“讓我在這兒躲一下!”他不理會她的訝異,大搖大擺地走向裏面。

“躲?”她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在新加坡沒有什么人認識他,他要躲什么?

就算是躲女人好了,他那些女朋友、情婦沒有人這么大膽,敢追他追到新加坡來。

“我躲麗娜!”他簡單明了地解釋。

以前他覺得麗娜是個很棒的女人,懂得運用女人天生的優勢,不管是撒嬌、溫柔、貼心,她都知道對付男人何時該用什么手段。但是,自從她打了何湘妮一巴掌之後,他了解到她驕縱的一面,他開始對她那些應付男人的招數感到厭倦。

不管是在飛機上還是在飯店的房間裏,她說的都是何湘妮的壞話,他頓時有些受不了,趁著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逃出了房間。

他和湘妮認識四年了,她的為人他是最清楚的,他壓根兒不相信麗娜的毀謗。

女人就是寵不得,太寵她們,她們就容易得意忘形。

“你躲她做什么?”

麗娜可是他找來的,現分卻要躲她,這有點說不過去。

“沒什么!”西陵一飛不打算接續這個話題。“你怎么沒有休息,還在看這些資料啊?”

看到攤開在桌上的檔案,他不悅地蹙眉。

他帶她一起來可不是想壓榨她,公事固然重要,但他更希望她借這個時間好好放松自己,就像是來這兒度假。

“我只是無聊沒事做,看看資料打發時間也好!”

感覺到他生氣了,何湘妮慌慌張張地收起桌上的資料,再將這些檔案全放進公事包內。

“我看你不是打發時間,你其實是個工作狂,不工作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自從他們兩個人同住在一起時他才發現,她竟然常常把公事帶回家繼續做,比他還要有責任感。

“也許吧!”何湘妮不否認。

她為他衝了杯咖啡,讓他話講再多也不會口渴。

“這裏只有這種隨身包的咖啡,你就將就點喝吧!”

西陵一飛端著杯子,坐到了床上,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那你呢?你不喝嗎?”見她將咖啡交給他之後就坐到床邊的沙發椅上,沒有順便替自己衝一杯。

“我不喜歡喝咖啡。”

經她這么一提,西陵一飛才想起她不喜歡喝咖啡及茶,她通常只喝淡而無味的白開水。

他緩緩地啜飲,發覺他生平最痛恨的隨身包咖啡竟然也滿好喝的。

這大概是因為泡的人不同吧?他在心中這么想。

“對了,葉氏這次派誰來和我們接洽?”

“是葉氏的總經理——葉德仁,他可是葉氏的第二代。”

“派小老板來和我們接洽,可真是給我們面子。”他原本以為會是個不見經傳的小業務,沒想到竟派出這樣的角色。

“可見他們對這次談代理的事也很重視。”

“或許吧!”

爾虞我詐的商場之中,有許多事是不能用平常心去判斷的,他還是要防著點,以免栽在他們的手中。

何湘妮也不知道該接什么話,她選擇沉默不語。

“對了!你晚上一個人睡會不會害怕?”他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啊?”她不懂他說這話的意思。

“你一個人睡如果會害怕的話,要不要找個人陪你睡?”

“如果是麗娜的話,那就不必了!你若是不想明天看到兩個鼻青臉腫的女人,你最好還是把我們分開。”

她雖然是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但是,事實上卻是非常有可能發生,兩個水火不容的人還是將她們分開會比較好。

西陵一飛對她的玩笑話感到好笑。

“真不知你和麗娜是不是前輩子有仇,你們只要一碰面就是鬥嘴、動手,好像前輩子是仇人似的。”

“或許吧!”她敷衍地說。

西陵一飛身邊的每個女人都對她很放心,每個人都想要拉攏她,惟有麗娜對她的敵意非常深。說不定她和她前輩子就是情敵,而這輩子的潛意識還存在,才會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這只是她心中的想法,她可不敢告訴他。

忽地,門鈴聲響起,何湘妮起身要去開門。

“是麗娜!”

“怎么會是她?”

“她知道你來我的房間嗎?”

“不知道!”

“你快躲到浴室裏,千萬別讓她找到你。”

何湘妮強拉著西陵一飛躲到浴室靠門邊的角落,不顧他的意願將他的身子壓低,讓鏡子照不到他的人。

“我為什么要躲?”就算讓麗娜知道他在她的房間,那又怎么樣?

“你如果不想我和她的梁子越結越深,最好不要讓她知道你在我房裏,否則,我可是會遭殃的。”

女人的嫉妒心非常的重,要是麗娜發現西陵一飛在她的房間,她大概會對著她發飆。

“躲就躲!”為了讓何湘妮好過些,他可以委屈自己。

見他躲好後,何湘妮關上浴室的燈,深吸一口氣後將門打開……

“麗娜小姐,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少廢話!一飛有來你的房間嗎?”麗娜開門見山地說出來意。

“總經理?他不是和你同一個房間嗎?”何湘妮故意裝傻。

麗娜心中有預感西陵一飛是在她這裏,她在房間裏四下梭巡,偏偏就是找不到他的人。

該不會藏起來了吧?她在心中懷疑。

“你怎么這么久才來開門?”說不定她是故意拖延開門的時間,好讓他找地方藏身。

對!一定是這樣的!

“我剛剛正好在上廁所,一聽到門鈴聲就以最快的速度開門,沒想到還是讓你覺得等了很久。”她隨便找個理由。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

麗娜根本就不信何湘妮的說辭,她推開她,打算進房間搜。

“喂!你這是做什么啊?”何湘妮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肆無忌憚地亂闖。

她好像自以為是西陵一飛的妻子,闖進她的地方好像是要捉姦似的。

麗娜甩開何湘妮的手,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何湘妮沒料到她會動手推她,她的身子撞上了門板。

“一飛,我知道你在這裏,你快出來。”她在房裏邊走邊喊。

麗娜將桌下、椅後、窗簾後全找遍了,依然沒有發現西陵一飛的蹤影,她一轉身發現何湘妮靠在門上,她走了過去將她推開,打開衣櫃的門,裏頭除了衣物就再無別的了。

只剩下浴室而已了,她確定西陵一飛是躲在浴室內。

在麗娜進入浴室前,何湘妮搶先開口說話。

“我說總經理沒來我這兒,你就不相信,偏要搜我的房間,現在就只剩浴室了,你要獲就進去搜好了。”

何湘妮大方地打開浴室的燈,讓她將裏頭可以看得一目了然。

“你要是不介意我剛剛上廁所的臭味還在,你大可進去查看。”

小小的浴室根本藏不住西陵一飛高大的身軀,麗娜微微地看了一下,沒看見他的人影,她轉頭就要離去。

“等等!你這樣亂闖、亂搜也沒找到總經理的人,於情於理,你難道不該向我道歉嗎?”

麗娜睨了何湘妮一眼,傲慢地說:“要我道歉!你省省吧!”

“你……”

麗娜是西陵一飛所有的女人中素質最差的,何湘妮直到現在仍然不解,他是看上她哪一點。

“你和一飛的關係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你為了阻礙我而耍的這點小把戲我還不看在眼裏,我總有一天會將你趕出我的視線。”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何湘妮和西陵一飛並非只是尋常上司與部屬的關係。

她上次看過何湘妮的真面目,她相信西陵一飛也一定看過,以她這樣的姿色,他是絕不會放過她的,她有可能是他曾經或是現在的情婦。

“我們是什么關係關你什么事?你又不是他的妻子,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何湘妮故意用話氣她。

“你——”

麗娜果真被她挑起怒氣,她揚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敢打我!”

何湘妮實在氣不過,她舉起手打算還她一掌,忽然想起上次西陵一飛給她的留言,她的手定在空中揮不下去。

“怎么?不敢打啊?”麗娜挑釁地道。

最好她這一掌打下來,那她定會在西陵一飛的面前告她一狀,讓她在他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何湘妮忍下怒火,發抖地收回她的手。

“滾,你給我滾!”

她將麗娜推出門外,用力地關上門,忿忿難平地靠在門板上喘著氣。

聽到關門聲後,西陵一飛沉著臉由浴室內走了出來。

他輕撫著她的臉,不舍地問:“痛嗎?”

他的一聲詢問頓時讓所有的委屈涌上心頭,何湘妮的眼眶瞬間泛紅。

“我進浴室洗把臉。”她不敢看他,垂著頭越過他,將浴室的門反鎖上。

不一會兒,裏頭傳來壓抑的哭聲,弄擰了西陵一飛的一顆心。

痛哭過後的何湘妮踏出浴室後,她發現西陵一飛眉頭深銷地靠坐在床頭。

看到她紅腫的雙眼,他心中的不舍無止境地增加。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裏,他從沒看過她掉淚,原本還以為她是堅強無比的女人,今日他才驚覺,她不是沒哭泣過,她只是不在他的面前落淚。

一想到她都是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他的心又泛疼了。

“過來這兒!”他拍了拍他身邊的位子。

何湘妮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地走過去。

西陵一飛立即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心疼她的委屈及堅強。

“臉還痛嗎?”

非常響亮的一巴掌,連躲在浴室內的他也聽得清清楚楚,想必麗娜的力道定是不輕。

“不……不痛……”她有點哽咽地回答。

“你剛剛怎么沒有還手?”

她若是有打回來,她大概就比較不覺得委屈了。

“你說……她現在是我們公司服飾的代言人,不能將她的臉打傷。”何湘妮說出她沒還手的原因。

“你……”沒想到她竟然記得他說過的話。“你真是傻!”

她這次為他所受的委屈也許只是冰山一角,那他沒看到的部分,定是數也數不清了。

他的話令她的眼又紅、鼻又酸了,她知道自己又想要哭了。

“我去浴室一下。”

西陵一飛知道她又想躲到浴室內偷偷哭泣,以前是他不知道,現在他知道了,他絕不允許她繼續這么做。

“別再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了!”

“你……”何湘妮驚訝他竟然會知道。

“你若是想哭的時候就來找我,我的胸膛一定會借你,讓你靠在我的懷裏哭,我保證它一定比冷冰冰的浴室還要舒服。”

他將她的頭按到他的胸口,讓她感受他的溫暖。

被西陵一飛的話所感動,感動的淚水立即滑落,淚水沾溼了他胸口一大片的衣服。

自她懂事以來,每當想哭的時候,她一定是偷偷地躲起來哭,第一次有可以放心宣泄悲傷的地方,她真的好感動。

西陵一飛靜靜地等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戲謔地說:“它有沒有比冷冰冰的浴室舒服?”

他的話令何湘妮破涕為笑,微微上揚的眼角還挂著晶瑩剔透的淚珠。

“有!”

他的溫暖似乎可以化解悲傷,不會像在浴室裏那樣,愈哭愈傷心。

“睡吧!”他拉開被子想要蓋住兩人。

“那你呢?”他該不會是想要和她一起睡吧?

“我怕你一個人會怕得不敢睡,我決定犧牲一點,陪你睡。”他無法在這個時候放下她。

何湘妮覺得不妥,想要拒絕他的好意,但他似乎了解她的意圖,不給她反對的機會,抱著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將兩人緊緊包覆。

“有我陪著你,你放心地睡吧!”

就貪戀他溫暖的懷抱一晚吧!明天過後,再將他還給麗娜。

說服自己之後,何湘妮乖乖地躺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緩緩地進入夢鄉……

第四章

隔天一大早,西陵一飛沒有驚動任何人,偷偷踏出了何湘妮的房間。在外頭守了好一會兒,看到麗娜踏出房門後,他才佯裝由外頭回來和她遇上。

“你一整晚是去哪裏了?”麗娜纏著他逼問。

“別吵我,我要梳洗一下。”

在衣櫃中取下自己的衣物,西陵一飛不理會麗娜在他身邊糾纏,當著她的面,將浴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西陵一飛——”麗娜對著門板怒氣衝衝地大吼。

自從到了新加坡之後,他對她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像以前那樣溫柔的對待她,反而對她不聞不問、不理不睬,更過分的是連正眼也不瞧她一下。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她的存在。

真是可恨極了!竟敢這樣對她!

他一夜未歸,也不在何湘妮的房中,那他是去了哪裏呢?

麗娜愈想愈不對,猜想他在新加坡一定有老相好,他就是去找他的老相好,才會不說他昨夜的去處。

不行!她好不容易才巴上他,她絕對不能將他拱手讓給別的狐狸精。

“一飛……一飛……”

麗娜收起氣焰,輕聲軟語的在門口喚著他。

他最喜歡溫柔的女人,她若是想要挽回他的心,那她得要好好使出自己最拿手的嬌噴絕招,讓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飛,我們今天要去哪兒啊?”

聽到麗娜溫柔的語氣,西陵一飛這才打開門。

“一飛!”

當他踏出門口時,麗娜立即將他摟住,不停地對他上下其手,想要挑起他的欲火。

西陵一飛任由她毛手毛腳,反正,他又沒啥損失。

就在麗娜想要將他騙到床上時,殺風景的門鈴聲在這時候響起。

“誰啊?”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開門。

當她看到頭發一絲不茍的盤起、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調套裝、手提黑色公事包的何湘妮站在門口時,她的臉色在瞬間沉了下來。

看到西陵一飛和麗娜的身子黏在一起,何湘妮的心微微的刺痛。

昨晚溫柔體貼的抱著她的男人,隔天一大早懷裏就換成了別的女人,感覺就像上了天堂再快速地墜落地面,霎時摔得粉身碎骨。

見到是她,西陵一飛就像是做錯事被捉到一般,趕緊將麗娜推離他身上。

忽然被推開,麗娜的心中頗有怨向。

何湘妮故意假裝沒看到他尷尬的神情,一臉平靜地對著他說:“總經理,請快點準備,葉氏的總經理要來接我們了。”

她話一說完,得體地面帶微笑,螓首輕點後轉身離去。

看到她故作堅強的模樣,西陵一飛想要開口喚住她,可卻怎樣也喊不出來,只能看著她消失在眼前。

“西陵先生。”

“葉先生。”

西陵一飛及葉德仁互相打了個招呼。

“別叫我葉先生,你還是叫我德仁聽起來比較順耳。”

“那你也別這么生疏地叫我西陵先生,還是改口叫我一飛,不用先生長先生短的。”

“這沒問題。”葉德仁露出了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燦爛笑容。“對了,這兩位小姐該怎么稱呼?”

他眼尖地看到了跟在西陵一飛身邊兩個落差非常大的女人,一個是傃麗迷人的裝扮,另一個卻是端裝得有點過分的打扮。雖然美人是人人愛,但是,比起傃光四射的那一位,他更有興趣眼前這個故意掩飾自己美麗的女子。

“這位是麗娜小姐,她是我們公司這一季服飾的代言人,而另外這一位則是我的秘書何湘妮。”

“葉先生,你好!”何湘妮主動地伸出手。

葉德仁也伸出手與她的手相握。“何小姐。”

看到他們相握的手,西陵一飛的心中泛起一絲酸意,他忍下想打掉他們交握的手的衝動。

“葉先生,真是久仰您的大名了。”麗娜不甘示弱地伸出手。

“麗娜小姐。”他也同樣握住了麗娜的手。

麗娜向何湘妮使了個勝利的眼色,炫耀自己不輸給她的魅力。

何湘妮根本是懶得理她,無視她幼稚的舉動。

不察她們之間的暗潮洶涌,葉德仁凈顧著和西陵一飛商談,與他解說著今日的行程內容。

“我看我們也先別談代理這檔事,我就帶你們到百貨公司好好地逛一逛,讓你們了解我們公司在各大百貨公司內所設的專櫃及行銷的方式。”

“這也好。”他的提議正中西陵一飛的下懷。

他本來就有意了解葉氏的行銷方式及能力,若真是不錯的話,他才能放心地將代理權交給他們,所以他才會撥空前來一趟。

“那我們就走吧!”

麗娜想要摟住西陵一飛的手,卻被他給甩開。

“一飛……”她不幹受到冷落。

“你和湘妮走在一起!”西陵一飛沒好氣地說。

現在的場合可不是一般的交際應酬,她親密地貼在他的手上成何體統,只會讓外人看笑話罷了。

麗娜臉色異常難看退離西陵一飛的身邊,心中直犯嘀咕。

當抵達了百貨公司,美麗、名貴的衣服呈現在眼前時,麗娜的眼睛為之一亮,完全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一飛……”

她才開口,西陵一飛就知道她想說什么了。

“你想要什么都隨你挑。”

“你真好!”麗娜高興地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就像蝴蝶似的在衣服間穿梭。

“抱歉,她就是這個樣子。”

“沒關係!今日就當是帶這兩位小姐來逛百貨公司,我們邊逛邊閒聊,說不定比單調的走馬看花來得有趣。”女人喜歡血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葉德仁能夠諒解。

他們看著麗娜在試衣間內進進出出,每件衣服都試得不亦樂乎。

葉德仁發現何湘妮只是和他們站在一起觀看,似乎沒有想要挑衣服的打算。

“何小姐,你不去挑幾件衣服嗎?”

如果西陵一飛小氣到連秘書的衣服也舍不得花,他可以無條件地送她幾套,就當作是初次見面的見面禮。

“不了,這種衣服我穿不著,買了也沒用。”她實話實說。

“何小姐若是不嫌棄,我就送你幾套吧!”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真的是不需要。”

葉德仁以為她是客氣推拒,他招手叫來了個專櫃的銷售小姐,要她帶著她去試衣間。

“真的不用啦!”何湘妮求救似的看向西陵一飛,要他替她解解圍。

西陵一飛出手拉住她,讓她不會被專櫃小姐帶走。

“德仁,你的好意湘妮心領了,她不喜歡穿那樣的衣服,就算你送她也只是白白浪費罷了。”

就是因為知道何湘妮的個性,所以他才沒要她去挑衣服,否則,區區幾套衣服,他還沒吝嗇到舍不得送的地步。

“那可真是可惜啊!”葉德仁頗為惋惜。“何小姐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我原本還想看看她穿這些衣服的樣子,若效果好的話,還想請何小姐當我們下一季新裝的模特兒。”

他的話讓何湘妮及西陵一飛登時愣住了,兩人別有深意的互看一眼。

像她這樣古板的打扮,他是從何處發覺她很漂亮的?他的眼睛是看錯了,還是他的審美觀有問題?

西陵一飛及何湘妮的心中都布滿了疑惑。

“德仁,你可真愛說笑,湘妮怎么有資格當模特兒呢?你若真是缺模特兒,我看,就把麗娜介紹給你吧!”

“你可就看扁了!將這塊璞玉放在身邊而不加以琢磨,那可是你的一大損失。如果換成了我啊!我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葉德仁這席話雖然指的是模特兒,但卻重重地擊上了西陵一飛的心頭。

他放開手讓她自由真的是他的損失嗎?

西陵一飛的心中重復地想著這句話,可任由他想破頭,也得不到解答。

麗娜很開心地提著大包小包,這裏頭有葉德仁送的及西陵一飛買的,她這趟新加坡之行可是相當的值回票價。

“一飛,人家提不動了。”她撒嬌地賴在西陵一飛的身上,要他幫忙提這堆東西。

“你自己買的,你自己提。”他沒得商量地說。

他從沒幫女人提過東西,就算是麗娜,他也不打算破例。

聽到他的回復,麗娜一張嘴噘得老高。

“一飛,這樣不太好吧!”葉德仁覺得幫女士提東西是紳士的表現。

“別理她!”大男人的他可不吃紳士這一套的理論。

眼看西陵一飛是吃了秤鉈鐵了心,沒有軟化的跡象,麗娜將腦筋動到只提了個公事包的何湘妮身上。

“這些給你拿!”

她不管何湘妮是否同意,將手上的袋子全數交到她的手上。

反正她是西陵一飛的秘書,讓她提點東西效勞也是應當的,麗娜全然沒有感到自己的行為是不對的。

“你……”

何湘妮惱怒麗娜的驕縱行為,但想到自己現在是在公共場合,她將所有的怒火隱忍下來,不想在這時候發作。

“麗娜——”西陵一飛沉著聲警告。

她會覺得這些東西很重,那和她同為女人的何湘妮理所當然也會覺得重,沒想到她竟只想到自己,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

“一飛,人家是個模特兒,我的手要是提這些東西而變粗、或者受傷了,那可就不好了。而且,我回臺灣之後還要拍目錄照片,若我的手就為了這些衣服而受傷,那可是會拖延大家的工作進度。反正她只是個沒啥作用的秘書而已,就算提了再多的東西,她也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麗娜替自己的驕蠻找借口,不將西陵一飛愈來愈難看的臉色放在心上。

“這是你自己的東西,你自己提。”這是西陵一飛最後一次給她取回東西的機會。

“總經理,算了!”

在葉德仁的面前就為了由誰提東西而爭吵,只是讓人笑話罷了,何湘妮寧願自己犧牲點,也不想讓他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湘妮,你不用替她說話。”

“我只不過要她提點東西而已,你就心疼不已,到底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她是你的女朋友?”

麗娜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喊,惹來了許多人側目。

很好!她既然一點也不知該反省,他會要她後悔莫及。

西陵一飛走到何湘妮的面前,將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全提了過來,全數放到麗娜面前。

“我待會兒就打電話回公司,要他們將目錄的模特兒給換了,這樣你就可以安心地提,不用擔心會傷到手了。”

他陰鷙的神情令麗娜心驚膽戰,再加上他的重話,她的眼眶忍不住地泛紅,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一飛……”

何湘妮有點於心不忍,她明白西陵一飛這次是真的動怒了,麗娜的下場可能會像那些被他甩掉的女人。

“總經理,你別嚇她了。”她走到麗娜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要她別再傷心了。“我們一人提一半吧!”

為化解他們之間的不愉快,何湘妮拉起麗娜的手,帶著她走在前頭,讓他們暫時沉淀一下彼此的情緒。

看到何湘妮處事的手段,葉德仁感到非常的讚賞。

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葉德仁對何湘妮開始感興趣了。

他走在西陵一飛的身邊,試探性的問:“何小姐人這么好,追她的男人一定多到數不清吧?”

葉德仁的話令西陵一飛心中微微一驚,他明白他注意到何湘妮了。

他那時會和她分手,就是希望她能找個好男人,但聽到別的男人在打探她,他的心中竟會有些刺痛。

他是怎么了?怎么會變得不像自己呢?

西陵一飛無法解釋自己反常的行為,他只好甩開心底不尋常的情緒,回答葉德仁的問話。

“有沒有很多人追求她我可不曉得,不過,她在我身邊那么久了,我從沒聽到過有男人追求她。”

好不容易有別的男人注意到她,西陵一飛想替她制造機會。

“這樣啊!”葉德仁的心中有了盤算。

看到葉德仁信心滿滿的表情,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擄獲何湘妮的芳心。

西陵一飛一直告訴自己別介意,應該要替她高興才是,但他的心卻愈來愈痛,一股不舍的情緒在他的心中無止境地蔓延著……

四人一起用餐時,服務生捧了一大束的紅色玫瑰花遞到了何湘妮的面前,讓她感到相當的訝異。

“給我的嗎?”她不信地問。

她認為這束花比較可能是要給麗娜的,而服務生是搞錯了人。

“是給何湘妮小姐的。”

何湘妮雖然覺得非常奇怪,但她還是將花收下了。

“誰送的啊?”麗娜頗為吃味地詢問。

這送花之人大概沒有睜大眼睛瞧,竟然會沒有發現傃光四射的她,反而送給了毫不起眼的何湘妮。

“我不知道。”她完全沒有頭緒。

她在新加坡只認識葉德仁,他沒有理由送她花啊!而西陵一飛更加不可能,他只有追女人時才送花,沒道理送花給一個他不要的女人。

不管何湘妮怎么猜,她就是猜不著送花之人。

西陵一飛別有深意地看了葉德仁一眼,他猜這花是他送的,他已經展開追求何湘妮的行動了。

“你找找看花裏有沒有卡片。”收花經驗非常豐富的麗娜提醒她。

“對哦!”經麗娜這一點醒,何湘妮才想到要在花束裏尋找送花者的卡片,她翻了好幾遍,卻找不到送花者的留言。

“沒有卡片耶!”

送花卻沒有留下任何一張卡片,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捉弄我啊?”何湘妮只猜到這個可能。

西陵一飛聽到她的猜測,他不好意思在葉德仁的面前大笑,捂住嘴,強忍住滿腹的笑意。

而葉德仁有一剎那是怔住了,他無法理解她的思考邏輯。

世上有人會無聊到送玫瑰花整人嗎?

“拜托!你是從沒收過花啊?”麗娜提出她的經驗談。“既然花中沒有卡片,那就表示送花人還會有接續的動作,說不定你等會兒回到飯店,會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

“是這樣嗎?”

“聽我的準沒錯啦!”麗娜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

就算回飯店之後就會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對方送花的用意是什么呢?何湘妮怎么也想不透。

“對不起,我去一趟洗手間。”葉德仁起身找個借口暫時離開一下。

“我也去!”麗娜也跟著起身。

何湘妮將花放在腳邊,一抬眼發現西陵一飛正盯著她瞧。

“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她摸摸自己的臉。

“沒有。”

“那你為什么一直看我?”

西陵一飛靜默了一下下,整理了心中紊亂不堪的思緒後,才沉重地開口。

“湘妮,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若是有好的男人追求你,你得要好好把握,別讓機會從你的身邊偷偷溜走。”

她的笑臉在瞬間凝結,帶著一絲錯愕。

“你……你為什么會這么說呢?是和這東花有關係嗎?還是你早就知道送花的人是誰?”

他真的對她沒有一絲的感情了,否則,他不會對有人想追她這件事無動於衷,甚至還鼓勵她接受對方。

沉默了好一會兒,何湘妮才艱澀地開口問:“你真的能夠接受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嗎?”

他當然不能夠接受!

只要一想到有別的男人抱她、吻她、膜拜她的身體、與她共享魚水之歡,這樣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就已經受不了,更何況是接受事實。但是,再難受他也要忍,他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破壞了她的幸福。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疼愛她。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別忘了,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知道他根本不在意她有沒有別的男人,她的心就好痛……

“你有沒有愛過我?”何湘妮終於問出擱在她心中許久的傻問題。

“跟我談愛?你的腦子有沒有問題啊?”西陵一飛感到相當的可笑。“對時常更換的衣服需要談到愛嗎?”

“就算是衣服,總有你特別喜歡的一件吧?”她不死心地追問。

如她所說的,在他所有的衣服中有特別喜歡的一件,那就是——她。

就是因為對她的感覺很特別,所以他才會為了她的幸福著想而選擇與她分手,若換成了別的女人,他才不管她們的死活。

“我衣服多到我幾乎都記不住了,怎么可能會有特別喜歡的。”

為了要讓她斬斷對他殘存的情絲,西陵一飛不惜說出違心之語,好讓她死心。

原來,這一切只是她癡心妄想,他對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既然已知道了真相,她又何苦繼續留在他的身邊增添不必要的痛苦。

“我明白了。”血色快速自她的臉上退去。

葉德仁和麗娜一回座位就察覺氣氛不對勁。

“何小姐,你怎么了?”何湘妮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葉德仁關心的問。

“我沒事,只是覺得頭有點暈。”

“這樣好了,我先送你回飯店。”

“謝謝!”能趕緊離開,何湘妮是求之不得。

葉德仁體貼地幫她拿東西,一起走到門口,吩咐他專屬的司機等著接西陵一飛和麗娜,隨後,他伸手招了輛計程車,與她一同搭上車。

看到葉德仁和何湘妮雙雙離去的身影,西陵一飛立即鐵青了一張臉,一股濃濃的酸味莫名其妙地在心底飄散著。

第五章

昨夜,她在飯店裏收到了一套米黃色無袖洋裝加小外套,裏頭還夾帶了一張卡片,而送花、送衣的都是葉德仁。

明白他有追求她的決心之後,她尷尬地不知如何面對他,只好一整日躲著他的視線,不與他四目相交。

葉德仁當然察覺到她閃爍的目光,他只好找機會接近她。

“一飛,今晚正好有一場集合東南亞服飾界知名人士的宴會,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參加這樣的宴會能夠認識各服飾公司的老板及重要人物,西陵一飛當然是樂意參加。

“那當然是要去啊!”

“那何小姐及麗娜小姐呢?”他私心裏是希望何湘妮也能去。

麗娜一聽到有宴會可參加,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但怕西陵一飛不讓她去,她就纏著他哀求。

“一飛,人家也要去。”

西陵一飛知道葉德仁的目標是何湘妮,他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他開口對她說:“湘妮,既然麗娜也想去,你就跟著一起來吧!”

參加宴會勢必要換上晚禮服,也得化個粧,最重要的,她還要卸下她古板的裝扮,屆時,麗娜和葉德仁一定會知道她的真面目,那她好不容易建立的老處女形象也會跟著毀了。

“我這個樣子只會破壞氣氛,我看我還是不要參加比較好,我待在飯店休息就行了。而且,我沒有參加宴會的衣服,這身打扮去那種高級的宴會,似乎是不太合適。”

何湘妮找借口想婉拒,卻沒料到這個借口真是爛透了。

葉氏是個服飾行銷公司,想要替她找件晚禮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對哦!一飛,我也沒有帶禮服來耶!”沒有穿禮服,她就不能進高級的宴會場所。

“禮服的問題實在太容易解決了。”葉德仁想都沒想就願意大方地提供禮服給她們。“我們公司最多的東西就是衣服,當然也包括禮服,我們就去參觀公司,順便找套你們適合的禮服,然後打扮妥當,我們就可以直接到會場去了。”

“葉先生的人真好啊!”麗娜很開心有個凱子願意讚助禮服。

她要選件可以將自己的美傃襯托出來的禮服,好讓大家對她驚傃,說不定她就能紅到新加坡來了。

“湘妮,衣服的事解決了,你還有任何問題嗎?”西陵一飛就是要逼她點頭答應參加。

“我……”

他明知道她擔心的是什么事,為何還要這樣幫著別人逼她呢?

難不成……他知道葉德仁對她有好感的事,因此,想要借這個機會將他們拉攏在一塊?

她想起昨夜他告訴她的話,她將兩者聯想在一起。

就算他不喜歡她、甚至是討厭她,他也不必這樣硬要將她推銷出去,好像她是個沒人要的女人似的。

“別猶豫了,我替你答應吧!”西陵一飛替她作主。

她的長相不但漂亮,而且還很清秀,相信她參加宴會的傃麗裝扮一定會美得動人心魄,葉德仁一定會因此而為她陷入情海之中。

“希望你不要後悔。”何湘妮別具深意地在西陵一飛的身邊,以沒有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西陵一飛不懂她話中的意思。

後悔?他有什么好後悔的?

麗娜一襲火紅的貼身禮服出現在眾人眼前時,不管是男男女女都被她絢麗的打扮給迷惑了,眾人屏住氣息,目光盯著她後就移不開了。

她豐滿的渾圓包裹在低胸的禮服裏,呼之欲出的圓潤引人無限遐想。

她非常得意自己的美麗造成了震撼,笑著扭動她的水蛇腰,在西陵一飛的面前轉了個圈。

“一飛,我這樣漂不漂亮?”她最想吸引的人只有他。

“當然漂亮!”他真心地給予讚賞。

他西陵一飛的女人個個都擁有美麗的臉孔、曼妙的身材,所以,她當然也是不差。

“奇怪,湘妮換個衣服怎么這么久?”欣賞麗娜的美傃之餘,西陵一飛仍沒忘記更衣室裏還有另一個女人。

就在他要開口催促她時,門就被打開了。

何湘妮扭扭捏捏地現身,不安地看著眾人。

她選了最黯淡的黑色禮服,除了露背之外,其餘的部位都包得緊緊的,但是,她還是覺得相當的不自在。

她的眼鏡怎么沒有拿下來?她那整齊無比的頭發怎么沒有放下?

西陵一飛知道除去這些偽裝,她一定是今晚宴會上最美的女人。

麗娜的傃光和何湘妮的可笑一比,除了西陵一飛及葉德仁之外的人莫不掩嘴偷笑,暗自嘲笑她的拙樣。

“湘妮,你要不要考慮換件衣服?你這個樣子很可笑,到時和你在一起的我們可能會因為你的裝扮而丟光了臉。”

麗娜早就想在美貌上和她一較高下,現在看到她只是個打扮可笑的土包子,她頓時覺得自己與她比美很沒有意義。

她這樣簡直是勝之不武嘛!

“我……”

跟了她好幾年的偽裝,她實在不想在眾人眼前卸下。

“我看我還是回飯店好了,我不去了。”她下定決心地說。

何湘妮轉身就要進更衣室將這身不適合她的衣服換下。

“何……”葉德仁想要出聲喊住她,但他的聲音卻被另一個低沉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等一下!”西陵一飛喊住了她。

“總經理?”

何湘妮不解他為何要喊住她?難道他看不見她現在狼狽的樣子嗎?

這群不識貨的笨蛋,竟然將上等貨當成了劣質品,他要讓他們再也笑不出來。

西陵一飛走近何湘妮的面前,在她還意會不過來時,拿下了她的眼鏡。

“一飛——”情急之下,她忘了該喊他的職稱而不是名字。

“這是個蛻變的好機會,你如果現在沒有勇氣拿下自己的保護色,你就要一輩子挂著面具示人,永遠在人前當成別人茶餘飯後的笑話,沒有自我的活下去。”

他知道她以前在另外一家公司時,老板覬覦她的美色對她毛手毛腳,她才開始偽裝自己,不想讓人發現她的美。

而她因為是他完完全全不走光的地下情婦,他也就任由她在人前人後兩種模樣,也不強迫她改變。

現在她和他已沒有任何關係了,他當然是由衷地希望她能摘下面具,別讓自己的裝扮嚇跑了對她有興趣的男人,因為,除了他之外,世界上可能不會再有一個男人能透過她的假面具看到真實的她。

好不容易第二個懂她的男人出現了,他要她在這時候恢復原來的自己,不要她再繼續醜化自己。

“我不能!”戴了太久的面具,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用真面目去面對所有的人。

“你能!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從毛毛蟲蛻變成美麗的花蝴蝶。”

他不死心地勸說,就是要她下定決心改變自己。

“我……我怕……”破繭而出的恐懼,漲滿了她的內心。

她怕自己的真面目一旦展現,女人又會拿她當假想敵,而男人又會色欲薰心地對她胡來。

“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只要有他在身邊,沒有男人敢越雷池一步對她胡來;至於那些善妒的女人,根本就毋需理會她們。

他的庇護帶給了她無比的勇氣,她伸手到頭上,將頭上的夾子取下,一頭烏黑秀麗的青絲披散在白皙的美背上。

西陵一飛很滿意地退開,讓眾人看到她的美。

一見到不一樣的何湘妮時,大家無不發出驚嘆,不敢相信眼前的美人就是剛剛那個慘遭眾人恥笑的土包子。

葉德仁早就猜到她是個漂亮的女人,但沒想到竟是這般的美麗。

黑色的禮服穿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肌膚襯得更加白皙,完全沒有沉悶的感覺,反而帶有一股高雅的氣質。除去了黑框眼鏡,她端正的五官更顯得有朝氣、亮眼,而她那一頭不在人前展現的秀發更是令人讚嘆。

他有感覺,他絕對不是第一個發現她真面目的男人,而那個幸運的男人就是讓她有勇氣蛻變的西陵一飛。

“一飛,她……”麗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她長得還不錯,但沒想到竟會美得快將她給比下去。

“這就是醜小鴨變天鵝的絕招,大家如果沒有親眼看見,絕對不會相信。”

對於何湘妮帶給眾人的震驚,西陵一飛頗為自豪。

“將她的頭發盤起來,再幫她化個淡粧。”

他知道這樣的她就足以在今晚的宴會上迷倒眾生,沒有一個男人能幸免。

沉浸在自豪中的西陵一飛似乎忘了,今晚何湘妮的男伴不是他,而是葉德仁;眾男人欽羨的對象將是葉德仁,而不是他。

何湘妮挽著葉德仁,而麗娜親密地貼在西陵一飛手上,他們一字排開出現在會場門口時,他們頓時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認識葉德仁的人紛紛走到他的身邊。

“德仁,你真是不簡單,第一次帶女伴出場就帶個這么美傃動人的美女,真是令我們大開眼界。”對方盡情地調侃他。

“詠檣,你要是嚇到了我身邊的美人,我可是會找你拼命的哦!”

“好小子!為了女人竟然威脅起我來了。”

他們兩人在互相尋對方開心後哈哈一笑,但何湘妮卻是尷尬地站在一旁,任由他們在她的身上大作文章。

“德仁,你不跟我介紹你身邊的美人嗎?”他對何湘妮可是相當感興趣。

要介紹何湘妮當然要從西陵一飛介紹起,葉德仁為他們互相引見。

“這位是臺灣‘緹兒麗’的總經理,西陵一飛先生。那這位是新加坡‘可波’服飾的年輕董事長李詠檣先生。”

“西陵先生,真是久仰大名!”

“李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西陵先生旁邊這位是麗娜小姐,她是今年緹兒麗的代言人,而我身邊這位則是西陵先生的秘書何小姐,是我為了今晚的宴會而特地向西陵先生借來的女伴。”

“李先生,你好!”

聽到可波服飾,麗娜的眼睛又雪亮了起來,揚起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以眼神勾引著他。

“李先生,原來你就是可波服飾的董事長,沒想到你這么年輕。”

“麗娜小姐也很美麗啊!今晚勢必成為每位男士競相邀舞的對象。”李詠檣客套地讚美麗娜。

葉德仁知道李詠檣是以嘴甜在社交圈聞名,他今天就大發慈悲不拆他的臺了。

音樂聲響起,舞池內男男女女翩翩起舞,惹得李詠檣也技癢難耐。

他很想邀何湘妮共舞,但是,怕會被葉德仁給打扁,他只好放棄這個念頭,改向今晚也很搶眼的麗娜邀請。

“美麗的麗娜小姐,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跳支舞?”他做出邀請的動作。

麗娜很想將手放到他的手上,但是,她遲疑地看向西陵一飛,徵求他的同意。

“就和李先生跳一曲吧!”西陵一飛輕易地放人。

看著他們在舞池內左擺右搖的,葉德仁也興起了想要邀何湘妮的念頭。

“何……”他才想要開口,不巧地看到了舞池對面有人在向他招手。“對不起!我先失陪一下。”

何湘妮放開置於他手上的手,讓他可以自由行動。

“湘妮,有沒有興趣到舞池內跳一曲?”西陵一飛主動邀請。

“我不會跳。”她老實地說。

她從來沒有參加過宴會,也沒有學社交舞。

“我可以教你啊!”相信以她的資質,學跳舞不是件難事。

“還是不要的好,我怕一下舞池後就會像麗娜這樣跳個不停。”

如果只拒絕某些人,怕會得罪人,但是不拒絕,自己又會累個半死;所以,她決定不下舞池,這樣一視同仁,就不會得罪人了。

“一切全隨你,不過,我希望你別拒絕德仁的邀請。”

“為什么?”何湘妮不懂他為何要她給葉德仁機會。

“他對你很有好感,相信你也很清楚,他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別讓一個好對象就這樣溜走。”他的意思是希望她能接受葉德仁。

他就只會要她給別的男人機會,他有沒有想過她內心的感受啊?

她愛的人始終只有他,她根本無法接受別的男人的感情。

“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嗎?”

何湘妮希望他就算沒有說“不希望”也要遲疑一下,至少,這代表他的心中對她並非全然沒感覺。

“由衷地希望!”西陵一飛沒有停頓,也沒有遲疑,理所當然地回答。

失望又增加了一層,何湘妮喪氣地垂下頭。

早該料到他一直想要擺脫她,現在有個冤大頭出現了,他當然會迫不及待地想要甩開她。

“好!我會如你所願,只不過,希望你不要後悔。”

何湘妮又說了莫名其妙的話,但西陵一飛並不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後悔的。

“何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請你跳支舞嗎?”返回的葉德仁趕緊提出邀請,就怕會被別的男人捷足先登。

“可是,我不會跳舞哦!”她先聲明。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只要她答應共舞,他的腳就算會被她給踩爛了,他也甘之如飴。

何湘妮賭氣地將手放到葉德仁的手上,照著西陵一飛的吩咐答應了他的邀舞。

牽著她的手,葉德仁心滿意足地帶著她前往儷影雙雙的舞池中央。

葉德仁一手扶在何湘妮的腰上,一手與她的手相握,而她的手則是輕搭在他的肩上,隨著他的腳步跟著他移動。

初學者的她一個不小心就踏到了他的腳。

“對不起!”她急急忙忙地道歉。

“沒關係。”他要她別在意這點小事。

早在她說她不會跳舞時,他就有覺悟會頻頻被她踩到腳,這不過是第一次而已,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覺得自己實在太笨拙了,何湘妮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腳上,發誓絕對不再踩他的腳一下。

葉德仁的頭也微微下俯,看著她的腳步。

“對對對!就是這樣。”見到她抓到了竅門,他的開心不亞於她。

“左跨、右上、左上,右跨、左下、右下……”

為了讓她早點熟悉腳步,他的嘴不停地念著。

可他們這般教舞的動作看在西陵一飛的眼中,很不是滋味,他壓下了心中想要過去將他們拆開的欲望。

他們明明是他刻意撮合的,為何他的心中仍會感到不悅呢?

對於這個疑惑,西陵一飛拼了命地在心中找解答,最後,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說服他的答案。

一定是因為長期以來何湘妮的身邊只有他的存在,而他早就已經將她視為所有物,所以,忽然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心中難免會感到難受,這只是暫時的不習慣而已。

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佔有欲作祟,更不知道心底那點難受的感覺就是吃醋。

“你這不就學會了!這種社交舞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難,只要擺動身子、移動腳步就行了。”

“謝謝!”她感謝他教會了她跳舞。

“要謝我就陪我多跳幾曲吧!”

這並不困難,何湘妮笑著點頭答應。

“我很慶幸自己的眼睛是雪亮的,沒有被你的裝扮給嚇跑。”

也許是這些年來在工作上看過了無數的美人,造就了他能夠看破別人偽裝的本事,進而發現她美麗的真面目。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何湘妮不解他為何會這么說。

“經過我昨晚的表示,你以為我這話是什么意思?”他不答反問,要讓她自己去想。

何湘妮當然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他不主動表明,她就打算當作不知情,直到回臺灣為止。

“我……”她想要在這個時候回答他。

她會和他滑下舞池最主要的原因是和西陵一飛賭氣,雖然她並不討厭他,但是也說不上男女間的喜歡。

“別現在給我回答。”葉德仁阻止她往下說。

他有預感她會給他什么答案,早在換禮服時,他就察覺出她和西陵一飛之間的不尋常。

他對她自然的表達出了解及親密,而她對他完全的信任,那絕對是超出了上司和下屬關係。

“等到我和一飛簽約後,你再給我你的回復。”

他不想拿契約逼她,更不想讓她因為這份合約而強迫自己答應,他要她厘清自己的思緒後再回答。

“謝謝!”他不像西陵一飛那樣逼她,讓她很感激。

“我求你別哭!”他拭去她不小心掉下來的淚水。“你要是在這裏哭了出來,那我明天大概就要上各大報的頭條、各雜志的封面了。”

他逗趣的言語讓何湘妮笑了出來,淚水不再滑下。

“你笑起來好看多了!”

當看到葉德仁的手撫上何湘妮的臉,而她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時,西陵一飛已經不能再用方才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他知道自己根本就舍不得將她交給別的男人。

後悔!他終於明白何湘妮一直說“希望你不要後悔”的意思了。

他現在真的是後悔了!

他後悔和她分手、後悔讓她在眾人面前展現她的美麗、後悔讓她來參加這個宴會、後悔要她和葉德仁跳舞、後悔將她推給了他、後悔跟她說了一堆渾話……

心中有無數的後悔摻雜在一起,他知道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已經挽不回一切了。

他的視線只能膠著在舞池內快樂的她,任由又悔、又怒、又妒的情緒不停地燃燒著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第六章

“你是不是已經愛上了葉德仁?”西陵一飛一進門就展開逼問。

看到她像個花蝴蝶似的接受所有男人的邀舞,他實在恨不得將她拖離會場,幸好,不知為何喝得酩酊大醉的麗娜讓他有早退的借口,他不用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他的理智早就被妒火燒得消失殆盡,能夠忍到回飯店才發作,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西陵一飛的逼問讓何湘妮稍稍感到安慰,這顯示他的心中仍有她的存在,並非對她全然沒有感覺。

她像個花癡般地和每個男人跳舞總算是有代價了。

“我愛不愛他關你什么事?”她賭氣地反問,想要激起他的怒火。

他太過於有自信了,始終認為只要他隨手一招就會有女人自動靠過來;因此,他從不珍惜在他身邊的女子。

她要讓他知道失去的痛苦,就像她為了他執意分手而受的苦一樣。

“當然有關係!”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她曾是他的女人,他不準她隨便愛上別的男人。

“對哦!我都忘了。”她故意裝傻!存心要激怒他。“你是我和德仁之間的大媒人,所以,我們的進展和你當然是有關係。你放心好了,我和他要是能有好結果,我們一定不會忘了給你特大的媒人禮。”

她還在生他將她硬推給葉德仁的氣呢!

“你……”

西陵一飛從來都不知道她是這般的伶牙俐齒,今日頭一回頜教,他就被她給激得七竅生煙,氣得說不出話來。

“該死的!你分明是存心想氣死我!”他氣憤地低咒。

“我怎么敢氣死你呢?你可是我的再生父母,要是沒有你,我從來都不知道我這么受男人的歡迎;要是沒有你,我可能到現在也找不到一個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

何湘妮口中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暗指的是西陵一飛。

因為,他若是不愛她,他不會為了她的話而生這么大的氣,所以,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其實是愛她的,只不過,她還無從得知他對她的這份愛究竟有多深、多濃。

不過,西陵一飛卻誤會了,他以為她說的人是葉德仁。

“住口!”他不想聽她說她的風流韻事。

他今晚已經親眼目睹了她和葉德仁談笑、調情的經過,他看得非常仔細,不需要她再巨細靡遺地解說。

這全是他一時衝動造成的!西陵一飛懊惱自己的行為。

要不是他硬要她摘下偽裝的面具,她現在依然是從前那個不起眼的何湘妮,她會永永遠遠屬於他,她的身邊就不會出現那一群惱人的採花峰,想要擷取她這朵高雅百合的甜蜜。

“我們明天回臺灣。”

他以為只要帶著她回臺灣,就不會有男人再招惹她。

沒料到他會氣得連到手的合約也不要,何湘妮這下可緊張了。

“你瘋了?後天就要和葉氏簽代理合同了,你明天要回臺灣,那這份合同你不要了嗎?”

要是和葉氏簽約所要付出的代價是何湘妮,那他寧可不要這份合約。

“我寧可不要!”西陵一飛省去了前半段的話。

何湘妮現在腦中所想的全是公事,所有的私事早就被她拋至腦後。

“好不容易就要開花結果,你現在放棄實在太可惜了。要回臺灣不急於一時,等簽完合約之後,什么時候要回去都可以。”

她只想勸他留下來簽完約,她不想讓先前的努力付諸流水。

沉浸在怒氣中的西陵一飛不察她的心思,以為她是因為不舍得太早離開葉德仁才會不肯回臺灣。

“你說,你是不是愛上了葉德仁才不肯和我回臺灣?”

西陵一飛緊揪住她的手,要她說實話。

他怎么將兩件事硬扯在一塊兒呢?何湘妮實在不懂,愛上葉德仁和回不回臺灣有什么關係呢?

等等!他該不會是誤以為她是因為葉德仁才不答應明天回臺灣的吧?

那這么說來,他會連合同也不簽就要趕回去,也是因為不想讓她繼續留在新加坡和葉德仁相處?

一想到這些可能性,何湘妮差點爆笑出聲,但她拼了命忍下。

他的聯想力實在太豐富了!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現在是逼出他真心的好時機,再下幾帖猛藥,他的真心大概就會自然地流露出來。

“像他這樣溫柔體貼的紳士,很難有女人能逃得過他所撒下的情網,我現在雖然還談不上愛他,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愛上他的。”

何湘妮是為了要激他才這么說的,但她的內心非常的清楚,西陵一飛以外的男人,她誰都不愛。

她在感情上非常的死心眼,愛上一個人,她可以無怨無悔地守著他,可以愛他愛到她的心被他給傷透而心死為止。

和她在一起四年的日子裏,他從沒聽她說過一句愛語,沒想到,他今天首次聽到她開口,竟是為了別的男人而說。

“你……”

何湘妮的猛藥下過頭了,引發了西陵一飛前所末有的怒火。

他怒氣衝衝地用力將她推到在床上,整個人壓上了她的身子,不讓她起身,將她因在床與他的身體之間。

“我不準你愛上別的男人!”

“要我找個好男人嫁了的人可是你耶!我總不能隨隨便便找個人就把自己給嫁了,我當然要找個我愛的人啊!”

她何湘妮這輩子最想嫁的人是他,偏偏,他根本就不想結婚。

“你住口!”西陵一飛大吼。

再繼續聽她的長篇大論,他鐵定會被她的全牙俐齒給氣瘋了。

為了要堵住她的嘴,西陵一飛決定將她吻得天昏地暗、吻得意識不清,好讓她的嘴沒有機會再說忤逆他的話。

他竟然吻她!

當西陵一飛的唇覆上她時,她所有的思緒僅能繞著這個吻打轉。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吻她!他又沒有說不和她分手,更加沒有說清楚自己的心意,這個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何湘妮抗拒地出手推他,卻無法撼動他分毫。她轉動頸子,想要脫離他的吻,奈何他的雙手定住了她的頭,不讓她繼續移動。

眼見只剩下最後一個方法——咬他,這樣才能讓他結束這個吻,但是,她卻狠不下心咬他。

就在何湘妮打算放棄阻止,放任他想吻多久就吻多久時,他卻離開了她的紅唇。

西陵一飛只離開她的唇幾寸,他的鼻息熱呼呼地噴在她的臉上。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既不說話,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為什么會在意她是否愛上別的男人呢?又為什么一聽到她說要愛上別的男人就氣瘋了呢?

以前,他以為自己可以大方地接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光看到她和男人調情他就忍不住妒火中燒,尤其聽到她說她會愛上別的男人時,他更加嫉妒能被她愛上的男人。

“你……你怎么了?”他的樣子好嚇人啊!

他身邊所有的女人時常都把“我愛你”挂在嘴邊,他將女人愛他的事視為理所當然,他也從沒去在意過這三個字裏真實的成分有多少。

他現在才驚覺,她從沒對他說過“我愛你”,沒有表示過對自己的愛意。

他妒忌被她愛上的男人!

“你愛不愛我?”

他沉默過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何湘妮萬分驚愕,不明白他為何會這么問。

他明明就是個特別厭惡談情說愛的人,他既不會去愛人,也不會在意別人是否愛上他,而今日卻反常的問她愛不愛他,這實在太奇怪了。

他該不會是被她給氣瘋了吧?

何湘妮愈想愈覺得有可能,除了他氣瘋了之外,她實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會讓他把談情說愛的問題挂在嘴邊。

“你沒事吧?”她擔憂地問。

“你愛不愛我?”他執意要知道。

他不甘心她可以去愛別人卻不愛他,若是論先來後到的順序,他可是最有資格讓她愛的人。

見他這么堅決的態度,完全不像發了瘋,她這才放下心來。

他問她的問題簡直是廢話,這是個完全不用思考就答得出來的問題,她不懂,他為何會不知道。

她和他在一起不為錢、不為名、不為利,她始終都靜靜地守在他身邊,那都是因為愛他,所以她願意為他付出,不求回報。

“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嗎?你真是個大笨蛋!”她氣他的遲鈍。

枉費她一直癡心地守在他身旁,她以為就算自己不說,他總有一天會感覺到;沒想到,四年的時間還是讓他猜不透。

“我……”她打算告訴他,她這些年來對他的愛意。

西陵一飛以為她要說不愛他的話,他不想聽地阻止她說下去。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他苦澀地深吸了口氣。“不管你過去愛不愛我,現在及未來,我會讓你愛上我。”

何湘妮覺得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她過去愛他,現在和末來當然也會繼續愛著他。

就在她想要解釋之前,西陵一飛又再度以吻封住了她的嘴。

算了,反正,他總有一天會知道。

她伸出她的粉舌與他的相纏,熱烈地回應他的吻。

她口中的味道仍是那么的甜美,她的甜蜜喚醒了他沉睡已久的身體,他的欲望為她而熾熱燃燒。

他的手往下滑動,輕撫著她姣好的曲線。

雖然許久沒有探尋她的身體,但是,他仍然非常熟悉她的身子,她的每一個敏感地帶,他依然了若指掌。

順著她的頸子落下一個個撩撥的深吻,企圖勾引出她的欲火。

“嗯……”

何湘妮忍不住地嬌喘輕吟,放縱自己在他的懷中浮沉。

她大膽地伸出手,不住地在他的身上探索,引得他的身子泛起了一連串的戰栗,連帶地加速了他想要她的欲望。

“湘妮……”

“嗯……”

激情中的兩人無意識地低喚、應答,只想為彼此釋放熱情的火花。

衣服不知在何時被褪下,當兩人赤裸裸的身子緊貼在一起時,他們的眼中只看得到彼此,將所有無關緊要的人全拋諸腦後,不去想他無數的女人及醉倒在隔壁房的麗娜,還有那個追求她的葉德仁。

“你好美!”

她最美的時候就是全身泛起紅潮、美眸迷蒙的時刻,而幸運能看到這樣的她的人也只有他。

西陵一飛恣情地愛撫著她橫陳的玉體,想要記下她身子上每一寸的美好。

“飛……一飛……”

何湘妮忍受不住體內愈燒愈熾熱的欲火,下意識地在他的身下扭動,磨蹭著他瀕臨崩潰的欲望。

“你這個誘人的小妖精……”

雖然她的動作惹得他痛苦難耐,但是,他的語氣仍然是非常寵溺,只因,他喜歡看到她止不住情欲的嬌俏模樣。

“讓我愛你……”他俯在她的耳邊低語。

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何湘妮原本緊繃的身軀,因他而柔軟。

“你真乖!”

西陵一飛深深地吻著她,當她完全迷失在他的熱吻時,他將欲望悄悄地滑入她的體內。

當空虛被他所充滿,何湘妮滿足的低吟聲回蕩在緊緊相貼的唇舌之間。

為了帶給她更大的滿足,西陵一飛忘情的馳騁。

“湘妮,看著我!”他要她睜大眼睛看他如何愛她。

每一次充實的填滿,帶給了何湘妮莫大的歡愉。

“啊——”她發出驚人的尖叫聲。

她的叫聲鼓舞了西陵一飛渴求的心,他想將她融入他的身體,將她帶往另一處的高峰。

當他火熱的欲望在瞬間爆發,他的熱源無法遏止地在深處噴散,時間倣佛乍然停止,他們一同徜徉在快樂的天堂……

當西陵一飛及葉德仁雙雙在合同上簽字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德仁,以後就全靠你了!”

“以後也要請你多關照了!”

趁著他們在客氣寒暄之際,何湘妮及葉德仁的秘書將彼此的合約書收妥。

“有空時你一定要來臺灣走走,我會讓你見識見識臺灣女人的魅力,包準讓你樂不思蜀、流連忘返。”西陵一飛言下之意就是,別的女人都可任君挑選,惟有何湘妮不能給他。

“臺灣女人的魅力我已經見識到了,像湘妮才來新加坡數天而已,她就已經擄獲了我寂寞的心。”葉德仁挑明了他喜愛何湘妮的心。

只見他們互相要在言語上佔對方便宜,卻將正主兒晾在一旁不理不睬,似乎是忘了她的存在。

“等會兒我替你們餞行,你們可別趕著要回去啊!”

原本是預定昨晚要替他們餞行,怎知,昨日一整天,西陵一飛和何湘妮偏偏跑得不見人影,他只有聯絡到麗娜。

“謝謝你的好意!我怕會趕不上飛機,只能謝謝你的好意了。”

為了不讓葉德仁和何湘妮有相處的機會,西陵一飛故意找借口推辭。

“湘妮,那你呢?你要不要多留在新加坡幾天,讓我帶著你四處參觀,好盡盡地主之誼啊?”

何湘妮側首看向西陵一飛,發現他的臉因葉德仁的邀請而愈顯鐵青。

她絕對不能答應,否則,他一定會當場抓狂。

“謝謝你的盛情,我恐怕不能在新加坡多停留幾天。”

葉德仁當然明白她是為了西陵一飛而拒絕的,他不甘心讓他這么快活,他決定要讓他喝醋喝個夠。

“湘妮,我剛剛就注意到了,你今天的打扮真是讓你顯得美麗大方。”

何湘妮的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他提起她的裝扮鐵定沒好事。

“我送你的衣服穿在你的身上真是非常的合適,端裝之中帶有高雅、利落中又有氣質,我的眼光真是好啊!對了,你要不要考慮當我們公司下一季的服裝代言人,有你跨刀代言,我們公司下一季的營業額一定是一飛衝天。”

聽完葉德仁的話,西陵一飛的臉色已經不只是鐵青而已,含怒的神色大有風雨欲來之兆。

“這套衣服是你送的?”他寒著聲問。

他就覺得奇怪,何湘妮的衣服顏色都是暗色係居多,怎么會突然冒出一件如此鮮傃的衣服呢?

“怎么?你不知道嗎?”

何湘妮知道大事真的不妙了,被他這么一攪和,她又要解釋不清了。

他那時要她在簽完約後給他答案,原本她還想就這樣不說地回臺灣,以現在的情形看來,她不說是不行了。

“葉先生,咱們借一步說話。”

她闖入兩個暗潮洶涌的男人間,將挂著笑臉的葉德仁帶到角落。

為了他的面子,她不好在大庭廣眾下拒絕他。

葉德仁正好面對著西陵一飛,所以,他將他愈來愈難看的臉色瞧得一清二楚。

“葉先生,我想……該是我給你答覆的時候了。”

“你大概不會讓我失望吧?”

“我……對不起!”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她只能為自己無法回報他的情意而道歉。

早就猜到是這個答案了,所以,葉德仁早就有心理準備,對於她給他的回答只是微微的失望。

“是一飛對不對?”

“耶——”他怎么會知道?

“你和他的關係是騙不了人的,我一看就知道了大概。”他為她解釋她的疑惑。“對了,你們若是結婚時,可別忘了通知我哦!”

雖然和她沒有結果,他還是誠心地祝福她。

他的話令何湘妮苦澀地一笑。

“一飛是不婚主義者,我們大概永遠都不會結婚。”她實話實說是要他別抱這么大的希望。

“怎么會?”葉德仁驚訝他所聽見的話。

他只不過和她退到角落說話而已,西陵一飛就一副恨不得將他宰了的表情,這明明就是愛她愛到不可自拔,他怎么可能不以結婚為手段將她給鎖在身邊,向其他的男人宣告他的所有權。

“那你和他……”不結婚要怎樣繼續走下去呢?

“我是他的情婦。”何湘妮給了他一個更勁爆的答案。

“什么?”他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了自己的舌頭。“你怎么這么傻,竟然為了他這樣委屈自己?”

傻?也許吧,不過,這是惟一可以愛他的方式,她沒有任何怨言。

葉德仁知道西陵一飛還沒有覺醒,才會如此地糟蹋一個深愛他的女人,他一定要讓他清醒地面對自己的愛。

打定主意後,他冒著生命的危險一把抱住了何湘妮,果真看到西陵一飛氣衝衝地朝他奔來。

“葉先生……”她不知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她想要掙他的懷抱。

“別動!你要是想看一飛為你大吃飛醋的模樣,你就好好地配合。”

他湊在她的耳邊輕語,但這個樣子看在旁人眼裏可就相當的曖昧,好像是情人間親密地私語。

何湘妮還來不及意會他話中的意思,她的人就被往後猛力一拉,落入了西陵一飛的懷裏。

“你敢抱她!”西陵一飛氣得想要好好地揍他一頓。

“我為什么不能抱?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葉德仁故意要激他。

“她是我的女人!”他對著他宣告。

“她又不是你的妻子,你憑什么說她是你的女人?”希望自己的問話能夠敲醒他。

“你……”西陵一飛被他堵得想不出用什么話來反駁他。“湘妮,我們走!”他現在只想帶走她,讓他永遠動不到她的主意。

何湘妮這時終於了解葉德仁的用意,她感激地朝他使了個眼色,可這看在西陵一飛的眼中,他以為她是對葉德仁拋媚眼,他更加怒不可遏。

他發誓,他絕不讓葉德仁這個卑鄙小人再和她碰面,他永遠都不會讓她再踏上新加坡的土地一步。

第七章

回到臺灣後的日子仍和以往一樣,並沒什么變化。

她依然是古板的老處女裝扮,而西陵一飛依然不停地流連花叢間,他和她還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何湘妮實在不知道她和他現在究竟是分還是合。

他已不像在新加坡那樣在乎她、關心她,現在兩人的關係是那么地生疏、冷淡,比起陌生人也相去不遠了。

她有時候會自嘲是平淡無味的白開水,食之無味,但又棄之可惜。

平常不懂得珍惜她,等到發現有人對她有意思時,他又不肯放手。

那句話不就是他對她的最佳寫照嗎?

她想,惟一的變化就是麗娜代言的所有活動自新加坡回來就被撤換了,換成了另一位模特兒婷婷,理所當然地,婷婷成了他目前最寵愛的新歡。

看著他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她以為自己早就該麻木而沒有知覺,但是,她發覺她的心仍然會痛。

“總經理。”

當聽到眾人呼喊的聲音,何湘妮將自己從紊亂的思緒中拉回,一抬眼即看到西陵一飛摟著婷婷朝她而來。

心中的疼痛、眼睛的刺痛,讓她緊緊地握拳,任由指甲陷入手心裏,企圖以這樣的疼痛讓她暫時忘了心中的痛。

她掩飾自己受傷的心,嘴角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總經理、婷婷小姐。”

“湘妮,泡兩杯咖啡進來。”

西陵一飛幾乎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在和婷婷調情時撥空吩咐她一聲而已。

“是!”何湘妮硬逼自己回話。

在他的眼中她就這么地不堪嗎?讓他連看也不想看一眼。

看著他們雙雙入內的親密背影,何湘妮抱著滿懷的傷痛到茶水間替他們衝泡咖啡。

在四下無人的時刻,淚水忍不住地滴落,她趕緊拭去,怕鹹鹹的眼淚會滴入咖啡之中。

她真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竟然連心被他傷透了還不想離去。

深深地吸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了些,她才端起咖啡,走出了茶水間。

“湘妮姐,電話!新加坡葉總。”

“謝謝!雅雅,幫我把咖啡端進去。”

她將送咖啡的工作交給了雅雅之後,回到座位上,接起了電話。

“喂!何湘妮。”

(湘妮,你的聲音怎么怪怪的?)

對於葉德仁關心的詢問,何湘妮只能找借口敷衍過去。

“沒事!大概是最近天氣變化太大,可能有些著涼了,鼻子才會怪怪的。”

(那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謝謝,我會的。”他應該不會只是打電話來找她閒聊吧?“葉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對了!我寄給你的衣服你收到了嗎?)

“衣服?什么衣服啊?”何湘妮不了解他的意思。

(我用航空快遞寄給你一大箱的衣服,要你打扮得漂漂的,好將一飛那個大笨蛋拐回家當老公。)

唉,她會被他害死的!何湘妮頓時覺得自己未來的命運是一片黑暗。

“你啊……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何湘妮重重地嘆了口氣。

(怎么?你和一飛不順利嗎?)

他原本以為在他那樣氣過他之後,他應該會更加在乎她才是,說不定馬上就將她娶回家了。怎知,事情似乎沒有他想象中的簡單。

“該怎么說呢?”何湘妮想著該如何說明她和西陵一飛之間的事時,她的眼前忽然罩上一片黑影,嚇了她一大跳。

“啊!總……”

她還來不及喊出口,西陵一飛就滿臉陰鬱地伸手挂斷了電話。

“總……總經理……”

何湘妮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生氣,他應該是在他的辦公室裏頭和婷婷打得正火熱才是啊!

西陵一飛僅是不發一言地瞪著她,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

可惡!她竟敢和葉德仁通電話!

當他看到雅雅送咖啡進去時,他感到很奇怪,一問之下得知是葉德仁打電話給她,而她正忙著和他講電話。

一時之間,潛藏在他心中的不安立即引發了怒意,在沒有多加細想之下,他就已經衝出了辦公室,一看到她和他聊得渾然忘我,更是助長了火氣,憤怒的動手挂了她的電話。

對於西陵一飛突如其來的怒氣,眾人都一片靜默,不敢出聲。

就在異常安靜的時刻裏,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引起眾人的恐慌。

何湘妮很想動手接起電話,但一看到正怒瞪著她的西陵一飛,她只好作罷。

雅雅強忍住滿心的恐懼,抖著手接起電話,不一會兒,她神色慌張地看著何湘妮。

“湘妮姐,電話,新加坡葉總。”

硬著頭皮,她接過了雅雅轉接來的電話。

“喂!何湘妮。”

(湘妮,剛剛是怎么了?怎么會無緣無故斷訊了呢?)葉德仁毫不知悉她的情勢危急,仍感到奇怪地問。

“是……”

何湘妮不知該怎么告訴他,她總不能說是西陵一飛無禮地挂了電話。

(你怎么了?)

“我……”她警戒地盯著西陵一飛,話說不出來。

西陵一飛動手搶下了她手上的電話,寒著聲說:“葉總,你怎么會有時間打電話來和我的秘書閒聊呢?是不是你已經將新加坡的一切全打理好了?”

乍聽到西陵一飛的聲音,葉德仁有點反應不過來。

(怎么是你?湘妮呢?)

“湘妮她正忙著呢!她沒空和你談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西陵一飛口氣很差地回答。

再遲鈍的人也該了解現在是什么情形了。

沒想到他僅僅是打一通電話而已就惹得他大吃飛醋,要是他的人出現在何湘妮的面前,他大概會不顧情面地拿刀砍他了。

他決定要好好地整一下西陵一飛。

(一飛,那請你幫我轉告湘妮,跟她說,我會找個時間到臺灣去看她,還要麻煩她帶我四處遊玩、觀光。)

葉德仁話一說完,不等西陵一飛發火,立即挂上電話。

無處發泄的怒氣讓西陵一飛狠狠地用力甩上了電話。

眾人再度被他給嚇了一大跳,大夥兒一致地將頭縮下,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成了無辜的炮灰。

“雅雅,叫老陳送婷婷小姐回去。”

“是!”

被點到名的雅雅原本在心中哀號,後來聽到只是吩咐她做些瑣事而已,她才放下心。

“湘妮,你跟我進來!”他冷著聲命令。

眾人替倒霉的她哀悼,但是,心中卻忍不住地暗自慶幸,因為,被點到名的人不是自己。

自知是躲不過了,何湘妮認命地起身,苦著一張臉跟在他的身後。

“把門鎖上!”

當何湘妮才將門關上,西陵一飛就出聲命令。

她聽話地照做,轉動門鎖後,她才怯怯地走上前。

“總經理。”

他會單獨叫她進來,還要她把門鎖上,一定是沒有什么好事,想必是為了葉德仁打電話來的事生氣。

坐在舒適的大沙發椅上的西陵一飛,看她站在離他那么遠的地方,感到相當的不舒服。

“過來!”

何湘妮被動地又往前走了幾步,最後停在桌子前與他面對面。

她還是和他離這么遠!難不成,她怕他將她給吃了嗎?

“過來!”他的聲音又沉了幾度。

他的臉色及聲音是那么嚇人,何湘妮實在是怕得不敢靠近他,但是,知道自己若是不聽他的話,下場大概會非常的凄慘。

硬著頭皮走到他的腳邊,她認為這樣已經夠近了。

西陵一飛待她站定了之後,出手拉下她,讓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摟著她就是狂猛的熱吻。

“嗚……”

他的吻是那么的粗暴,弄疼了她鮮嫩的紅唇。

她槌打著他的胸膛,要他放開她,別這么折磨她。

吻她其實是想發泄他胸中的怒氣,直到他認為怒火有點平息了,他才離開她的唇。

看到她被他吻得紅腫的雙唇,他不舍地以唇在上頭輕點。

“我該拿你怎么辦?”他煩躁地低吼。

他從沒有過不知所措的感覺,但是,對於她,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她相處下去。

他自以為瀟灑地祝福她能有個好歸宿,但看到別的男人對她大獻殷勤時,他又會起了滿腔妒火,不舍得將她拱手送人。

在他的風流史中,從沒有過分手後再復合,或者是分手後還發生關係這種藕斷絲連的情形;所以,他不知該如何處理她的事,只想拖過一天算一天。

以為在新加坡所發生的一切只是意亂情迷之下做出的胡涂事,他回臺灣後就能恢復成原來的個性;但是,方才一聽到她和葉德仁講電話時,他的思考神經就像是突然斷裂一般,他無法思考,完全是憑著自己的意識行動。

他已經不知道該繼續分手下去,還是及時回頭,再次將她攬在自己身邊。

“我才要問你,你到底想怎么樣呢?”何湘妮萬分委屈地開口。

一下對她冷,一下又對她熱,她已經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看到她滿懷委屈的模樣,西陵一飛心疼地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湘妮……我想要你……”

既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他決定順著自己的心意而為,將她留在他的身邊,不放她走。

是要而不是愛,但這對何湘妮來說,只要能留在他身邊,這已經足夠了。

在別人的眼中,她自願委屈的當他情婦是一件很傻的事,但是,對她而言,她一點也不覺得委屈,一點也不覺得傻。她覺得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因為,她可以留在她這一生最愛的人身邊。

“一飛……”

何湘妮出手環住他的腰際,將頭深埋在他的胸口。

她既然願意當他的女人,那他就得來個秋後算總帳,將這些日子以來為她而受的氣算個清楚。

西陵一飛抬起她的下顎,以舌輕描繪著她的唇形。

“那個姓葉的有沒有這樣對你?”

“沒……有……”

被他這么逗弄,何湘妮僅能有氣無力地回復。

“那這樣呢?”

他封住了她的唇,靈活地鑽進她口中,與她的粉舌緊緊地纏繞在一起,反復地吸吮她口中的蜜汁。

惟一能說話的嘴被他封住了,她只能以搖頭的方式表示沒有。

他的吻一路滑下,在她的襟口處徘徊。

“那這樣呢?”

“沒有——”

西陵一飛就這樣緩緩地在她身上點燃一處又一處的火苗,燒得何湘妮癱軟在他懷裏。

“一飛……”

他若是再繼續玩下去,她一定會痛苦而死的。

不理會她的哀求,他執意要問至最後。

撫著她光滑的身軀,在她各處的敏感地帶挑弄。

“那這樣呢?”明知沒有,他也想問清楚。

要是有哪個男人敢像他這樣愛撫她全身的曲線及肌膚,他定會要對方付出相當的代價。

“沒……”

欲火一旦被挑起,何湘妮根本就無法抵擋,她不要他再問一些蠢問題,她只想要他的人。

她想解開他身上的衣服,卻被他阻止了。

“還沒呢!”

他邊吻邊褪去她身上的衣物,直到她全身赤裸的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看過這樣美妙的你嗎?”

他的佔有欲之強,強到連看一眼也不可以。

“沒有,他什么都沒做。”再這樣被他折磨下去,她鐵定會欲求不滿而死的。

“真乖!”他讚賞她為了他守身如玉。“幫我把這礙事的衣服給脫了。”

得到他的應允,何湘妮就覺得好像得到特敕令一般,慌忙地為他解開身上的衣物。

折磨她的同時也是折磨自己,不得紓解的欲望如烈火般燃燒著他的身子,令他同樣萬分難受。

西陵一飛將自己的欲望送入她的體內,開啟了男女間情欲的序幕。

無邊春色在莊嚴的辦公室內蔓延開來,任由外頭的人想破頭,也猜不出專愛美色的總經理和醜陋的女秘書在裏頭做了什么事。

又接到媽媽打來催她回家相親的電話,何湘妮怕會讓眾人笑話,她躲到樓梯間講電話。

“媽,我不要相親啦,”

她要是敢跑回去相親,西陵一飛鐵定會發火。

“我真的沒有男朋友嘛!我只是不想這么早就結婚而已,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我當然知道我幾歲了,反正現在三十幾歲還不結婚的人多的是,我沒必要那么早就被套牢。”

每次都要提起她的年齡,然後又會說她年紀不小了,嘮嘮叨叨地念一大串精神訓話。

“媽,我對養豬大王沒啥興趣!什么?還有養雞、養鴨的?媽,就算我真的嫁不出去,你也沒必要胡亂地找相親的對象。”

看樣子,她媽是真的下定決心非把她推銷出去不可。

“我當然知道養豬、養鴨、養雞的收入好,嫁過去就可以不愁吃、不愁穿,可是,我要嫁的是人,可不是那些豬、雞、鴨。我就算真的要嫁,我也要嫁給我自己喜歡的人,絕不要為了一張長期飯票而草草率率地將自己交給別人。”

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人,她才不會在乎他是養豬、養雞、養鴨,就算是養狗、養貓她也會願意嫁。

“哎呀,媽,現在是上班時間,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現在沒空聽你的長篇大論,我改天再專程打電話回家聽你說。就這樣了哦!再見!”

先下手為強,趁著母親還沒反應過來,何湘妮搶先將電話給挂了。

真是要命!沒事發明什么手機,害她的耳根子老是無法清靜。

看來,以後她勢必會常常接到她媽媽打來催婚的電話,她可得想個一勞永逸的好法子。

“呼——”何湘妮吐了一口大氣。

忽地,她突然被人由後抱住,她嚇了一大跳。

她一轉身就看到西陵一飛得意的臉,她氣得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嚇到我了!”

“你和誰講電話?”

他一回辦公室沒看到她的人,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躲到樓梯間講電話。

和什么人講電話不能在裏面講,一定要一個人偷偷地躲到這個地方呢?他感到非常奇怪,就來一探究竟。

“和我媽啦!”她老實地告訴他。

反正通話記錄只要按幾個鍵就知道了,她沒必要騙他。

“母女聯絡感情啊?”

“差不多,她說我好久沒回家了,要我回家一趟。”

“她又要你回家相親?”西陵一飛猜測地問。

何湘妮訝異他怎么會猜得到,她又沒告訴過他。

“你也差不多該是結婚的年紀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誤了那么久的青春。”他頗為自責地說。

西陵一飛的話讓何湘妮燃起了一線希望,她在猜想,他是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向她求婚。

“你放心好了,就算你一輩子都沒有結婚,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養你一輩子,不會害你將來孤苦無依的。”

他的話令她的希望在瞬間破滅。

“那……那如果萬一有一天你和你這輩子最心愛的人結婚了呢?那你會如何處置我?”

西陵一飛對她的問題感到可笑。

“不會有那么一天,我這輩子是絕對不結婚的。”他鄭重地聲明。

“你有那么多的女人,萬一有人懷了你的孩子,你也不會跟她結婚嗎?”許多人都是奉子成婚,她以為他大概也不會例外。

這個問題更加的可笑!

“沒有人有那個機會的。”

“為什么?”他明明都沒有做任何防護,她以前還怕會懷孕,所以,她吃了整整四年的避孕藥。

“你以為保險套是用來做什么的?”他不只使用保險套,他還會記錄和他上床的每個女人的安全期。

“可是,我沒看你用過啊!”

“因為,我知道你都有乖乖地吃避孕藥。”

每個女人都想母憑子貴,但只有她是例外,她非常聰明的避免懷孕。

“假如真的有個萬一呢?就算是保險套也不見得安全嘛!”

“飛……”

辦公室裏頭傳來婷婷喚他的聲音,西陵一飛才想起他將她扔在辦公室內,他慌忙地邊走邊說:“我不會承認孩子是我的!”

對於他的回答,何湘妮沒有深刻的愁緒,反而是看他急忙去安撫另一個女人的事讓她滿懷憂愁。

唉!要到什么時候,他才會只看她一個人呢?

第八章

“何小姐,恭喜你懷孕了!”

當醫生這樣告訴她時,她整個人呆愣在當場,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驚覺她的生理期晚了近十天,她起先懷著只是無緣無故遲了而已,不會真的懷孕的心態到醫院檢查,沒想到醫生告訴她的檢查結果竟是她已經懷孕的事實。

也許是看到她沒有欣喜的神情,所以,醫生接下來又說了令她更加震驚的話。

“何小姐,你若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最好是趁早打掉。”

她並沒有不想要這個孩子啊!

雖然她很驚訝這個小生命的到來,但是,她並不是不肯接受他,她只是有點不知所措罷了。

她知道西陵一飛不可能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而娶她,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若是讓他知道她懷孕了,他不是不承認這個孩子就是要她把孩子打掉,不管是哪一種的結果,都不是她樂於見到的。

可就算是要隱瞞,她的肚子總有大起來的一天,他遲早都會知道的。

她該怎么辦呢?

何湘妮就這樣茫茫然地走出醫院,一個人失神地在街上亂晃。

靠站在駕駛座旁的車門上,西陵一飛煩躁地點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煙。

他原本該是和婷婷一同出席宴會的,但是,當他看到一個又一個排排站立在宴會門口的記者時,他幾乎是出於自然反應地掉頭就走,不想讓記者們在他的身上大作文章。

送走了婷婷,他一個人開著車來到他和何湘妮曾經的家。

望著裏頭沒有點上任何一盞燈而一片漆黑的房子,他知道她還沒有回來。

出於自然反應地想掏出鑰匙開門,這才驚覺,他早就將鑰匙全給了何湘妮,他已經失去了在這棟房子自由出入的權利。

他以為她不久後就會回來,怎知,他等了二個小時,地上已經多了不少的煙蒂,她還是沒回來。

她是去哪裏了呢?為什么這么晚還沒回家?

西陵一飛無法遏制地胡思亂想,每想一次,猜想的原因就更加不堪。

會是和男人約會去了嗎?所以,她才會遲遲不歸。

一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又打翻了一大缸的醋。

他倒要好好地看一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人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西陵一飛執意要等到她回來。

等到他的耐心全失,他拿起手機打算撥通電話給何湘妮時,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

過了許久,計程車後座的門才打開,出來的人赫然就是他等了一個晚上的何湘妮。

他故意不出聲,等著看她發現他時驚訝的表情。

她出了計程車後,仍是處於失神的狀態,沒有發現站在一旁的西陵一飛,拿出鑰匙將門給打開。

她的眼睛是在看哪裏啊?這么大的車子停在門邊她也沒看見,他高大的身軀竟也沒有發現。

當何湘妮在要關上門的那一剎那,西陵一飛出聲喊她。

“湘妮!”

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立即回過神,一抬眼,就看到西陵一飛站在她的面前。

“一飛?”她很驚訝他這個時候出現。“你今晚不是和婷婷去參加晚宴嗎?”

以他的習慣,他通常都是晚上陪誰,那一夜,他就會到那個女人的地方過夜,從不會突然離開的。

“我沒去。”他簡短的解釋,因為,他想知道她為何會這么晚才回來。“你今晚去了哪裏?”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她絕對不能告訴他她到醫院的事,否則,他一定會追問下去;但是,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可以瞞過他。

見她一直說不出個所以然,西陵一飛認定她是和男人幽會去了,才會不敢告訴他她的行蹤。

“你今晚是不是和男人在一起?”他一臉陰鷙地問。

何湘妮知道若說是,他一定會非常生氣,但就算她否認,她一時半刻也找不出理由讓他信服,倒不如順著他的話走,到時候再見招拆招就是了。

“是。”

一聽到她的回答,西陵一飛頓時怒不可遏,發狠地盯住她。

“進去!”

他將大門關上,拉著她的人就往裏頭走。

他不能和她在大門口拉拉扯扯,要是被好事的記者發現,他和她明天就會上了雜志的封面,又會牽扯出一堆的八卦消息。

怕若是強烈的掙扎、反抗會傷到肚子裏的孩子,即使他強大的手勁已經抓疼了她的手,她只好乖乖地任由他拉著。

一進入客廳,西陵一飛就將她用力地甩到沙發上。

“你犯賤啊!我只不過幾天沒要你而已,你就這么想要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到別的男人身邊?”

他壓住她,將她困住,讓她動彈不得。

“不是這樣的!”

何湘妮想要解釋,無奈盛怒中的西陵一飛根本不想聽她辯駁。

“你住口,我不想聽你解釋!”

現在不管她說什么,給他的感覺就像是為自己脫罪,他此時無法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一飛,你別激動,先聽我把話說完。”她終於想到了一個非常圓滿的借口。

“你說什么我都不會相信了!”

西陵一飛只要一想到剛剛有個男人擁有過她,他就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

他氣瘋了!二話不說地撕破她身上的衣物,想看看她的身上是否有那個男人留下的氣味或記號。

“一飛——你這是做什么?”

她的身上僅留著他之前愛她時所留下的淡淡紫色印記,再無新的痕跡,但是,這並不表示她就是清白的。

無人可解的心結,令西陵一飛失去了理智。

他倏地解開褲頭,不顧她的意願強佔了她。

“一飛……你不要這樣……”

當西陵一飛狂猛地律動,想借此發泄他滿腔的怒火時,何湘妮怕他會傷到了孩子,她哭著哀求他停止。

“我求你停下來……”

西陵一飛對她的哀求置若罔聞,仍不停地佔有她。

直到他在她的體內宣泄之後,在他胸臆中狂燃的怒火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回過神,發現他身下的何湘妮淚流滿面、慘白了一張臉的模樣,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么胡涂事。

“湘妮……”

他伸手想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卻被她用力地撥開。

“你不用假惺惺了!”

“湘妮,我……”

他想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他強佔她的行為是錯誤的,他無法否認他做過的事。

“我媽帶著那個養豬大王來逼我相親,我只不過是去當面回絕他而已。”她將她想好卻來不及說出口的借口告訴他。

“湘妮……”他終於知道他這次吃醋吃過了頭。

她不想聽他說任何話,她推開他,在他措手不及之下奔到離她最近的廚房,將門給鎖上。

見到何湘妮奔進了廚房,西陵一飛立即感到不妙。

廚房裏有各式各樣的刀、有瓦斯,萬一她若是想不開尋死,那可就糟了。

“湘妮,你開門啊!你千萬別做傻事啊!”西陵一飛用力地槌打著門板,希望她能開門。

可任由他呼喊、敲門,她不但不開門,連聲音也沒聽見。

“湘妮,我知道是我錯怪你了,看你是要怪我、怨我、打我、罵我都沒關係,但是,我求你開門,別一個人鎖在裏面,你這樣子我會很擔心的。湘妮,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久久,才傳來何湘妮的啜泣聲。

她又一個人哭了!他感到好心疼。

這次她會哭都要怪他,要不是他沒問清楚事情的原委,他也不會在盛怒之下做出傷害她的事。

西陵一飛自責自己做的糊涂事,想請求她的原諒,但自尊頗高的他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湘妮……”

他頹喪地靠著墻坐下,靜靜地守在門口等著她出來。

“好痛——”

當廚房傳來她痛苦的低吟時,西陵一飛緊張地靠著門板聽著裏頭的聲音。

“湘妮,你怎么了?”

“一飛,我肚子好痛……”

聽到何湘妮喊肚子痛,西陵一飛著急地想要破門而入,但又怕會傷到待在門後的她。

“湘妮,快把門打開!”他敲著門提醒她。

不一會兒,他聽到細微的開銷聲音,他試著轉動門把,門就這樣應聲而開。

西陵一飛小心地打開門,怕會撞傷了在門後的她。

門一打開,他就看到了靠躺在門邊墻壁上的她。她抱著肚子,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湘妮,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她忍著痛、喘著氣,有氣無力地說。

“你忍一下,我送你到醫院。”

西陵一飛慌慌張張的到房裏去找了一件她的衣服,手忙腳亂地將她穿整齊,再將她攔腰抱起,抱著她踏出了廚房。

“我的皮包……”她指著掉落在沙發椅旁的皮包。

他抱著她,用手勾起了皮包的背帶,著急地將她抱上了車。

西陵一飛趕緊發動車子,拿起電話想要聯絡認識的醫生。

“到……這家婦產科……”她從皮包裏拿出了一張有醫院住址、電話的挂號證交給了西陵一飛。

她感覺肚子痛是因為她懷孕的關係,所以,她想回剛剛去檢查的那家婦產科,醫院裏有她的病歷,說不定可以把握時間救孩子。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到這一家婦產科,但是,他相信是有原因的,所以他照著她的吩咐做。

疼痛讓何湘妮陷入了昏迷。

雙手握住何湘妮的右手,西陵一飛等著她醒來。

突地,病房的門被打開,病床隔間的活動門簾也隨之被拉開。

“醫生!”一看到是醫生進來,西陵一飛趕緊迎了上去,他想問他何湘妮目前的情形。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每個送太太進來的丈夫想問的問題都相去不遠。“尊夫人是動了胎氣,打了安胎針之後,已經沒事了,只要等她清醒後就能辦理出院手續。”

“動了胎氣?”西陵一飛快速地整理醫生話中的意思。“她懷孕了?”

一猜到她懷孕的可能,他呆愣了數秒,完全無法思考。

看到西陵一飛的表情,醫生感到有趣的喃喃自語。

“你們夫妻倆的表情還真是一致,她之前剛聽到自己懷孕時的表情跟你現在一模一樣,我那時還以為她是未婚媽媽,竟還提議她可以把孩子拿掉。現在看你這么地關心她,我想,你們之間的感情一定是非常好,我那時的提議實在是太雞婆了。”

她懷孕了?她懷了他的孩子!

她懷了他的孩子他本該感到開心,但是,他這一輩子早就有了不結婚的決定,這孩子對他而言分明是多餘的。

西陵一飛真不知是該歡喜還是該傷心。

“醫生,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她是什么時候知道她懷孕的?”

“說來也真巧,她今晚才來驗孕而已,怎知不到兩個小時就因為動了胎氣被送了進來。”

照醫生這么說,她今晚根本就不是和什么養豬大王相親,她是到醫院來驗孕。

她為什么要騙他呢?西陵一飛緊皺著眉頭。

醫生查看了昏睡中的何湘妮,和西陵一飛打了聲招呼後離去。

她分明就是要隱瞞她懷孕的事,沒有打算要讓他知道。

但她這么做有何用意?隱瞞對她似乎沒有好處。難不成是她想要獨自撫養孩子?

不!這不可能!如果是這樣,她根本就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她的肚子總有一天會瞞不住,到時,不用她說他也會知道。

還是,她想讓孩子長到無法拿掉時再以孩子要挾他呢?

他明明已經跟她說過,他不會承認孩子是他的,他相信她不會笨到去做這樣的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有孩子的事絕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傳到他老媽的耳裏,她一定會逼著他將何湘妮給娶進門。

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將她的孩子打掉,可是,這樣的感覺好像是親手扼殺自己的骨肉,似乎是太殘忍了。

留還是不留?他到底該怎么做?

西陵一飛反復不停地思索著,希望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但任由他想破了頭,他還是無法抉擇。

她若是醒來,他們勢必要立刻決定這個新生命的生與死,這實在太快了,他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想清楚。

對,他需要冷靜地仔細思考,他不能在衝動下隨隨便便就判定這個生命的未來。

西陵一飛最後決定要先避開何湘妮一陣子,等到他心中有答案時再和她碰面,這樣對他、對她、對孩子都好。

就這樣,他趁著她昏睡之際消失得不見蹤影……

醫生及護士小姐都說她有個極為疼愛她的丈夫,頻頻稱讚西陵一飛對她的柔情。何湘妮除了苦笑之外,她什么也不便說。

她的悲哀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一醒來就不見他的人,她的心頓時冷了。

她想,他應該知曉她懷孕的事,只是,她不明白他避不見面的用意為何。

她在家休養一天,隔天到公司時,一個令人震撼的消息正等著迎接她。

“湘妮姐,早。”何湘妮一進辦公室的門,雅雅就主動和她打招呼。

“早。”

雅雅及另外兩人在她剛坐定時,全都向她靠了過來,將她給圍住。

“怎么了?”她們的反常令何湘妮感到怪異。

“湘妮姐!你看這個。”她們將手上的八卦雜志攤在她面前,讓她看個仔細。

何湘妮定睛一看,封面上的標題令她驚愕。

服飾巨子、婷婷佳人,赴美情訂終生?

“這……這是什么意思?”她訝異得連話也差點說不出來。

“今天許多八卦雜志都刊登總經理和婷婷匆匆到美國,又不是為公事,記者們就猜測,他們大概是到美國偷偷地注冊結婚了。”

結婚?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他是個不婚主義者,他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結婚呢?”何湘妮不相信雜志上的消息。

“我們也不想相信這是真的,可是,總經理昨天一早就要我們幫他和婷婷找到立即飛往美國的班機,早上才辦好了機票,他們傍晚就搭上飛機前往美國。這么匆忙就起程,這其中的原因實在令人感到可疑。”

何湘妮已經不知道是否該相信了。

不管他到美國是不是要結婚,她想!這就是他給她及肚子裏孩子的回答。

他若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他大可向她說明,他根本就不需要以這樣的方式來躲她、傷她。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以孩子來逼他,她會是孩子的媽媽,但他不一定要強迫自己當孩子的爸爸。

這個孩子的存在真的帶給他這么大的威脅嗎?

她可以帶著孩子一起消失在他的眼前,她不會造成他的負擔。

剎那間,何湘妮知道怎么做對他及對自己是最好的。

她立即打了封辭呈交到了人事科,打算在西陵一飛回來之前自動離開,讓他可以高枕無憂。

不多時,何湘妮就被人事經理召喚,詢問她辭職的事。

“你就這么急著要離職,不等總經理回來再決定嗎?”

“我本來想要先聯絡總經理的,可是,我聯絡不到他。”連西陵一飛的秘書都不知道該怎么聯絡他,她相信,這個人事經理也一定不知道。

“那也不用這么急啊!”

“我決定要結婚是有點倉促,我本來想說等婚期近一點時再辭職,可是,我前天不小心動到了胎氣,我未婚夫希望我能趕緊辭職回家休養,順便準備我們的婚禮。”

何湘妮找了個非常尋常的離職借口,遞辭呈只是給公司一個手續上的交代,不管是不是同意她辭職,她都已經打定主意明天起就不再來公司了。

“這樣好了,你的辭呈我先按下,等總經理回來時再決定,不過,你把事情交代一下就可先在家休息,一切等到總經理回來後再說。”

“謝謝!”

等到他回來,她不知道已經到了何處了。

既然決定要離開,縱使有再多的依戀及不舍,她都必需割舍,孩子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一切。

只要有肚子裏的孩子陪著她,就已經足夠了。

第九章

十天後,西陵一飛終於想到了處理何湘妮及她肚子裏孩子的辦法,他懷著歡喜的心踏入了辦公室。

他看到何湘妮的座位上整理得一塵不染,似乎她今日沒有上班。

“湘妮呢?”

西陵一飛突然出聲,嚇到了正埋頭苦幹的三位秘書。

“總經理!”她們沒料到他竟然回來了。

“湘妮人呢?”

“湘妮姐說她要回南部結婚,所以,她已經辭職了,她交代了一聲後,就把所有的工作全丟給了我們。”雅雅有些埋怨地說。

辭職?結婚?

他才一回國,她就送給了他這么震撼的禮物,那他想了這么久才想出的辦法又有何用?

他可以讓她將孩子生下來,不過,孩子是姓她的姓,不姓西陵,他會妥善地照顧他們,不讓他們受到一點苦。

她怎么能沒聽到他的決定就自行帶著他的孩子另嫁他人,這對他太不公平了。

“總經理,湘妮姐留了一封信給你。”雅雅將何湘妮托給她的信交給了西陵一飛。

拿著信,西陵一飛進到自己的私人辦公室,懊惱地將信拆開,一把鑰匙就這么掉到他的手心上。

這不是房子的鑰匙嗎?她把鑰匙還給他做什么?

他抖著手將信攤開。

一飛:

當你看到信時,我已經走了。

你曾說要把那棟房子給我,但我不能收下,我現在把房子的鑰匙還給你,房子就歸你處置了。你之前偶爾給我的生活費,我一毛錢都沒用過,現在將所有的錢全數還給你,我將存摺及印章放在衣櫃中深灰色西裝外套的內袋裏,記得要去拿。

我會將孩子平安地生下,然後好好地將他撫養長大,不會帶給你任何的麻煩,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會故意以孩子和你糾纏不清。

到了要離別的時候了,我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祝你——

永遠幸福、快樂!

湘妮筆

看完了她所寫的信,西陵一飛情緒激動地將信揉成一團,握拳用力地槌打著桌子。

“你這個笨蛋!”

她將房子、錢全還給了他,她和孩子以後的生活該怎么辦?她現在懷孕根本就不適合去工作,而孩子生下來後,她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工作,她應付得來嗎?

為什么她就不能像他其他的女人一樣聰明地在他身上撈點好處,非得要維護自己的尊嚴而苦了自己呢?

她是他見過的女人中最笨的一個!

“啊!”他抱著頭狂嘯。

她要和別人結婚到底是真還是假呢?他在心中不停地猜測。

不管是真還是假,她要結婚的消息已經在他的心中引起一陣劇烈的刺痛,讓他悶悶不樂。

“湘妮……”

她為什么要這樣不告而別呢?只要等他回來,一切的事不就解決了嗎?他依然擁有她,而她也可以擁有孩子。

忽然想到她有手機,他急急忙忙地撥了電話號碼。

不管他打了幾次,電話都直接撥接到語音信箱,她根本連接都不想接。

“湘妮……”

原以為能和她講個話,沒想到,這點小小的願望也落空了。

他最後僅能苦澀地留言,希望她會主動和他聯絡。

“總經理,新加坡葉總來電。”

“接進來。”

“喂——”

(一飛,你的秘書說湘妮因為要結婚所以辭職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德仁的吼聲在西陵一飛接起電話後響起。

因為何湘妮的事煩心了許多天,西陵一飛口氣也很差。

“她趁著我到美國的時候偷偷地離開,你問我,那我該去問誰呢?”

他回到兩人曾經同住過的房子,裏頭僅剩下和她的回憶,她的東西都收拾得幹幹凈凈,完全沒有她的氣息及足跡。

(美國!你真的是去美國和那個叫婷婷的結婚?我原本還以為這只是八卦雜志捕風捉影、胡說八道的,沒想到是真的。我真是錯看你了,還以為你會好好對待湘妮。)

西陵一飛實在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等等……你剛剛說什么結婚?誰到美國結婚啊?”

(你還裝傻!就是你和那個婷婷一起到美國偷偷結婚啊!八卦雜志可刊了好幾頁,連封面的標題都打出來了。)

“我結婚?我怎么可能結婚!”這是他近年來聽過最大的笑話。

(誰知道你哪根筋錯亂,竟然和婷婷到美國注冊結婚,將湘妮這樣好的女人棄之不顧。)

“我沒有結婚!”西陵一飛幾乎是用吼的。“等等,你說有雜志刊我和婷婷到美國結婚?”

(你反應慢半拍哦!)

“你等一下。”西陵一飛按下了保留鍵後又按了內線叫雅雅。“雅雅!你手上有沒有我和婷婷結婚消息的那本八卦雜志?你趕快拿進來。”

在美國期間他沒有看到任何雜志,而回臺灣後又被何湘妮的離去搞得心煩意亂而沒有去注意自己的八卦消息,現在聽到葉德仁這樣一說,他對雜志刊登的內容感到好奇。

“總經理,這是你要的雜志。”

西陵一飛接過手時,雅雅出聲阻止他。

“總經理,你真的要看嗎?”她怕他看了之後會發怒。

“當然!”他堅定地回答。

當西陵一飛看到封面的標題時,他的臉色立即鐵青,而看到裏面寫的內容之後,他強忍住怒氣的怒容令雅雅看了都害怕。

“總經理,我先下去了。”她想,逃命要緊!

“等一等!”他不讓她離開。“湘妮有看到這個消息嗎?”

如果她有看過,那他就不難猜出她為何會不告而別。

“有,不過,湘妮姐一直不肯相信總經理會結婚。”

“那她辭職是在看過這個報導之後嗎?”

“應該是。”

西陵一飛面容頓時有幾許的憔悴。

“你下去吧!”

他真是蠢,無緣無故跑到美國做什么?還神經有問題地帶個女人,才會鬧出這么大的笑話,惹出這么大的問題。

“德仁,我已經看了報導了。”他的聲音合著極大的怒氣。“真是混帳!竟敢這樣亂報導,我非得將這家雜志社告到在臺灣生存不下去。”

西陵一飛會這么地生氣,那就表示這篇報導不實。

(你既然沒有去美國結婚,那這件事我們就不談了,可是,你得好好解釋為什么湘妮會職辭、嫁人?)

“她是趁著我到美國的時候職辭,還說什么要去結婚,我實在不懂她腦子裏在想什么。”說到這件事,西陵一飛就有滿腔的怨氣無法發泄。“她的肚子裏都有我的孩子了,我實在想不透,有哪個男人會願意買一送一,替別人養孩子。”

聽了西陵一飛的話,葉德仁忍不住大笑,惹得他有些不悅。

“喂——你笑什么?”

(我笑你笨!)

“你最好給我個解釋讓我心服口服,否則,我們的朋友關係到此為止。”莫名其妙被罵笨,西陵一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湘妮愛你愛到無法自拔,她根本不可能帶著你的孩子嫁給別人,這點小事都想不透,你這不是笨是什么?)

“她愛我?這怎么可能啊?”西陵一飛壓根兒不相信他的話。

情婦和金主之間根本沒有愛情存在,有的只有各取所需的利益,這可是長久下來的慣例,是沒有例外的。

所有的女人嘴上說愛他,結果為的是珠寶、名貴服飾、錢及物質,而她卻從來沒有開口對他說過一句情話,這要他如何相信?

而且,他也問過她愛不愛他這個問題,她當時並沒有回答,這樣的結果是非常明顯的。

(她若是不愛你,她為什么要傻傻地跟著你?她貪的、圖的會是什么?)

“她……”一時之間,西陵一飛實在想不出何湘妮要的是什么。

她既不要錢、不要利、更不要名,甚至連安身立命的房子也不肯要,寧願一個人默默地離去。

她跟了他那么多年,她沒有從他的身邊取走任何東西,若要說有,只有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個會成為她日後無止境的麻煩及累贅的孩子。

難道說……她真的是愛他的嗎?

(找不出話來反駁了吧?)

“我……”他的確不知要如何辯駁。

(快把她找出來,她現在一定是躲在某個地方偷偷的想你。)

“臺灣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若她真有心想躲我,我想找她根本就是大海撈針。”他也很想去找她,但卻不知從何找起。

(你找過她家嗎?)

“家?她連房子都還我了,她哪還有家啊?”

(湘妮總有父母、兄弟姐妹吧?她說不定會回去找家人。)

“對啊!我怎么會沒有想到!”

連這么簡單的事他也沒有想到,白白浪費了這么多天的時間。

(找到她之後可別再辜負她了,要用盡全心全力回應她的愛,我希望我下一次聽到的會是你們的好消息。)

“我找到之後會告訴你這個消息的。”西陵一飛以為葉德仁說的好消息是找到她的消息。

(笨!我說的是結婚!)

“結婚!”

這兩個字有如雷電般地擊上他的心頭,讓他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是想找回她,但是,他從沒想過要和她結婚啊!

西陵一飛到人事科找了何湘妮進公司時所填的資料,裏頭正好有她南部家中的電話。

他叫雅雅打了通電話到何湘妮的家裏,結果,她根本連家都沒有回去,更不用說是結婚了。

結婚只是她辭職的借口,用來騙人的幌子。

既然她沒有結婚,為什么要趁他不在時離開呢?這是他直到現在仍然猜不透的問題。

會是因為那篇他到美國結婚的報導嗎?

可是,他之前就告訴過她,不管他有多少個女人、不管他是否結婚,他都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難道她連他的保證也不相信嗎?

“總經理,八卦雜志的記者及總編輯來了。”

雅雅的聲音打斷西陵一飛的思緒。

“讓他們進來!”

他會要他們來,就是想要和他們算算之前的帳。

“西陵先生……”對於西陵一飛要他們來的目的,他們多半也猜得出來,在不得不來之下,他們是膽戰心驚、硬著頭皮來赴約。

“坐。”西陵一飛讓他們坐在沙發上。

等到他們坐定之後,他將刊有他赴美結婚消息的雜志丟至他們面前。

西陵一飛的舉動令他們都嚇了一跳,如坐針氈般坐立難安。

“西陵先生,你這……”

“你們可知這篇不實的報導造成了我多大的困擾?”

何湘妮會離開,這篇消息絕對脫不了幹係,而他母親西陵玉嬌嬌在看了這篇報導後,頻頻打電話來探查是否屬實,直嚷著要他將她的媳婦帶回家給她看,害他浪費了許多口水辯解、澄清。

“我們只是猜測而已,並沒有說西陵先生真的和婷婷小姐到美國結婚啊!”他們還想要狡辯。

“猜測?你可知道你們隨隨便便的猜測害我損失多大啊?”西陵一飛氣得蹙緊了雙眉。“你們這樣是不實、不負責任的報導,可不能以區區猜測兩字作為辯解來脫罪。”

看到他這么氣憤,他們知道他真的是火了。

平常隨隨便便刊登他的花邊新聞都沒有事,為了要制造話題及新聞,他們這次以他結婚的事來炒作,沒想到會今他震怒。

“我們是……”面對震怒的西陵一飛,他們縱使有再多的話想辯駁也說不出口。

西陵一飛不等他們解釋,他開門見山的說出他會要他們來的目的。

“我給你們兩條路走,一是幫我刊登一篇尋人啟事,尤其是封面的標題一定要引人注目,不能含糊了事;二是準備接我的律師信函,我會對你們上一篇的報導告到底,直到你們無法生存為止。”

相信他們是聰明人,一定會選擇前者。

“不知西陵先生想尋的人是誰啊?”

“一個任性逃家的女人。”沒錯,她就是任性,才會什么都沒有細想、考慮,就帶著他的孩子離家出走。

西陵一飛尋找女人!這可是個大獨家耶!

他們慶幸上天給了他們這個好運,讓他們可以靠著西陵一飛的新聞而大發利市。

“那她的名字叫什么呢?”

“她的名字不能告訴你們。”為了要保護她,他必需要隱瞞她的名字。

“那照片呢?我們可以刊登在雜志上。”

“照片不能給你們。”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美麗。

“沒有名字、沒有照片,那怎么讓讀者幫忙找人呢?”他的要求真是強人所難。

“我不要大家找她出來,我要她看到報導後自動回來我身邊。”

如果她真的愛他,那她在看到他尋找她的消息後,她就會乖乖地回來,不會再躲著他。

“那她和西陵先生的關係是什么呢?”

“她是我的地下情婦。”他保留了她懷有他孩子的訊息。

聽到他的回答,他們不由得眼睛一亮。

地下情婦!那不就是沒有人知道她和西陵一飛在一起過,也沒有在媒體上曝光過的女人。

這可是個大獨家,他們已經能夠想象錢滾滾而來的景象了。

“那為什么要尋找她呢?”要找人總該有原因吧!

“因為她莫名其妙離開我,我不能容忍她不告而別。”

“是不是她從你這兒偷走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呢?”他們猜想,這個女人一定是從西陵一飛的身上挖走了不少的錢財,他才會不想放過她。

“她……偷走了我最重要的心。”他發出驚人之語。

因為她的離開,他像個神經病似的到處打探她的消息,每當夜深人靜時,他就一個人關在兩人曾經共住過的房子,想著她的笑、她的嬌、她的美及她的人。思念讓他常常難以入眠,他怕自己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為了她而發瘋。

為了想弄清楚這樣的情緒,他要她回來他的身邊。

“既然是這樣,那封面的標題就這么寫——‘服飾巨子尋找摯愛、望鳳凰女倦鳥歸巢!’,西陵先生,你覺得這樣如何?”

“誰說我愛她了?”聽完他們提的標題,西陵一飛的神色沉了幾分。

他們嚇得趕緊改口。

“西陵先生根本不愛她,是我們說錯了。”他們表面上是這么說,但私下還是不服氣地喃喃自語,“這么急著找回她,不是愛她是什么?”

他們細微的聲音還是逃不過西陵一飛的耳朵。

“我說我不愛她,你們聽懂了沒?”他對著他們怒吼。

他這一生絕不可能愛人,那只是會折損他的瀟灑、他的風流倜儻,愛對他而言根本沒有意義。

愛上就等於斷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所以,他堅決否認愛上她,是說服別人,也是說服自己。

挺著一個微凸的肚子,在經過便利商店時不經意瞄到了有西陵一飛照片的雜志,霎時,倣佛有股吸引力吸引了她的腳步,她拿起了雜志細看。

她多久沒看到他呢?今日一見到他的照片,她才知道自己是這么地想他、念他,想到心都泛疼了。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有魅力,輕易牽引她的目光。

一飛……何湘妮難以釋手地撫著封面上的照片,好像這樣就能一解她的相思之苦。

他又發生了什么新聞呢?該不會又有了新歡吧?

當何湘妮定睛看到了封面上的標題時,她整個人立即驚愣住。

尋找離家鳳凰女,盼望倦鳥知歸巢!

他……他在找她!她驚訝得不敢相信。

她對他而言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女人,他這么費心找她做什么?他想要再傷她一回嗎?還是想和她爭奪孩子?

肚子裏的孩子漸漸長大,她想要留下他的決定從沒改變過,更不曾後悔自己離開他的決定。

她可以獨力撫養孩子,她絕不會讓孩子成為大人間情欲的犧牲品。

放下了雜志,何湘妮不想再看到他尋找她的報導,那只會讓她感到不安而動搖自己的決定罷了。

沒有他的日子她已經熬過來了,她不能再回到他的身邊讓自己沉淪,她必需為孩子的未來著想。

她緩緩地移動腳步,將西陵一飛尋找她的消息拋諸腦後。

第十章

挺著一個大肚子,何湘妮滿心歡喜地撫著隆起的肚皮。

孩子已經八個月大了,再不久他就能夠由她的肚子裏出來看看這個世界,而她一定會以雙倍的愛來彌補他沒有父親的缺憾。

何湘妮自始至終都沒有換過婦產科,因為,當她剛懷孕動胎氣時,這家婦產科留有西陵一飛的資料。若是她在生產的過程中不幸發生意外,他們就能將這個可憐的孩子交給他撫養,孩子就不至於淪落成無父無母的孤兒。

她將所有的事設想周到,不怕有任何的萬一了。

今天是她到醫院產檢的日子,而孩子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平安,這是她最感到欣慰的事。

婦產科就在眼前,只要她過個馬路就到了。

看到綠燈亮起,何湘妮挺著肚子,緩緩地移動身子。

忽地,一輛疾駛而來的車子發出了嚇人的煞車聲。

何湘妮看到車子朝著她奔馳而來,她嚇得想要加快腳步,但笨重的身子卻不聽使喚,怎么也快不了。

車子的速度是慢下來了,但還是撞倒了她。她的身子倒下時,肚子碰到了地面。

“啊!”她發出驚人的尖叫聲。

駕駛座上下來了一個女人,她慌慌張張地奔到何湘妮的身旁,看她有沒有事。

“太太,你怎么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她感到大事不妙。

“我的……肚子好……痛……”何湘妮痛得快說不出話來。

怎么辦呢?怎么辦呢?她怎么會撞到了一個孕婦?

“啊——”又是一聲慘叫。

何湘妮的尖叫聲嚇壞了她,尤其在她看到她身下的血之後,她也差點昏倒。

“好痛……”劇烈的疼痛幾乎要了她的命。

要送她到一般醫院挂急診,還是送她進婦產科呢?

她一抬眼正好看到對面有間婦產科醫院,她立即決定先送她去看她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事。

“你忍一下!忍一下哦!”她立即奔過去對面的婦產科,在裏頭大叫。

不一會兒,三名護士立即推了個活動的擔架過來接何湘妮。

“恐怕是要生了!”她們決定將她推進產房。

她們翻開何湘妮的手提包,想在裏頭看看有沒有她的身份資料,正好在裏頭發現了她的挂號證,她是這家婦產科的病人。一查資料,查到可以聯絡的人只有孩子的父親西陵一飛。

“快通知西陵先生!”

正在和各部門經理開會的西陵一飛忽然感到眼皮一陣亂跳,胸中一股令人難以釋懷的悶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心上的刺痛更是令他難耐。

眾人發覺他的異樣,紛紛停下了討論,關心地詢問:“總經理,你的臉色好蒼白啊!你要不要緊?”

疼痛的感覺愈來愈劇烈,令他愈來愈難受,只覺得這股心痛來得過於突然、也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身體一向挺不錯的,這會兒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陵一飛做了幾次的深呼吸,勉強壓下心中的疼痛。

“我沒事,大家繼續方才討論的議題。”

他的話才一說完,他的行動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

原本他是想關掉電話,但又怕這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會有何湘妮的消息,他不再猶豫,趕緊接了電話。

“喂。”

(請問是西陵先生嗎?)

一聽到是女人的聲音,卻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何湘妮,他頓時感到有些失望。

“我是。”

(西陵先生,這裏是楊婦產科,西陵太太現在出了車禍,孩子可能會早產,希望你能過來一下。)

西陵太太?他感到狐疑。

以他母親現在的年紀,根本就不可能還會生孩子,若指的是他大嫂,找的人該是西陵一帆而不是他。

“我又還沒有結婚,哪裏來的西陵太太?”

(咦?)對方顯然有些驚愕。(何湘妮小姐不是你的太太嗎?)

“你說的是湘妮?”

這是她離開後首次有她的消息,西陵一飛不免有些雀躍,深鎖許久的眉頭終於紓解開來。

(對,就是何湘妮小姐,她現在出車禍,孩子會早產,希望你趕緊來辦手續,順便將孩子出生後的用品帶過來。)

車禍!早產!他雀躍的心一下子又沉入了海裏。

“請問是哪家婦產科?”

(楊婦產科。)

不就是之前她動了胎氣時,她要求他送她去的那一家嗎?

“我隨後就到!”

西陵一飛立即撥了通電話給他母親西陵玉嬌嬌。

“媽!你若是想抱孫子,就趕快準備出生嬰兒要穿的衣服及用品,將這些東西送到楊婦產科。”

他一說完電話就挂上,不理會西陵玉嬌嬌是否聽懂口趕緊打開會議室的門離去,將一群一頭霧水的下屬們扔下。

他回辦公室拿了鑰匙,直奔地下停車場。

守在產房門外,西陵一飛的心焦躁不安,尤其在聽到何湘妮必須剖腹生產時,他瞬間傻住了。

她是不是傷得很嚴重,才需要剖腹生產呢?為什么醫生一直都沒提到她的傷勢呢?

擔心著何湘妮,他不住地走來走去。

“先生,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太太的!”若有個什么意外,那可是一屍兩命,她要拿什么來賠人家啊!

“你混帳!沒事車開那么快做什么?”西陵一飛對著她咆哮。“她和孩子沒事就算了,若任何一個有意外,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對不起……”被西陵一飛這么一吼,她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哭就能了事嗎?一句對不起就算了嗎?你想哭、想說對不起,等到湘妮平安生下孩子後再對她說。”

他等了那么久才終於等到她的消息,結果,竟是在手術房裏生死未卜,這讓他情何以堪?

“一飛——”西陵玉嬌嬌提了一大包的東西,氣喘如牛地朝他奔來。

“媽!”他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你打那通沒頭沒尾的電話,要我帶出生嬰兒的衣物來這家婦產科,幸好我為了想要抱孫子早就有準備,否則,我要到哪裏找這些東西哦!害我趕得氣喘吁吁,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釋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以後再跟你說!”他急都快急死了,哪還有心情解釋。

忽地,產房的門打開了,走出一名護士。

“何湘妮的家屬!”

“我是!”西陵一飛立即衝上前去。

“小孩快生出來了,小孩的衣物呢?”

“在這兒!”他將西陵玉嬌嬌帶來的大袋子交給了護士。

護士拿了轉身就要進去,卻被西陵一飛給喊住了。

“她和孩子現在要不要緊?”他很想知道裏頭的情況。

“醫生出來後會跟你說明。”

看著護士進入產房,西陵一飛又陷入了焦躁不安的狀態,不停地走來走去,一雙手絞在一起。

“一飛,這個何湘妮是誰啊?”西陵玉嬌嬌可不記得親戚之中有個叫何湘妮的人。

“她是……”西陵一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何湘妮的身份。

“她是你眾多女朋友中的其中一個!”了解兒子的個性,她替他回答。

“可以這么說。”

“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孩子。”他承認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那不就是她的孫子了,想不到她已經可以抱孫了。一想到這兒,西陵工嬌嬌忍不住地歡喜笑著。

“你也真是糊涂,人家孩子都快替你生了,你竟然一點交代也沒有給人家,我看等孩子滿月,找個好日子讓你們結婚,最好你們一家三口搬回家住,讓我可以每天抱著、搖著我的寶貝孫子。”

一說到結婚,西陵一飛立即變了臉色。

“我不能和她結婚。”他還在堅持自己的不婚主義。

“不能和她結婚?那孩子怎么辦?”

“看是要姓何還是姓西陵都可以,反正我都會養她和孩子,但結婚免談,我是不可能娶她的。”

聽到他這么說,西陵玉嬌嬌克制住想甩他一巴掌,將他打醒的衝動。

“難不成你只是和人家玩玩的?”

“不是的!”他知道自己從來就不是和何湘妮玩玩的心態。

“既然不是玩玩的,為什么不能娶她呢?難不成你不喜歡她嗎?”

她自己生的兒子她最清楚,看他這么著急的模樣,對裏頭的那個女孩子絕不會完全沒有感覺。

“我是喜歡她,可是,喜歡又不見得要娶她。”對他而言,喜歡是一回事,但結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喜歡她又不娶她,萬一有個男人對她大獻殷勤、溫柔體貼,她要選擇別的男人時,你到時就什么都沒有了。”這個笨蛋兒子的女朋友從不間斷,有哪個女人肯一直為他浪費青春啊?

“不會的!湘妮不是這樣的人!”

西陵一飛根本就不擔心這種事會發生,因為,他知道何湘妮的心非常的堅定,也很專情。

這個兒子到現在還沒有發現自己真正的感情,再這樣下去,鐵定會失去何湘妮的。

不行!她得好好地想個計謀,讓他發現自己的感情,否則,她到手的媳婦及孫子就要飛了。

西陵玉嬌嬌打算好好地算計自己的兒子。

何湘妮麻醉未退,人仍在昏睡中。

西陵一飛看著她蒼白無血色的臉,心中十分不舍。

她的臉上、手上、雙腳有多處的擦傷,醫生說她的人沒有大礙,只是皮肉傷而已,而孩子也在剖腹後平安生下,現在送進了保溫箱。

“湘妮,你知道自己生了個可愛的男娃娃嗎?”他緊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對著她說話。

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他很慶乖自己沒有失去她。

見到她之後,這些日子以來的相思、煎熬都不算什么了,因為,未來的日子裏,她一定會在他的身邊。

“一飛,我剛剛去看了我那個寶貝孫子,小小的,好可愛哦!”

想抱孫子的願望終於實現了,西陵玉嬌嬌這會兒可高興極了,要不是這個孫子是個早產兒,她還真想抱一抱他。

“我和湘妮的兒子當然可愛!”他頗自豪地說。

“唉!”她故意嘆了口大氣。“只可惜他還不是我的孫子哦!”

“為什么不是?”他的兒子不是她的孫子,這不是很奇怪嗎?

“你又不肯娶她,她若是要孩子姓何,或者想要帶著孩子離去,你就沒了兒子、我就沒了孫子;所以,現在有並不代表以後也會擁有。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和她結婚,這樣我們永遠都不會失去。”

西陵一飛現在終於明白她話中的用意,不外乎是要他結婚。

“媽,我說過我不會和她結婚的。”什么事都好說,就這件事情免談。

他不婚的念頭絕不會因為她和孩子而有所改變,他不相信沒有結婚就無法生活下去。

“你不想結婚沒關係,不過,我有個將她及孩子留在西陵家的好方法,你想不想聽聽看?”

“只要不是要我結婚,你大可說來聽聽。”

西陵玉嬌嬌看著他一步步地上鉤,不禁暗自竊笑。

“既然你不想結婚,我這個當媽的當然是不會逼你啊!我想讓一鳴、一成其中一個人娶湘妮進西陵家的門。”

當西陵一飛聽到她的法子時,他的臉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媽,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他的女人及孩子成為他的弟媳及侄子,這實在太扯了,別說他那兩個弟弟不會同意,就算他們同意,他也會反對。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么啊!這樣做的話,孩子不但是我們西陵家的子孫,而湘妮也會是我們西陵家的媳婦,一點也不會虧待他們母子倆,就算是為你辜負她給她的補償。”

“你最好打消這個主意,我是不會同意的。”他氣呼呼地說。

“這樣對你、對她、對孩子都好,女人需要的是個保障及避風港,你既然不能給她,而我又不能看她另嫁他人,只有這個方法是最好的。”

“別說了,我反對!”

何湘妮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痛他的絕情、狠心之餘,她暗暗地下了個決定。

“我同意!”她啞著聲音開口。

“湘妮,你醒來了啊!”

見到她醒過來,最高興的莫過於西陵一飛;可是,相較於他的開心,躺在床上的何湘妮顯得有些哀怨。

“我同意!”她仍說著同樣的三個字。

“湘妮,你同意什么?”他還搞不清楚她話中的意思。

“你……你該不會是同意我剛剛說要我其他的兒子娶你的事?”西陵玉嬌嬌抖著聲音問。

她只是隨便說說,想要嚇嚇一飛而已,絕對沒有這樣做的打算。

“沒錯!”她平靜地回答。

“你說什么?”西陵一飛對著她大吼。

他這樣焦急萬分等她醒過來,等到的竟然是她想要嫁給他弟弟的打算,這實在太令他氣憤了。

“我同意以這個方式進西陵家的門,給孩子一個爸爸的姓。”

“你……”他決定要和她好好談一談。“媽,你先出去!”他將西陵玉嬌嬌這個罪魁禍首趕出了門。

他盯著她毫無血色、卻異常堅決的臉好一會兒,深吸了口氣後才開口。

“你確定想要嫁給我的弟弟?”

“沒錯!”多說一次,她的心就多疼一次。

“為什么?難道說結婚對你就這么重要?那時的我們是多么的快樂,我們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在一起嗎?”

“結不結婚對我並不重要,但是對孩子卻很重要,這是他光明正大進西陵家的最好方式,也是給他一個父姓的方法。”

若孩子跟著她姓,將來會被人家笑沒有爸爸,所以,她願意委屈自己也要給他一個爸爸。就因為有替孩子想到未來,她才會接受西陵玉嬌嬌這種開玩笑似的建議。

“你怎么知道我當你的地下情婦時很快樂?其實,你只看到了我的笑容卻看不到我的悲傷,看著你身邊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我卻不能計較,只能強顏歡笑,實際上我比誰都痛苦。”

已經決心要與他斷得一幹二凈了,她將自己內心的話全說出來。

“那你為什么以前不告訴我?”既然她是那么痛苦,為什么要一直隱瞞,她大可告訴他啊?

“我能說嗎?說了,你就會馬上離開我身邊。”她道出痛苦的事實。“我一直愛著你,我怕會失去你,所以,我甘願傻傻地跟在你的身邊,只求你偶爾能注意到我的存在。”

她說愛他,這根本是騙人的。她若是真的愛他,她怎么能帶著他的孩子去嫁別人,還指名要嫁給他的弟弟。

“自從我動了胎氣,你卻不告而別到美國時,我就清醒了,我已經看清了你永遠都不會愛我的事實。”

“那篇報導是假的,我是帶著婷婷,但絕對不是和她去美國結婚。”他著急地想要解釋。

“我知道你不會和她結婚,正確來說,你不會和任何人結婚。我清醒是因為你對我及孩子的逃避,不肯在我醒來後面對我,而不是那篇假消息。”傷她最重的是他的逃避,她無法原諒的是他對感情的懦弱!

“就算真是這樣,你也不必嫁給我的弟弟啊!”

“你堅持不結婚,而我又堅持要讓孩子有爸爸,我只有這個選擇。”

“你就是想以孩子來逼我娶你!”

“我從來就沒有這么想!”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他娶她。

“你有!”西陵一飛氣昏了頭。“你想和誰結婚就去,不關我的事。”

話一說完,西陵一飛就怒氣衝衝地跑了出去。

看著他離去,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如滂沱大雨般地滑下……

“傻孩子,我只是說假話想讓一飛表露出他真正的感情,你又何必理會我那個荒謬的方法?”西陵玉嬌嬌現在感到相當的頭疼。“不管你同不同意這件事,我是不會讓一飛的弟弟娶你的。”

“不,我求求你!”何湘妮想要起身。

“你不能起來啊!”西陵玉嬌嬌將她壓回去。“你的肚子剛剛才縫合而已,你這樣亂動要是傷口裂開了該怎么辦?”

何湘妮抓住她的手,想跟她解釋她會同意的用意。

“我是想給孩子一個父姓,這樣,他長大後就不會被笑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他能夠姓西陵是最好的選擇,即使我以後要一個人撫養他,他還是有西陵家子孫的身份,而不是一飛在外頭的私生子。”

“一個人撫養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她想帶著孩子離開嗎?

“我和一飛的弟弟只要辦張結婚證書即可,在孩子報完戶口後,我們就隨即離婚,不會造成大家的困擾。我會帶著孩子離開,只要你們想看他,我隨時可以讓他回去和你們小住,他仍是西陵家的孩子,我只求你們別拆散我們母子。”

“你想這么做大可找一飛,何必要別人呢?”

“一飛不可能聽我的解釋,他只要一聽到結婚就想逃跑,不可能和我假結婚。能以這個方法為他留下血脈,讓他不至於孤老終生,我就心滿意足了。”

聽完何湘妮的解釋,西陵玉嬌嬌感到相當的不舍。

“你這個傻孩子,說來說去為的都是一飛,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啊?這樣委屈、犧牲自己,實在太不值得了。”

“因為我愛他,所以,我願意事事都替他著想。”

“我們西陵家真是沒福氣,無法擁有你這么好的媳婦。”她實在感嘆啊!

“媽,我永遠都是一飛的妻子、你的媳婦。”

“我的好媳婦啊!”她握著何湘妮的手舍不得放開。

“媽,那么結婚這件事你能幫我嗎?”她現在就只能靠她了。

“幫!我當然幫!”不管她嫁誰都是她的媳婦,她怎么能不幫呢?

西陵一鳴百般無奈地點頭應允西陵玉嬌嬌的威脅利誘,冒著會被西陵一飛大卸八塊的危險到法院公證。

唉!要不是他媽利誘他,說只要他答應這次的假結婚,她就不再逼他結婚。在利益與弊害兩相比較之下,他選擇配合幫忙。

西陵全家人都到了現場,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場為了孩子的假結婚,惟有西陵一飛始終被蒙在鼓裏,不知實情。

看著何湘妮沒有猶豫就在結婚證書上簽字並蓋章,他頓時惱怒。

她是玩真的!他原本以為她說要結婚只是嚇嚇他。

“我們真的要結婚嗎?我發覺我二哥的眼神似乎銳利得能殺人了,我回家後恐怕性命不保。”西陵一鳴在何湘妮的耳邊輕語。

“你若真是怕,就換別人好了。反正,我的新郎是誰都無所謂。”

他們互相咬耳朵的模樣令西陵一飛的心中升起一把怒火。

可惡!他們竟將他當成隱形人,不聞不問。

再怎么說,何湘妮可是他的女人,他們結婚手續一辦,她就變成了弟媳,他的兒子將變成弟弟的兒子,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當看到西陵一鳴抖著手打算簽字時,西陵一飛立即衝了過去將他撞開,不讓他簽字。

“一飛,你這是做什么?”何湘妮不明白他為何要阻止。

“你不能和別人結婚,就算要結婚,那個人也只能是我。”

他到現在才驚覺自己對她的佔有欲竟是這么地強,他不許她愛別人、看別人,更不能和別的男人結婚,她永遠都是他的。

西陵一飛在結婚證書上簽上他的名字,並且蓋上了印章,完全不理會身旁看傻了眼的眾人。

“你們……”新郎臨時換人,這似乎太不尋常。

“這樣的配對才是正確的!”西陵玉嬌嬌很開心兒子終於在最後一刻清醒了。

“一飛,你瘋了,這可是結婚耶!”

何湘妮實在不解,對於結婚始終避之惟恐不及的他為何會主動簽字,而且沒有任何的遲疑,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娶她似的。

“你有意見嗎?”他都肯簽字結婚了,她還有什么話好說。

算了,也許這樣是最好的,孩子叫的爸爸是他,而不是別人。

何湘妮不再說什么,反正待會兒就要離婚了,她可以還他自由。

他們一行人又匆匆忙忙地趕到戶政事務所替何湘妮及孩子辦入籍,讓他們正式成為西陵家的一份子。

“湘妮,你可真成了我的媳婦了。”西陵玉嬌嬌高興地將何湘妮擁住。

“媽!”她該知道這只是一場假結婚,不該這么高興的。

西陵一飛吃味地趕走母親,將何湘妮摟在懷裏,不讓別人靠近。

“看來又一個笨蛋淪陷了!”西陵一鳴小聲地和西陵一成說。

“咱們家支持不婚主義的人又少一個了!”西陵一成頗為哀嘆。

看西陵一飛對何湘妮的佔有欲這么強,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愛慘了她,只是他這個正主兒還不太懂。

正當西陵一飛高興何湘妮成為他的妻子之時,她自手提包中拿出了一張令他瞠目結舌的紙。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落在他的眼裏,而她已經簽好字、蓋妥印章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才剛結婚而已,她怎么馬上又要離婚?

“其實,這只是一場讓孩子名正言順入籍的假結婚,我早就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婚了。把字簽一簽,你就自由了。”雖然主角換成了他,但是,她還是不想弄假成真。

“我不離婚!”西陵一飛將離婚協議書撕了個粉碎。

其實,結婚並沒有他想象中的糟糕,反而是擁有她的最好方法。只要她是他的妻子,所有對她心懷不軌的男人都不能越雷池一步,而他也不必再為可能失去她而提心吊膽。

“你又不愛我,結婚只是折磨彼此而已。”何湘妮對著他大吼。

“誰說我不愛你?”西陵一飛反駁。

在這一刻,他終於覺悟了,他不是不愛她,只是一直沒發現自己愛她,才會在無意中將她傷得那么重。

“你……你說什么?”她沒聽錯吧?

“傻瓜!我是真的愛上你了。”他將她摟在懷裏。

他說愛她有這么令人難以相信嗎?

“不——我們還是離婚的好!”她推開他,不想貪戀他懷裏的溫暖。

“為什么?”他都已經說愛她了,她還有什么不滿?

“我沒辦法再看著你女人一個換過一個,無法再委曲求全的忍受下去了。”

何湘妮早就發覺到自己的愛愈來愈自私,無法再與別人一起分享他的一切;所以,沒有得到他全部的愛,她寧願選擇離開。

聽了她的話,西陵一飛實在又好氣、又好笑。

他很開心她懂得吃醋了,要是她一直不在乎他身邊的女人們,他才會感到非常的氣惱。

“傻瓜!你可是我最後的情婦,我只有你一個,沒有別人了。”

“一飛……”何湘妮主動地投向他的懷抱。

最後的情婦……這表示他從今以後只屬於她一個人,她不必再和其他的女人分享他。

長久的癡心等待總算能開花結果,她的癡傻終於有代價了。

他一直要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其實,能夠一輩子靠在他的懷裏,這才是她這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她是他的最後情婦!何湘妮滿足、幸福地笑了。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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