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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雷沁情  作者:古離(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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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離---破雷沁情

真是要命﹗隨口訂下的婚約豈能當真?
尤其他親愛的爹娘還「各說各話」把他一個人許給了兩家姑娘﹗
他以為只有自己對「父母之命」頭痛不已
沒想到兩位女主角竟有志一同的答應退婚
其中之一甚至反過來追求另一個「她」……
不行﹗他后悔了雖然他曾經想把這個小女人推出去
但是她的靈秀可人卻教他難以割舍
更別提將她拱手讓給另一個「前未婚妻」
麻煩的是,雖然他有心隔絕第三者
他心愛的小女人卻把他的「情敵」當成好姊妹……


第一章

  將摘拔起的山菜放進竹筐裡,拉起袖口輕拭額際的薄汗,于沁沁抬起頭望望天色,忖想著該不該下山。眼見山頂烏雲急轉流動,正是驟雨欲來的跡象,與其貪心的多摘幾把山菜,倒不如趕緊下山避雨。

  山中溫度本來就較平地低,淋了雨、染上風寒可不是件開玩笑的事。

  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于沁沁看見屋內唯一的一把木椅上,坐了個陌生男子。眼見那男子炯利的雙眼望著自己,于沁沁倒也不驚不慌,抓了把薪柴起了灶火,將一只鐵鍋注了水放在灶上后,才輕輕開口。

  「有事嗎?」

  「姑娘是于沁沁?」男子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

  「是。」于沁沁不疾不徐地,從水缸舀水清洗著野菜,等待鍋裡的水燒開。

  「令尊是于義同?」

  「對。」

  「令尊、令堂雙雙因病逝世?」

  「嗯。」

  「自幼由母親指婚疾霅山莊宮破雷?」

  「是的。」

  「很好。」男子仍一瞬不瞬地盯著于沁沁,「我就是宮破雷。」

  「哦,你好。」于沁沁瞥了眼前的男子一眼,隨即轉頭望著鍋子,注意力全擺在那只鐵鍋裡。

  「你不問我所為何來嗎?」揚起右眉,宮破雷對于沁沁過于冷淡的回應不免感到意外。

  「請問你所為何來?」于沁沁語氣仍是淡然。

  「來退了你我的婚約。」宮破雷直言,並注意著于沁沁的表情。

  「好。」于沁沁仍是注意著鍋裡,彷佛沒有什麼事情是比鍋子裡的水還要更重要的。

  宮破雷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訝異于沁沁的回答。但他只要得到想要的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所以他也沒有追問于沁沁為什麼答應得這么干脆,為什麼不趁此機會攀上宮家,來改善目前拮據的生活。

  「解除婚約是宮某一個人的意思,如果于姑娘需要補償,疾霅山莊絕對不會虧待于姑娘。」

  他知道解除婚約對姑娘家的名節是極大的傷害,但是他不願意屈服在這種盲目的婚姻關係裡,他寧可以金錢物質來補償于沁沁,也不願意委屈自己。

  于沁沁沒有任何附應,仍舊只是看著鍋子。

  「家母與令慈是閨中密友,家母掛心于姑娘一人無依,要求宮某接于姑娘回疾霅山莊,也誠心的欲認于姑娘為宮家義女,給于姑娘最好的照顧。當然,這需要于姑娘的同意。」

  其實這是宮老夫人逼婚不成,百般無奈下提出的要求。宮破雷自己也覺得這是很好的解決方式,如此一來,也不會讓外人有批評疾霅山莊的機會。

  沈默了半晌,于沁沁清清薄薄的聲音揚起,「好。」

  在于沁沁父母相繼因病離世前,便曾千囑萬咐,要于沁沁前往疾霅山莊依親,但也不強求她一定要依約嫁入宮家。

  于義同生前曾是鎮上學堂裡的教書先生,思想、見識並不短淺。有感于于家只是尋常人家,又擔心女兒淡涼不親人的性子,無法受寵于家大業大的宮家,倒寧可宮家念及過往情分,給女兒安穩的照顧。

  于家兩老沒料到的是,于沁沁在雙親逝世后,竟不動身前往宮家,只是守著破屋,過著無欲無求的生活。

  于義同並沒有留下什麼積蓄,于沁沁便請托每個月下山的獵戶老夫婦,替她將繡品和字畫拿到鎮上賣了,換點生活必需品回來,日子清苦,她也不以為忤。

  倘若不是宮老夫人逼著兒子前來接于沁沁回莊,只怕到死,于沁沁都不會有踏進疾霅山莊的念頭。

  宮破雷見事情比自己料想中容易,倒也松了一口氣。

  之前他曾擔心于沁沁會堅決要嫁入宮家,或是不願隨他回莊。他為此還設想過應對之策,沒想到毋需動用到任何計略,便順利解決問題。

  更教他意外的是,于沁沁太美太沉靜,個性又淡涼,而這些全都該死的吸引著他……

  ※※※

  鍋裡的水沸騰后,于沁沁便將幾天前剩下的山薯葉、鍋巴、面餅和方才到山上林子裡摘來的山菜全扔下鍋,胡亂攪動一番,準備煮熟后就飽食一頓。

  「你就吃這些?」宮破雷低沈的嗓言響起。

  「嗯。難得今兒個菜色這么豐盛,可以順道請你吃頓飯。」于沁沁總算說了較長的句子。

  宮破雷看著鐵鍋裡那一團糊糊綠綠,並不回話。雖說行走江湖經商多年,對吃食臥宿並不講究,但見面前的女孩似乎日日吃這些看起來像餿食的東西,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尤其眼前佳人有著玉荷般的膚色,黑璃般的瞳眸,粉嫩的櫻唇,娉婷且骨肉勻稱的四肢,靈秀沉靜的氣質更將她烘托得較一般閨閣千金出色。這樣的麗姿絕色,竟然立在鍋前,看著連豬都可能不吃的餿食吞口水……

  「吃飽了就去收拾一下,我們要馬上啟行回莊。」宮破雷瞧了眼于沁沁身上洗得已看不出原本布料顏色的粗布衣裳,又開口道︰「算了,等到了鎮上,再全買新的呢。」

  「哦。」漫不經心地應了聲,于沁沁舀了兩碗雜菜粥,將一碗遞給宮破雷后,徑自小口小口啖了起來。

  宮破雷看她吃著粥,一臉福祉的模樣,心頭竟微微泛起了波動,心疼著自己的未婚妻生長于這種環境,住在這種風雨不擋的破屋裡,以粗糙的飲食果腹……

  他倏地睜大雙眼,暗吃一驚。什麼心疼?未婚妻?他為何會使用這些字眼,還讓這種莫名的情緒滑過心底?他不是早已決定要退婚,只認為她是自己的義妹嗎?

  ※※※

  經過半個多月的兼程趕路,于沁沁和宮破雷終于進入了疾霅山莊所在的城鎮內。

  于沁沁一路上安安靜靜,不是做針黹刺繡,就是翻看父親留下來的書籍。宮破雷也沒閑下,審閱著由各地送來的賬本,注意各處管事經營商行的狀況。

  離開于家木屋前,宮破雷要求于沁沁要在人前覆上面紗,他不想因她絕美的姿容,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尤其當車夫、客棧小二甚至是路人不經意窺見她絕麗姿容時的呆愣驚艷模樣,往往會引起他一股殺人的衝動,私心地不願旁人再看到她的容顏。

  剛開始,他很滿意于沁沁像個隱形人似的,躲在馬車和客棧房內,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宮破雷越覺得不對勁,因為自己心中那股想見到她的衝動越來越強烈。

  他時常放下賬本,便往于沁沁所在的地方走去,只為了看她一眼。他也常驚訝,自己怎么會有這樣的愚蠢舉動。

  或許他真該順了母親的心意,娶了于沁沁。畢竟,他年歲也不小了;畢竟,他也該找個媳婦生下繼承人了;畢竟,于沁沁是第一個引起他莫名情緒的女人……

  宮破雷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一向清明的腦子,現下像漿糊似的亂成一團。

  「真是該死的于沁沁﹗」他揉著發疼的額際低咒。

  ※※※

  于沁沁坐在客棧房間裡,翻著書皮已然破爛的書冊。她一向隨遇而安,對任何人、事、物皆不欲不爭;由於自小與父母親居住在山林中,也習慣一個人安靜的過活。

  而父母過世后,不擅與人交際的她更加安靜;若非獵戶老夫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木屋探望及代她採買雜物,恐怕她就要忘記如何說話了。

  宮破雷帶于沁沁下山后,便讓十四歲的丫鬟小喜隨身伺候,還替她買了許多新裙衫、鞋襪。但于沁沁總習慣性地挑些暗色、耐臟的衣服穿,一頭滑緞般的長髮也僅扎了條粗辮子,打扮得比尋常人家的丫鬟還寒磣。只一張粉蓮似的臉蛋,仍是讓人驚艷不已。

  宮破雷有感于自身情緒的失常,一路上刻意避開與于沁沁碰面,但越是蓄意迴避,他反而更想見到她,彷佛身體裡每一滴血液都在促使他往她走去……

  再也按捺不住想親近于沁沁的渴望,這天,宮破雷決定要與她一起用晚膳,並告訴她,事情有新的變化。

第二章

  吩咐小喜將晚膳送進于沁沁房裡后,宮破雷敲門踏進她的房間。于沁沁聽見聲響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宮破雷的目光。此時她才發現宮破雷其實長得很好看,比起她一路上看過的任何人都來得吸引人。

  宮破雷身形高碩,四肢堅實有力,舉手投足皆充滿力量;五官像刀刻般分明,一雙豹眼炯然有神,雖稱不上俊美,但有著另一番霸氣英偉。

  此時,見宮破雷用像要穿透人心的目光直望著她,于沁沁有點不解他為什麼會有這種眼神。

  「一起用膳。」宮破雷在抓回了自己的心緒后開口。

  「嗯。」于沁沁輕點下頭。

  丫鬟小喜此時將兩人的晚膳擺上桌,宮破雷不悅地問著小喜,「為什麼讓小姐穿這一身衣服?」

  小喜向來怕極了不苟言笑的宮破雷,手一抖,差點兒將晚膳全翻下桌。她急忙穩住雙手,恭恭敬敬的回答,「稟莊主……是……是小姐的意思。」

  「明日就回莊了,讓莊裡的人看見未來的莊主夫人打扮成這樣,成何體統?」宮破雷仍瞪著小喜。

  「呃?」于沁沁聞言,不解的望著宮破雷。

  「奴婢該死,奴婢往后會小心的,請莊主原諒。」小喜馬上泣道。

  宮破雷轉頭看著于沁沁,眼中竄出一絲笑意。他低聲對小喜說︰「算了,知道注意就好。你出去吧。」

  小喜急步走出去,順手合上房門。

  于沁沁納悶地開口,「不是說……」

  宮破雷將半碗白飯放在于沁沁手上,並替她挾了塊熏雞。

  「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哦。」

  于沁沁認為吃飯是件重要的事,所以也沒反對。而她看似精明,實則直線思考的小腦袋,也裝不下太多傷腦筋的問題。

  宮破雷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狂亂的心跳。看著她小嘴一張一合的,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想念她想得心都疼了,竟還愚蠢的逃避著她。

  到底是什麼時候,心裡興起了波瀾?難不成世上真有一見鐘情這回事?他心裡沒有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被她那淡漠又奇特的性子勾了魂。而她的美麗更是焚盡他所有的理智。

  于沁沁向來不理世俗閨秀那套慢吞吞的進餐禮儀,所以當宮破雷仍沈浸在自己的思惟中,她便用完晚膳擱下碗箸了。

  「我吃飽了。」

  「怎么吃這么少?」宮破雷皺著眉,不滿意她小鳥般的食量。

  于沁沁聳聳肩沒有回話,只等著宮破雷繼續用膳前的話題。

  「我改變主意了。」宮破雷簡單一句。

  于沁沁一雙大眼裡充滿了疑問。

  宮破雷伸出手,輕撫上于沁沁的粉頰,「回莊后就開始籌備我們的婚事。」

  于沁沁正想問宮破雷為什麼又要娶她,豈料他竟低下頭輕觸了下她的雙唇,讓她吃了一驚。

  宮破雷不想太過驚嚇單純的她,只是輕吻一下,便準備用膳。

  「好吧。」于沁沁心想本來他們之間就有婚約,他既然要娶,她就嫁吧。

  宮破雷被于沁沁的回答引來強烈的喜意,忍不住將她拉進自己懷裡,低頭吮住她的嫩唇。

  于沁沁正要開口,就被宮破雷探進嘴裡的熱舌燙糊了腦袋,只覺得一股陌生的熱氣由背脊襲向她的全身,膝頭酸軟。她細瘦的手臂掛在宮破雷的粗臂上,抓著他的衣袖,怕自己會癱倒在地上。

  宮破雷摟緊于沁沁,將她抱上自己的大腿橫坐著,吮住她泛著甜味的小舌,雙手忍不住撫著她的背,又移至柔軟的酥胸。一個克製不住,他輕掐住她的一只嫩乳,竟然發現于沁沁體態雖瘦弱卻曲線妖嬈,豐盈的胸乳是那么地貼合他的大掌,他不禁由喉頭逸出低吼。

  于沁沁仰著頭,渾身輕顫,不能理解為什麼宮破雷揉著她的身子,就讓她有暈眩的感覺,忍不住吟哦出聲。

  宮破雷倏然將于沁沁壓進肩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雙眼佈滿血絲,雙臂青筋浮動,抑制體內奔騰的衝動,拚了命要將殘存的理智抓回來。

  該死了﹗沒想到她這么香、這么甜,惹得他快要克製不住。

  兩個人漸漸緩和了呼吸,卻也沒有急著分開,于沁沁仍靠在宮破雷的肩窩,宮破雷也仍緊擁著于沁沁。

  于沁沁抬起頭望著宮破雷,微啟的櫻唇腫脹著,迷蒙的眼神差點又讓宮破雷失去控制。

  他喘了口氣,迅速啄吻一下于沁沁的唇角,將她抱回原來坐的椅子上,舀了碗錦菇雜菜湯給她。「再喝碗熱湯好嗎?多吃些,養點精神。」

  于沁沁紅著雙頰,有些不習慣宮破雷的溫柔,輕點一下頭。

  室內燭光曳,馨暖的氣氛充滿整個屋內。

  ※※※

  宮家數代經商,現今人口簡單,宮老莊主宮霈天已經去世,除了承頂家業的長子宮破雷之外,就只有宮老夫人和兩位未出閣的千金,宮涴霓和宮流雩。

  宮涴霓今年十七歲,個性文靜聰穎,長相端秀靈美;宮流雩幾個月前剛及笄,生性活潑慧黠,俏甜嬌憨;而宮家長子宮破雷,今年二十有六,遲遲不肯結締鴛盟,一直是宮老夫人最傷腦筋的事情。

  此時宮家三位女眷接獲管事通知,知道宮破雷已然返莊,思念兒子的宮老夫人便帶著兩個女兒到山莊大門前,迎接宮破雷和嬌客──于沁沁。

  而宮家老夫人和兩位小姐一見眼前情景,驚愕得差點掉了下巴──

  只見宮破雷以二十幾年來未曾有過的溫柔及小心翼翼,由馬車上扶下一位姑娘,而那位姑娘天仙般絕色和嬌柔的身姿,更是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目不轉睛,生怕一眨眼,仙子就會像雲霧一般消失。

  「娘……我是不是認錯人啦?那個人是咱們家大哥嗎?」宮流雩正打算揉揉雙眼,再看仔細一點。

  「會摟著姑娘對她笑……那人真的是我的兒子?」宮老夫人也是不敢眨眼,直望著宮破雷牽著于沁沁的手,往自己面前走來。

  深吸了一口氣,宮涴霓強自鎮定道︰「娘、流雩,你們沒認錯人,那個人的確是大哥。」

  「娘、涴霓、流雩,我回來了。」牽著于沁沁的小手,宮破雷神情愉悅地來到母親和妹妹們的面前。

  「雷兒,這位姑娘就是沁沁嗎?」宮老夫人猛盯著兒子拉住人家女孩兒的手。

  「是的,她就是沁沁。」宮破雷回答,仍未放開于沁沁。

  「老夫人、兩位小姐好。」于沁沁抽不開被宮破雷握住的手,只好微微福身問安。

  「好好好,不用這么見外。我和你娘可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她的女兒就像是我的女兒一樣。」

  宮老夫人有點失神,又帶著驚喜地對著于沁沁傻笑,心思飛快輪轉。看兒子分明一副想吞了人家的樣子,原來老天爺還是不忍教她失望的呀……想著想著,她還對兒子露出頗具深意的眼光。

  宮破雷被母親和妹妹們不尋常的眼神盯得有點赧然。輕咳了聲,提醒她們別太過火。

  宮涴霓最先回過神來,「娘、大哥,我看沁沁一路也累了,就讓我和流雩帶她回我們的郁芊居休息吧。」

  「不用了,沁沁住攬芃院。」宮破雷決定了于沁沁的居處。

  「啊?」宮老夫人和兩個女兒一同發出輕叫。

  攬芃院是宮破雷居住的院落,平時不許女眷進出,連服侍的奴仆都是男性。現在他竟然要讓女人住進攬芃院?﹗

  「雷兒,沁沁雖然是宮家義女,但住進你的攬芃院,于禮不合呀﹗」宮老夫人嚇得不輕。

  「沁沁是以我未婚妻的身分住進攬芃院,有什么不對了?娘,您也該開始準備我和沁沁的婚事了。」宮破雷輕輕地說道。

  宮老夫人聞言笑得合不攏嘴,怕兒子反悔,她立即提振起精神,罔顧端莊優雅的形象,回頭便大聲嚷嚷,要一堆手腳伶俐的奴仆來等候發落。她邊走向大廳還邊念念有詞,思索著婚禮的細節。

  宮涴霓、宮流雩來不及閉上嘴巴的呆樣子,使于沁沁一時忍俊不禁,讓笑意掛上嘴角。

  宮破雷從沒見過她揚起笑意,這一笑,使她的面龐更艷三分,流泄出萬種風情。呆愣了片刻,他竟然嫉妒起自家妹子,能引起她難得一見的笑意。

  「算了,我自己會帶沁沁回攬芃院休息。涴霓、流雩你們到前廳去看看娘有沒有什么事要交代你們幫忙的。」話一說完,宮破雷馬上拉著于沁沁往攬芃院走去。

  「姊姊,我覺得那個人不大可能是大哥哩﹗」宮流雩望著離去的兩人,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話。

  「嗯,我也開始這樣認為了。」宮涴霓受到的驚嚇並不少于妹妹。

  ※※※

  攬芃院並沒有栽種花草,有的只是石板空地和扶疏松木,建築風格也偏向冷硬,與庭園樓閣、池塘假山根本沾不上邊。

  看著身旁的可人兒,宮破雷二十六年來,第一回討厭起自己的攬芃院,當下決定要派人大肆修繕庭園。

  將于沁沁送進房間,宮破雷又蹙起眉頭,馬上喚人將房內灰暗冷硬的佈置,全換成精致秀巧的桌椅繡柜。

  于沁沁心裡覺得奇怪,原先的佈置就已經很好了,怎么還大費周章的要人搬搬換換?但她只是看著,並不出聲發問。

  宮破雷看著于沁沁粉雕玉琢的側臉,想到這樣的玉人兒將會永遠屬于自己,每晚都能擁抱她入眠,腰際又是一陣熱氣冒升。一抹苦笑染上他的臉,怎么每回與她獨處,他就會竄出野獸般的渴望?

  「怎么了?」于沁沁對宮破雷臉上的笑意感到不解。

  宮破雷以極認真的眼神,望進于沁沁璃亮的大眼,「只要我們一獨處,我就會想要吃掉你。」

  「吃掉我?」于沁沁並未弄懂宮破雷的意思。忽然,她想起之前和他一起用膳時的情景,一股紅潮由細頸涌上兩頰。

  宮破雷不動聲色地將于沁沁擁進懷裡,薄唇靠近她的耳垂,輕啃了一口。「想起來了嗎?」

  于沁沁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羞紅了臉,安靜地任宮破雷將她越摟越緊。

  宮破雷勁瘦修長的手指撫過于沁沁的背脊,引起她一陣輕顫。溫熱的大掌托起于沁沁未染脂粉的嫩腮,他再也按捺不住,低下頭吻住她。

  他輕輕咬著于沁沁的粉唇,迫使她不得不微張小嘴,讓他將需索的熱舌探進她的小口裡翻騰。就在于沁沁快要喘不過氣時,他順著她的唇瓣,一路經由小巧的下巴,來到嫩粉色的細頸輕吮慢啃,惹得于沁沁全身酥痒無力,僅能靠著他,讓他支撐自己癱麻的雙腿。

  宮破雷將于沁沁擁進內室的軟榻上,雙手沿著襟領撥開她的層層衣衫,拉開她頸后的兜衣系繩。他愣愣的看著半裸的她,那蔥白胸乳竟是如此美麗……

  他著魔般的熱掌輕撫上那高隆的凝脂,炙燙的指尖拂過玉乳上一抹淡粉色苞蕊。見它逐漸泛起赤櫻色澤,他迫不及待地將頭顱埋進她的胸口,吮出一朵朵屬于自己的記號。

  于沁沁害怕這完全陌生的情潮,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僅能任本能的吟哦自口中泄出。她的嬌聲輕喘益加催動了宮破雷的情慾。他張口含住她胸前的一朵嫩蕊,手卻往她裙下的大腿滑去。

  于沁沁瞪大雙眼,嚇得夾緊雙腿,不清楚宮破雷為什麼要觸及她最私密的地方。

  「沁沁,別怕,把身子放鬆,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蠱惑又低沈的嗓言令她著迷般的放軟了身軀,任由宮破雷將手探進褻褲內輕觸。

  被宮破雷輕壓在身下的于沁沁微合起水蒙的璃眸,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只能不斷地顫抖、輕喘、嬌吟……

  他帶著魔力的長指溫柔地搓揉她最女性的柔嫩蕊瓣,香甜濕潤的花蜜絲絲滲出。

  正當宮破雷按捺不住,要將彼此身上剩餘的衣物全扯開之際,習武多年練出的耳力告訴他,有人即將推開外室房門進入。

  「該死﹗」他低咒一聲,扯過外衣將于沁沁緊密地裹住摟進懷裡,懊惱地瞪視來人。

  「啊﹗大……大哥,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我不知道你們正在……正在忙。可……可是,娘要你們到大廳用膳……」

  宮流雩傻傻地靠在門上,免得沒用的雙腿打跌。完蛋了完蛋了,大哥瞪人瞪得好凶,她是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了?

  隨后,帶著興味的嗓言響起,「我說親愛的莊主大哥,你們現下是否已經準備好要出房門用膳了呢?」

  宮破雷的結義兄弟,疾霅山莊二莊主沈秋衣不怕死地開口,一雙鷹眼還神采奕奕地,想瞧仔細被宮破雷遮掩的人兒。

  據流雩那丫頭所言,這疾霅山莊未來的莊主夫人,長得可是天姿絕色,漂亮得不得了,而大哥那股寵愛勁更是前所未有,這下子怎能不勾起他濃濃的好奇心呢?

  三莊主荊剒悶不吭聲地將沈秋衣一腳  出門外,並輕推還在看熱鬧的宮流雩出去,再順手關上房門后離開。

  宮破雷從來沒有如此感激過荊剒。他調穩氣息,將懷裡的人兒拉開點距離,快速地幫她把衣襟攏緊,以免春光又激得他蠢蠢欲動。

  「我讓小喜進來幫你梳妝,待會兒讓小喜帶你到大廳用膳。」他輕拂著于沁沁鬢邊細發,不舍地離開床榻整束自己的衣帶。回頭再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吻,他才走出房門。

  于沁沁再怎么不解人事,也知道剛剛被撞見的事情是多么令人羞赧。一向情緒起伏不大的她,也難免顯現出慌亂和無措的模樣。

  小喜輕聲進房,替于沁沁打了盆水好洗臉換衣。「小姐別羞,雖然小喜不是很懂,但聽廚房胡嬤嬤說過,這是莊主疼愛小姐的正常舉動哪﹗」

  于沁沁羞怯怯地對小喜笑了笑,還是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天老爺,小姐笑起來可真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呢﹗」小喜忍不住輕呼。

  「怎么會呢?大家的模樣不都是長得差不多嗎?」于沁沁對美丑的分野並不是很清楚,只覺得自己很幸運,自從宮破雷接她下山后,所遇到的人都和善可親。

  「小姐真是愛說笑。小姐不曉得自個兒長得有多美嗎?」小喜不敢置信地替主子換上衣衫,拿起玉梳輕攏著她的秀發。

  「我是覺得自己和旁人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倒覺得小喜長得很討人喜歡呢。」沐浴在宮破雷的寵愛裡,于沁沁的心房漸漸敞開。

  「小姐討厭啦,您取笑人家。」小喜被麗人兒一夸,反倒羞赧起來。

  就在主仆兩人說笑時,門外仆從催請于沁沁快進廳用膳。

  威迅鏢局一向與疾霅山莊有生意上的往來,兩家年輕的一輩因年齡相近,更是從小玩在一塊兒。聽聞宮破雷接回自小訂親的未婚妻,威迅鏢局的二小姐曹姿娃、三公子曹資彥立刻被好奇心勾來疾霅山莊。

  十四歲的曹姿娃對于自己自小崇拜的宮大哥會履行婚約,有著極大的疑問。

  以宮大哥行事強悍、決斷的個性,絕不可能甘愿被私下指婚擺弄。而且于家既無信物、又沒婚書,憑什麼就此咬定莊主夫人這塊大餅?

  宮大哥本來說要帶回疾霅山莊的是義妹,現在怎么又變成了未婚妻?這于沁沁還真是厲害呀﹗不去探探那只狐狸精的底,她怎么都不能安心。

  向疾霅山莊的下人打聽到于沁沁目前人就在攬芃院新建好的花園涼亭裡,曹姿娃便沖動的直奔而去。

  「喂﹗你就是于沁沁是不是?」曹姿娃語氣極端不善。

  正一個人在亭裡看書的于沁沁聞聲抬起頭來,她的容貌讓曹姿娃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哎,沒事長這么漂亮做啥?

  曹姿娃念頭一轉,該不會是宮大哥見人家漂亮,反而硬將人家拐回來當媳婦兒吧?再說這樣美的人兒,就算宮大哥真是被騙的,想來他也是心甘情願吧﹗不過該問的,還是得問問。

  「我是。」于沁沁見是陌生人,簡短的回答,也不問來者是誰。

  「于沁沁,宮天哥是因為婚約才娶你的,對吧?」

  「是的。」仍是不疾不徐的回答。

  曹姿娃見她好似一點也不在意,一股火氣便冒了出來。

  「宮天哥根本就不愛你﹗」

  「我想也是。」于沁沁點點頭。

  「是因為信守宮伯母對你娘的承諾,才勉為其難娶你的。」

  「應該是。」于沁沁還是點點頭。

  「你不要太得意,你不會受寵的。」

  「嗯,大概是吧。」于沁沁同意極了。

  宮破雷和曹資彥早在曹姿娃開口前便來到小亭旁的花叢后。他們正要向她倆出聲招呼,剛好聽見曹姿娃大聲地向于沁沁嚷嚷,又聽見她如此無禮的問話。

  曹資彥根本不敢望向宮破雷,心裡想著,有這種蠢姊姊真是丟人。

  曹姿娃氣得昂起下巴。雙手扠腰瞪著于沁沁,像于沁沁頭上長了兩只角似的。這女人是傻子嗎?明嘲暗諷都不懂?

  「你明知道宮大哥不愛你,又迫不得已才娶你,那你還賴著不走?等以後宮大哥娶了三妻四外家,你就知道『慘』字怎么寫了。」

  「我現下就知道『慘』字怎么寫呀。」于沁沁正經的說,「我是識字的。」

  「天呀﹗你簡直比豬還蠢哪﹗」曹姿娃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

  「豬其實是很聰明的。而且也很好吃。」于沁沁認真的回答。

  本來聽見曹姿娃辱罵于沁沁時,宮破雷已握緊雙拳,正打算打破自己不打女人的規矩,好好教訓曹姿娃一頓;但接下來于沁沁的答話,卻讓他差點跌跤。

  目瞪口呆的曹姿娃忽然覺得疲憊,連罵人都提不起勁。不管于沁沁是天真無邪還是心機深沉,她都服了她了。而且從頭到尾,于沁沁都沒問過她是誰。

  ※※※

  曹資彥雖然還想多看美麗的于沁沁幾眼,但又深恐唯一的姊姊被宮破雷銼骨揚灰,只好忍痛拉著仍恍惚的曹姿娃迅速離開小亭。

  宮破雷見于沁沁又低下頭繼續看書,便漫步走向小亭,將她摟在自己腿上坐著。

  「你來啦。」于沁沁好脾好性的說,不怪宮破雷打斷她看書,也不抗議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逾禮的舉動。

  「怎么不添件遮風的衣裳呢?」宮破雷輕揉著她被冷風微微刮紅的臉頰。

  「不覺得冷呀。」于沁沁突然一問,「你以後會娶很多小外家進門嗎?」

  「你會在意嗎?」宮破雷留意著她神情的變化。

  「呃?」于沁沁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問︰「那……那你會對她們做和對我一樣的事情嗎?」

  「任何丈夫對妻子所做的事都是一樣的。」他並沒有正面回答。「你有什麼感覺嗎?」

  「好臟。」

  「什麼?」宮破雷睜大了豹眼,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

  「對呀,你吃了那么多人的口水,又來吃我的口水,這樣不是很臟嗎?」

  對于于沁沁傻氣的回答,宮破雷不禁莞然。看來尋常的模式是惹不惱她的。

  他很明白于沁沁並不是真傻。只是本性無瑕,凡事依本能和真實的道理去思考,沒有一般人的心眼。對這樣的瑰寶,他要張開強而有力的羽翼去珍愛她;傾盡所有的力量,不讓世俗的污穢沾染了她。

  「沁沁,你喜歡我嗎?」

  「喜歡。」于沁沁毫不考慮地回答。

  「怎么個喜歡法?」宮破雷等待著她的回答,那感覺竟然比面對江湖仇敵、商場對手還要緊張。

  「嗯……我也喜歡伯母、涴霓、流雩、小喜、沈二哥、荊三哥、管事爺爺、胡大娘、邱大嬸、阿平叔、小狗子……」于沁沁扳著手指說。

  「噗哧──」

  躲在花叢后的沈秋衣連忙捂住宮流雩的嘴,免得被宮破雷揪出去砍成一百零八塊。但他也使勁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怕自個兒也忍不住爆出狂笑。

  宮破雷利刃般的眸光掃了花叢一眼──偷聽、偷看那么久還不知道安靜,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他忍住氣,繼續輕聲問,「和喜歡我一樣多嗎?」

  「不一樣吧,我喜歡你多一些。因為我見到小狗子不會心兒怦怦猛跳,可是見到你,我整個人都熱了起來。」她老實地回答。

  宮破雷好氣又好笑,她竟拿他和一個掛著鼻涕的三歲孩子做比較?﹗但是知道他在她的心中有不一樣的地位,心中著實寬慰不少。

  他知道于沁沁自小久避人群,對愛、恨、嗔、痴的感受不深,能令她另眼相待,已經是異常難得之事。他也不再躁急,知道往后小妻子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都屬于他,這就夠了。

  將于沁沁放下,他牽起她的小手,別有深意的掃了花叢一眼。「起風了,咱們進屋裡喝杯熱茶,免得著涼了。」

  于沁沁乖順地點點頭,由著宮破雷拉進屋子裡去。

  花叢裡的沈秋衣和宮流雩相視一眼,知道宮破雷鐵定不會忘了找他們「好好的聊一聊」。雖然感嘆即將面臨的命運,不過偷窺到精彩絕倫的好戲,也算是值得。

  宮流雩猛然站起身拍拍繡裙上的塵土,大叫一聲,「好,要開始忙啦﹗」

  沈秋衣的回應是白了她一眼。

  宮流雩才沒空理會沈秋衣,匆忙的說︰「沈二哥,你還不趕緊找人替你多煎幾帖傷藥?我可是得去找幾本濃一點的經書墊在屁股上等挨打……可別怪小妹我沒事先通知你喲﹗」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

  「對呀﹗等大哥將沁沁送回房,就要來秋后算帳啦,我怎么還杵在這兒等著被逮哩?」拍拍額頭,沈秋衣足底一蹬,使出自小苦練的絕頂輕功逃命去了。

第三章

    眼見不斷涌進疾霅山莊的禮物和上門提親的媒婆,宮涴霓忍不住怪罪起大哥,沒早些將沁沁已經是宮家未過門媳婦的消息發布出去。

  宮家待字閨中的應該是她和流雩,但是各家公子卻不停地送禮物要討沁沁的歡心,這事兒若讓大哥知道了,那還得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流雩那丫頭拉著沁沁上清風寺上香,徒惹來一堆愛慕沁沁的各家公子,還都以為她是宮家未出閣的閨女,紛紛催請媒婆前來提親。

  唉,大哥要是知道有那么多人來跟他搶媳婦兒,不一個個宰了人家才怪﹗

  宮涴霓千思萬緒的合計著怎么捍衛好小嫂子。沁沁那單純的氣質,教宮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疼得緊,尤其她又是八風吹不動的酷大哥捧在掌心的寶貝,誰敢不好好守著呢?

  嘆了口氣,宮涴霓告訴自己。眼前還是趕緊差人將這些要討好沁沁的珠花、繡布都送還回去吧。

  就在這時,曹姿娃哇啦哇啦的沖進了大廳。

  「涴霓姊姊,我問你,你們家嫂子腦袋是不是曾經撞過柱子呀?」

  「姊,小聲點,你不怕被宮大哥聽到,他會剝了你的皮嗎?」曹資彥急忙捂住姊姊的嘴。還極其小心地回頭看宮破雷有沒有跟來。

  宮涴霓對曹家姊弟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她吩咐下人沏茶送上點心,才對曹家姊弟笑著說︰「沁沁只是沒心眼,姿娃你也太夸張了,什么撞過柱子,真是的。」

  「人家只是擔心嘛﹗宮大哥是我從小到大的偶像哩,怎么可以娶一個傻子呢?而且誰知道那個沁沁是不是故意裝傻扮可愛,好引起宮大哥的同情心啊?」

  宮涴霓搖搖頭笑道︰「那是你沒見到大哥對她那股溫柔勁兒。山莊裡的人都覺得,很有可能是大哥使硬手段,將沁沁拐回來當媳婦兒的呢。」

  「什麼?」曹姿娃和曹資彥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宮大哥和『溫柔』這兩個字怎么可能擺在一起嘛﹗」曹姿娃大聲嚷嚷著,「上回我不過和流雩吃了你們郁芊居裡樹上的果子,宮大哥就罰我們抄了三個月的書,還得頂著大太陽替那果樹澆水、施肥、拔野草,而且他那時凌厲的眼神,讓我們作了好幾個月噩夢呢﹗」

  宮涴霓對她們的胡搞瞎鬧已經幾近麻痺。「那棵蜜果樹是爹爹生前和娘一同種下的。娘盼了好久,終于等到蜜果熟透了,才要摘下來做蜜果花釀供奉爹爹,就被 你們兩個爬到樹上,吃得一顆果子都不剩,還拿果核丟爬不上樹的小狗子,惹得他哭得聲嘶力竭,把莊裡的人全都引來,看你們兩個掛在樹上。大哥罰你們,是因為 你們兩個都是及笄的大姑娘了,還罔顧身分爬到樹上摘果子吃,欺負三歲的小狗子,讓全莊裡的人看笑話。」

  她頓了頓,故意道︰「還是你要我再說說,你們上回到地窖裡偷了兩壇百花釀,把莊裡的雞鴨貓狗都灌醉的事?」

  「嘿嘿……」曹姿娃沒想到自己和流雩的惡行會被記得那么清楚,吐吐小舌,尷尬地笑笑。

  「涴霓姊姊,宮大哥要成親了,再來就要輪到你了。不知道哪家公子這樣好福氣,能娶到咱們美麗的涴霓姊姊?」曹資彥很有義氣地替自家姊姊轉開話題。其實那次偷摘果子、欺負小狗子他也有一份,那天是他溜得快,沒被宮破雷逮到。

  「當然就是我嘍﹗」沈秋衣開心的踏進大廳。

  「沈二哥,你別開玩笑了。」宮涴霓知道沈秋衣只是愛尋人開心,所以不動氣、也不當真。

  「哇﹗涴霓妹妹,我的一片痴心,你竟然當成玩笑?我好命苦呀﹗我不想活啦……」說罷,便往剛進廳門的荊剒身上靠去,想尋求安慰。

  「不想活了?我成全你。」荊剒長腿一伸,拐了沈秋衣一腳,差點讓他跌撞上牆柱。

  沈秋衣與荊剒、宮破雷結識多年,一同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但三人的背景、生長環境均不相同。宮破雷五歲隨師父入山中習武,直至二十歲才回疾霅山莊,跟隨著父親南來北往學習經商,后來父親去世,他便承繼了疾霅山莊南北百余商行的生意。

  沈秋衣原是世冑子弟,但生性不喜官宦生涯;在與宮破雷、荊剒結拜后,發現自己頗有經商天賦,于是歡天喜地的留在疾霅山莊當起二莊主。

  荊剒本是專獵人頭的賞金獵人,雖專取惡貫滿盈的罪人性命,但總免不了仇家追殺,在一次任務中受暗算而傷重,被宮破雷所救,自此對宮破雷忠心不二,與他一同守護疾霅山莊。

  沈秋衣風趣不羈、愛鬧愛笑;荊剒嚴肅自律、條理分明。兩人都有一身好武藝和精明的頭腦。

  「哎喲﹗死荊剒、臭荊剒,嫉妒我長得比你帥,就要毀我俊俏的臉蛋呀?虧我們兄弟一場,這么狠,使這么大的勁……我都還沒報你上次  我一腳之仇咧﹗」裝出一副直不起身的可憐樣,沈秋衣就要往宮涴霓身上靠去。

  「涴霓妹妹呀,快來扶我一把,你英俊瀟洒、舉世無雙的沈二哥被那荊大惡棍害得扭傷腳啦﹗」沈秋衣仍不改油嘴滑舌。

  「登徒子﹗」荊剒又是勁道十足的一腿掃向沈秋衣,只見沈秋衣身形優雅地閃出數尺外。

  「咦,沈二哥,你不是扭傷腳了嗎?怎么閃得那么快呀?」曹姿娃忍不住要拆沈秋衣的台。

  「哎,看來還是我委屈一點,來扶沈二哥一把,好生地照顧、照顧吧。」曹資彥扭著腰往沈秋衣貼去。

  「噁心死了,你這臭小子別靠近我。」沈秋衣大掌頂住曹資彥的頭,不許他靠近。

  「哇﹗這么熱鬧。你們好壞,有好玩的事都沒通知我。」宮流雩一踏進大廳,就發現大伙兒都在這兒。

  荊剒和宮涴霓對看一眼,四大魔頭全到齊了,此時不閃,更待何時?趁著大家的注意力被宮流雩引開,便想悄悄地離開前廳。

  眼尖的宮流雩發現他們的企圖,連忙開口阻止。

  「涴霓姊姊、荊三哥,先別走嘛﹗我跟你們說,我和沈二哥剛剛躲在攬芃院的亭子外偷看大哥和沁沁親熱哦﹗你們猜,他們說了什麼好笑的事?還有,上次大哥好那個……」

  「哦?什麼好笑的事?上次又好哪個?」一個低沈的嗓言在眉飛色舞的宮流雩身后響起。

  曹姿娃很夠義氣地對宮流雩猛眨眼打暗號,曹資彥和沈秋衣倒是后退了三大步,打算抓到機會就轉身開溜,荊剒則面無表情的等著看好戲。

  「流雩,別說了。」宮涴霓鼓起勇氣,發揮姊妹愛。

  「什麼別說了,你們都被大哥那個冷冰冰、凍死人不償命的假樣子給騙了啦﹗沁沁最可憐了,都被大哥──」宮流雩忽然住口,覺得全身寒毛都站起來了。

  「沁沁怎么可憐了?你倒是說說看。」仍然是溫和又低沈的嗓言,卻讓宮流雩毛骨悚然。

  「大……大大大哥。」宮流雩不敢回頭,軋澀難言的說。

  「大哥你好,今天天氣真是不錯……啊﹗我忘了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小妹先告退了,大哥再見。」宮流雩像只受驚的小山兔就想逃走。

  「流雩。」宮破雷低低的一喚,像定身咒一樣定住宮流雩。

  「是,大哥有何吩咐?」宮流雩不敢妄動,對宮破雷露出小狗般的討好眼光。

  宮破雷看著小妹的頑皮樣,失笑道︰「你兩個月前就及笄了吧?」

  「是啊,你還送了我一對金玉纏絲碧釵當及笄禮呢﹗」

  「及笄的大姑娘,也該替你找個好婆家了。」宮破雷佯裝嚴肅地說。

  「什麼?﹗大哥,這懲罰太重了啦﹗而且涴霓姊姊都還沒有出嫁,怎么會是先替我找婆家呢?」宮流雩驚覺事情的嚴重性,開始不打自招。

  「為你找婆家,怎么會是懲罰呢?」

  「因……因為……那個……哎,我自己招認好了啦﹗我不該和沈二哥一起去偷聽大哥和沁沁的甘言蜜語;我們不該一起去偷看大哥對沁沁又摟又親;我們不該一起去偷窺大哥把手放進沁沁的衣服裡亂摸;我們不該……」宮流雩誠實的一件件招供,卻看見宮破雷的臉色變得又紅又綠又黑。

  沈秋衣心頭一驚;流雩這死丫頭,自己倒霉就算了,竟還拉他下水……完了完了……

  宮破雷帶于沁沁回疾霅山莊的這些日子以來,荊剒和宮涴霓多少也都知道宮破雷對于沁沁的親熱舉動,只是他們比較聰明,懂得回避或假裝沒看見。而且他們就算「不經意地」偷看到,也懂得小心掩飾,絕對不會蠢得在當事人面前說出來。

  曹家一對小姊弟卻是聽得臉紅心跳。甘言蜜語?又摟又親?把手放進衣服裡亂摸?﹗

  宮破雷既困窘又火大,頭脹得簡直就要爆炸了。「沈──秋──衣﹗」

  「啊﹗親愛的破雷兄弟、莊主哥哥,其實我們也沒有聽到什麼或看到什麼啦﹗」沈秋衣低頭心虛的說。

  「對呀對呀﹗沈二哥說可惜沒辦法躲在大哥或沁沁的床底下,不然能聽到和看到更多、更精彩的哦﹗」宮流雩不知死活的補充。

  然後,她又想到一件事,「對了,大哥,為什麼每次你們抱抱、親親后都會流汗,而且臉紅紅的,像剛繞著山莊跑三大圈一樣氣喘吁吁的呀?我問沈二哥,他都說我長大后就會知道,還說如果你肯告訴我的話,就叫我來問你哪﹗大哥,你肯告訴我是為什麼嗎?」

  「流雩,不要再說了﹗」宮涴霓拉拉妹妹的衣袖。

  「沈二莊主﹗請你立刻到議事廳,我有『重要』的事情與你『商量』﹗」宮破雷瞪著噴火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說。

  他又轉頭看著正暗自慶幸逃過一劫的宮流雩,「至於你,我最親愛的小妹──將你所有的玩具都拿去燒掉,每天抄一遍女四書,外加禁足一個月﹗」說完,他便率先往議事廳走去。

  宮流雩聽到對自己的懲罰,呆得小嘴都忘了合上。

  荊剒以看似無限同情,實則幸災樂禍的眼光投向沈秋衣。在未來一個月裡,沈秋衣可能會讓疾霅山莊的商務纏得神智錯亂,會見不到床鋪、摸不著棉被,甚至會忘記如何躺平著睡覺。

  宮涴霓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那個沒有玩具會吃不下飯、看見女四書會尖叫,被禁足會發瘋的妹妹。

  曹家姊弟倒是有默契的想著,自己家裡也有個未成親的大哥,如果大哥也娶了個粉嫩嫩的漂亮小嫂子回家,那他們也可以每天跑去偷聽、偷看……

  想著想著,曹家兩個小不點便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要阿爹趕緊替大哥找個美美的小嫂子了。

  「嘿嘿嘿,沒關係、沒關係。」宮流雩賊賊地笑道。

  一伙人全以為她瘋了,考慮著是否要離她遠一點。

  「你們忘啦?我現下可是有個大靠山哩。我可以把我那些小玩意兒全送給沁沁,然後再去跟她『借』來玩。至於女四書,沁沁寫字比誰都快,而且只要我低聲下氣去拜托她,她一定肯替我抄的。再說到禁足,只要讓沁沁坐到大哥腿上撒撒嬌、求求情,就都不是問題了嘛﹗」

  宮流雩得意的笑著,馬上就轉身往攪芃院方向跑。

  「啊﹗這么好的辦法,我怎么沒想到?喂﹗雩丫頭,可別忘記咱們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呀,記得提醒沁沁也幫我撒撒嬌、求求情啊﹗」沈秋衣沖著宮流雩嚷嚷。

  他感嘆自己得先到議事廳去受苦受難,可能還要吃一頓「鐵拳大餐」……

  「好啦,我不會忘了你一份的。誰教我宮流雩有情有義、義薄雲天、豪氣干雲,最講義氣呢?」宮流雩大聲回話。

  「嗟﹗死丫頭。有情有義?義薄雲天?豪氣干雲?最講義氣?那做啥還把我一起抖出來?一張嘴就只會亂用成語。」沈秋衣嘴裡咕噥著,不情不願地抬起腿向議事廳邁去。

  荊剒和宮涴霓看著這堆活寶,知道疾霅山莊有他們存在,是絕對不會無聊的。
 
  于沁沁接連著好幾天都忙得不可開交。上午量身裁布,下午挑釧撿鈿,梳妝的侍婢、製衣的裁縫、賣珠寶玉飾的商人……全都圍著她,吵得她額冒冷汗。

  而宮破雷則忙著因前些時候去接于沁沁回疾霅山莊而擱下的公事,因此兩個人極少有碰面的機會,就連有時在山莊裡遇上了,也只是匆匆錯身而過,來不及說上半句話,就被商行管事和宮老夫人各自帶開。

  于沁沁心頭未有什麼異樣之感,反倒是宮破雷的脾氣一天比一天火爆,像只悶壞了的猛虎。疾霅山莊裡的人見到大莊主都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免得一不小心被烈火波及。

  宮破雷明白自己再不見到沁沁,就要失控瘋狂了。他想念沁沁靈燦燦的璃亮瞳眸,嬌嫩嫩的臉龐,涼涼脆脆的嗓言,軟軟的身子,兩人靜靜地數著彼此的心跳……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衝動躁急的人,卻在此時表現得像個沒耐性的小伙子一樣,不由自主的喜愛上沁沁,貪戀著她、渴望佔有她的一切。

  尤其母親又時時刻刻耳提面命,不許兩人在婚禮前太過于親近,種種窒礙讓他更焦躁不安。

  若非是因為孝順母親,他哪還能等上一時半刻?

  忽然,房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進來﹗」忙了一天,宮破雷正準備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憊,沒想到這么晚了還有人拿瑣事來煩他,所以口氣很不好,接著頭也不回的除去上衣,拿起布巾拭汗。

  門扉開了又合,但來人並未出聲。

  宮破雷沒好氣的轉頭低叱,「這么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

  于沁沁和侍女小喜見宮破雷似乎不太高興,紅了臉思忖著要不要先告退迴避。

  宮破雷一見是自己懸念已久、嬌身麗顏的于沁沁,漫天火氣當下煙消雲散,轉而喜色布上眉梢,柔聲問道︰「沁沁,怎么來了?」

  「呃,我們待會兒再過來好了。」

  「不,別走,沒關係的。」宮破雷急著要留下于沁沁,又瞄到一旁礙眼的小喜,「小喜,這裡沒你的事,你出去吧。」

  「莊主,這……」

  小喜有點為難,老夫人千叮嚀萬交代,絕對不可以讓莊主和小姐單獨相處,尤其現下兩人又是在莊主房裡……

  「小喜,沒事的。你也跟著我累了一天了,就先去休息吧。」于沁沁安撫著小喜。

  小喜將手中的甜品擱在桌上,有點不放心似的看看兩人后才離去。

  宮破雷顧不得未著上衫,大手一撈,將于沁沁擁在懷裡,深深吸進她的發香,「你是知道我想你,才來找我的嗎?」

  「不是。是流雩要我送冰鎮蜜棗茶來消消你的火氣,讓你解了對她的懲罰。對了,流雩還說要你也對沈二哥手下留情。」

  于沁沁的答話,讓宮破雷火熱的心涼了一角。但看在流雩那小妮子還懂得將沁沁催來自己面前的份上,就大方的不去計較那丫頭的鬼主意了。

  「難道你對我都沒有一絲想念嗎?」他手勁再重了一分,將于沁沁摟靠在胸前。

  于沁沁訝異著宮破雷亮褐色的胸膚,除了幾道多年前遺留下來的淡白色傷疤外,是這么的緊實平滑……她忍不住將小手摸上他的胸口。

  「沁沁,你在做什麼?﹗」宮破雷大驚地深吸了一口氣。若非了解沁沁不解男女情事,他會以為她是存心來毀滅他的。

  「我以前總以為男人的皮膚都是又粗又硬的,原來我錯了。」于沁沁天真地說。

  宮破雷的自製力已經用罄,他溫熱的大掌將于沁沁的小臉抬起,唇舌襲向她的小嘴,猛烈的思念之火焚炙著他,燃盡他的理智,他已經沒有把握能夠溫柔的對待她。

  他一只有力的大掌急切的揉擠于沁沁胸前高隆的渾圓,另一只大掌托起她的臀部,直推向自己火熱的小腹摩擦。

  「沁沁,我等不及了,今天我們就先過洞房花燭夜吧﹗」

  「什麼?不行哪﹗」于沁沁嚇得輕喊。

  宮破雷吻住她濕香的小舌,截斷她出口的拒絕,邊扯松她的衣帶,連摟帶抱地將她壓倒在內室的床上。

  「不要這樣……」于沁沁又驚又慌的低聲阻止他。

  「別再亂動,乖乖的。」他被她扭動的身子誘得熱血沸騰。

  來不及控制力量,宮破雷已經把于沁沁上身的衣裳撕裂至腰際。柔嫩白皙的蕊乳讓他紅了雙眼,勾引他撲身向前,吮吻她蕊乳的尖端,一雙帶著火焰的濃繭大掌不住地撫弄著她的全身。

  宮破雷控制不住,咬了于沁沁綻紅的乳蕾一口。

  「啊﹗」于沁沁又驚又疼,大眼冒出一朵淚花。

  宮破雷像被打了一拳似的抬起頭,神智清醒了半分,但眼中欲火仍是狂燃。

  「對不起,我太粗暴了。」溫柔地吻去于沁沁的淚珠,他放輕力道地揉著她的乳尖,希望能抹去她的疼痛和驚慌。

  「哦……」于沁沁因乳蕾傳來的一陣酥麻,忍不住輕嘆出聲。瞬時宮破雷的理智又被遠拋至天涯海角。

  宮破雷粗喘地脫去她下半身凌亂不堪的衣裳,微抬起身,握住她的小腿往上吻去,烙下一道道濕熱的愛痕。

  于沁沁迷亂地看著宮破雷越吻越接近自己的大腿根部,卻渾身提不起半分氣力來阻擋他,只能不由自主地輕顫、嬌喊。

  「不……不行,你住手……」于沁沁破碎的呢喃道。

  宮破雷粗糙修長的手指輕探進于沁沁濕熱的蕊瓣,陌生的情潮引來她害怕的驚喘,小嘴不斷地傳出嬌吟輕哦,迷蒙的雙眼開始失去焦距。

  他將一根長指仍留在她的體內撫摩,移身舔吮著她的腹部、胸乳,不斷向她索求一切。

  「夠了,不要了……」于沁沁失神低喊。

  他仍未停止長指的動作,更用拇指揉撫著她花瓣裡突起的蕾芯,濕熱的愛蜜不斷地滲流到他的掌心裡。

  倏地,于沁沁渾身一陣猛烈的顫搐,僵直了雙腿,將他的長指緊緊的夾裹住,泉涌的愛蜜濕透了她的花園。

  幾近暈厥的她失去了全身的氣力,身子一鬆軟,便臥埋進軟榻。

  宮破雷快速地將自己身上的衣衫褪盡,伏下體軀至於沁沁身上,體內亂動的熱流,全聚集在他巨大火熱的男子雄風。

  「沁沁,張開眼看著我。」破啞的嗓言,透露出他的激動。

  「嗯……」于沁沁水蒙蒙的雙眸,望進宮破雷幽黑的瞳中。

  「沁沁,知道我是誰嗎?」

  「雷……破雷……」

  分開于沁沁的雙腿,他雙手抓著她的臀瓣,「沁沁,我要你,把你給我……」他壓低勁瘦的腰身,將焚火似的硬挺抵住她濕漉的花瓣入口旋摩。

  「沁沁,說你要我。」他抵著她甜美花徑的入口,克製住想進入的衝動。

  「要……要你……」于沁沁話音模糊語不成聲,一點也不了解自己在說些什麼、回答些什麼。

  沉腰一挺,宮破雷將自己輕輕順著花蜜推進她的身體,頂住她純潔的所在。

  「啊﹗」于沁沁無法承受他的巨大,驚喊著扭動身體想脫離。

  「沁沁,別動。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身上的汗珠因強忍的自製動作,紛紛滾落在她身上,頸脖、粗臂青筋湧現。

  「乖乖的,忍耐一下。」他輕輕地誘哄著,「別怕我,只要記得我是疼愛你的,好嗎?」

  「好……」于沁沁因他的低聲愛語而心神恍惚。

  比先前長指還要粗挺無數倍的強勁力道直沖入于沁沁身體的最深處,撕裂般的疼痛讓她發出一聲尖叫,「啊……」

  他靠在她顫抖不已的唇角,輕聲哄道︰「乖乖,很快就不痛了。」他緩緩地退出一些,順勢帶出她處子的血,浸紅了被褥。

  「好痛……」于沁沁嗚咽著。

  「以後不會了。」宮破雷細吻洒滿于沁沁的小臉,讓她喘口氣適應他的存在。見她泣聲稍歇,他便淺淺地律動著身軀,等待她適應自己入侵她體內的抽動。

  雖然仍是極度疼痛,但一股難以控制的熱氣和酸麻,漸漸由她的下腹部往全身流竄,她不適的微微扭移纖腰,卻惹來他一聲低喘及隨后的強力撞擊。

  「沁沁……沁沁﹗」他不能自己地喊著她的名字。

  沉重的粗喘襲向她的耳邊,促使她細瘦的雙臂環住他的頸項。

  「破雷……」又熱又麻的感覺,由兩人摩擦的接合處流移到于沁沁的全身。

  她的濡濕不斷滋潤著他的男性,使他更順利地深入,加大、加快他律動的幅度。

  「好軟、好緊……」宮破雷咬著牙迸吐出自己的感受。

  他抓起她粉白的大腿圈上自己充滿力量的勁腰。她則完全的放開自己,由他主導身體的擺動。

  藉由不斷的抽摩,慾望的激流衝擊得兩人目眩神迷。

  于沁沁只感到從未有過的緊繃感,扭緊到盡頭,身體深處像有著什麼即將爆炸,不斷地加快、升高,直至斷裂,直至聽不見自己的尖叫。她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啊﹗」宮破雷粗吼出全身的力量,將滾熱的種子用力噴洒進她體內最深處,等到抽搐逐漸緩退,才癱倒在她的身上,不住地喘息。

  輕顫著羽睫,于沁沁慢慢地轉醒。她睜開眼,發現宮破雷仍伏在身上,她微微移動一下體軀,疲憊的想轉個身,竟然感覺到他身體的一部分仍然停留在她的身體裡面,而且迅速的蓄勢待發,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英氣的臉龐。

  宮破雷邪氣地一笑,便又挺腰往她體內深處撞去。

  他無法遏止對于沁沁的渴望,狂野的愛了她一遍又一遍,直至她大眼開始渙散、失神,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索求,他才緊緊地摟住她墜入黑甜的睡鄉。

  ※※※

  疾霅山莊的蔡管事暗自納悶,莊主一向雞未啼鳴便起身練功,但今日早膳時分都過了許久,卻還未見莊主踏出房門,該不會是病了吧?

  蔡管事連忙差人請王大夫來看看莊主,也順道告知了二莊主和三莊主這件事情。

  沈秋衣和荊剒與宮破雷結識多年,從未見他晏起。就算是生了再大的病、受了再重的傷,也不會不交代周全便悶聲不響的養病、療傷。他們也覺得事情不尋常,便跟著蔡管事及大夫一同前往攬芃院了解究竟。

  正待一行人欲輕敲宮破雷的房門時,屋內傳來一聲低吼。

  「不許進來﹗」

  沈秋衣和荊剒相視一眼,腦中有個模糊的念頭快速閃過,但護衛自己兄弟、保障莊主安全是優先于任何事的第一考量,所以仍是大力推開房門,進入屋內。只見床帳被急速的放下,而地上則是被扯破的繡衫、褻衣。

  望了一眼蓋在月牙色肚兜下的繡鞋,沈秋衣和荊剒心下已經明白,只怕他們的不識相,恐怕又要惹起兄弟的怒火。

  「莊主,您是不是人不舒坦?我給您請大夫來了,讓大夫先替您把把脈好嗎?」憨直的蔡管事仍是擔心地問。

  「沒事,全都出去﹗」床帳內傳來宮破雷不耐的語氣。

  「可是……莊主……」

  「滾出去﹗」

  暴喝聲驅走了竊笑的沈秋衣,了然的荊剒,一頭霧水的蔡管事,以及無辜的王大夫。

  「嗯,小喜別吵,讓我再睡會兒……」床上的于沁沁呢噥著。

  這愛嬌的口吻瞬間澆熄了怒火烈焰,床帳內擁著于沁沁的宮破雷一陣心蕩神馳,血液急速地全往鼠蹊部沖去。

  于沁沁熱暖棉軟的身子又更偎進宮破雷的懷裡,惹得他忍不住將賁然的自己,再送進她窄窒的甬徑滑動。

  「嗯……」于沁沁閉著眼輕吟。

  她猛然驚覺不對勁時,宮破雷已經再次點燃兩人身上的火焰。

  ※※※

  一陣激情熱愛之后,氣喘吁吁的于沁沁忍不住開口嗔責,「你……怎么可以……」

  雖然她遲早是他的人,但沒想到他是如此躁急的想得到她,就這樣霸道地讓她陷入陌生又激狂的熱情中。

  「為什麼不可以?」宮破雷嘻皮笑臉地吻了吻于沁沁的小嘴。

  「我們都還沒拜堂成親,怎么可以……那樣?」

  于沁沁心裡暗氣他一整晚都不給她開口拒絕的機會。只要她一張嘴想說什麼,就給他吻了去,再不就是逗得她神智不清,話都說不清楚。

  「哪樣?」他咧開嘴笑著裝笨。

  「就是昨晚一整晚,和你剛剛那樣的那樣啦﹗」

  于沁沁睜大美眸瞪著宮破雷,她從不知道,他也會有這種地痞流氓式的表情。難道涴霓、流雩、小喜和其它人所說那個嚴肅又不苟言笑的人是別人?

  「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又有什麼關係呢?誰教你這么香、這么甜、這么誘人,讓我忍不住想咬你一口。」說著,他輕輕偷捏她的乳蕾一把。

  「大家知道了會笑話我的,老夫人知道了也會不高興的。」她紅著臉輕撥開他到處亂摸的大手。

  「誰敢笑你?誰不知道你遲早要進我們宮家大門,做我宮破雷的夫人。娘那邊就更別擔心了,早點生幾個胖娃娃,她老人家才更是高興哩。」他接住她的小手,開始輕啃她細致的頸子。「不過你怎么還喊老夫人呢?該改口叫娘了。」

  「老夫……呃,娘也這么對我說過,要我改口……但總是還不能習慣嘛﹗」

  她忍不住又問,「真的不會有人笑話我?」見他點點頭,她語氣認真地道︰「那就來生孩子吧﹗免得……娘不高興。」

  「你知道怎么生孩子嗎?」

  于沁沁斜了他一眼,「當然知道呀,以前我娘還在時曾對我提過,就是像獵戶爺爺家養的馬一樣嘛,公馬對母馬像你對我那樣之后,母馬就會生小馬。你昨晚對我那樣那么多次,說不定我肚子裡已經有胖娃娃了。」

  宮破雷被于沁沁舉的例子逗得哈哈大笑。

  「可是我全身都覺得酸疼,連手都要抬不起來了。」于沁沁皺著小臉靠進他懷裡。

  「是我不好。我太貪心了,不該要你那么多回。」他滿懷心疼的說道。

  「是呀,我好累,好想睡……都是你不肯讓我睡,一直吵我。」說著她便閉起眼,打算睡去。

  宮破雷起身擰了條濕手巾,替于沁沁將身上的熱汗拭去。發現她身上滿是瘀紫愛痕,他直怪自己昨晚不夠溫柔,擔心她可能要因自己的粗魯和需索無度躺上個幾天。

  思及此,他便抱起于沁沁往連接內室的浴池走去。那浴池是引渠于疾霅山莊后山的天然溫泉水,采活泉疏流的方式,終年熱泉不斷,有松筋護肌、消炎活血等功效。

  宮破雷將她抱進浴池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為她清洗細致的嫩軀,手到之處盡是嫩膩滑軟,讓他不由自主地又賁然衝動。

  他心中直罵自己像是頭髮情的公獸,卻仍停不下手,將她抱至自己的大腿根部,緩緩地引導她細致的花瓣綻開,接受自己的直挺。

  每一記往上的沖頂,都讓他仿似直奔天堂。

  「啊……你又……」于沁沁半醒地靠著宮破雷的肩頭喘息,「別又來了﹗」

  「沁沁,原諒我,我忍不住……」宮破雷雙手穩住于沁沁的腰身,咬緊牙關奮力往上沖頂。「舒服嗎?」他氣息不穩的問。

  「嗯……」她埋首在他的肩窩,半睡半醒的應著。

  「那這幾天,我都在藥泉裡愛你好嗎?」水珠隨著他的每記沖頂,飛濺四散。

  「哦……好啊……」

  當宮破雷終于放過累壞了的于沁沁,替她裹上自己的寢衣回到床上,打定主意就是憋壞自己,也要讓她好好地睡一覺,這才驚覺屋外已是掌燈時刻,原來自己竟然霸住了她一天一夜。

  ※※※

  莊主和沁沁小姐關在房裡一天一夜的事,疾霅山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宮老夫人為了兒子的快手快腳,不得不加緊籌辦婚禮,而婚期更是在宮破雷的堅持下一再往前挪。然後他又以于沁沁身體不適為由,不再讓她跟著母親忙碌勞累,私心地想霸住未婚妻子所有的時間和注意力。

  忙得不可開交的宮老夫人,這會兒正想坐下喝杯熱茶歇口氣,卻見蔡管事神色凝重地前來通報,說莊主的未婚妻正在大廳等候。

  「沁沁?」奇了,兒媳婦找她,哪還需要蔡管事來通報?

  「稟老夫人,廳上那位並不是沁沁小姐,而是一位歐陽小姐。」蔡管事訥訥的說道。

  「什麼?這是怎么一回事?」宮老夫人連忙往大廳走去。

  只見大廳客席上端坐著一男一女,男客約莫二十出頭,而女客大約只有十三、四歲。見宮老夫人進到廳堂,兩人即刻起身行禮。

  「宮伯母。」年輕男子率先開口。

  「請問兩位是……」

  「宮伯母,小侄是歐陽少琛,這是舍妹歐陽珠兒。」

  「宮伯母您好。請叫我珠兒。」歐陽珠兒的眼角含滿笑意。

  「都別客氣,坐下來說。」宮老夫人見眼前這一對兄妹俊美有禮,心中不禁對他們泛起好感。但掛在胸口的疑惑,卻也得先問清楚。「聽蔡管事通報,珠兒是以我們家雷兒未婚妻的名義送上拜帖的?」

  「早的。這件婚事是宮伯父生前與家父,在珠兒彌月酒宴時所訂下的,那時宮伯父交給家父一塊玉佩,約定等珠兒及笄后再成親。而明年珠兒就要及笄了,此番是家父要小侄先帶著珠兒上門拜訪。」歐陽少琛有禮的回答,並自懷中取出一塊玉佩。

  他還依稀記得珠兒彌月酒宴那天的情景,那天宮伯父醉得很厲害,最后是被家丁送回疾霅山莊行館的。

  其實父親也沒有把握宮伯文在酒醒之后,記不記得清自己醉酒之下許下的婚諾,只是疾霅山莊近幾年來聲名勢力愈漸擴張,爹爹認為錯過與疾霅山莊聯姻的機會實在是太可惜了;再聽聞最近疾霅山莊要為宮破雷辦喜事,當下就急著要他送妹妹前來,提醒宮家與自己歐陽家尚有婚約。

  宮老夫人接過歐陽少琛手中的玉佩,確是宮家老爺子生前隨身佩系的暖玉。「這……兩家老爺可曾立下婚書?」

  「這倒是沒有。宮伯父與家父僅是酒宴上口頭約定。」歐陽少琛有點難為情的回答。

  他也知道自己的爹平時並未與宮家往來。只是見這幾年宮破雷年少有為,將疾霅山莊打理得比宮老爺子在世時還要興盛,便起了攀附之心,便將擺在箱底的玉佩找了出來,重提婚事。

  宮老夫人則在心裡暗罵已去世的丈夫。這老渾帳,早都回老家賣鴨蛋去了,現下又蹦出個天大的麻煩折騰她﹗

  宮老夫人額際冷汗直冒,仔細打量歐陽家兩兄妹,但見歐陽少琛俊朗秀偉、歐陽珠兒靈巧嬌俏,看得出是大戶人家的子女。只是……山莊裡已經有個她年輕時和手帕交訂下的媳婦兒了呀﹗

  這下她可知道了,隨口說說的婚事真是要不得。沒料到老爺子竟然也來個口頭指婚,這下該怎么辦才好呢?

  依雷兒的硬性子,要他娶雙妻怕是很難吧﹗但是老爺子的信諾、疾霅山莊的莊譽,又該如何是好呢?

  宮老夫人心眼兒九轉十八拐,臉色乍雨乍晴,表情千變萬化,看得歐陽家兩兄妹納悶不已。

  「宮伯母,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請位大夫來看看?」歐陽珠兒忍不住關心地問道。

  宮老夫人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沒……沒的事。你叫珠兒是吧?一路來累不累?要不要宮伯母先讓人帶你們去歇歇?」

  「謝謝宮伯母盛情。」歐陽珠兒躬身答謝。

  宮老夫人喚人帶歐陽兄妹到客房休息,待他們一出廳門,便馬上要人去請三位莊主來一同傷腦筋。

  小喜望著坐在亭子裡看書的于沁沁,覺得沁沁小姐變得更美了,亮澤如上好脂玉的雪膚總泛著淡淡的粉櫻色,眼裡眉間常不經意地流露出一股嬌媚,每每教人移不開目光。

  雖然她整個人仍是清清淡淡的,對衣食住行沒有任何意見,但就是讓人感覺她變快樂了,就算是俏臉不常帶笑,也像是發著光似的引人注目。

  小喜心裡想著,該是莊主的功勞吧﹗莊主疼愛沁沁小姐的那股勁兒,讓莊裡上上下下也都感到甜絲絲的。

  而沁沁小姐也讓以往令人又敬又懼的莊主變得和善可親許多。雖然莊主仍是行事嚴厲,但只要沁沁小姐在場,他就會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不過莊主也真是的,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她每次伺候沁沁小姐更衣時,都會看見小姐身上的青青紫紫。看了真是惹人心疼。

  遠遠瞧見涴霓、流雩以及曹家姿娃小姐踩著焦急的步子往小亭走來,小喜不免要提醒一下。

  「小姐,三位小姐往咱們這兒走來了。」

  于沁沁抬起頭,望著臉帶著急的三位姑娘來到面前,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對她們輕點頭打招呼。

  「沁沁,我跟你說,不好啦﹗」急性子的宮流雩扯著于沁沁粉杏色的衣袖嚷著。

  通常這個時候,于沁沁並不答話,會等宮流雩自個兒把話說完。

  「莊裡來了對兄妹,那妹妹說她和你一樣,也是大哥的未婚妻,要大哥娶她啦,真是不知羞﹗」宮流雩生氣地哇哇叫嚷著。

  「沁沁,那是爹爹生前替大哥訂下的婚事,娘也不知道呢。」宮涴霓擔心于沁沁生氣,連忙補上一句。

  「沁沁,宮大哥如果娶別的女人,你會不會吃醋啊?」曹姿娃起哄著,想看看于沁沁會不會生氣。

  其實她早就接受沁沁要嫁給宮大哥的事實了,畢竟能看到宮大哥對沁沁一臉傻笑瘋狂的樣子,實在是太過癮啦。

  宮大哥那個看起來硬得像塊臭石頭的鐵漢,也會露出那種傻子呆樣,還真有點動搖他在她心中的偶像地位。不過在其它人面前,宮大哥還是像以前一樣嚴肅。

  「如果宮大哥不娶你,改娶那個歐陽姑娘,那你會不會傷心啊?」

  小孩子心性的曹姿娃就是愛鬧于沁沁,因為她沒見過像于沁沁這樣沒脾氣的姑娘,更覺得一天沒來逗逗她,就渾身不對勁。

  「涴霓姊姊,如果宮大哥娶了沁沁,也娶了那個歐陽姑娘,那么誰是大房、誰是二房呀?」曹姿娃又補上一句。

  宮家五代以來男子皆僅娶一房正妻,從無豢養小外家的事情發生,眼前的烏龍雙胞婚事很有可能要讓宮家破五代之例了。

  「沁沁,怎么辦?我們家幾代以來是沒有娶雙妻養小外家的例子的。要是大哥決定娶歐陽姑娘的話,那你不就……」

  宮流雩原本就喜歡于沁沁,自從于沁沁替她向大哥求情免去懲罰后,更是對于沁沁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早就認定她是大嫂了。

  「沁沁,你別聽流雩瞎說。大哥那么疼你,一定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

  這些日子,宮涴霓也和于沁沁建立起感情了,知道于沁沁雖看起來淡漠又不多話。但實際上是個好相處、脾氣也好的姑娘。

  「這可難說哦﹗歐陽家也算是家大勢大、有頭有臉,和疾霅山莊是再門當戶對的了,而且婚事是宮伯伯生前訂下的,歐陽家又握有一塊玉佩當信物,宮大哥若不 想疾霅山莊背上背信忘諾的名號,就非得娶歐陽家那只烤小豬不可了。」曹姿娃繼續搧風點火,還用眼角偷偷瞄著于沁沁臉上的表情變化。

  很可惜,曹姿娃又失望了,于沁沁非但臉上沒有一絲風吹草動,還坐下來拿起茶壺替她們各斟了一杯草花香茶。

  宮流雩忍不住笑了出聲,「什麼烤小豬,她叫歐陽珠兒啦﹗姿娃,你那張嘴越來越壞了哦。」

  宮涴霓只是用衣袖掩著嘴角坐下,不好意思學宮流雩一樣笑出聲來。道人長短總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行為。

  「涴霓姊姊,小心悶笑會內傷哦。你們又不像我武功蓋世,隨時都可以運功療傷,你們可是得喝苦苦的藥湯,躺上個十天半個月哩。」

  曹姿娃說完還不客氣地端起草花香茶喝了一大口,順道捻起一塊七巧桂花酥糕丟進嘴裡。

  宮涴霓笑著對曹姿娃說︰「真不知道你這既偷懶又不愛練功的女俠,那嚇死人的蓋世武功是怎么來的?」

  「當然是用她那張大嘴練來的嘍﹗」宮流雩落井下石。

  曹姿娃縱被取笑,聳聳肩也不以為忤,仍是嘻嘻笑著,用手肘輕輕頂了頂于沁沁的軟腰,「咱們說了一堆,嘴都軟了,怎么不見你這當事者緊張哪?反倒是我們幾個姑娘在替你窮擔心﹗」

  于沁沁平靜地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擔心、緊張也是沒用處的。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沈浸在與宮破雷的蜜愛熱情之中,她的確沒想過有一天要和他人分享宮破雷的情感。這突發的狀況是她無法事先預知和把握的,既然來不及去思索,也厘不清心底的混亂,索性不去想它。

  「哇﹗本大俠服了你了。沁沁姑娘,請讓我敬你一杯,我先干為敬。」曹姿娃拿起茶杯學著江湖口吻,喝乾杯裡的花茶。

  曹姿娃可愛的舉動惹得在場的姑娘們全都笑了,就連于沁沁也彎起嘴角,露出笑意。

  這一笑,讓眾姑娘驚為天人。宮流雩見于沁沁即將收起笑靨,忍不住動手呵起她的胳肢窩,「沁沁你笑起來真好看,再笑一笑﹗」

  「對呀對呀﹗像朵花兒一樣哩。再笑一笑啦﹗」曹姿娃不落人后,也搔起于沁沁的腰際。

  于沁沁沒想到她們這么頑皮,禁不住痒,咯咯地笑出聲,眼淚都快要冒出來了。

  向來端莊的宮涴霓見于沁沁笑得腰都彎了,發鬢都亂了,可仍是美麗動人,紅通通的粉頰,甚至更燦艷了幾分;心想,女孩們都不忍讓這樣的可人兒掛上憂色了,更何況是疼惜她的大哥呢?

  宮涴霓頑心一起,也伸手襲向于沁沁,加入呵痒的行列。

  「呵……不要了……饒了我吧﹗呵呵……」于沁沁被三個姑娘圍攻。無處可躲,只好慘兮兮地求饒。

  「你們在做什麼?」一陣低喝傳來。

  幾個姑娘聞聲抬起頭一看,只見宮破雷努力強裝正經,卻眼帶笑意的看著她們。

  「好哇﹗你們這幾個壞姑娘,這樣欺負我可憐的沁沁,看我怎么教訓你們﹗」說著,宮破雷竟然將于沁沁拉到懷裡,大手上下搔撫,也呵起她的痒來了。

  「哇呵呵呵……停手呀﹗呵呵……」于沁沁本以為救星來拯救她了,沒想到來的卻是更厲害的大魔頭。

  幾個姑娘們見宮破雷使壞,笑得花枝亂顫,小喜更是靠著亭柱偷笑,免得軟了腳。

  「大哥學我們姑娘家欺負沁沁,羞不羞呀?」宮流雩拿起手絹,拭拭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準備趁此難得的機會撻伐自己的大哥。

  「對對對﹗還說我們壞,宮大哥才是最壞。」曹姿娃漸漸也習慣了只要有于沁沁在,就會變得開朗的宮破雷。

  「欺負沁沁這種大事,怎么能少了我呢?我只許你們小小的欺負,而大大地欺負,就只能由我來。」宮破雷笑著擁住身子發軟的于沁沁,仍對她上下其手。

  「大哥,你快放了沁沁吧。她都笑得喘不過氣來了,看起來好可憐。」宮涴霓舉袖掩住笑得合不攏的小嘴,力圖端莊地說。

  「涴霓姊姊好奸詐,還搶著做好人,剛剛明明是你搔得最用勁兒呢﹗」曹姿娃笑著挑撥。

  「是呀是呀﹗在我們自家人面前,涴霓姊姊就不用故作善良了啦。還不快快露出你的真面目﹗」宮流雩附和著。

  宮破雷終于停手,轉而摟著笑得直不起身的于沁沁,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臉上是無盡的笑意和疼寵。

  「流雩、姿娃,小點聲,別破壞我辛苦經營起來的優雅形象。」宮涴霓一派溫嫻,眼眸裡卻泄漏出淘氣的流光。

  于沁沁被宮涴霓的樣子逗得噗哧而笑。

  「看吧﹗連沁沁也都笑涴霓姊姊是個壞姑娘。」曹姿娃鼓掌笑道。

  「是呀,涴霓姊姊還是趁早讓沁沁習慣你是個雙面人吧,免得哪一天嚇壞了沁沁。」宮流雩借機拆穿宮涴霓人前人后不同行事面貌的秘密。

  「既然被沁沁知道了,我只好先打聲招呼,省得往后被她拆了我精心布下的台。我就是有這種怪癖。明明性子狡猾奸詐、反骨特突,但就是喜歡看眾人讚美我品 德嫻良、溫柔端莊。騙了越多人,就讓我越有成就感。」宮涴霓抬高下巴一臉得意的說。「我這怪性子就只有大哥、流雩、姿娃知道,就連娘、沈二哥和荊三哥都不 知道呢﹗」宮涴霓不懷好意的看了小喜一眼。

  小喜見狀連忙開口,「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

  宮破雷只是摟著于沁沁,笑而不答。

  「疾霅山莊的怪人實在夠多了,有冷得足以凍死人的宮大哥,成天嘻皮笑臉、不知臉紅是怎么一回事的沈二哥,整天繃著臉、不苟言笑的荊三哥,還有以騙人為樂的涴霓姊姊,和口沒遮攔、又愛偷看人家親熱的小魔女流雩。現下又要嫁進一個八百年不愛笑、又不愛說話的沁沁。」

  曹姿娃喘了口氣,又不知死活的補上一句,「說不定還會多嫁進來一只歐陽小烤豬哩──」

  宮涴霓和宮流雩不約而同地伸出手,捂住曹姿娃的小嘴。

  「姿娃只是擔心我,你別對她氣惱。」感覺到抱住自己的手緊縮了一下,于沁沁輕扯宮破雷的衫袖。

  宮破雷看了于沁沁一眼,淡淡的說道︰「宮家只會多一個性子古怪的沁沁,不會多其它的人。你們幾個別瞎操心,也別再跟沁沁亂嚼舌根。」

  「嘻嘻,宮大哥自個兒都說沁沁的性子古怪啦,表示我也沒說錯嘛﹗」掰開捂住嘴巴的四只手,曹姿娃得意極了。

  宮流雩纖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該說涴霓姊姊是舉世無雙、超級無敵、轟動武林、驚動萬教、騙死人不償命的女魔頭才對啦﹗」

  「多謝誇獎。不過你們可以再多說一點,真是聽得我通體舒暢呢。」宮涴霓笑瞇了眼,一臉陶醉的樣子。

  于沁沁有點不能適應這樣的宮涴霓,但覺得很有意思。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活潑有趣的姑娘。

  「涴霓,你們別嚇壞沁沁,也別帶壞她了。」宮破雷不得不提點妹妹。

  「大哥,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我們對沁沁是再好不過的,更是巴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全聚在一起呢。」宮涴霓眼露一抹不懷好意的精光,讓宮破雷有不祥的預感。

  宮涴霓轉向妹妹,「流雩,你不是說今晚要和沁沁一起睡嗎?既然你今晚要過去找沁沁,那我就明天再去沁沁房裡好了,至於姿娃就訂在后天吧。如果流雩今晚有什麼話沒和沁沁說完,可以再輪約姿娃之后,咱們就一人輪著陪沁沁一天。」

  宮涴霓這一記,正好打在宮破雷的痛處。

  他和沁沁湊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哪還能讓這三個鬼丫頭使壞霸住她?所以他臉色很難看的瞪著她們三個小魔頭。

  「其實……如果我有很多很多新的機關玩具可以玩,應該就沒空去找沁沁了。」宮流雩接收到大哥的殺人眼波,濃著臉皮提示。

  「嗯﹗」宮破雷臭著臉點頭。

  「嘿嘿﹗如果有那套我想要很久的兵書,我也會因為忙著看書,而沒空去找沁沁呢﹗」宮涴霓緊接著賊賊的道。

  「嗯﹗」宮破雷的臉色由青轉紫。

  曹姿娃看看宮涴霓和宮流雩,有點躊躇,不知道該不該起而效行。雖然宮破雷待她與親妹妹無異,但她畢竟姓曹不姓宮啊。

  宮破雷嘆了口氣,「姿娃,想要什麼?說吧﹗」

  「嘻嘻,那我就直說啦。如果我有很多沒吃過的小點心,那我可能就沒空找沁沁玩啦﹗」曹姿娃眉飛色舞的要求。

  「嘖﹗真沒建設性。吃下再多東西你還是不長半點肉,真是浪費食物、蹧蹋米糧。」宮流雩白了她一眼。

  「好﹗明天晚膳前,你們到廳裡找秋衣,我會交代他辦好。」宮破雷決定把找兵書、買機關玩具、稀罕點心等麻煩事全丟給沈秋衣去傷腦筋。

  「哇﹗宮大哥真是大好人﹗」曹姿娃歡天喜地的跳起來。

  于沁沁看著她們利用自己來勒索宮破雷,不禁笑著搖搖頭。

  「沁沁你別搖頭了。如果不是大哥疼你,那裡能讓我們得逞?」宮流雩傻兮兮地笑道。

  「好了,咱們都有好處了,就把沁沁還給大哥嘍。走吧,別在這裡礙大哥的眼了。」宮涴霓識相地開口。

  幾個姑娘看著那兩人摟在一塊兒,笑笑鬧鬧地將小喜一塊兒拉走,把亭子留給他們。

第四章

  「你應該多笑的。你笑起來真甜、真可愛。」宮破雷溫柔地拂開于沁沁頰上的發絲,將它往耳后攏。

  「我從來沒有像這樣笑過,肚子好痛。」于沁沁軟軟地靠在宮破雷懷裡。

  「真的?我來幫你揉一揉。」他眼睛一亮。

  「你別亂來﹗」于沁沁看出他眼神的古怪。

  「我只是好意要幫你揉揉呀。」他摸摸她柔軟的胸脯,揉揉她纖細的蠻腰。

  「不行哪﹗你別亂碰我了,娘說不可以讓你再亂碰我的啦。」于沁沁見他又要不正經,趕緊掙開他的大手,想跳離他身上。

  「好好好,你別亂動,我不亂來總可以吧﹗」他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緊。「唉﹗你真是我命裡的克星。我向來少欲寡言,怎知遇到了你,卻時刻都要變成無理 性的野獸……莊裡的人以往見到了我,不是戒慎恭敬,就是趕緊低頭行禮離去,但現下每個人見到了我,便開始交頭接耳、笑得賊兮兮的。看來我這莊主的威信全毀 在你手裡了。」宮破雷雖是抱怨,但語氣極為寵溺,「說﹗你是不是對我下藥了?」

  于沁沁只是紅著臉對他笑,看得宮破雷心蕩神搖,忍不住偷了個甜吻。

  「呀﹗你說不亂來的。」于沁沁羞嗔道。

  「你的笑臉讓我忍不住想偷香,所以是你的錯。」

  「那……那以後我不笑就是了。」她嬌腆不已。

  「我喜歡你笑,也希望你開心。」說著。他舔了舔她的小臉。

  于沁沁把手攪上他的頸項,不勝羞怯。「嗯,我每天都很開心。」

  宮破雷對她不經意流露出的柔情,感到心頭一陣馨暖。

  「啊,我又禁不住要變成野獸了﹗」他抱起于沁沁就要往房裡走。

  「不行啦﹗你白天難得有空,一定是有事要找我說。快說是什麼事?」于沁沁急著轉移他的注意力。

  「咱們回房裡說。」他腳步不停,反更急速。

  「在這裡說就好了﹗」于沁沁急得在空中踢著小腳。

  「回房一樣能說。」踩著堅定的腳步,他仍是往于沁沁房間走。

  「不回房裡,在這裡說就好了。」見已到房門外,于沁沁猶做最後掙扎。

  宮破雷推門進房,順手合上門扉,這回他可記得落了閂。「那件事現下不急了。等等再說。」走進內室,他將于沁沁放在繡床上,低頭就要吻她。

  「不行啦,娘說──」于沁沁剩下的話,全教宮破雷給吻進嘴裡。

  「唔……不要……你前日夜裡已經要了那么多回,直到今天,我身子還很是酸疼。」她推著他的臉。

  「我會很輕、很溫柔的。沁沁,我好想你……」他修長有力的手隔著衣裳,握住于沁沁高聳的圓乳。

  「唔……」迷迷糊糊的于沁沁在恍惚中,覺得宮破雷脫下她衣裳的速度快得嚇人。才說不到兩句話,她上身的繡衫就已經被褪至腰間,珠釵散落一地,絲緞般亮澤的長髮全披落下來,撫在身上的掌心又熱又燙……

  宮破雷帶著魔力的舌尖讓她的理智,一分分地遠揚。他像是極珍愛又想吸光她的神智似的,逗弄著她的丁香小舌。

  她胡亂擺動的小手不小心碰觸到他褲下的英挺,使他霍然瞪大豹眼,瞳仁更見深闇,猛地倒吸一口氣。

  于沁沁明白他眼裡的激狂,身子有點畏懼地往后縮了縮,卻正巧給了他機會抬起她的雙腿,扯下她繡裙裡的底褲。

  她驚呼一聲,仰倒進床榻中,見他雙手握開自己的一雙嫩白小腿,將墨色的頭顱直接埋進她祕密的女性花園,用滾燙堅決的舌尖尋找她的蜜源,舐著她美麗又幽密的唇朵,銀牙輕嚙著,直到花蜜絲絲泌出。

  他更用長指揉搓著她櫻紅的幽瓣,幫助舌尖找尋蜜釀般的珠蕾,含入口中舔吮逗弄,惹得她不停地顫抖。

  「不要啊……」她螓首狂亂地擺動。

  宮破雷不理會于沁沁的拒絕,繼續用舌齒蹂躪她每一個柔軟的祕密所在,還將挺舌深深淺淺地探入窄密的女性甬口,直到甜美的花蜜流入他的嘴中。

  他猛然起身將嘴覆住她的檀口,將她的蜜津送進她的菱嘴裡。

  「你嘗起來好甜。」他含著愛津在她嘴裡說。

  于沁沁由他口中嘗到自己的花蜜,震撼地無法接受這種親密,暈眩的感覺襲來,只能癱軟地任他為所欲為。

  宮破雷見她嬌憨的模樣,血液滾熱奔騰,迅速拉下褲頭,將自己近乎爆裂的火炬送入濡濕的密徑。

  「呃﹗」仍不適應他的火熱賁巨,于沁沁低低地呻吟出聲。

  「你怎么還是這么緊?」宮破雷不可思議的低嘆。

  滑熱而緊密的包裹感逼使他渾身戰栗,直想用他的火熱撫平她每一處祕密的縐褶。他將自己的英挺更推進她的身體裡,還將她微顫的小手拉至兩人緊密的結合處,導引著她撫觸兩人的陰柔與陽剛。

  于沁沁迷亂又驚嚇不已,一波波激流沖蕩著她體內的每一滴血液,直至沸騰。

  激烈的撞擊應和著她的嬌吟及他的低喘。他像是想更進入她靈魂深處般,抬高分開她的雙腿跨在他肩上,掐住她的臀瓣,更猛烈、更快速、更竭力地將自己往她身體裡衝撞。

  無窮的精力和持續不斷的激速力道讓于沁沁幾近無法承受地尖叫、泣喊,體內的激狂壓迫一直張大、擴散,逼得她不停的求饒。

  「夠了,夠了﹗我受不了了……」她發出類似泣聲的吶喊,回應她的卻是更兇猛的撞擊。

  「沁沁……沁沁﹗」他仍是低喊她的名字。

  他強烈的索求嚇壞了于沁沁。她抬高的雙腿使得他可以完全襲擊她的體內,像要貫穿身體的強烈撞擊讓她昏眩不已。

  宮破雷加大腰身的擺動,密集的衝撞著她細致的柔軟,不可言喻的震撼激蕩拍打著兩具身軀。

  像弦線扭繃到最緊,終至不可承受地崩斷般,兩人同時自喉嚨深處宣泄出低吼。倏然來臨的激焰熱流涌進她身體的最深處,沸燙的種子噴埋進她最美麗的園圃。

  一褐一白的兩具美麗身軀緊緊貼合,兩人的汗水融合在一起,誰也無法開口說話,室內只有濃重的鼻息和喘氣聲。

  終于,他由她身上緩緩地抽離,倒身至另一側躺下,由背后緊摟著她,不斷輕啄她泛著紅霞的后頸。

  狂猛的激情未褪,于沁沁仍合著眼感受宮破雷的溫柔,也知道他正為了能舒服些,脫去兩人來不及褪下的衣衫。

  他自她腋下伸過的大手,握住一方柔膩的胸乳,用指尖逗弄著她艷紅未褪的細致乳蕾,就這么一個動作,讓他已平息的呼吸又紊亂了起來。

  他像上了癮般,總是要不夠她……宮破雷忍不住低聲輕笑。

  「你為什麼笑呢?」于沁沁疑問道。

  宮破雷並不回答,只是引著于沁沁的小手,去握住他又賁起的英挺,著實嚇了她一跳。

  「不……不會吧?這么快?」于沁沁蹙著柳眉不敢回頭看他。

  他抬起她一只嫩白的大腿,順著之前的花蜜,滑入她身體甜蜜的源頭。

  「啊……你還要?」于沁沁驚呼出聲。

  「沒辦法,我永遠也要不夠你。」

  于沁沁來不及出聲抗議,便由宮破雷身體的律動中,再次跌入激流。

  ※※※

  「好了,你快說吧,是什麼事要告訴我?」于沁沁見宮破雷還扯著自己剛穿好的繡裙,急忙拍開他的手。

  「涴霓那幾個丫頭不是都告訴你了嗎?」宮破雷只好轉而為她整理裙帶,語氣平緩的開口。

  「是指歐陽姑娘來山莊裡作客的事嗎?」于沁沁悄悄地遠離床榻,走到圓桌邊坐下。

  宮破雷見于沁沁戒慎地靠著桌子坐,心裡思量著下回一定要在這桌上狠狠地愛她。

  回過神,他看著她那不含絲毫醋意的眸子,不禁有點失望。但轉念一想,不正是這奇特的性子讓他放不下嗎?

  「你有什麼看法?」他觀察著于沁沁的表情。

  「看法?」她有點呆愣地問。

  「難道你不介意我娶別的女人?」揚起右眉,他的情緒開始有些低悶。

  「以前不會介意,但現下會了。」于沁沁輕輕地回答。

  「為什麼?」他屏息問著。

  「我不知道。」于沁沁低頭淡淡的說。「以前覺得有沒有嫁人似乎都不重要,現下住進宮家,每個人對我都很好,而且能時常見到你,讓我覺得每天都很快樂。只是一想到你要用抱過別的女人的手抱我,我就覺得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沁沁,如果我娶了別的女人,卻不能娶你,你有想過你該怎么辦嗎?」他追問著。

  于沁沁靜靜地看著宮破雷,片刻之后才開口,「應該是回木屋過以前的日子吧。」

  「你真的相信我會那么做嗎?」宮破雷又揚起眉,但此刻他已經沒有先前的煩悶感。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沒提起這些事之前,我沒想過那么多,但你現下提起了,我便知道你不會那么做。因為若是你決定了什麼,是不會再問我一大堆奇怪的問題的。」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了解我。」

  宮破雷愉悅的笑著,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除了你,我不會有娶別的女人的念頭。」這既是告知,也是保證。

  「我也是。我也沒想過要嫁別人。」于沁沁很開心,這是兩人最接近承諾的對話了。

  「都已經是我的人了,哪能讓你有想嫁別人的念頭?」宮破雷佯裝醋意,卻發現自己是真的在意。

  他忽然想到,他宮破雷要娶于沁沁進門已是眾所皆知,竟然還是有名門公子聽聞沁沁的艷名,上門送禮要她改變心意。

  若不是有精明的涴霓擋著,戒慎的秋衣和荊剒守著,不知道場面還要變得多混亂呢。

  「沁沁,你說,你是不是絕對不會想嫁給別人?」宮破雷竟然孩子氣的耍起性子。

  「傻子﹗」于沁沁瞅了他一眼,「都說沒想過了,你還傻氣。」

  「誰要你美得讓人擔心。」宮破雷耍賴地摟住她。

  「別胡說了。倒是那位歐陽姑娘你打算怎么辦?」于沁沁不免擔心地問。她知道大部分的名門閨閣是無法接受退婚的侮辱的。

  「解除婚約。」宮破雷看了于沁沁一眼,「但我會由歐陽家來發布他們解除婚約的消息。」這是保全歐陽家名節的做法。

  「如果歐陽家不接受,執意要將歐陽姑娘嫁給你呢?」

  「那就由宮家來退婚。」

  「你真無情。這會害了歐陽姑娘的。」

  「誰說我無情?我對你可是有情有義、情有獨鐘。」宮破雷嘻皮笑臉地想再偷個香。「而且之前我去找你退婚,怎么沒見你有半點被傷害到的樣子,還一口就答應了呢?還是這是你以退為進、請君入瓮的妙計?」

  于沁沁被宮破雷無賴的話語逗得哭笑不得,「你是說是我勾引你嗎?」

  「對。你只要用你那雙大眼一瞄,就讓疾霅山莊宮莊主乖乖將自己奉上了,你真是罪過。」他笑嘻嘻地說。

  「你真是……算了,不理你的胡言亂語了。」

  「怎么,翻臉不認帳啦?這可不成,你我都生米煮成熟飯了,可不能讓你說賴就賴。」宮破雷不依地往于沁沁身上靠去。

  于沁沁搖搖頭笑著,「你和涴霓、流雩果真是兄妹,人前人后簡直就像兩個人似的。」

  宮破雷溫柔地摸著于沁沁的臉,「我就愛看你笑,我喜歡你開心的樣子。」

  她為他揚起一朵甜美笑花。看得宮破雷都要痴了。

  「對歐陽姑娘好一點,別讓她有受委屈的感覺,好嗎?這種事兒,總是姑娘家難做人。」于沁沁輕扯他的衣角軟軟地提起。

  「那還不簡單,談不攏就讓娘收了她做義女。想那歐陽老爺子也不過就是要與疾霅山莊有交情,以提振商機。」一提到正事,宮破雷的聲音便又回複到平時的不帶情緒。

  「你確定歐陽老爺能接受你的提議嗎?」于沁沁仍是擔憂地問。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宮破雷強硬的回答。

  「我有對你說過,你其實是個很霸道的人嗎?」

  「有,你現下說了,而且說對了。我本來就是霸道的人,所以你被我霸住后就再也跑不掉了。為了獎賞你,我可以委屈一點,讓你親我一下。」他將臉湊近她面前。

  「我才不要。」于沁沁伸手擋住他的臉,嬌笑道。

  「那換我親你一口好了。」他將她的小手拉進嘴裡,輕啃她的纖指。

  「放手啦,不正經的宮莊主。」她想將手縮回,卻被咬著不放。

  「恕難從命,害羞的宮夫人。」他大手摟住她,不住地在她臉上輕吻。

  「哎呀,真該請位大夫來看看你。」于沁沁左閃右躲地笑著說。

  「要大夫來看啥?」他將頭靠在她的瘦肩上,咬著她的耳朵。

  「看看你這愛動手動腳的壞毛病還有沒有得醫呀﹗」

  「有,有得醫,因為藥方子就是你。」他吮著她細致的耳珠子。

  「好痒哪,你別玩了……」

  兩個人關在房裡濃情嬉鬧,一點兒也不在意日頭已漸西移。直到僕人鼓起勇氣敲門,代宮老夫人傳話,說有請莊主議事,宮破雷才不得不被于沁沁催出房門。
  Re:古 離-破雷泌情

  「好,我答應﹗」

  大廳上,宮破雷要求歐陽家解除婚約的事一提出,歐陽珠兒立即爽快的答應了。

  「珠兒,你說什麼?」歐陽少琛大驚失色,被妹妹的話嚇住了。

  「我說我答應回去請爹爹退了這門親事。」歐陽珠兒輕鬆地回答。

  「珠兒,你……」歐陽少琛讓妹妹大膽的言詞氣得眉間泛紫。

  「哥哥,你別生氣嘛。你沒瞧見咱們一路走進疾霅山莊,門裡門外張燈結彩的要為宮莊主辦喜事嗎?而宮老夫人和宮莊主壓根兒不曉得疾霅山莊與歐陽家有訂下 親事,所以宮莊主一定是要與心上人成親啦,咱們怎么可以做這種壞人姻緣、棒打鴛鴦的事呢?」歐陽珠兒說著又低下頭來,「而且要我嫁一個老頭子真是太不人道 啦。」

  雖然歐陽珠兒最末一句話是小小聲地說,卻仍讓大廳上每個人都聽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宮破雷則是怒目相向。

  「胡鬧﹗這是宮老爺子生前親口和爹訂下的親事,宮家和咱們歐陽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怎能容你說退婚就退婚﹗」歐陽少琛斥責著。

  宮破雷聞言眉頭一挑,正待開口,卻聽見歐陽珠兒說了,「哥哥呀,爹爹十幾年來從來沒向咱們提起這親事,更甭說曾經對外人說過了,所以也沒什麼人會去嚼 咱們兩家的舌根。而宮莊主現在愿意認我為義妹,也算是達成爹爹與疾霅山莊友好的心愿。反正過些年,爹爹會再替妹妹找個大戶人家,海撈他們一筆聘金后,讓妹 妹嫁過去。」

  所有的人讓歐陽珠兒一點兒也不修飾的言詞差點驚掉了下巴。瞧她小小年紀,卻已經明白所有的利益衝突,更不避諱說出自己父親的意圖,好似她恨不得使盡所有辦法,只求盡快擺脫與宮破雷的親事。

  歐陽少琛困窘地紅了臉,心裡明白珠兒說得一點也沒錯,父親的確就是這樣打算。但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拆自己父親的台,總是讓他很難為情。

  「珠兒……你也該給歐陽家、給爹留點面子。」歐陽少琛放軟了語氣,算是接受了妹妹的說詞。

  「嘻嘻,哥哥別擔心啦,你不說、我不說,疾霅山莊裡的人也不會閑著沒事跑去跟爹爹說,所以爹爹不會知道的啦﹗既然爹爹不會知道,那還有什麼丟不丟面子呢?」歐陽珠兒笑靨如花地回答。

  「既然歐陽小姐已經答應在下的請求,那這件事就這么辦吧。還請歐陽公子與歐陽小姐在疾霅山莊多留數日,參加在下與于姑娘的喜宴。」宮破雷見事情有順利解決之勢,趕緊先下手為強,為烏龍指婚畫下句點。

  「這……」歐陽少琛還想說什麼,卻被歐陽珠兒打斷。

  「當然好啰,人家還要多陪陪宮伯母呢。而且我也還沒有正式的拜認義母、義兄,怎么能這么早就離開疾霅山莊呢?」她話鋒一轉,「對了,宮家兩位姊姊長得又甜又漂亮,我們約好要到花園裡的涼亭喝茶吃點心,哥哥要不要一起來呀?」

  「不,都是姑娘家的聚會,哥哥不方便參加。」歐陽少琛不知道自己妹妹已經和宮家兩位美麗的小姐這么熟識要好了。

  「不會啦,宮大哥、沈二哥也要和我們一起喝茶呢,這樣你們幾位哥哥就有伴了呀。走啦,宮家的姊姊們已經在等我了。」歐陽珠兒一說完,就拉著歐陽少琛往花園走去,還不忘回頭叮囑,「宮伯母,我們先去花園找涴霓姊姊和流雩姊姊了。宮大哥、沈二哥,你們也快來哦﹗」

  「珠兒這丫頭倒是和流雩一樣鬼靈精。」宮老夫人看著離去的歐陽兄妹笑著說。

  「我看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沈秋衣對荊剒眨眨眼,「荊剒,你說是不是?」

  「無聊﹗」荊剒很不給沈秋衣面子的啐道。

  宮老夫人笑著說︰「你們也老大不小了,辦完雷兒和沁沁的婚事,也該替你們都找個乖巧的媳婦兒,生幾個胖小子。」

  「伯母,您是辦喜事辦上癮了嗎?饒了我們吧﹗」沈秋衣連忙討饒。

  荊剒面露為難,但也不好開口說什么。

  「男大當婚,怎么你們一個個聽見要討媳婦兒,就像要你們的命似的?」宮老夫人抱怨起來,「想當初雷兒還不是硬脾氣的不肯娶親,結果遇到了沁沁,人就變得……」

  沈秋衣見宮老夫人似要開始發表媒人經,臉色大變,急忙拉著宮破雷和荊剒就要離開。

  「伯母,歐陽公子、歐陽小姐和涴霓她們正等著我們去喝茶哩,不好意思讓她們等太久,我們先走一步啦。」

  說完,他就像逃命似的,拉著宮破雷和荊剒大步跨出了廳門。

  ※※※

  鬼靈精怪的宮流雩和刁鑽聰穎的歐陽珠兒簡直是一見如故,大有相見恨晚之憾。再加上一個活潑淘氣的曹姿娃,三個小姑娘差點就要歃血為盟,斬雞頭燒黃紙結拜了。

  而宮涴霓仍維持著端莊優雅的形象,將歐陽少琛和歐陽珠兒唬得一愣一愣的,讓兄妹倆直呼沒見過這樣高貴嫻秀的美人兒,樂得她晚上蒙著棉被偷笑不已。

  自從宮流雩將于沁沁介紹給歐陽兄妹認識之后,歐陽珠兒當場就幾乎是愛上了于沁沁似的,直往她身邊賴,還不時直勾勾的瞧著她。

  歐陽珠兒那副好色登徒子的嘴臉,讓一旁的宮破雷眼皮狂跳。直有不好的第六感。

  「沁沁姊姊,你好漂亮哦,我真喜歡你。我晚上可以去你房裡找你一起睡嗎?」歐陽珠兒眼神迷離地瞅著于沁沁,還不時摸著她的小手。

  「不行﹗」宮破雷幾乎是吼叫出聲。

  沈秋衣感興趣地看著歐陽珠兒,暗想這鬼丫頭在耍什麼詭計?還是根本就不正常?看那眼神,她該不會是愛上沁沁了吧?

  「你別那樣大聲,珠兒年紀還小,嚇著她就不好了。」于沁沁投給宮破雷一個不滿的眼神。

  「娘已經安排好少琛去住秋衣、荊剒的扶荃軒。珠兒去涴霓、流雩她們的郁芊居了。」宮破雷勉強地解釋,覺得珠兒看于沁沁的目光很不對勁。

  「珠兒,別任性的去打擾沁沁姑娘。」歐陽少琛一邊輕斥妹妹,一邊偷偷抬眼看著于沁沁絕秀姿容,俊臉不禁微微泛紅。

  「我才不是任性呢,我現下是宮大哥的義妹,而沁沁姊姊就要嫁給宮大哥了,如此一來,沁沁姊姊也算是我未來的嫂嫂,我要在沁沁姊姊出嫁前都去陪著她,免得她寂寞嘛﹗」歐陽珠兒理直氣壯的說。

  「沁沁會寂寞?哇哈哈哈……」沈秋衣聽了怪聲大笑,還曖昧的看著宮破雷,換來的是宮破雷殺人般的目光。

  「沁沁現在住在我的攬芃院,新房不宜太多人進出。」宮破雷對歐陽珠兒說,態度很具強悍。

  「那沒關係,沁沁姊姊來郁芊居和我們住好了。反正沁沁姊姊還沒出嫁,等和宮大哥拜堂了再搬過去攬芃院嘛﹗」歐陽珠兒說著還摸了于沁沁的臉兒一把。

  「你在做什麼?﹗」宮破雷站起身對歐陽珠兒怒目相向。

  「啊﹗沁沁姊姊,我好怕。」歐陽珠兒佯裝畏懼地靠進于沁沁懷裡,緊緊地摟住她。

  這般的舉動讓宮破雷看得雙  冒火,七竅快要生煙。

  「破雷,別這樣。」于沁沁拍拍歐陽珠兒的肩安撫她,微蹙起柳眉望向宮破雷。

  其它人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約而同地覺得宮破雷醋壇子大得嚇人,連小女孩的醋都吃。

  「沁沁,過來﹗」宮破雷不好伸手撥開歐陽珠兒抱住于沁沁的手,只好叫于沁沁過去他身邊。

  「沁沁姊姊,不要過去啦。你的身子好軟、好香,再讓我多抱一會兒好不好?」歐陽珠兒更往于沁沁懷裡鑽,把頭埋在于沁沁柔軟的胸脯上。

  宮破雷簡直就要咬裂一口白牙,惡狠狠地瞪著歐陽珠兒埋在于沁沁豐滿胸口的腦袋瓜。

  「珠兒別怕,宮大哥是跟你開玩笑的。」于沁沁軟著嗓子哄著歐陽珠兒。

  現場除了于沁沁,沒有人覺得宮破雷是在開玩笑。歐陽少琛甚至開始為妹妹的小命堪慮而全身冒出冷汗。

  「珠兒,別鬧了,快放開沁沁姑娘。」歐陽少琛因為歐陽珠兒緊摟著于沁沁,也不好出手將妹妹拉開。

  「我才不要﹗我好喜歡沁沁姊姊,我要抱著沁沁姊姊,還要親香香的沁沁姊姊。」說完,她真的將小嘴湊上于沁沁的粉頰親了一記。

  砰﹗

  涼亭內的八仙石桌被宮破雷捶崩了一角。

  所有的人還未從歐陽珠兒的舉動中回過神來,又被宮破雷一拳敲崩了濃實的石桌嚇了一大跳。

  「哇﹗沁沁姊姊,宮大哥好可怕﹗」歐陽珠兒見狀,像是真的害怕地往于沁沁頸窩猛蹭。

  「破雷,你怎么了?為什麼生氣了?」于沁沁不解地詢問。

  宮破雷瞪大一雙火眸,切牙吐出氣音,「叫她放開手。」

  「破雷,珠兒只是小孩子。」于沁沁奇怪著他為什麼看起來這么氣憤。

  「沁沁姊姊,我怕得頭好昏。你陪我到房裡躺一下好不好?」歐陽珠兒仍將頭靠在于沁沁懷裡。

  砰﹗

  約男子巴掌大的堅硬磽石下地,涼亭中整根石柱由缺角處延伸。佈滿了龜裂的痕跡,大有隨時解體崩塌的趨勢。

  「夠了﹗再敲下去,這亭子只剩瓦礫了。」沈秋衣看了一眼握緊拳頭的宮破雷,連忙向宮涴霓、宮流雩使個眼色,要她們機靈點。

  「珠兒妹妹,讓涴霓姊姊扶你去休息吧。」宮涴霓知道自己哥哥的蠻勁驚人,為求這寒磽石亭建全,急忙握住歐陽珠兒的手臂。

  「對啊,珠兒妹妹,我也來扶你一把。」宮流雩捉住歐陽珠兒的另一臂。

  「我不要,我要沁沁姊姊陪我進房﹗沁沁姊姊﹗」歐陽珠兒細瘦的兩臂被分別抓住,仍不死心的拚命掙扎。

  一見歐陽珠兒的手離開,宮破雷馬上將于沁沁摟進懷裡,還惡狠狠的瞪著歐陽珠兒。

  歐陽少琛讓妹妹不尋常的喜愛嚇了一跳,更被宮破雷對于沁沁強烈的佔有欲驚得恍惚。

  其實沈秋衣、宮涴霓和宮流雩也讓宮破雷的舉止震呆了,只是沈秋衣擔心再下去會出人命,不得不快快回神。而宮涴霓是表裡不一的超級高手,雖然心裡嚇傻了,但粉臉上一點表情變化也看不出。至于宮流雩則是讓宮涴霓暗掐了大腿一把,才痛得醒過來。

  「珠兒,沒事的。你先和她們回房,我等會兒就去看你。」于沁沁被宮破雷抱在懷裡動彈不得,只能開口安撫。

  「哼﹗」宮破雷發出悶哼。

  沈秋衣見歐陽少琛還在發呆,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拎離亭子。

  「你為什麼這樣氣呼呼的?」于沁沁拉起宮破雷的大手想察看傷口,沒想到他的手竟然連紅腫都沒有。

  「我不喜歡別人碰你的身子。」宮破雷仍冒著火。

  「她只是個孩子,還是個女孩。」于沁沁無所謂地說。

  「管她是男是女,除了我,就是不行﹗」宮破雷捧起于沁沁的粉臉,雙目直視她的大眼。

  「那小喜天天替我更衣也不行嗎?」于沁沁覺得好笑地問。

  「這倒提醒我了。我馬上就去撤了小喜﹗」

  「啊?不成哪﹗我不會梳頭,有些衣裳我也不會穿,沒有小喜我怎么辦?」

  「我幫你梳頭、幫你更衣。」

  「你會幫女人梳頭、更衣嗎?」

  「我會去學。」

  「堂堂一個大莊主,你也不怕別人笑話。」

  「不怕。」

  「別不講理了,你撤了小喜,她會很傷心的。」

  「我不在乎。」

  「好嘛,拜托你別撤了小喜,她幫了我很多的。」

  宮破雷對于沁沁的撒嬌嗓言沒轍,而她已懂得向他撒嬌更讓他欣喜。

  「算了。你愛留下小喜就留下她吧。」

  「對了,瞧你拍崩桌子、敲塌柱子的。手怎么都沒事?」于沁沁好奇地問。

  宮破雷吻了吻于沁沁的額角,「我就算再敲個百來根石柱也不會受傷。」

  「啊?這就是人家說的武功嗎?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商人。」于沁沁並不知道宮破雷擁有一身好武藝。

  「我是個普通的商人沒錯,只是幼時曾隨師父練過些拳腳功夫。」宮破雷含笑看著于沁沁,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以往行走江湖時,雙手也曾沾染過血腥,怕嚇壞了單純的她。

  「這樣啊。既然你沒事,我去郁芊居看看珠兒。」

  「不行。」宮破雷擁緊于沁沁,不讓她離去。

  「為什麼不行?」于沁沁不解。

  「珠兒可能已經休息了,你別去吵她。」宮破雷小心眼地阻止,就怕歐陽珠兒又對她動手動腳。

  「哦,好吧。我晚點再去好了。」

  「沁沁,答應我不要單獨和珠兒在一起。若真避不過,身旁也一定要有人陪。」宮破雷打算交代莊裡所有的人替他看著歐陽珠兒,不許她有機會再對沁沁下手。

  「為什麼?」

  「我不愛她亂碰你。」

  「她只是──」

  宮破雷猛然吻住于沁沁的檀口,在她嘴邊說︰「不許就是不許。」

  于沁沁無法答話,只好輕輕點頭。

  「這才乖。她剛才親你哪一邊的臉?」

  「大概是左邊吧。」

  宮破雷細細的吻落滿于沁沁的小臉,也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了。

  他將兩只大手罩住于沁沁柔軟高隆的胸脯,語氣極度不悅,「她還將頭靠在這裡。」

  「你真是小家子氣。」于沁沁笑他。

  「你整個人都是屬于我的,誰也不許亂碰。」

  「好好好,都是你的。」于沁沁輕哄著他。

  「我也全都是屬于你的,所以你也可以碰我。」說著,宮破雷將于沁沁的一雙小手握住,擺在自己胸膛上。

  「你羞也不羞,要人家摸你。」

  「只要是你就不羞。」

  「這兒人來人往的,你別這樣……」

  「那我們去沒有人的地方讓你摸個夠。」

  「你少不正經了。」于沁沁輕笑。

  「成天在莊裡,會不會覺得悶?」他愛憐地輕拂她臉上的發絲。

  「不會。」她搖搖頭。

  「你還真是隨遇而安。改天偷個空,我帶你到城外的郊林走走。還是你想去那裡呢?」

  「去那裡都無所謂。倒是你有空陪我嗎?」

  「再過幾天,各處商行的管事會來城裡會帳,會忙上個幾日。等咱們下個月拜了堂,我就帶你出門到處遊玩一番,所以你得乖乖的按時進膳,養足精神和體力。」

  「好。」于沁沁乖順地回答。

  「我到城裡和管事們會帳的那幾日,就不回山莊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掛心。」

  「你也是。」于沁沁抬起粉臉仰頭看他。

  「你會掛心我嗎?」宮破雷實在舍不得她,但未拜堂前不宜帶著她東奔西跑。

  「我會,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宮破雷激動地低下頭,吻住她的小嘴。「沁沁,我會為了你好好保重自己的。」

  「嗯……」于沁沁為了幾日后的分離而感到不舍,輕輕地張開小口回應著他的吻。

  宮破雷顧不得兩人仍在花園的涼亭內,為她難得的回應興奮不已,忘情的深吻住她,緊緊地擁住她,讓滑軟的熱舌探進她的檀口翻轉。

  「咳咳﹗」

  荊剒背對著涼亭輕咳出聲,提醒著宮破雷他已經來到亭外。

  宮破雷懊惱地離開于沁沁的甜唇,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什麼事?」他知道荊剒若沒有重要的事是不會來打擾他的。

  「京城鷹捕在大廳等你。」荊剒低聲回答,又補上一句,「這回他是為了追緝殺人賊盜呂忠義、呂正義兄弟而來的。」

  于沁沁心裡暗自納悶,殺人賊盜的名字竟叫忠義、正義?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荊剒,你回大廳告訴他,我馬上就過去。」

  荊剒點點頭,便離開花園。

  「沁沁,你先回攬芃院小憩一下好嗎?」宮破雷順順于沁沁的發絲說道。

  「好。你去忙你的事吧。」于沁沁點點頭。

  宮破雷不舍地吻了吻于沁沁的粉頰,撫了撫她的小臉,才轉身離去。

  ※※※

  歐陽珠兒對于沁沁有著異常好感的事情,經過一天下來,疾霅山莊裡的人都已經親眼証實了。當初宮破雷交代大家注意歐陽珠兒的行為時,大多數的奴仆並不以 為意,還覺得宮破雷未免太小題大作了,但是只要見過歐陽珠兒看著于沁沁時眼神的人,莫不被她眼裡的異樣神采,和她登徒子似的行為嚇倒。明明是個小女孩,怎 么會對女人顯露出那般的佔有欲?

  連歐陽少琛都對妹妹的行為覺得莫名其妙,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妹妹對任何人、事、物,有這樣的情感;更何況她和于沁沁同樣是姑娘家啊﹗

  他想帶妹妹趕緊回去,偏又答應過留下參加喜宴,不好失信。

  宮流雩、曹姿娃原本和歐陽珠兒相處得相當愉快,但自從歐陽珠兒見到于沁沁,她眼裡便沒有其它人似的,成天往于沁沁在的地方靠去,漸漸地,她與宮流雲和曹姿娃便疏遠了。

  「沁沁,你看這涼璧玉釵好看嗎?這是我爹爹用一株珊瑚樹和一顆鴿蛋大的夜明珠換來送我的呢。你這么美,簪在你發上一定更美。來,我幫你簪上。」為了拉近與于沁沁的距離,歐陽珠兒早不再喚她沁沁姊姊了。

  「珠兒,這樣貴重的玉釵,是歐陽老爺疼愛你而送你的,你不該隨意送人。」于沁沁委婉地拒絕。

  「不會的,爹爹也不過是要我開心,而我只要見你開心我就會開心了,所以你就讓我替你簪上吧。」歐陽珠兒猶不死心,想送出這第十二件禮物給于沁沁。

  「珠兒,你要送給我的東西都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于沁沁在知道躲不過歐陽珠兒今日的第五次來訪后,只好讓小喜領著她們到攬芃院花園的亭子裡,因為宮破雷不許她倆同處一室,也不許她們單獨相處。

  「沁沁,那這樣好了,我親手燉的這盅雪山靈芝雞湯,你一定要喝完哦,很補身的。」

  歐陽珠兒對自己的廚藝相當有信心。她自小跟著從宮裡請來的御廚,學來的廚藝自是毋庸置疑。

  「這……真是太麻煩你了。以後別這么辛苦了。」

  于沁沁心想只是普通的雞湯,應該沒什麼不能接受的,但她不知道雪山靈芝有多么珍貴,那雞更是在山勢險峻的山上才有的野生山雞,捕捉也是非常不易。

  這兩樣武林人士渴求的聖品竟然讓歐陽珠兒拿來給于沁沁當做養顏美容的普通雞湯喝,倘若讓人知道了,不氣得咬碎一口牙才怪。

  「只要沁沁喜歡,一點兒都不辛苦。」歐陽珠兒漾出一朵極甜美的笑花,暗自決定要每日為她做出一道又一道養身美味的佳肴。

  一旁的小喜暗自搖搖頭,這珠兒小姐若是男子,這場沁沁小姐爭奪戰,或許連莊主都要搶不過她了。

  「珠兒,你對我真好。」于沁沁感激地對她一笑。

  「沁……沁沁,這沒……沒什麼的,因……因為我非常喜……喜歡你呀。」歐陽珠兒讓于沁沁的笑靨迷得口齒不清,講話都結巴起來了。

  「珠兒,這雞湯滋味很鮮呢,你的手藝真好。」于沁沁舀著雞湯小口的送進嘴裡,稱揚道。

  「真的嗎?」歐陽珠兒期待的看著于沁沁。

  「真的很好喝。珠兒,謝謝你。」于沁沁由衷地回答。

  「那就好。廚房灶裡還有四色清香花梨糕蒸著呢,等會兒給你送來,配茶喝剛好。另外我熏的那只脆酥肥鵝給你晚膳加盤菜,但是腌著的兩只桂香醬雞要明天才夠味道,所以明兒個才能吃。」

  「珠兒,別這么累,我吃得不多。而且莊裡的廚子再任你忙下去,就要沒差事做了呢。」于沁沁訝異珠兒這樣為自己忙碌。

  「沁沁,你身子看起來這樣單薄,得養壯些。」

  小喜這會兒倒是同意歐陽珠兒的話,有人幫著養壯沁沁小姐,對她而言是件好事。

  「珠兒,我雖看來較其它姑娘清瘦,實則不然。而且我一向沒什麼病痛,身子比誰都好。」

  于沁沁說得沒錯,她身子骨確是不差,或許是自小山果野菜吃多了,養成的好根底吧﹗

  「沁沁,跟我回歐陽家好嗎?我還有好多漂亮的寶貝要送你呢﹗」歐陽珠兒想將于沁沁帶回家,據為己有。

  「珠兒,不要再送我東西了,我什麼都不缺的。等我和破雷成親,他答應要帶我出門到處賞景,屆時我會去探望你。這樣好嗎?」于沁沁不懂歐陽珠兒的話意,以為歐陽珠兒只是很喜歡她這個大姊姊。

  一聽到于沁沁要和宮破雷成親,歐陽珠兒忍不住嘟起了紅菱小嘴,一股痛苦的感覺刺著她的心窩。

  但為免惹于沁沁苦惱,她只得裝出和宮破雷友好的樣子,利用宮破雷對她的無禮舉動,破壞宮破雷在于沁沁心中的形象。

  「當然好啰,沁沁愿意來看我,珠兒高興得不得了呢。只是……宮大哥好像不太喜歡珠兒呢,常常惡狠狠的瞪我,私底下又對我好凶,珠兒怕宮大哥不願意見到珠兒,就不會帶沁沁上歐陽府了。」歐陽珠兒楚楚可憐地說,還在眼中擠出閃閃的淚光。

  「不會的,破雷只是面冷心善,你別亂猜了。珠兒這樣可愛,我都喜歡得緊呢。」于沁沁安慰著歐陽珠兒,卻也明白宮破雷確是對她有成見,不肯給她好臉色看。

  「真的?沁沁也喜歡我?」歐陽珠兒心花朵朵開地睜大原本就美麗的雙眼。

  「當然是真的。珠兒長得漂亮甜美,又這樣貼心,教人怎能不喜歡呢?」于沁沁綻出一朵絕美的淺笑。

  「沁沁……」歐陽珠兒不由自主地想撲上前去抱住她。

  小喜眼捷手快地往兩人中間一站,她就直撲到小喜身上。

  「珠兒小姐怎么啦?是不是累了?我請廊下候著的玉梅姊姊扶您回郁芊居休息吧。」小喜機伶地看似扶著、實則捉著歐陽珠兒,連忙引她回座。

  在檐廊下等候的玉梅早就將歐陽珠兒的舉動看在眼裡,不待小喜呼喚便已來到亭外,和小喜交換一個眼神后,便要扶著歐陽珠兒離開攬芃院。

  「珠兒小姐,讓我扶你回郁芊居吧。」玉梅伸手扶住她。

  「好吧。」珠兒本想甩開玉梅的手,但轉而一想,若在于沁沁面前扮出柔弱形象似乎更是好主意,便軟軟地讓玉梅扶起。

  「沁沁,我先回房歇歇,等會兒四色清香花梨糕蒸好了我再給你送來,陪你喝茶。」歐陽珠兒聰明地又訂下邀約。

  「你累了就趕緊回房休息吧,茶可以晚點再喝的。」于沁沁不明白歐陽珠兒腦袋裡的念頭,真心地要她快回去休息。

  小喜和玉梅相視一眼,兩人暗自驚嘆這珠兒小姐年紀小小,心思卻玲瓏七巧。這會兒莊主又不在,誰鎮得住這只小狐狸呢?七約八邀的,從張眼到熄燈地纏著沁沁小姐,小姐不累,可折騰壞了她們這些守在旁邊的人哪﹗

  「沁沁,這兒風大,你也快回房加件衣裳吧。」歐陽珠兒邊讓玉梅扶著走,邊回頭叮囑。

  「嗯。你也是。」

  小喜翻翻白眼,每日珠兒小姐不見沁沁小姐七、八回以上便吃不下飯,每回來找沁沁小姐,又好像幾年沒見似的驚喜,離開時又都要來段十八相送,簡直比灶房胡嬤嬤家裡,和金梅姊姊墜入愛河的阿炳哥哥還要離譜。

  「小喜,你和玉梅也真是的,防珠兒防得像她是個偷兒似的。」于沁沁鎮了她一眼。

  「小姐,對咱們大莊主而言,或許還真的是哪﹗」就怕你會被珠兒小姐偷走了呀﹗

  「亂說什麼?歐陽家的財富並不比疾霅山莊少,珠兒還需要當偷兒嗎?」于沁沁不了解小喜在說些什麼。

  「是莊主怕你只顧著和珠兒小姐談心,忘了惦記著他。這算是珠兒小姐偷走了你對莊主的全副注意力嘛﹗」小喜半真半假地說道。

  「誰教你的?盡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一提到宮破雷。于沁沁就羞紅了臉。

  「嘻嘻,這些全都寫在莊主的臉上,一看就知道了。」

  「小喜學壞了,竟敢說莊主的背后話,等莊主回來,我要告訴他。」于沁沁也學會拿宮破雷來反擊。

  「哎呀,我的好小姐啊,小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咱們疾霅山莊的大莊主,你可饒了我吧﹗」

  小喜嘴裡說得嚴重,但表情根本不是那回事,因為她知道沁沁小姐是不會舍得害她挨罰的。

  「你真是吃定我了。」于沁沁輕笑著。

  「小喜不敢。吃定小姐的是咱們大莊主才對。」小喜戲謔的說。

  「小喜﹗」于沁沁粉臉紅得要燒起來了。

  「嘻嘻﹗」小喜頑皮地笑著。

  「沁沁,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沈秋衣拿了個大包袱,往于沁沁和小喜所處的涼亭走來。

  「沈二哥,是什麼呢?」于沁沁含笑的看著沈秋衣。

  「還不是我們宮大莊主又讓人送回討你歡心的禮物嘍。」沈秋衣將大包袱攤開在亭內的八角石桌上。

  「怎么又送東西回來了?」宮破雷三天兩頭的差人自城裡買禮物送回來。她房間裡都要擺滿了。

  「莊主疼愛小姐嘛,總不能讓珠兒小姐比下去呀。」小喜隨口說道。莊主和歐陽小姐像是在比賽誰的禮物能討沁沁小姐歡心似的,拚命的要搬空各商家。

  「歐陽珠兒那小丫頭又來找沁沁啦?」沈秋衣並不意外聽到這消息。

  「是啊,珠兒小姐才剛走哩。二莊主要看看珠兒小姐又送什麼珍奇的寶貝來嗎?」小喜拎出另一個包袱要攤在桌上。

  宮家人最近除了忙自己的事情和盯著珠兒外,每天就是以鑑賞歐陽珠兒和宮破雷送給于沁沁的珍貴禮物來增加生活樂趣。

  「嘖﹗又是珠寶。這珠兒真是越來越沒新意了。」沈秋衣捻起包袱裡一串來自外邦的七彩璃珠。

  「二莊主,那你那邊有什麼新鮮貨呢?」小喜每天讓宮破雷和歐陽珠兒爭相送來的金銀珠寶養刁了眼光,也開始有些識貨行家的口氣。

  「嘿嘿﹗大哥送給沁沁的東西就可愛多了,是西域來的燃香花燭。這香燭燃了之后,香氣三天內都不會散去。聞了這淡雅的香氣,教人整天都心情愉快。」沈秋衣和小喜對著滿桌的珍寶評頭論足一番。

  「小姐你看,大莊主送來幾束顏色奇特的繡線哦。」

  「沁沁,這匹絹帛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叫人裁了縫件繡裙穿吧。」

  「二莊主,你看莊主送的這盒晶石棋子,好漂亮哪﹗」

  「咦,珠兒買的這枝紫玉小短蕭倒挺討喜可愛。」

  于沁沁見沈秋衣和小喜你一言我一語拿著貴重的各式禮品評比,有些感到好笑。一件件價值不菲的寶物讓他們擺放得像菜攤上的青菜一樣,隨意的在石桌上挑來撿去。

  「小喜,等一下把珠兒送來的禮物全收拾好送去郁芊居還給珠兒。至於沈二哥送來的,就收回我的房裡。」于沁沁看著滿桌子的貴重禮物,搖搖頭說著。「沈二哥,請幫我送個訊給宮大哥,說別再買這些貴重的東西了,我用不著的。」

  「沒用的,上回就說過啦,結果他還不是一直讓人送回來。」沈秋衣把玩起桌上一枝小巧精致的白玉珠花。

  「那我給他寫封信,麻煩沈二哥送去給他好嗎?」

  「那當然沒問題。收到你情意纏綿的書信,大哥肯定要樂瘋啦。」沈秋衣壞壞地打趣道。

  「沈二哥,不是你說的那種信啦,只是很平常的問安信而已。」于沁沁讓沈秋衣逗得羞紅了粉臉。

  「是嗎?」沈秋衣和小喜互瞥一眼,然後嘻嘻笑了起來。

  「沈二哥、小喜,你們……」于沁沁窘得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于沁沁漲紅的小臉讓沈秋衣和小喜笑得更大聲了。

第五章

  宮破雷離莊后的第十個夜晚,于沁沁用過晚膳便回到攬芃院,打算好好泡個熱水澡。

  攪芃院內只有宮破雷的房裡才有天然浴池,是以于沁沁仍需要侍女們在房裡備妥浴桶、熱水才能洗浴。

  「哦……」泡進熱氣蒸然的浴桶,于沁沁舒服的發出低嘆。

  「你再發出那種聲音,難保我不會就這么瘋了。」低啞的嗓言突然響起。

  「啊﹗」于沁沁不知道有人進入房內,被這男聲嚇得將身子完全縮進浴桶裡,大眼驚慌的看向發聲處。

  「才十日就不記得我了嗎?」宮破雷坐在床沿,低笑的看著于沁沁驚慌的樣子。

  「你回來了?」于沁沁驚喜地想要站起身,才露出雪白的肩膀,發現自己身無寸縷,連忙又縮回水裡。

  「想我嗎?」宮破雷臉色凝重地望著于沁沁,起身走向浴桶。

  「嗯﹗」于沁沁連點了好幾下頭。

  「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宮破雷彎下腰,倏地將她的唇瓣含住。

  于沁沁伸出雙臂摟住宮破雷的肩頸,強烈的思念使她忘了矜持。

  「沁沁……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宮破雷靠著于沁沁的唇低語。

  「破雷,我也是……」于沁沁說到最後,忍不住語帶嗚咽。

  「我不在莊裡這幾天,有沒有按時用膳?有沒有好好睡覺?」宮破雷放開于沁沁,讓她坐回熱水裡,免得她吹了風著了涼。

  他直起身,迅速解去身上的衫褲,再跨進浴桶和于沁沁共浴。

  「有……」于沁沁見他也裸著身子進浴桶,熱氣直冒頭頂,微微暈眩起來。

  「好乖。」他笑著摸摸她的臉。

  其實每天都有人將于沁沁的狀況通報給他知道,尤其歐陽珠兒來找她的次數,和她倆相處時的一舉一動,更是他最關心的事。

  「我是抽空回來看看你的,明天一早就要再進城,過幾日才能回來。」他順手拿起浴布擦著于沁沁的身子。

  「嗯……」于沁沁有些失望宮破雷又要離開,眼神不禁黯淡了些。

  「我會盡快把事情處理完。」

  于沁沁這才略微開懷的點點頭。

  「聽說珠兒每天都來吵你,還帶一大堆東西來送你?」他略帶酸氣的問道。

  「珠兒只是怕我無聊,來陪陪我而已。但她帶來的東西我都沒收下,只是吃了不少她做的點心。」

  「別和她走得太近了。」見于沁沁仍對珠兒毫無戒心,宮破雷有些不高興。

  「珠兒只是小女孩,可能是離家久了比較怕孤單,所以才常來找我罷了。」

  「你只要記得,我要你小心別讓她吃了豆腐。」宮破雷知道歐陽珠兒心眼特多,單純的于沁沁是拿她沒辦法的。

  「你真是小心眼,連小女孩也要計較。」于沁沁微笑地看著他。

  「站起來讓我抱抱你好嗎?」宮破雷不再接續這個話題,專注地看著她。

  「好……」于沁沁害羞地拿著小小的浴布,遮遮掩掩地在浴桶中站起身。

  宮破雷將于沁沁抱出浴桶外,拿取掛在一旁的干浴布拭去她身上的水珠,再幫她和自己穿上薄軟的襯衣。接著摟住她坐在床上擦干她澤亮的長髮。

  「今晚我不回自己房裡,就在這兒和你一起睡。」

  于沁沁羞紅了臉,低低地說著,「好。」

  「沁沁,我要你。」他的眼神開始變得火熱。

  「好……」她的語音幾不可聞。

  宮破雷正要解開于沁沁的襯衣時,房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沁沁,快來開門,我是珠兒。」歐陽珠兒拍打著門扉。

  宮破雷有一股想沖出門外一掌劈斃珠兒的衝動。他拉住想起身去開門的于沁沁,低聲地說︰「別理她。」

  「沁沁,快開門,我帶了幾串好漂亮的水晶珠鏈子要送給你呢﹗」歐陽珠兒見于沁沁遲遲未開房門,不死心地繼續敲門叫喊。

  宮破雷將于沁沁推上床,再放下床帳密密地合攏。

  「該死的﹗」他暗聲低咒,草草套上外衣,走到門邊猛然拉開房門。

  「你不知道沒有我的允許,是不許任何人踏進攬芃院的嗎?」宮破雷板起臉孔,極其不悅地開口。

  「啊﹗宮大哥?怎么是你?」歐陽珠兒沒有料到會在于沁沁房裡見到宮破雷,而且還是衣衫不整的宮破雷。

  「對,就是我。什麼事?」宮破雷瞪著她。

  「你怎么會在沁沁房裡?你不是進城裡去了嗎?」歐陽珠兒胸口揚起妒憤之心,不甘示弱地回瞪宮破雷。

  「我是沁沁的未婚夫,為什麼不能在她房裡?我是疾霅山莊的莊主,難道回莊還要別人來干預?」宮破雷切牙切齒地回道。

  「你們都還沒拜堂成親,你怎么可以破壞禮教?怎么可以占沁沁便宜?怎么可以破壞沁沁的閨名?你怎么可以欺負沁沁?﹗」歐陽珠兒幾近崩潰地大喊。

  「閉嘴﹗這是我和沁沁的事,不需要你來多嘴﹗」宮破雷氣急敗壞的吼。

  「你太過分了,沁沁不是你一個人的﹗」歐陽珠兒像是要瞪出兩尾毒蛇來咬死宮破雷一樣地瞪著他。

  「沁沁就是我一個人的,你再無禮,就滾出疾霅山莊﹗」宮破雷顧不得什麼待客之道,惡狠狠地咆哮。

  「哼﹗小小的疾霅山莊有什么好稀罕的,送個十座八座給本姑娘,本姑娘還不屑要哩。若不是沁沁住在這個什麼鬼山莊,我才懶得在這兒多待一天﹗」歐陽珠兒一點也不畏懼宮破雷的怒吼,雙手扠腰、挺起胸脯,對著宮破雷吼回去。

  「你……」宮破雷握緊想劈爆珠兒頭顱的拳頭,雙眼射出殺人的渴望。「很好,既然你不愿待在疾霅山莊,現在就滾出去﹗」

  歐陽珠兒怨毒的瞪著宮破雷,良久不語。倏地像想起什麼主意似的,悶聲不吭地轉頭大步離去。

  「來人﹗替我『確實的』送歐陽小姐出莊。」宮破雷大聲吩咐。

  早在宮破雷和歐陽珠兒爭執對峙之初,耳力好的沈秋衣和荊剒,以及巡邏山莊的侍衛就已經往攬芃院聚集了,而之后雙方的怒吼更引來不少下人。

  雖然眾人早對歐陽珠兒多日來的無理取鬧有所不滿,但見她小小個頭竟毫不畏懼地和高碩且武功高強的大莊主對吼,也不得不佩服她。

  不悅地掃視過正往于沁沁閨房這邊瞧熱鬧的眾人,宮破雷用力關上房門。

  「荊剒,那小丫頭怪怪的,派個機伶點的人跟著她出莊吧,看看她有沒有老實的回歐陽府去。」沈秋衣難得正經地道。

  「嗯。」荊剒沒多置疑,馬上轉身離去。

  「好了,你們也別淨杵在這兒,省得你們大莊主等會兒氣得沖出來,扒了你們的皮。」沈秋衣臉色一整,又回複平日的嘻皮笑臉。

  眾人知道在沈秋衣的笑臉下,仍有著不得造次的威信,便安靜地紛紛離去。

  「嘖﹗沒事娶個漂亮娘子來做啥?我才不要那么笨﹗」沈秋衣喃喃自語地也離開了攬芃院。

  ※※※

  「你好生氣。」于沁沁小臉微探出精致的床帳。

  宮破雷深呼出一口氣,「嚇著你了?」

  「沒有。」于沁沁系好床帳,坐在床沿搖搖頭。

  「你一定認為是我不對,是嗎?」宮破雷放軟嗓調問著。

  「我不要你生氣,對身體不好。」于沁沁沒有正面回答。

  「你是在關心我嗎?」他走近床沿看著她。

  「是的。」她抬頭直視著他,拉著他的手,要他坐下。

  「怎么不責備我對珠兒凶?」他坐下握住她的小手把玩。

  「珠兒也對你凶,所以沒有什麼責備不責備的。但你年長于她,又是她的義兄,你這樣對她,歐陽老爺會不高興的。」于沁沁還是忍不住說了幾句。

  「你覺得我會在意?」

  「不會。」于沁沁老實地回答。

  「那就是了。別再提不開心的事了,記得我們之前要做什麼重要的事嗎?」宮破雷眼底又燃起情焰。

  于沁沁紅著臉點點頭。

  宮破雷低笑著輕抬起于沁沁的螓首,吻住她的粉唇。「我們別浪費時間了。」他一彈指,熄去了燭火。

  「為我寬衣。」黑暗中,他仍然能看見于沁沁的一舉一動。

  陷入一片漆黑的于沁沁遲疑地摸索著宮破雷衣衫上的系帶,卻聽見他突發的輕喘。她因緊張而冰冷的小手觸摸著他敞開衣衫的胸膛,在輕拂過他堅硬的男性乳尖時,他也忍不住把手伸進她的襯衣裡,撫著她柔軟的乳端。

  情慾霎時襲向兩人,于沁沁小手往他腰際游移,輕扯著他的褲頭。一不小心,她隔著長褲碰觸到他最男性的所在,小手裡的感覺倏然充昂,嚇得她想把手縮回,但被他用掌按住,並引導著她上下的撫慰他。

  黑暗中不時傳出他似是痛苦又像喜悅的低吟,讓她鼓起勇氣想取悅他。她一雙小手探進褲裡握住他的男性,輕輕地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的套揉。

  「沁沁……慢點,你會害死我……」他渾身僵硬、冒著熱汗。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樣弄痛你了嗎?」于沁沁有點不知所措地問。

  「不,這樣很好……別停……」他顫抖地要求。

  她繼續緩緩地撫揉他,訝異他是這樣的巨大又堅硬,怎么摸起來卻如此的細致和柔膩。

  「沁……沁沁,快脫掉你的衣服﹗」無法再等待,他擔心自己就要爆炸在她的小手裡了。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在在刺激著他幾乎斷裂的理智。幾日不見,他不想粗魯的對待她,咬住牙幫助她除去彼此身上的衣物。

  「到我身上來。」他率先仰躺在她的繡床上。

  她雖然疑問,但仍溫順地跨趴上他的身軀。當她的小腿肚輕滑過他的英挺,又引來他一陣喘息。他扶住她軟膩的臀,引著她將蜜源甬口接近自己的火炬。

  「沁沁,你自己輕輕的讓我進去,試試看,別怕。」他想讓她自己尋找歡娛感觸。

  于沁沁在黑暗中艷紅了一張粉臉,緊閉著眼,緩緩地讓身體往下沉,直至覺得他已充滿了自己,才壯著膽將抖著的小手摸向兩人的接合處,竟然驚覺他的火炬並沒有完全被她掩埋住。

  「我……我不行。」她害怕地低語。

  「你可以的。」他微微往上挺身,讓自己更進入她。

  「啊﹗」電流經由他的頂觸竄進她的體內。

  「放鬆身子,再下來一些。」他握住她纖軟的細腰,輕拉她往下坐。

  「嗯……」她悶哼一聲,微扭著小腰往下使了點兒勁。

  「你真是害羞的小東西。」他既愛又憐地取笑。

  他不再等候地緊抓著她的腰,同時將自己往上沖頂,激出她身上的乳浪之舞,接連著的衝擊聲在床榻間響起。

  突來的激情使于沁沁一陣昏眩,嬌吟聲不斷自她的小嘴送出。

  「沁沁,跟著我動……」他喘息的要求。

  「嗯……」漸漸增加的熱潮燒去了她的矜持,促使著她配合他的擊頂壓下體子。

  他空出雙手握住她顫晃的嫩乳,不停地用雙手拇指揉捻著乳蕊。

  她抓緊他掐著自己雙乳的雙臂,移動自己的身子,上下摩揉著兩人最親密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嬌喘吁吁、氣力散盡的于沁沁軟趴在他佈滿細汗的胸膛。

  「我……我不行了。」她額際的汗珠滴落在他的乳尖,不住的喘息。

  宮破雷翻轉過她的嬌軀讓她伏臥在軟被上,弓起她的膝蓋,由她背后緊抓住她的蠻腰,以跪姿讓自己沖進她的深處。

  兩人如此的姿態讓于沁沁想起牲獸的野合,一陣驚羞震撼了她的心房。

  「不……不要這樣……」她想掙扎著往前逃離,卻被他緊抓住細腰而無法前進,反更引來他更急烈的撞擊。

  「沁沁……」他失去神智般的不斷衝撞她。

  羞辱的感覺攙合不能阻止的激愛,竟更燃起于沁沁無可抑制的欲焰。她的身子不停地戰栗,愛蜜不斷地涌出,甚至因他的進出沿著兩人的大腿泌流到床榻上。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由著身體本能地發洩出激情,像頭母獸般哦哮喘吟,任憑激狂低吼的公獸伏在身體上,掏空所有的力量。

  宮破雷壓低身子,突地由背后咬住于沁沁的肩頭,她因痛楚蹙緊柳眉,卻因此加強了感官上的激狂。

  「沁沁……」俊臉痛苦地皺扭,宮破雷掐緊她的臀瓣,嘶吼出他的極限,讓濃熱的激流噴洒進她的深處。

  最猛烈的暴頂將于沁沁送上了五彩的雲端,撕裂她身體般的高潮,讓她的靈魂飛升。

  無法置信的迷亂極愛使兩人陷入黑暗的失神境地,身軀一松,便雙雙癱趴進軟榻。

  兩人全身竄過一陣陣地顫麻,久久無法言語。僅能貪婪地吞吸著甜美的空氣。

  ※※※

  宮破雷從未想到過床笫間的宣泄是如此的瘋狂而甘美,自從遇到于沁沁后,她一再地破除以往他曾經驗的感覺。最妖嬈的艷妓也比不上于沁沁的萬分之一,愛情竟是最強力的催情春藥。

  「我又失信了。」宮破雷微抬起身子,怕壓壞了身下纖巧的玉人兒。

  「唔?」于沁沁悶著頭髮出疑問。

  「我對自己說過,今晚對你不能太粗魯,要對你溫柔的。」他愛憐地吻著她被汗浸透的后頸。

  「你每次都好激動,有時真的嚇壞我了。」她甜甜地抱怨。

  「對不起。一抱你,我就克製不了自己。」他撐著雙肘,俯身靠著她肩頭輕吻。

  「真的……只有我嗎?」于沁沁有點羞腆的輕聲問。

  「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變成另一個宮破雷呢?」舔舔她肩頭上的咬傷,他暗地怨怪起自己的忘情縱欲。

  「我這么粗暴,你開始討厭我了嗎?」他愧疚的低問。

  「我永遠都不會討厭你。」她輕笑。

  「永遠別忘記你現下說過的話。」宮破雷深吮住她的傷口,像要連話一起烙印在她身上一樣。

  「我不會忘記的。」

  「沁沁?」

  「嗯?」

  「你累了嗎?」

  「還好。」

  「想睡了嗎?」

  「還不會。」

  「我明日又要出莊了。」

  「嗯……」于沁沁眉頭微微蹙起。

  「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她扁扁小嘴。

  「會想我嗎?」

  「會的。」她嗓子啞啞的。

  「我會很快回來。」

  「嗯。」

  「等我回來把最漂亮的新娘娶進門。」

  「好。」

  「又要幾日不見,所以……」

  「嗯?」

  「再一回好嗎?」

  「啊?」

  「就是剛剛那樣……再來一回。」

  「你……每次都要好多回。」她語帶嬌斥。

  「誰要你這樣可人。」

  「可是……」

  「這回我會輕輕地,不會再讓你身子酸疼。」

  「騙人。」她不相信地道。

  「再試試,你就會相信我了。」他輕輕滑動進入她體內。

  「你別再動了……」她微微掙扎。

  「噓,乖乖的……」按住她扭動的腰身,他將自己更往深處送去。
 
  不再有歐陽珠兒無時無刻的訪擾,而宮破雷又出莊去了,于沁沁的日子頓時清閑許多。

  宮涴霓繼續扮演溫順嫻雅的大家閨秀,隨著宮老夫人到廟裡上香去了。

  曹姿娃則是成天待在威迅鏢局裡,卯足了勁催著爹爹替大哥娶房媳婦兒,還和曹資彥精心挑選著媒婆們送上門的小姐畫像,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了。

  沈秋衣和荊剒因為宮破雷不在疾霅山莊裡,自是要多擔負一些莊務。宮流雩不敢去找荊剒玩,也沒辦法去打擾一向和她合得來的沈秋衣,當然就只有往攬芃院跑。

  「沁沁、小喜你們看,我這身功夫裝好不好看?」宮流雩穿著一套威迅鏢局的練功裝,跑到于沁沁、小喜面前轉著圈。

  于沁沁見宮流雩那可愛的樣子,輕笑著對她點點頭,表示好看。

  「流雩小姐,你要開始學武功了嗎?」小喜有趣地問。

  「學武功?算了吧﹗小時候纏著大哥教我,大哥竟然說要我能蹲完兩個時辰的馬步后再去找他。累死人啦,我才不要呢。」宮流雩嘟著小嘴抱怨。

  「流雩小姐,既然你不學武功,為什麼要穿這一身勁裝呢?」小喜歪著頭問。

  「哎呀,你們不覺得光是穿起這練功裝,我看起來就像是有武功高強的俠女嗎?」宮流雩邊說著還舞動細瘦的花拳繡腿,胡亂打著拳。

  「噗哧﹗」于沁沁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啊,沁沁你竟敢偷笑我。」宮流雩佯裝生氣的說道。

  「是。」于沁沁彎著眼輕笑,老實的回答。

  「沁沁真討厭。」宮流雩嗔斥地輕推她一下。

  「哎呀﹗流雩小姐,你武功這樣高強,對著我們沁沁小姐發出這一掌,看來小姐要受到嚴重的內傷昏過去啦﹗」小喜誇張地笑鬧。

  「小喜,討厭啦,你也笑話我。」宮流雩不依地跺跺小腳。

  此時忽然從空而降兩個蒙面黑衣人,較為高瘦的那個黑衣人對著于沁沁問,「你就是于沁沁?」

  「不是﹗」宮流雩見不對勁,急忙大喊。

  「是。」于沁沁下意識的點頭。

  兩個蒙面的黑衣人冷冷地注視著于沁沁,像在打量什麼似的。

  「哼﹗一副勾引小白臉的樣子,看了就討厭。」另一個較矮胖的黑衣人語氣酸澀地嘲諷。

  「大概就是這個沒錯。你別想抓花她的臉,那樣就不值錢啦。」高瘦的黑衣人雖沒口出惡言,但目光也是鄙夷和嫌惡的。

  「知道啦。」那矮胖子一把捉住于沁沁便劈向她的后頸,讓她昏了過去。

  「啊──」小喜見于沁沁被攻擊,嚇得失聲大叫起來。

  「真是吵人的丫頭。」

  那高瘦的黑衣蒙面人不耐的揮出一掌,將小喜的身子打飛了出去,直撞到樹才跌落下地,濺出一地的血花。

  宮流雩聽黑衣人都有著尖細的嗓言,不免覺得毛骨悚然,但仍壯著膽子問,「你們想要做什麼?要銀兩的話,我馬上讓人送過來,別為難我們。」

  「別跟她啰唆﹗有人往這邊來了,是個練家子,咱們快走吧。」高瘦的黑衣人一說完便想離開。

  宮流雩見他們要走,急忙撲上前去抓住于沁沁癱軟的身子,不讓那矮胖子扛起她離開。

  「討厭鬼,別靠近我﹗」矮胖子一掌拍向宮流雩胸口,絲毫不知憐香惜玉。

  宮流雩噴出一口鮮血,瞬時軟倒在地。

  黑衣人輕鬆地扛起于沁沁,兩人縱身飛掠離去。

  ※※※

  荊剒聞聲疾奔到攬芃院,卻發現宮流雩和小喜癱躺在地上,趕緊上前探視兩人狀況。

  「救救……沁沁﹗兩個蒙面……瘦高……矮胖……聲音尖尖……細……」宮流雩也不管荊剒聽不聽得懂,斷斷續續地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了,你別說話。」荊剒眼中充滿自責。

  這時沈秋衣也飛趕到了攬芃院,見狀一聲不響地掏出續命丹藥,分別喂入小喜和宮流雩的嘴裡。

  「有看到人影嗎?」沈秋衣蹙眉看著荊剒。

  荊剒搖搖頭,暗恨自己來得太慢。

  「先送她們回到房裡。」沈秋衣繃著臉道。

第六章

  翻出疾霅山莊的高牆,已有一輛馬車在等候接應。那擄走于沁沁的兩個黑衣人將她放進馬車后,便大力揮動馬鞭往僻遠的山路疾駛。

  路旁林中有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遠遠見到馬車駛來,便跳出草叢,站在小徑旁等著馬車停下。

  「你們來晚了。」那小姑娘不耐煩地質詢車上的黑衣人。

  「歐陽姑娘。我們多繞了些路,但總是來了嘛﹗」矮胖子說道。

  「哼﹗少廢話了,快送我們回歐陽府吧。」說著她便徑自爬上馬車,往車篷裡去。

  原來這個小姑娘就是歐陽珠兒。那日讓宮破雷趕出疾霅山莊后,她便想盡辦法哄歐陽少琛先回家去,自己則留在城裡,設法聯絡上曾受恩于歐陽家的呂忠義、呂正義兄弟,要他們去疾霅山莊把于沁沁擄出來,帶回歐陽府。

  原本歐陽珠兒對于要兩個大男人去擄美麗的于沁沁很不放心,擔心于沁沁的絕色會讓兩人下不了手,或是興起將于沁沁據為己有的私心。

  但后來她想起這對兄弟曾是鴆花島前任島主的侍仆,而前任島主的侍仆不是女人就是對女人沒有興趣的閹人,如此她才安下了心,利用他們冒著與疾霅山莊為敵的危險,去將于沁沁抓出山莊。

  歐陽珠兒撫著于沁沁如花瓣般細致的臉頰,興奮不已,心想于沁沁總算是屬于她的了。等回到歐陽家,她再找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去宰了那個討人厭的宮破雷,徹底斷了于沁沁回疾霅山莊的念頭。

  怕于沁沁醒過來吵著要回疾霅山莊,歐陽珠兒拿出能讓人昏睡十日的旬日醉,讓于沁沁服下。

  在籌備擄人的計畫之初,歐陽珠兒便要歐陽府內她最忠心的丫鬟渺渺趕來助她一臂之力。

  渺渺長得纖巧瘦弱、秀美清靈,簡直比歐陽珠兒還像個深閨千金。膽子小的她從來就不敢忤逆歐陽珠兒的任何命令,雖然明知道珠兒用了不名節的模式擄走于沁沁,但她也沒辦法勸阻。

  在趕路的期間,歐陽珠兒打算和渺渺一起服侍于沁沁。她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是名門千金,對于沁沁侍湯梳洗都不以為苦,還樂在其中呢。

  歐陽珠兒雖然對于沁沁有著強烈的佔有欲,但她畢竟還年輕,並不了解情愛之事,只是單純地對沁沁有著莫名的喜愛,非把她據為己有,日夜相伴不可。

  歐陽珠兒和渺渺細心地梳洗于沁沁的嬌軀時,發現她身上有著許許多多未退的瘀紫,甚至在她肩頭上還發現咬傷。這讓她怒火中燒,更加不后悔將于沁沁帶離疾霅山莊,堅信自己是拯救于沁沁逃離宮破雷魔掌的貴人。

  ※※※

  宮破雷接獲沈秋衣和荊剒緊急通知后,氣急敗壞地丟下一切,奔回疾霅山莊,幾近瘋狂地動用所有的力量,找尋于沁沁的下落。

  京城鷹捕楊赳鷹發現宮流雩形容的兩個黑衣人,與他一路追緝的呂忠義、呂正義兄弟極為相似,使與疾霅山莊三位莊主研討,是什么原因讓這兩兄弟竟敢不畏生死地在光天化日之下進入疾霅山莊擄走大莊主的未婚妻。

  在場的男子都是江湖中人,自是知曉呂氏兄弟是鴆花島前任島主叛逃的閹仆,極厭惡女子,尤其是貌美的女子,總是避之唯恐不及。

  楊赳鷹對于于沁沁的盛名已是耳熟能詳,對此回呂氏兄弟竟擄走他們最討厭接近的絕色女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荊剒指出日前歐陽少琛已經先行返回歐陽府,但歐陽珠兒並沒有隨行,反倒留在城裡。而自從于沁沁被擄后,她也就跟著消失了。

  所以這件事情極可能和歐陽珠兒有關,而且呂氏兄弟對疾霅山莊的地形知之甚詳,可見定是有人指點。

  楊赳鷹不解,歐陽珠兒一個小姑娘為何有據走于沁沁的這種動機和舉動?而且如何有能力去驅使武功不弱的呂氏兄弟?經過沈秋衣的一番解釋,以及先前疾霅山莊所探知呂氏兄弟和歐陽家的淵源,他這才恍然大悟。

  有了尋人的方向,宮破雷極想立刻動身前往歐陽家要人,但小妹宮流雩的傷勢也讓他放心不下;正在左右為難之時,沈秋衣便要他放心,說他已命人去通知鴆花 島島主,而鴆花島主認為此回是島上叛逃的閹仆所闖下的禍端,鴆花島自該擔起責任,已派醫使前來疾霅山莊,約莫今日就會到達。

  而荊剒也分析呂氏兄弟平時對一般姑娘家也是閃避遠離,不會主動加害,且目前又聽命于歐陽珠兒,而歐陽珠兒對于沁沁是萬分舍不得損傷分毫,因此她暫時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宮破雷沉吟片刻,決定暫時按捺住想解救于沁沁的想望,先等鴆花島的醫使到達,再出發趕往歐陽府。

  ※※※

  于沁沁在十日后,因旬日醉藥性退去,而幽幽地轉醒。歐陽珠兒見于沁沁醒來,喜憂各半,一方面高興她如時醒來,顯然藥性沒有傷害她;另一方面又擔憂她會吵著要回疾霅山莊。

  「嗯……我是怎么回事?」于沁沁扶著額頭,緩緩由被窩中坐起。

  「沁沁,要不要喝點水?」歐陽珠兒連忙上前扶住她。

  「珠兒,你不是回歐陽府了嗎?」于沁沁以為自己仍在疾霅山莊內。

  「我們是要回歐陽府了呀。」歐陽珠兒小心地措詞,邊注意著于沁沁的回應。

  「珠兒,這裡是……」于沁沁發現窗外的景色與平日所處的攬芃院不同。

  「這裡是回歐陽府途中的客棧。」歐陽珠兒仔細地看著于沁沁的表情。

  「那我怎么會……」于沁沁並沒有顯出慌亂的樣子。

  「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歐陽珠兒斬釘截鐵地說。

  于沁沁忽然想起昏迷前在攬芃院所見到的兩個黑衣人,一定是他們將她擊昏帶走的。只是她沒想到竟然與歐陽珠兒有關。

  「那兩個黑衣人,是你請來帶走我的嗎?」于沁沁淡淡地問。

  「對。」歐陽珠兒硬著頭皮回答。

  「流雩和小喜還好嗎?」于沁沁擔心起當時在一起的另外兩人。

  「啊?應該……應該還好吧﹗」她並不知道呂氏兄弟打傷了宮流雩和小喜。

  「是嗎?那就好。」于沁沁稍稍安下了心。

  「沁沁……你會不會怪我帶走你?」歐陽珠兒忐忑不安地問。

  「你有跟山莊裡的人說,是你請我到歐陽家作客嗎?如果沒說,他們會為我擔心的。」于沁沁柔聲道。

  「我……我沒有。」歐陽珠兒沒想到于沁沁會這么溫柔的對待她,有點羞慚地老實回答。

  「可以請人去通知一下他們嗎?免得大家替我擔心了。」于沁沁低低地央求。

  「好,我等等就去找人送訊。」歐陽珠兒聽見于沁沁的棉軟嗓子,霎時腦袋糊成一片,什麼計畫都拋到天外去了。

  「珠兒,謝謝你。」于沁沁露出微笑輕聲道謝。

  「沁沁,別這么說。我好高興你沒怪我。」歐陽珠兒感動得幾乎要掉下喜悅的眼淚。

  「我知道你一直很希望我到你家去,但那天又和破雷發生了不愉快,你大概是擔心破雷以後不帶我去拜訪你了,所以才這么做的吧﹗」于沁沁輕聲地說。

  「嗯……你說得對。」歐陽珠兒見有台階下,連忙順著于沁沁的話回答。

  「你誤會破雷了,他不是這樣的人,他有空一定會帶我到歐陽府去拜訪你的。不過,你也太心急了點。」于沁沁含笑道。

  「是……是啊,我是太心急了點。」歐陽珠兒可不同意于沁沁的話,她認為宮破雷絕對不會願意再讓于沁沁見到她,怎么還可能帶于沁沁到歐陽府找她。

  「珠兒,我覺得有點餓,可以讓我梳洗一下吃點東西,咱們再啟行到歐陽府嗎?」于沁沁覺得自己好似很久沒有進食般疲憊無力。

  她不曉得自己已經昏睡了十天,也以為歐陽府距離疾霅山莊不遠,宮破雷很快就會來接她回去。

  「當然好,都趕了十天的路程了,離歐陽府也不是太遠,咱們可以放緩腳步啦。」歐陽珠兒一時嘴快,將已經離開疾霅山莊十日的事說了出來。

  「十天?我們趕了十天的路了?﹗」于沁沁有點吃驚。

  「是……是呀。」歐陽珠兒硬著頭皮回答。

  「原來我昏過去十天了?」于沁沁沒想到那黑衣人的一擊竟讓她昏了十日。

  「是……是呀。」歐陽珠兒不敢告訴于沁沁,她是吃了旬日醉才如此。

  「那這十天來,辛苦你照顧我了。」于沁沁擔心自己給歐陽珠兒添麻煩了。

  「沒……沒的事。沁沁,你別介意。」歐陽珠兒覺得和于沁沁的善良一相比,自己真是個十足卑鄙的小人。

  「珠兒,還是得謝謝你。」于沁沁輕輕地說,雖然她也暗暗感覺到有某些地方不太對勁。

  「我讓客棧小二送些熱水、備點飯菜上來。」歐陽珠兒沒有回應于沁沁的道謝,落慌而逃似的出了房門。

  于沁沁看著歐陽珠兒的背影,想著破雷應該也辦完事回山莊了吧。距離兩人的婚期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還臨時跟著珠兒回歐陽府,這樣一來,真趕得回去成親嗎?

  破雷想必又是暴跳如雷了吧﹗她無奈的搖搖頭,低嘆了一口氣。

  ※※※

  青蔥蒼郁的樹林裡,安靜得像是沒有任何生物存在,連鳥鳴獸吼也消失不見。

  「稟島主,叛仆一行人已往林子行來,請島主指示。」

  「殺無赦﹗」

第七章

  「沁沁,你看,樹上有好漂亮的鳥兒和松鼠,吱吱喳喳的叫嚷不停呢﹗」

  「啊﹗草叢邊還有幾只小白兔﹗」

  「呂忠義、呂正義快泊車,咱們在這林子裡歇一會兒。」

  歐陽珠兒見這林子草木翠綠,還有許多漂亮可愛的小動物,馬上玩心大起,要呂氏兄弟在這林子停下馬車休息。

  待馬車一停穩,歐陽珠兒和渺渺便拉著于沁沁,往那些正看著她們的小鳥、兔鼠走去。

  渺渺和歐陽珠兒見這林子裡的動物似乎都不畏生人,甚至還主動來接近她們,開心得不得了。

  渺渺向樹上的小鸝鳥、小喜鵲伸出手,鳥兒們竟飛下來停在她的手上。歐陽珠兒更是蹲下體就把小松鼠、小白兔抱在胸口,只見它們也不懼不逃地直往她懷裡蹭。

  「哇,好可愛哦﹗這林子裡的小動物是怎么回事?都不怕我們耶。」歐陽珠兒開心地逗弄著懷裡毛茸茸的小兔子。

  「小姐,你會不會覺得它們像是都在用它們的大眼睛說『抱我﹗抱我』呢?」渺渺摸摸站在肩上的小喜鵲。

  「對呀﹗沁沁,你說是不是?」歐陽珠兒開懷的笑瞇了眼。

  「可惜都太瘦了,這樣煮熟了可能不太好吃。」于沁沁仔細打量著小白兔,惋惜地說。

  毛茸茸的小兔兒像是聽得懂于沁沁的話,瑟縮地往歐陽珠兒的懷裡鑽去,邊顫抖了一下。

  「什麼?」渺渺和歐陽珠兒同聲尖叫。

  「我是說,它們看起來都沒什麼肉,烤了怕會太焦干不好吃,可能煮湯會來得好吃些。」于沁沁再看看小喜鵲,認真地說。

  于沁沁久居山林,動植物在她眼裡除了是藥劑或是工具之外,就只剩下食物這個功用了。

  「呵呵呵……」一向對女人沒有好感的呂忠義、呂正義兄弟聽了于沁沁的話,也忍不住用他們尖細的嗓子怪笑起來。

  「天啊﹗我快昏倒了。」歐陽珠兒白眼一翻,竟然就真的癱倒在地上。

  渺渺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

  「怎么說昏倒就真的昏倒了呢?我說的話真的很可怕嗎?珠兒、渺渺,快起來呀﹗」于沁沁嚇了一跳,蹲下體想去拉歐陽珠兒。

  「如果你想活命,就別碰她們。」一個不帶溫度的嗓言揚起。

  于沁沁轉過身子望向來人,竟發現呂氏兄弟唇臉發白,身子不住地顫抖。

  「算你命大,知道那些畜生碰不得。」

  不知何時,林子內竟然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十幾人,全都穿了一身黑衣。

  而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他像是這些人的主子,穿了一身月牙白長衫,文質彬彬、面冠如玉,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和他冷冰冰的聲音極不搭調。

  于沁沁沒有答話,只是等待著這個人說明來意。

  「你倒是很鎮靜。」那白衣男子有些愕然地看著于沁沁,沒料到她會美得使他吃驚。

  「你長得真美。」他像是欣賞著一幅令人賞心悅目的畫。

  于沁沁看看倒在地上的歐陽珠兒和渺渺,再望回發聲的男子,「請問公子,你知道她們是怎么了嗎?」

  「不過是中了鴆花島寵物們的毒罷了。」白衣男子不以為意地道。

  「毒?有解藥嗎?」于沁沁輕聲問。

  「有。」

  于沁沁沒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白衣男子。

  著月牙白衫的男子像是讓于沁沁的亮璃瞳眸吸進去似的微愣了一會兒。

  「想救她們嗎?」

  「想。」

  「好。」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你拿什麼來換解藥?」

  「你想要什麼?我沒有銀兩,可是我應該能托人送來給你。」

  「我不需要銀兩。」

  于沁沁仍是沉靜地看著他。

  「就用你來換吧。」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于沁沁。

  「我?我什麼也不會。」

  「我也不需要一個什麼都會的女人。」

  于沁沁僅是用疑惑的表情看著他,心中為歐陽珠兒和渺渺暗自擔憂著急。

  「許人了嗎?」

  「下個月就過門了。」

  「你不是處子。」

  于沁沁稍稍愣了愣,沒有回話。

  「但顯然使你更美了。那個人是誰?」

  于沁沁倏地紅了雙頰,不想回答這樣輕薄的問題。

  「跟我回鴆花島,我就給她們解藥。」

  于沁沁很是為難,「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這輩子不可能。」

  「有別的辦法可以救她們嗎?」

  「沒有。」

  「但是我下個月……」

  「你不想救她們嗎?」

  于沁沁咬切牙,「想。」

  白衣男子只是微笑,轉頭對呂忠義、呂正義淡淡地說︰「是從疾霅山莊來的?」

  「是。」呂忠義渾身抖得快站不住腳。

  「依你們看,本島主和疾霅山莊莊主,誰能得到她?」

  呂氏兄弟沒有諂媚奉承的回答,只是沈默。

  「還知道本島主不喜歡阿諛的人,算你們聰明。」

  白衣男子笑開了臉,使他看起來更是俊逸非凡。他揮揮手,轉過頭不再看呂氏兄弟。

  「看在本島主今日心情不錯的份上,就給你們一個痛快吧。」

  「謝島主。」

  呂氏兄弟雙雙跪地磕頭道謝,隨即抽出短刀捅向自己的心窩,再利落的拔出刀刃,任血箭噴洒了一地。

  「啊﹗」于沁沁嚇得瞪大雙眼。

  「怎么,怕嗎?」白衣男子好笑地問。

  「嗯。」于沁沁白了小臉,害怕的緊閉起雙眼。

  「真是惹人憐愛。想來那宮破雷不會輕易放你走的。」

  「你……你知道我是……還要帶我回去?」于沁沁再吃驚地睜開美麗的大眼。

  「沒什麼是我不知道的。而且,」他看進于沁沁的眼裡,「也沒有什麼是我要不到的,除非……是我不想要。」

  「請你救救她們。」于沁沁走到歐陽珠兒身邊蹲下。

  「你願意和我回去了嗎?」

  于沁沁搖搖頭,「我有婚約在身,不方便與公子同行。」

  「那你就看著她們死吧﹗再一刻鐘她們就會化為血水,到時你想救也沒得救了。」他淡淡地撂下威脅。

  于沁沁噤聲不語,只是伸出手摸摸歐陽珠兒的臉,再幫她倆拉攏裙擺。

  「你瘋了嗎?還去摸她們﹗」白衣男子的俊臉隱隱泛起被忤逆的怒意。

  「能請求公子一件事嗎?」于沁沁軟軟地開口。

  「說。」

  「請派人送個訊給歐陽府和疾霅山莊。」

  「可以。」

  「謝謝公子。」

  于沁沁說完便不再開口,提著一口氣走到樹下坐好,攏攏裙擺后隨即閉上眼睛陷入黑暗。

  「蠢女人﹗忘了我說過,沒有什麼是我要不到的嗎?」

  白衣男子笑著隨手摘了一朵花丟到于沁沁臉上。

  「把這個女人帶回鴆花島,再弄醒那兩個女的。然後派人去給宮破雷送個訊,說他的女人,我要了。」說完便瞬間消失蹤影。

  「是。」隨行的黑衣人躬身回答。

  「什麼?你該死的再說一次﹗」沈秋衣生氣地揪著鴆花島信使的衣襟。

  「島主要在下送訊給宮莊主,說他的女人,島主要了。」鴆花島信使面無表情的重複。

  宮破雷鐵青著臉,不發一語。

  「奪人妻室,非大丈夫所為。」荊剒冷冷地看著鴆花島信使。

  鴆花島信使不回答非自己主人所交代的任何事,閉口不再言語。

  「請信使回去轉告申屠島主,宮破雷近日將拜訪鴆花島。」握緊的拳頭洩漏了宮破雷的情緒。

  鴆花島信使聞言點頭離去。

  「秋衣,莊裡就麻煩你了。」宮破雷仍是青著臉交代。

  「大哥,咱們兄弟說什麼麻煩。我就守在莊裡,等著你帶沁沁回來,喝你的喜酒。早說好你的喜宴,咱們可是要大醉一場的。」沈秋衣故做輕鬆,想讓氣氛開朗些。

  宮破雷心中暗想,他現下就想大醉一場,希望酒醒后發現沁沁的被擄只是場可笑的虛夢。

  「荊剒,要辛苦你跟我上鴆花島一趟。」宮破雷對荊剒說。

  荊剒點點頭,心底並不覺得辛苦。

  「那歐陽珠兒還真是個禍害,自己惹麻煩也就算了,還引了個大麻煩來。」沈秋衣忍不住抱怨。

  宮破雷聽到歐陽珠兒的名字,怒火沸揚,忍不住要公報私仇。「秋衣,去斷了歐陽家的運輸商路。」

  「這是小事,當然沒問題。不過那鴆花島島主申屠頊莆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怪胎,大哥自己要小心。」沈秋衣微蹙起劍眉。

  「荊剒,對于申屠頊莆,你有幾分把握?」宮破雷臉色凝重地問。

  「武技,七分。」荊剒接著說︰「用毒,五分。」

  「還有人能讓荊剒沒有十分把握的?看來那鴆花島主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沈秋衣不免要為宮破雷和荊剒的鴆花島之行擔憂。

  宮破雷嘆息地低語,「沁沁……她應該沒事吧?」

  「她不會有事的,大哥別想太多了。」

  沈秋衣的語氣並不十分堅定,因為他知道以于沁沁的美色,只要是男人,都難逃被吸引的命運。

  荊剒倒是沒有開口,據他了解,鴆花島主申屠頊莆並不喜歡勉強他人,他通常給人兩個選擇。一是順從,一是死亡。而這兩種選擇對大哥來說都是莫大的傷害。

  「荊剒,我們起程吧﹗」宮破雷轉身離開大廳。

  ※※※

  鴆花島並不真是一個小島,也從來沒有人敢不請自來。

  「你會撫箏嗎?」申屠頊莆問著于沁沁。

  「不會。」于沁沁低聲地說。

  「吹蕭?」

  「不會。」

  「唱曲?」

  「不會。」

  「那你會什麼?」

  「我說過我什麼都不會。」

  申屠頊莆不以為忤地輕笑,「光你那模樣和性子,就夠了。」

  于沁沁有些無奈地轉頭看著窗外。以前的她,並不會在意自己人在哪兒、和誰在一起,但現在已經和宮破雷互許終身,就無法再像以往那么豁達,她已經開始想念疾霅山莊、想念宮破雷。

  「如果我硬要你,你會如何?」申屠頊莆淡漠的問。

  于沁沁轉回頭看著申屠頊莆,以同樣淡冷的口吻回答︰「可能會不快樂、會恨你、會死。」

  申屠頊莆淡笑,「沒有男人會舍得讓你不快樂、讓你恨、讓你死。」

  他有個怪習慣,當他越是不開心,便會看起來笑得越開懷。唯一可以分辨的地方是,笑意有沒有進入他的眼底。

  「那你會讓我回家嗎?」于沁沁眼底興起希冀。

  「不會。」申屠頊莆干脆地回答。

  「哦。」于沁沁收起眼裡的燦光。

  「我不會勉強你,但也不要你死。」

  「只要我乖乖地住在鴆花島?」

  「對。」

  「為什麼?」

  「你是第一個讓我打破堅持的人。」

  「什麼堅持?」于沁沁大眼中閃起問號。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你沒順從我,我卻還讓你活著。」

  「哦。」

  「想念宮破雷?」

  「嗯。」

  「我會讓你再也想不起他。」他臉上雖然笑著,但眼底已聚起殺意。

  「我不想他,你就不會對他不利?」于沁沁看出他眼底之意。

  「你很聰明。」

  「有別的辦法讓你不這么做嗎?」

  「有。你忘掉他。」

  「沒法子的。」于沁沁垂下眼瞼,遮掩住眸裡的痛苦。

  申屠頊莆狹長的利眸一閃,「喝茶。」

  于沁沁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我喝了。」

  「很好。」申屠頊莆突地咧嘴笑了。

  于沁沁正覺得奇怪,想問他為什麼笑得那么開心,一陣昏眩倏忽襲來,使她跌下椅子。

  「是有法子的。」申屠頊莆伸手攔住于沁沁下滑的身子。

  ※※※

  「你是誰?」于沁沁從黑暗中發問。

  「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在那裡?」于沁沁揉著發脹的額際。

  「是我派人接你到鴆花島來的。」

  「你是……」

  「申屠頊莆。」他近身望進她的璃眸。

  ※※※

  「沁沁,起風了,搭件披肩。」申屠頊莆拿著披肩替于沁沁披上。

  「頊莆,謝謝你。」于沁沁避開他的手,自己扣上。

  申屠頊莆臉上仍帶著一貫的微笑,「今天島上有客人來,你陪我一起見客。」

  「好。」于沁沁溫順地答應。

  「沁沁,我好像沒見過你笑。」他突然說。

  「是嗎?」于沁沁看著這偌大庭園裡的景物,一點兒也不覺得熟悉。

  「笑一個給我看看。」

  「我笑不出來。」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

  申屠頊莆雖不滿意于沁沁的回答,卻也沒勉強她。

  「頊莆,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嗎?」于沁沁帶著疑惑地問。

  「沒錯。」

  「我記得我娘是替我訂過親,但……但我總覺得……」

  「嗯?」

  「名字好像不太對。」

  「什麼名字不太對?」申屠頊莆眼底閃過一道銳利的眸光。

  「你……你的名字不太對。」

  「哦?怎么說?」他順手拿起小幾上的茶壺,倒了杯芳香四溢的熱茶。

  「我……我……」于沁沁蹙起柳眉,覺得頭疼欲裂。

  「喝杯茶,再慢慢說。」他牽起于沁沁的手,將茶杯拿給她。

  「謝謝。」于沁沁將茶水一飲而盡。

  「你剛剛說什麼名字不太對?」申屠頊莆順手接過于沁沁手裡的茶杯擱到茶幾上,拿起另一只造形優美的瓷杯,替自己也斟了杯熱茶。

  「沒……沒什麼,大概是我記錯了。」于沁沁發覺頭已經不痛了。

  「咱們進屋裡吧,客人應該在大廳裡等候我們了。」申屠頊莆慢條斯理地飲下甘香的熱茶,微微一笑。

  「嗯。」

第八章

  「沁沁﹗」

  于沁沁走進大廳便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聲音讓她有非常熟悉的感覺,她臉上不禁泛起一朵笑靨。

  申屠頊莆差點被于沁沁臉上的笑意震離了魂魄。他一直都知道于沁沁很美,但沒想到她的笑容更是令人迷醉,「一笑傾城」也無法形容她笑臉的燦光有多么美麗。

  宮破雷一路上餐風露宿,疲憊披滿全身。他一見到于沁沁,欣喜若狂地想上前抱住她以解相思之苦。

  她看起來精神奕奕,沉靜如昔,一絲委屈的樣子也沒有,這讓他暫且松了一口氣。

  「沁沁,這位是疾霅山莊的大莊主宮破雷,另外一位是三莊主荊剒。」申屠頊莆微微擋在宮破雷和于沁沁之間,替他們介紹。

  「宮莊主、荊三莊主。」于沁沁讓申屠頊莆的聲音叫回神,同宮破雷和荊剒一福。

  「沁沁?」宮破雷對她的行為大惑不解。

  「宮莊主,請問你我相識嗎?」于沁沁覺得眼前的兩個陌生人讓她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覺,但她卻沒有任何見過他們的印象。

  宮破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于沁沁的話讓他霎時有如被巨斧劈開胸口般痛楚。

  荊剒皺起眉頭,如炬目光射向申屠頊莆。明白是他暗中稿的鬼。

  「沁沁,你忘了我們曾發帖子,請宮莊主來喝我們的喜酒嗎?帖子還是你親手寫的呢﹗」申屠頊莆將手搭上于沁沁的腰際,靠在她的耳邊,故意以眾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

  「啊?我不記得了。」于沁沁用有點迷糊的表情回答。

  宮破雷看著申屠頊莆環在于沁沁腰際的手,眼神銳利得像要將申屠頊莆的手心穿透。

  「大哥,是撼神散。」荊剒低聲在宮破雷身后說道。

  一雙拳頭握得死緊,宮破雷強自鎮靜下來,「申屠島主,君子不奪人所愛。」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君子,小人倒是當得很開心。」申屠頊莆露出無害的笑容。

  「申屠頊莆,有話直說。」荊剒冷冷的直視申屠頊莆。

  「荊三莊主,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話好說的?」申屠頊莆聳聳肩,故意裝傻。

  「申屠頊莆,我們是來接沁沁回疾霅山莊,不是來和你胡說八道的。」荊剒難得用重口氣說話。

  「接沁沁?那你們也得問她愿不願意和你們走。」申屠頊莆極有自信地說。

  于沁沁見他們提到自己,有點茫然地看著他們。

  「沁沁,你愿不愿意和我回疾霅山莊?」宮破雷直看進于沁沁眼底深處。雖然知道她被藥物控制,仍試著詢問她的意愿。

  「好。」于沁沁下意識地回答。

  話一出口,于沁沁和申屠頊莆都驚訝不已。于沁沁是驚嚇于自己怎么會答應和陌生人走,而申屠頊莆是訝異撼神散是否已經失效。

  宮破雷喜出望外地看著于沁沁,眼底流泄出無盡深情。

  「沁沁,你是在開玩笑嗎?別忘了再過幾日我們就要拜堂成親啦。」申屠頊莆的笑容更加燦爛。

  「哦,對﹗我不能跟你去疾霅山莊。」于沁沁發現她根本不想這么回答,她的心告訴她想去疾霅山莊,只是礙于已經和申屠頊莆訂下了婚期,不能說出心底的話。

  「申屠頊莆,是你自己說問過沁沁就可以的。」荊剒怒瞪著申屠頊莆。

  「我說過我是小人,小人不懂何謂言而有信。」申屠頊莆耍賴地回答。

  宮破雷突然開口,「申屠島主,我們一路兼程而來,著實有些疲憊,不知是否可以給我們一個休息梳洗的地方?」

  申屠頊莆知道宮破雷想緩和情勢,三個大男人總是不願意在于沁沁面前動手,唯恐傷害到不懂武技的佳人。

  「這是當然。瞧我,都怠慢了遠道而來的客人。我這就讓人帶你們到客院。」申屠頊莆召來侍仆要帶他們去客院休息。

  宮破雷深深地看于沁沁一眼,久久才隨鴆花島的侍仆離去。

  「頊莆,我怎么覺得宮莊主和荊三莊主認識我呢?」于沁沁訥訥的低問。

  「是嗎?你記得些什麼嗎?」申屠頊莆以他最燦爛的笑容反問。

  「沒有。就是什麼都不記得,我才覺得奇怪。」

  「不記得的事情還想它做什麼?」

  「嗯。」

  「你剛剛笑了。」

  「是嗎?」

  「很美,美得能讓世上所有的男人為你干戈相向。」

  于沁沁沒有回話,但心底沉甸甸的,整個人都覺得乏力。

  ※※※

  「撼神散沒有解藥。」荊剒對望向客房窗外景色的宮破雷說。

  宮破雷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一旦停止服藥,藥效便會散去。可是服藥的時日一久,就會傷害到智力。」

  宮破雷總算回過頭,「他不會傷害她。」

  荊剒點頭,「申屠頊莆和歐陽珠兒,對待沁沁的心態和方式是一樣的。」

  「目前我們不能讓申屠頊莆再對沁沁下藥。相信他也知道,短時間內再讓沁沁服用撼神散,沁沁就會受到傷害。」宮破雷硬聲說。

  「那現下……」荊剒等待宮破雷的決定。

  「申屠頊莆若決定不再讓沁沁服用撼神散,必定會盡力不讓我們接觸到沁沁,以免喚起她的記憶。」宮破雷頗為疲憊地揉著眉心。

  「所以?」荊剒已經猜到宮破雷接下來要說的話。

  「就算我們能順利帶走沁沁,除非申屠頊莆自己死心,要不依他的個性,還是會追來疾霅山莊。與其如此,不如就在鴆花島……」

  「硬拚。」荊剒接下話。

  「荊剒,你先回疾霅山莊吧,回去替我好好照顧母親、涴霓和流雩。沁沁是我的人,我一個人面對申屠頊莆就夠了。」宮破雷語重心長地道。

  「沁沁是我們疾霅山莊的大莊主夫人,我是疾誓山莊的三莊主,自有護衛她的責任。」荊剒嚴肅地回答。

  宮破雷和荊剒是有把握能與申屠頊莆爭個高下,但于沁沁仍在對方手中,倘若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們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現下除了奢望申屠頊莆自己放棄于沁沁外,就只能賭他對于沁沁的重視程度。若申屠頊莆和他們一樣不願見到于沁沁受傷,那么一對一的死斗,倒也不失是個好辦法。

  「若我輸了,沁沁就讓她留在鴆花島吧。申屠頊莆應該會善待她的,你別和他再起衝突。」宮破雷預先交代。他知道荊剒雖然外表冷漠、不多言,其實是個很沖動的人,個性比不上沈秋衣沉穩。

  「大哥,難道你不擔心……」荊剒欲言又止。

  「嗯?」

  「或許……或許沁沁已經有宮家的骨血了。」

  荊剒的俊臉襲上一抹紅,畢竟大哥是那么的迷戀沁沁,只要是在疾霅山莊,兩人便不時的躲在房裡……

  「咳﹗」宮破雷不自在的清清嗓子。這倒是很有可能。對沁沁的狂熱,他自己最清楚。

  「如果沁沁真有我的骨肉,就把孩子帶回山莊交給我母親。至於沁沁……到時再看她的意思吧。」非常時期,宮破雷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

  「我知道了。」荊剒了解宮破雷的意思,一切仍是以于沁沁的意見為優先。

  ※※※

  曉風殘月,一抹黑影利落地飄進于沁沁的繡閣內。來人站立在于沁沁的床前,注視著她甜美的睡臉。

  宮破雷決心要將與申屠頊莆的恩怨,在鴆花島徹底解決,而在那之前,他實在無法按捺住想見于沁沁一面的渴望。

  由於沁沁在臥居獨眠的狀況看來,那申屠頊莆雖說自己是小人,卻對她君子以待,足見他對她的重視。宮破雷搖頭暗笑,這一點他倒是比不上申屠頊莆。

  「嗯……」于沁沁微微地翻了一下體,半夢半醒地看見床頭似有人影。「是誰?」她軟啞的嗓言勾動宮破雷的心弦。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他壓低聲音問道。

  「嗯……破雷?」于沁沁睡眼蒙眬地說。

  「你記得我?」宮破雷又驚又喜。

  「嗯。我在作夢……」于沁沁又合上眼,濃濃的睡意侵吞著她。

  「沁沁﹗」宮破雷掀開她的暖被擠進去抱住她。

  「你回來啦?怎么這次出門去那么久?」于沁沁閉著眼,順勢靠進宮破雷的懷裡。

  「對不起,以後我會早點回來的。」他知道她並沒有清醒過來,所以順著她的話安撫她。或許等她醒來,便又是那個不記得宮破雷的于沁沁了。

  「我好想你。」她的眼角滲出一朵淚花。

  「我也是。」他收緊雙臂,苦澀地想,或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擁抱她了。

  「破雷,以後出門要帶著我。」她打了個呵欠,繼續呢喃。

  「好,以後我出門一定都帶著你。」隔著她薄軟的寢衣,宮破雷感覺到她玲瓏的曲線貼合著自己。

  他輕輕敞開于沁沁的衣襟,見到她晶瑩雪白、微泛著粉紅色澤的肌膚,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思念即將決堤。

  他翻身伏到她的身上,雙手不住在她柔軟的身上游移。忽然想起曾說過要在攬芃院沁沁房裡的圓桌上狠狠地不斷愛她,他忍不住暗嘆一聲,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你又想要了?討厭,每次都趁人家睡覺的時候吵我。」于沁沁仍是閉著眼,愛嬌的說。

  宮破雷見她嬌嗔的模樣,雖然知道不該在與強敵對陣前還貪戀著她的身體,但他實在沒辦法克製自己胯下如火的衝動。他在被窩裡扯掉她的底褲,再拉下自己的褲頭,心想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就算是拚了命,他也非要不可。

  他將火炬頂住她的密徑甬口,但並不急著進入她的身體,只是不停的磨蹭她潮濕的柔膩。張口吻住想念已久的粉菱檀口,他火熱的舌頭探觸著她嘴裡的每一部分,而她也直覺地伸出小舌與他嬉戲,讓他為之心蕩神馳。

  宮破雷雙手罩住于沁沁的豐乳,發覺它似乎更高聳了些,胸前的兩朵蓓蕾色澤也比以往更加殷艷霞紅。這是有了孩子的徵兆嗎?他私心的想,即使是沒有,今晚也絕對要讓她受孕﹗

  想象著世上有一個結合自己與沁沁生命的孩子,這念頭讓他興奮不已;或許有了孩子后,她會選擇帶著孩子跟荊剒回疾霅山莊……

  宮破雷搖搖頭,他為什麼要這樣悲觀?他雖然已經很久沒有殺人,但不代表他一定會輸給申屠頊莆。唉﹗他真是對沁沁太過在意了,才會關心則亂。

  「你怎么了?」于沁沁迷迷糊糊地問。

  「我只是發現我非常在意你、愛你。」宮破雷吻了吻于沁沁的粉唇。

  「我也是。」于沁沁露出一抹甜笑。

  「沁沁,你的癸水都有按時日來嗎?」他沿著她的纖頸細啃而下。

  「我得想想……」她神智正迷蒙,又被他啃著脖子,實在很難集中注意力。

  「沒關係,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他舔了她胸前的嫩蕾一口,引起她的一陣輕顫。

  一段時日不見,又遭遇于沁沁接連被歐陽珠兒和申屠頊莆劫擄,致使宮破雷益發覺得含在嘴裡嫩蕾的甘甜。他大口一張,咬吮住她大半個胸乳,遍吮出她整個胸口的紅潮。

  「沁沁,你越來越美了。」

  「啊……」霞紅和戰栗襲滿她全身。

  他吮住一邊的胸蕾,一手揉捏著另一朵,另一只手掌伸至她身子最甜密的花園探弄,長指順著蜜汁滑進花甬溫柔地進出,引發她泌出更多的花蜜。

  感到花蜜順著長指流到掌心,他便用拇指搓揉著花瓣下小巧的蕾珠,抽出兩根長指微撥開小小的花瓣,引導著漲滿血液的男性探進祕密的甬徑。

  「你好緊,緊得要讓我發瘋……」他奮力地想再將自己往裡推去。

  密甬內不可思議綿密的縐褶緊緊包裹住他,像是要吸引他往更深入的地方前進。她是如此的芬芳甜蜜,如果她是毒藥,他也心甘情願地飲盡。

  「別再離開我……」于沁沁無意識的低喊,雙手合抱住宮破雷堅實的肩背。

  「沁沁,不會的,我舍不得的。」他一切牙將自己沖推到盡頭。

  劇烈的抽動讓兩人的熱汗滾珠般紛紛滑落床被,因撞擊而搖晃的床榻,粉色紗帳如雲浪般飛揚。

  「沁沁,別忘記我﹗」他低低要求承諾。

  「不會,我不會忘記你的。」她睜開大眼看著他。

  「你忘了我……會讓我心碎的。」在鴆花島大廳時的痛楚敲擊著他的心。

  「我不會,我不會……」于沁沁幾乎是啜泣地低喊出她的保證。

  她抬高雙腿環住宮破雷的勁腰,想讓他更加進入自己靈魂深處,小嘴嬌哦不斷。他雙掌高高掐托起她的嫩臀,使得她只有肩頸部躺在軟床上,背部以下全借力著兩人衝擊的接合處。

  他銳亮的眼裡充滿狂奔的火焰,完全進入她體內的強力快感將他的理智燒灼殆盡。他不斷地奮力抽摩她濕熱的窄甬,小腹的撞擊聲催動了所有的欲求。

  「沁沁……我要孩子﹗」他低吼出心中的慾望。

  「好……」她幾近無聲的低語。

  「給我一個孩子。」他緊閉眼渴求著。

  「孩……孩子。」她微點著頭。

  「給我一個你的孩子……」他只想要她生命的延伸。

  「給你,全給你……」于沁沁沉淪在迷離的境界,罔顧一切地答應。

  宮破雷放下她的嫩臀,讓她躺入床榻,只手抬高一只她的粉膩大腿跨放在自己肩上,繼續猛力衝撞她的身體。

  于沁沁頭向后仰進繡枕,挺起嬌軀成一個弓形,豐盈的嫩白乳脯因他每一記的急沖而晃動,引得他一掌握住她顫晃的美麗,直掐出瘀紅的指痕。

  「破雷……」于沁沁不住地低泣,淚花竄滾在雙頰。

  他緊咬著牙根,克製著那沛然來襲的熱氣,勁腰的焰流往小腹的火炬隱隱沖去。

  她的蜜津沾濕了他的小腹,霞紅的身子不斷的抽搐,大眼緊合著,小巧的鼻頭沁出珠汗,貝齒深深陷入粉唇,顯示她已經到達了崩潰的極限。

  他把腰身頂進她的最深處,微微顫動的瘦臀緊縮著,直至最後一顆種子離開他的身體,埋入她沃腴的花圃。

  趴倒在她軟軟的身子上,他們胸貼著胸、汗混著汗,天地間所有的聲音似乎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彼此如擂鼓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傳來于沁沁平緩的呼吸聲,宮破雷知道她已經睡沉了。猛吸一口氣,他狠下心起身,替她穿好寢裳。撫了撫她柔美的面龐,落下一個輕吻在甜唇上,他無聲地自窗戶離去。

  ※※※

  于沁沁渾身酸疼地醒來,對于自己的夢境疑惑不解。它是那么真實,讓她有某種熟悉的感覺,她幾乎可以確定昨晚的事情是真的發生過,而她也真的認識疾霅山莊的莊主宮破雷,甚至對他有著深刻的情感,否則她不會那么……忘情的投入。

  想到這裡,她不禁紅了臉。昨夜的狂野又清清楚楚的呈現下眼前,記憶像排山倒海般涌來,她想起來不止一次,而是多到令她快數不清的激情,都曾在她和宮破雷身上發生過。

  于沁沁如同被雷劈著般震驚,「我的未婚夫不是申屠頊莆,而是……宮破雷﹗」

  「你想起來了。」愉快的男性嗓言在她的床帳外響起。

  于沁沁攏緊衣襟,想辨識是誰在她房裡。

  「別擔心,你會想起以前的事情。早就在我的預料之內,只是我沒想到這么快……或許和昨日夜裡來找你的人有關吧。」申屠頊莆眸裡不見笑意地說。

  「你……你是申屠公子﹗」記憶慢慢地回到她的腦海。

  「昨天你還叫我的名字……如果你願意,我倒寧可你繼續稱呼我的名字。」申屠頊莆低聲說。

  「申……頊莆,為什麼要對我下藥?」她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明。

  「你說沒法子忘記宮破雷,我只是證明我有法子罷了。」而他很滿意證明的結果。

  「我沒忘。」于沁沁輕輕地辯駁。

  一只修長的手突地撥開床帳。

  申屠頊莆音調變得冰冷,「想不到只不過是和宮破雷歡愛一晚,竟然能讓你更艷上三分。」

  于沁沁聽到自己昨夜的事讓人說出來,朱霞浮上粉頰,連耳朵都羞紅了。

  「如果是我呢?你會更美幾分?」羞腆的于沁沁讓任何人都無法硬著口氣對她說話,看著她的霞燦染滿粉頰脖頸,是男子都難免要熱血翻涌。

  于沁沁聽見申屠頊莆的話,嚇得粉臉褪去血色。

  「不要。」她知道他的意思。

  「為什麼不要?」他仍是笑得燦爛。

  「我……我答應過只屬于他。」于沁沁低聲地說。

  「那與我何干?」

  「承諾就是承諾,就算是女人的承諾也是一樣的。」于沁沁語氣中出現少有的堅持。

  「你真是死腦筋。」

  于沁沁咬住下唇,握住前襟的小手更緊了幾分。

  「我比宮破雷富有。」鴆花島確是比擁有百余商行的疾霅山莊更富裕幾成。

  「我或許有能力殺了宮破雷。」他對宮破雷的武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還是……你覺得我長得比宮破雷差?」他將臉微微湊近。

  于沁沁沒有被他忽然接近的俊臉嚇著,因為她知道,他只是要讓她看清楚他的臉。她對于他人的敵意有著動物般敏銳的感度,此時她便知道申屠頊莆已經收起剛掀開床帳時,對她的侵略意念。

  「不,你遠比他長得還要好看很多。」于沁沁中肯地回答。

  「但是你選擇他而不是選擇我?」他的語氣中帶點苦澀。

  「我……我和他,比較早認識。」于沁沁只能如此回答。

  她不能否認,申屠頊莆對她很禮遇;若是申屠頊莆比宮破雷更早出現,她也不能肯定自己不會受他異于常人的氣質所吸引。

  「這是說,如果你我在他之前相識,你或許會選擇我?」他淡笑地問。

  「可能會。」于沁沁老實地點頭。

  申屠頊莆收起笑容,不語地看著于沁沁。

  良久之后,他終于開口,「你有一種讓任何人都想把你據為己有的特質。」

  于沁沁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沈默以對。

  「你讓你身邊的人都不忍傷害你,甚至是連讓你不開心都舍不得。」他看了她一眼,又繼續道︰「所以我才在這裡和你廢話。」他眼中閃現一絲不快,但很快就隱沒了。

  于沁沁了解申屠頊莆話裡的意思,也知道他因為承認了自己是小人,卻仍對她君子以待而懊惱著。但是她不敢回答任何話語,擔心他隨時會改變他的君子作風。

  「別露出一副害怕我要吞了你的表情;我若要勉強你,你哪逃得掉?我讓人進來服侍你梳洗,聞到你染了一身宮破雷的味道,就教我覺得討厭﹗」說完,申屠頊莆就生氣的扯開床帳離開。

  于沁沁不禁暗暗吁了一口氣。

  「不要高興得太早,我沒說就這樣放過你。」聲音傳來時,房內已經不見申屠頊莆的人影。

  宮破雷和荊剒神態凝重的走進鴆花島大廳,準備和申屠頊莆攤牌。一進廳門,便看見申屠頊莆順手抽了他身旁侍衛身上的一柄刀刃,隨即廳裡就多了十數具尸體,每個人都是一刀斃命。

  申屠頊莆片刻間殺了十數人,一身月牙白長衫卻是一點血跡也沒沾上。抽刀不見血珠飛濺,足見刀刃進出人體的速度有多快。

  宮破雷和荊剒發現死的人全都是京城鷹捕緝榜裡頭惡貫滿盈的人物,只是不能理解這些惡人為什么跑到鴆花島大廳來和申屠頊莆  殺,而他們也不會去問申屠頊莆其中的原因。

  「申屠頊莆,這是替鴆花島賺外快嗎?」荊剒以他過去賞金獵人的經驗來看,地上這十數個人頭,少說也值一、兩萬兩黃金。

  「說得倒是。送上門的外快不賺白不賺,攢了錢,給沁沁買支珠花吧﹗」像是故意要氣宮破雷和荊剒一樣,申屠頊莆笑笑地看著他們,涼涼的說。

  「不勞費心,沁沁的珠花自有疾霅山莊來買。」宮破雷說明自己對于沁沁勢在必得的決心。

  「這裡臟了,改天吧。」申屠頊莆隨手丟了刀刃時,殺意已褪。他知道于沁沁很快就要往大廳這邊過來,因為她會來找宮破雷。

  「改天?難道沁沁會過來大廳?」荊剒見申屠頊莆斂去殺意,自然聯想到與于沁沁有關,否則這殺人不眨眼又怪裡怪氣的大魔頭,不會在殺得正順手的時候停手。

  「哼﹗」申屠頊莆悶哼一聲表示回答。

  「明知道她會過來,還在這裡殺人。」荊剒蹙著眉說。

  「申屠頊莆,別讓她進廳。」宮破雷不希望于沁沁看到這一地的血腥。

  三個男人就站在一地的尸體中說話,口氣像是閒話家常般輕鬆。申屠頊莆擺了擺手,鴆花島的侍仆便手腳利落地將十數具尸體和兵器全帶離大廳,但空氣中的那股血味,仍是沒有淡去。

  「好,不讓她進廳。我帶她去乘畫舫游湖,你們可別來打擾我們。」申屠頊莆不懷好意地,欲到廳前去攔阻于沁沁進廳。

  「申屠頊莆﹗」荊剒被他挑舋的語氣激怒。

  「讓他去,他不會對沁沁如何的。」宮破雷淡淡地說。

  申屠頊莆停下腳步猛然回頭。

  「可惡﹗就是吃定我下不了手。」申屠頊莆生氣地瞪著宮破雷。

  宮破雷竟然笑了,荊剒見狀也被感染,眼裡也露出笑意。沒錯,申屠頊莆就是拿于沁沁沒辦法,否則她不會在鴆花島那么久仍安然無恙;否則申屠頊莆不會因于沁沁要來大廳便停下殺手。他大可順便在于沁沁面前殺了他們,好斷了她想回疾霅山莊的念頭。

  「你們剛剛殺了山豬嗎?」于沁沁走進大廳,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三個男人懊惱的互視,責怪不該逞口舌之快,而忘了去阻止于沁沁進廳。

  「對,也宰了幾頭羊。宮莊主和荊三莊主貴客臨門,總要加幾盤菜。」申屠頊莆神色自若地扯謊。

  「你們什麼時候獵來的?在大廳裡宰羊?怎么不去灶房呢?」于沁沁對他們三人之間的默契感到奇怪。昨天不是還一副恨不得打起來的樣子嗎?

  「是申屠島主辛苦些,山豬是他獵的,羊也是他殺的。大概是嫌灶房地方太小了,索性就在廳裡宰。」宮破雷笑著對于沁沁說。

  于沁沁忽然紅了臉,想著該怎么告訴宮破雷,她已經想起大部分的事了。申屠頊莆說可能是因為他昨晚來找過她,所以她才想起得這么快,但她怎么說得出口?

  「少在那邊眉來眼去。」申屠頊莆微皺俊臉,不高興的說。

  申屠頊莆生氣的發現他很喜歡于沁沁,喜歡到不願意讓她不開心,而殺了宮破雷,就不止是會讓于沁沁不開心而已;他很討厭宮破雷,討厭到看到他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頓,但又討厭的不想殺死他。

  大概是因為世上讓他非常討厭的人也不多吧﹗申屠頊莆只好無奈的這樣告訴自己。

  「我不管你們要說什麼,現下我要和沁沁去游湖,你們不許跟來。」申屠頊莆說完,就鬧意氣似的拉起于沁沁的手往外走。

  「或許,不會有死斗了。」荊剒看著兩人的背影說道。

  「是不會了。」宮破雷莞然地彎起嘴角。

第九章

  宮破雷和荊剒雖然不知道申屠頊莆什么時候才會甘心地讓他們帶于沁沁回疾霅山莊,但知道申屠頊莆對于沁沁沒有惡意,對他們也沒有了殺意,總是落下心中大石。

  情緒一旦放松之后,荊剒不曉得從哪裡弄來疾霅山莊產業的賬本,拿給宮破雷審閱,讓他哭笑不得。

  在客院的大廳裡,宮破雷和荊剒翻著如小山般高的賬本時,無聲的飄進一抹如鬼魅般的月牙色身影。

  「喂﹗宮破雷,你前未婚妻弄來的人,就讓你負責解決。」申屠頊莆突然對宮破雷說。

  「前未婚妻?」宮破雷不解。

  「就那個什麼歐陽珠兒的,她不是你的前未婚妻嗎?」申屠頊莆狀似極不耐煩。

  「怎么一回事?她又在搞什麼鬼?」荊剒對歐陽珠兒實在沒有好感。

  「歐陽珠兒出萬兩黃金要我的頭,萬兩黃金要宮破雷的頭,萬兩黃金帶于沁沁到歐陽府。在一個月內賺足三萬兩的,再奉送增加二十年功力的聚功丹。現下那些不自量力的人像是上市場一樣擠來讓我砍,我若砍得手軟,哪還有氣力陪沁沁喝茶?」申屠頊莆不悅到了極點。

  「幾天前那些人也是來賺三萬兩黃金的?」宮破雷冷冷地問。

  「那還只是早膳時間而已,午膳、晚膳、點心、消夜時間來送死的,都還沒算進去。」

  申屠頊莆早就懶得去計算他最近殺了多少人,想來現下后山的野獸都已經被那些尸體喂飽了。

  「正派人士嘴裡說不屑賺這種不道德的錢,其實是根本不敢上我鴆花島,敢上鴆花島的都是江洋大盜,想來試試手氣。不過他們都是些殺起來不帶勁的家伙,簡直是浪費我和沁沁游湖的時間﹗」申屠頊莆輕蔑地說。

  宮破雷和荊剒已經有好幾天見不到于沁沁,她的房間也不曉得換到哪裡去了。宮破雷日探、夜探鴆花島,總是找不到她。看來申屠頊莆短時間內是不想讓于沁沁出現下他們面前。

  直到現在,宮破雷和荊剒才了解申屠頊莆藏起于沁沁的用意,一來是鬧脾氣不讓他們和于沁沁接觸,二來是保護于沁沁不被那些亡命之徒帶走。

  「我很久沒殺人了。」宮破雷淡淡地說,眼底卻沈著點點殺氣。

  「就當是松松筋骨吧。總不能老讓我這一萬兩悶頭忙,你這一萬兩也該露露臉才是。」申屠頊莆聳聳肩,像討論晚膳吃什麼好一樣輕鬆。

  宮破雷無奈地微點一下頭。

  「別一臉不願意了,宰了我們這兩萬兩是無所謂,但沁沁那一萬兩被帶走后,你想那些窮兇惡極的雜碎會不把她撕成破布嗎?」申屠頊莆輕聲的說,眼神卻是無比認真。

  宮破雷瞬時全身籠罩著濃烈的殺伐氣息,就連申屠頊莆和荊剒都不免被那股惡寒襲進骨子裡。

  「看你空手就上鴆花島,要我借你什麼兵器嗎?」申屠頊莆隨口一問。

  「不用。」宮破雷暫時抑下殺氣,緩緩地回答。

  「真想看看你殺人的樣子。」申屠頊莆笑笑地說。

  宮破雷煞氣正在心頭上,冷淡地看進申屠頊莆的眼裡。

  「呵呵,省點力氣,你的對象現下不是我。我來,是有事要找荊剒。」申屠頊莆接著便轉頭對荊剒說︰「這兩天就讓你陪沁沁游湖吧,我們這兩萬兩可要忙個幾天。」

  荊剒點點頭表示明白,而且他也會拚了命護衛于沁沁的安全。

  ※※※

  「交出于沁沁,大爺們就饒你們不死,還可以分點銀兩給你們花花。」提著幾十斤重大刀,滿臉油膩的胖子大聲說道。

  「我要銀兩做啥?金子多得我自己看到就嫌礙眼,恨不得每天要人扛個幾大箱去湖邊打水漂。」申屠頊莆露出令人切牙切齒的富家公子嘴臉。

  鴆花島大廳上二、三十人全倒抽了一口氣,有股馬上沖到鴆花湖底去撈金子的衝動。

  「不過金子丟了幾十箱后,覺得不好使勁道,最近改用夜明珠打水漂……圓滾滾拇指般大小,好使勁多了。」申屠頊莆不在意的界面。

  眾人的眼珠子像要凸出眼眶一樣瞪著申屠頊莆,開始有人叫囂。

  「兄弟們,咱們拿下申屠頊莆、宮破雷這兩萬兩黃金的人頭,搬空鴆花島的金銀珠寶,再去找于沁沁給大伙兒樂和樂和,等剩一口氣時就扔給歐陽珠兒,拿余下的一萬兩黃金和聚功丹﹗」一個豪氣十足的瘦子大聲嚷嚷。

  啪﹗

  宮破雷聽到那瘦子最後一段話,衣衫微飄,便折斷了那瘦子的四肢、削光了他的頭髮。

  沒有人看見宮破雷是什麼時候出手的,只見到他仍站在原地,除了臉上隱隱浮動的殺伐氣息之外,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我說宮大莊主,你的脾氣不太好哦。」申屠頊莆笑笑地說。

  「是不太好。」宮破雷淡淡地回答。

  瘦子殺豬似的哀叫。其餘的二、三十人全揮舞著刀劍、大叫大嚷的沖向前去。

  「我倒杯茶來坐著,瞧瞧你殺人的樣子好不好看。」申屠頊莆說著就走到廳旁坐下斟茶。

  當申屠頊莆端起骨瓷茶杯,湊近嘴邊喝了口茶潤喉之后,宮破雷也走來申屠頊莆身邊的椅子坐下。

  「手腳不慢。」申屠頊莆也替宮破雷斟了杯茶。

  「還好。」宮破雷拿出手巾拭拭手。

  二、三十人全躺在地上呻吟,每個人筋脈均被震斷,身上不是少了一只臂膀,就是缺了一條腿,全都是讓他們自己的刀劍削斷的。

  「留活口?太麻煩了。」申屠頊莆嫌惡地說。

  「我已經讓荊剒通知楊赳鷹,他馬上會派人來帶走他們。」宮破雷拿起茶飲了一口。

  「什麼?你們到底把我鴆花島當什麼地方了﹗」申屠頊莆收起笑臉大叫。「你在我的地方,成天看你們疾霅山莊的賬本,現在又沒經過我的同意,讓我最討厭的官差捕快來帶走這些雜碎。你真當我鴆花島是菜市場嗎?」說到最後,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在抽動。

  宮破雷只是看看申屠頊莆,並不理會他,再替自己斟一杯茶。

  「可惡﹗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申屠頊莆恨恨地說。

  「請便。」

  像想起什麼似的,申屠頊莆端起笑臉說︰「沁沁如果已經有了你的孩子,我就要她生下,然後把那孩子每天照三頓飯吊起來打,讓他睡在柴房──不,睡豬圈好 了。三歲時打斷他的腿,五歲時打斷他的手,天天要他看著我吃大魚大肉,而他只吃米糠。冬天要他打赤膊,夏天要他去挖茅坑……」

  宮破雷好氣又好笑的道︰「那也是沁沁的孩子。」

  「沁沁的孩子……」申屠頊莆發現,原本看到再可愛的小孩,也只想一腳  去的他,在聽到一句「沁沁的孩子」后,惡意全煙消雲散。

  「我希望沁沁先生個像她的女兒。」宮破雷陶醉地說。

  「像沁沁的小女娃兒……」申屠頊莆眼神開始有點迷蒙。

  「那你還要我的孩子去睡豬圈嗎?」宮破雷壞壞地提起。

  「像你的娃兒,生下來就扔進糞坑;像沁沁的娃兒,我就要蓋一間金子打的房子、珠寶鑲的搖籃……」申屠頊莆摩拳擦掌的計畫著。

  「只要是把沁沁的孩子扔進糞坑,沁沁都會恨你……」宮破雷點了申屠頊莆的死穴。

  「哼﹗」申屠頊莆怒瞪著宮破雷。

  「就算是像我的娃兒,如果有著沁沁的性子,也是有趣。」宮破雷自顧自地說。

  「這倒是,沁沁生的娃兒一定很好玩。如果是跟我生的,絕對是天下第一俊俏的人。」申屠頊莆反擊。

  「你﹗」這下換宮破雷怒極的瞪著申屠頊莆。

  「沁沁說過,若不是先認識你,她一定會嫁給我。就你這個小人,用什麼鬼婚約來霸住沁沁,真是卑鄙。」申屠頊莆斥罵著,好像宮破雷才是壞人姻緣的那個惡人。

  「沁沁這輩子是我的,下輩子也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什麼早認識你就會嫁給你?你少作白日夢﹗」宮破雷也不計形象的對申屠頊莆怒吼。

  躺在地上吐血連連、斷手斷腳不住呻吟的賊人盜寇,聽見他們爭吵的內容,實在覺得幼稚又無聊,可是又不敢出聲打擾他們,直認為自己遇上兩個瘋子,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

  楊赳鷹武功不弱,遠遠地就聽到宮破雷和申屠頊莆爭執的內容。一進鴆花島的大廳,竟看見他們兩個對著一地重傷的盜匪,吵得不可開交。

  「殺頭的生意總是有人做,所以即使宮破雷和申屠頊莆武功再高,你們還是來了鴆花島。現下對著這兩個瘋漢,有沒有開始后悔得想哭?」楊赳鷹蹲在一個趴在地上、臉色發青的賊頭面前說。

  「楊赳鷹﹗」宮破雷和申屠頊莆正氣頭上,聽到楊赳鷹嘲諷的話,雙雙怒瞪著他。

  「宮莊主、申屠島主,什麼事?楊赳鷹在此聽候差遣。」楊赳鷹造作地鞠了一個躬。

  「算了,你這個看了就讓人反胃的家伙,趕快把地上的雜碎弄走,你也快滾吧。」申屠頊莆像是看到什麼臟東西一樣,嫌惡至極。

  「申屠島主,你這話就不對了。還不知道有多少呆爪要自己提著人頭來讓我回去交差,我不在這兒守著,難不成還要每天上山下山的跑嗎?你們鴆花山山勢雖不峻險,但跑起來還是滿累人的。」楊赳鷹裝傻的說。

  「強盜總是忌諱官兵,楊捕頭在鴆花島出入,那些盜匪應該不會再想上鴆花島了。」宮破雷冷靜的分析。

  「這么說,宮大莊主是要留我作客一陣子嘍﹗那我就不客氣的打擾啦﹗」楊赳鷹故作驚喜的樣子。

  「到底誰才是鴆花島主?」申屠頊莆幾近要口噴怒火了。

  「申屠島主,看你年紀不大,怎么記憶力這樣差,連自己是鴆花島主都忘了?要不要我派人下山找大夫來替你看看?哦,瞧我胡涂的,島主自己就會醫術了嘛﹗你該不會是毒藥吃多了,人才變傻的呢?」楊赳鷹仍不知死活的嘻皮笑臉。

  「楊赳鷹,你馬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就殺了你﹗」申屠頊莆朝楊赳鷹怒吼。

  「什麼嘛﹗難得表哥來探望你,你不吩咐酒菜上桌,卻要趕我走?」楊赳鷹不動氣也不受威脅。

  宮破雷這才知道,原來楊赳鷹和申屠頊莆是表兄弟,難怪申屠頊莆沒在楊赳鷹一開始惹火他時就下殺手,可能是念在親戚情分上吧。一個是名滿京城的御前鷹捕,一個是正邪難辨的魔頭,實在很難聯想在一起。

  申屠頊莆揚起陰狠的笑沒再說話,把茶幾上的瓷杯朝楊赳鷹輕輕丟去。楊赳鷹見狀偏頭閃過,瓷杯擊上大廳銅柱,竟然連穿過五根銅柱后才嵌在牆上。

  「哇﹗謝申屠表弟不殺之恩。看來你今天心情不錯,只用了三分勁。我還是快快下山好了,改明兒再來。」楊赳鷹見好就收,要手下帶人離開。

  宮破雷瞥了一眼陷在牆上的瓷杯,忖度著自己若和申屠頊莆交手,活著帶回沁沁的機會有多少。

  「讓那么多雜碎每天上山來弄髒鴆花島,實在是浪費我的時間。我干脆去宰了那個歐陽珠兒算了。」申屠頊莆已經失去耐性。

  「有一件麻煩事。」宮破雷雖然頗為贊同申屠頊莆的主意,但他不得不開口提醒。

  「什麼事?」申屠頊莆不太感興趣地問。

  「歐陽珠兒與沁沁的交情不錯。」

  「可惡﹗」

  「但歐陽珠兒捅出來的問題仍是要解決。」他也不想每天忙著應付那些亡命之徒。

  「不要歐陽珠兒的小命可以,那就找個滿身癩痢的窮乞丐把她娶回去,讓她一年生一個流鼻涕的小鬼,一口氣生他十個八個,看她還有沒有閑工夫來擾沁沁。」申屠頊莆眼冒惡毒的青光。

  宮破雷沒有回話,但用眼神夸贊申屠頊莆的好主意。同時心裡也想到,他是不是也該找個女人來讓申屠頊莆忙得團團轉,沒空霸著沁沁?

  他們這種亦敵亦友的曖昧情況,全都是因為于沁沁的關係,他們因為于沁沁而彼此牽製,不去破壞目前的平衡。但是宮破雷的耐性漸漸消失,他開始急著將于沁沁帶回疾霅山莊藏起來一輩子,不再讓莫名其妙的男男女女愛上她。

  ※※※

  鴆花湖中心的賞湖亭台上坐著兩個人,一個低著頭看書,另一個則審計著賬冊。

  「荊三哥,我們什么時候回疾霅山莊?」于沁沁忽然輕聲地開口。

  荊剒考慮了一下,「申屠頊莆知道你已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是的,他都知道了。」于沁沁點點頭。

  「那他可有說何時要讓你回疾霅山莊?」

  「我問過,他不肯答應。」于沁沁眉間淡淡地浮起一絲惱色。

  「唉﹗那只好讓大哥和他打一架了。」荊剒有些無奈。

  「打架?﹗受傷了怎么辦呢?」于沁沁開始擔憂。

  荊剒沒說出兩人若真是打起來,不僅是受傷而已,極有可能是丟了性命。而且宮破雷這幾天就忙著和成群的江洋大盜打架。

  「破雷在鴆花島也很忙嗎?這幾日我請人去找他,都說找不著他。而他也都沒來找我,就連申屠島主也不見蹤影。」

  于沁沁有些疑惑,一個在疾霅山莊一得空,就捉著她不放的宮破雷;一個在鴆花島老拉著她賞花游湖的申屠頊莆,竟然接連著幾天都不見人影。

  「是……他們都很忙。」忙著卸人手腳。

  「在忙些什麼呢?」于沁沁微微偏著頭髮問。

  荊剒看著于沁沁嬌俏可愛的表情,思考著該不該將歐陽珠兒所做的好事告訴她。

  「沁沁,你知道……歐陽珠兒為了你,懸賞三萬兩黃金的事嗎?」荊剒認為還是該讓于沁沁明白歐陽珠兒的為人,好讓她以后有些戒心。

  「珠兒為了我?三萬兩黃金?」于沁沁大惑不解。

  「一萬兩買申屠頊莆的人頭,一萬兩買大哥的,另一萬兩要人帶你到歐陽府。不過因為遲遲沒人辦到,她已經將每件差事的賞金都再提升了五千兩黃金,所以現下總共是四萬五千兩黃金。」荊剒為歐陽珠兒的瘋狂嘆息。

  「珠兒她……」于沁沁讓荊剒的話嚇得愣開小嘴。

  「所以大哥和申屠頊莆每天都忙著應付從各地前來的亡命之徒。如今四萬五千兩的高額賞金,更是吸引各路武功高強的殺手上鴆花山了。」荊剒感到頭痛不已。

  「亡命之徒?殺手?破雷和申屠島主……有生命危險?」于沁沁大眸中閃動著恐慌。

  「尋常賊匪盜寇是傷不了他們,但現下涌進鴆花島的死士殺手便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了。如果人數一多,難免會有窮力之憂。」荊剒自己以前也是獵人頭的殺手,自是知曉殺手們的手段比一般小門小派來得陰狠殘毒數倍。

  「沒辦法阻止這種狀況嗎?」于沁沁著急地問。

  「有。」荊剒凝視著于沁沁。

  于沁沁扭著手指等待荊剒說下去。

  「你想辦法讓歐陽珠兒取消賞金,自然不會再有人打你們的主意。」

  「珠兒……為什麼要這么做?」她要先想通這一點,才能知道如何去勸解歐陽珠兒。

  荊剒實在有些難為情,但目前的情況,不對于沁沁說破又無法解決。

  「歐陽珠兒她……對你有些特殊的情感。」荊剒努力地找出他不覺得為難的字眼。

  「我知道珠兒對我很好。但她為什麼要傷害破雷和申屠島主?」

  于沁沁實在很難想像年紀輕輕的歐陽珠兒,會和宮破雷和申屠頊莆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出高額賞金來讓人殺死他們。

  「只能說……歐陽珠兒雖是個姑娘,但似乎……似乎……」荊剒開始冒熱汗,臉色像被馬車輾過一樣難看。他實在不習慣說這些小兒小女情感的事。

  此時他竟然開始想念那個哄死人不償命的沈秋衣。如果他在場,他就可以把這難講出口的事情,交給沈秋衣來說明。

  「似乎?」于沁沁還是沒聽懂,因為整件事情實在超乎她的想像。

  「她似乎……有著和大哥或申屠頊莆,對你那樣的情感。她憤恨大哥能擁有你,妒忌申屠頊莆把你留在鴆花島,而且也對你有好感。」荊剒咬咬牙,一口氣說出來。

  「啊?」于沁沁一下子無法消化荊剒的話。

  「如今之計,就是你要想辦法讓歐陽珠兒打消對他們不利的想法和做法。因為目前也只有你能影響她的所作所為。」荊剒寧可去和武林高手  殺,也不愿意和女人碎嘴些有關男女情感的事;就算他不是當事人,他也受不了。

  「我……我馬上寫封信給珠兒﹗但是……我該怎么寫呢?」于沁沁傷腦筋極了,又有些尷尬。

  「這……」荊剒也是無能為力。

  「不用寫,我直接去殺了她就成了。」申屠頊莆突然出聲。

  「頊莆……不要殺死珠兒﹗」于沁沁嚇了一跳。

  宮破雷隨著申屠頊莆之后踏進亭台,對于于沁沁稱呼申屠頊莆的名字,不高興的皺起眉頭。他以為于沁沁還沒有恢復以前的記憶,所以忍耐著不悅,並沒有出聲。

  「破雷﹗」于沁沁璃眸燦亮地看著宮破雷,高興的站起來往他走去。

  「哼﹗」申屠頊莆難得的只是悶哼一聲,並沒有阻止。

  宮破雷被于沁沁欣喜的表情迷得神魂顛倒,連忙張開臂膀抱住她。

  「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宮破雷掩不住笑意的緊摟住于沁沁的身子。

  「那天早上去大廳前,就想起來了。」于沁沁也緊緊的回抱住宮破雷。

  宮破雷聞言氣得瞪了申屠頊莆一眼。原來沁沁早就恢復神智,申屠頊莆竟然還隔絕了他和沁沁這么多﹗。

  申屠頊莆只是冷哼的轉過頭,不想再看這對摟在一起的愛情鳥。

  「你變成熟了。」荊剒嘲弄地對申屠頊莆說。

  「閉上你的狗嘴﹗」申屠頊莆恨不得咬死荊剒般,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荊剒只是壞壞的笑著,眼神也避開宮破雷和于沁沁,改看向湖水。

  「你有沒有受傷?」于沁沁上下摸著宮破雷的身體。

  「沒……沒有。」宮破雷讓于沁沁的軟手撫著身體,喘了一口氣,按住她的小手,免得當眾出糗。

  「真是礙眼﹗」申屠頊莆咕噥著。

  「你可以不要看。」宮破雷啐了一句。

  「哼﹗」申屠頊莆真的又轉過頭不看。

  荊剒仍是沒回頭的悶笑。

  「怎么辦?珠兒讓那么多人來傷害你們。」于沁沁又擔心的收緊細臂。

  「不用擔心,宮破雷是個大禍害,沒那么容易讓閻王收去小命。」申屠頊莆忍不住插話。

  「頊莆,你也要小心。」于沁沁轉過頭,也對申屠頊莆露出擔憂的眼神。

  「沁沁,你在擔心我嗎?」申屠頊莆樂不可支的對于沁沁猛笑,還拋了個得意的眼神給宮破雷。

  「嗯。」于沁沁拉著宮破雷到亭台內圓桌前坐下,並對申屠頊莆點點頭。

  「沁沁就算是對疾霅山莊裡犯風濕的老癩痢狗也很掛心。」宮破雷酸氣熏人的對申屠頊莆說。

  「你是說,你就是耶只疾霅山莊犯風濕的老癩痢狗嗎?」申屠頊莆不甘示弱的回諷。

  「你這個人……」宮破雷隱隱生怒。

  「你們別吵架。」于沁沁軟軟的要求。

  「哼﹗」宮破雷和申屠頊莆同時將要出口的粗言吞下肚。

  「頊莆,讓我和破雷回疾霅山莊好不好?」于沁沁低聲向申屠頊莆說。

  「我不──」申屠頊莆抬頭正要一口拒絕,卻看見于沁沁大大的眼睛瞅著他,一句話怎么也說不完全。

  「拜托……」于沁沁軟啞的嗓子,像是天籟。

  宮破雷不喜歡于沁沁用哀求的口吻對申屠頊莆說話,火爆脾氣正待發作,卻被荊剒在桌下踢了一腳製止。

  「沁沁……你……」申屠頊莆有點忘記自己原本要說些什麼。

  「拜托你,我真的很想回疾霅山莊。」于沁沁微低下螓首,嬌弱姿態讓人不忍拒絕。

  「哦……好,你說什麼都好。」申屠頊莆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太好了﹗破雷,我們趕緊回疾霅山莊吧。我很想念娘、涴霓和流雩,也很想念小喜呢﹗」于沁沁收起楚楚可憐的模樣,開心的對宮破雷笑道。

  「好。」宮破雷也對著于沁沁微笑,還伸手捏捏她的小手。

  「什麼?我不答應﹗」申屠頊莆閃回神智,大叫著。

  「可是……你剛剛答應我了。」于沁沁有點委屈的說。

  「啊?我?」申屠頊莆有些迷糊。

  荊剒笑著向宮破雷使個眼色,「申屠頊莆這不守信的家伙,交給沁沁就可以了。」

  宮破雷則回他一個白眼,「你剛才那一腳踢得太用力了。」

  申屠頊莆退了一步,「沁沁要回去疾霅山莊可以。可是這樣一來就沒有美人陪我賞景游湖了,所以我要宮破雷的一位妹妹來作客。聽聞疾霅山莊的小姐們天姿絕色,一定不會讓我太無聊的。」

  申屠頊莆嘴裡這么說,心頭卻暗想︰整不到你宮破雷的兒子,我就整死你寶貝妹妹﹗

  「沒問題。」宮破雷毫不考慮的答應。

  荊剒驚訝的看著宮破雷,他明知道申屠頊莆不懷好意,還要讓涴霓或是流雩上鴆花島受折磨?

  「哦?」申屠頊莆笑得壞壞的。

  「我會讓宮家三小姐上鴆花島來叨擾,還希望你好好地『照顧』舍妹。」宮破雷語氣輕淡地說。

  宮家三小姐?那不就是……歐陽珠兒﹗荊剒和于沁沁對望一眼,讓兩個死敵在鴆花島碰面,真虧他想得出來﹗

  「破雷……這樣好嗎?」于沁沁擔心起歐陽珠兒。

  「相信我,這是最好的安排。」宮破雷微微扯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荊剒暗自點點頭,這的確是最好的安排。

  「我馬上去寫封家書,讓舍妹即刻動身前來鴆花島。」宮破雷忍著笑地對申屠頊莆說。

  「那是再好不過了。我已經想好要怎么『好生招待』宮家小姐了。」

  申屠頊莆直覺地感到不太對勁,宮破雷怎么會蠢得雙手奉上自家美麗的妹妹來讓人折磨?但一想到能把氣出在宮破雷親愛的妹妹身上,便忘了一切地只顧摩拳擦掌。

  「沁沁,你真的不再考慮甩掉討人厭的宮破雷?如果你嫁給我,我會很疼你的。」申屠頊莆做最後掙扎。

  「當真要結親的話,你就快快娶親,然後我們可以作兒女親家呀。」于沁沁微笑地說。

  「你是說你的女兒做我兒子的媳婦兒嗎?可如果你生的是男娃兒怎么辦?」申屠頊莆極感興趣的亮起眼眸。

  「那就娶你家的女娃兒回疾霅山莊做媳婦。」于沁沁有點好笑的說。都還沒成親呢,竟然就開始替兩家的娃娃訂親。

  「我才不要﹗我的寶貝女兒怎舍得送到宮家去給宮破雷的兒子蹧蹋﹗」申屠頊莆煞有介事的搖頭拒絕。

  「什麼?﹗我女兒嫁給你兒子就不算蹧蹋嗎?為什麼你女兒嫁給我兒子就是蹧蹋?」宮破雷不滿的大吼。

  于沁沁和荊剒實在有些受不了他們,個性不合也就算了,但是為了還沒發生的事情而爭吵,就顯得有些愚蠢。

第十章

  宮破雷以于沁沁的名義,命人送一封邀請函到歐陽府給歐陽珠兒,希望她能到鴆花島相聚,但也附注不希望有江湖人士再來騷擾她,懇請歐陽珠兒收回懸賞,讓她能夠安靜的在鴆花島等待歐陽珠兒的來臨。

  歐陽珠兒收到于沁沁的來信,開心的手舞足蹈,連忙要貼身侍女渺渺打理行李出發到鴆花島,也撤銷了本來要再提升的懸賞。

  「小姐,咱們真的要去鴆花島嗎?」渺渺極度不安地問。

  「當然要去,而且要日夜兼程、快馬加鞭的趕去。」歐陽珠兒快樂得像只小鳥一樣。

  「可是小姐,你忘了那天在樹林子裡,把我們救醒的黑衣人所說的話了嗎?」

  渺渺回想起那天昏迷醒來后,見到呂氏兄弟滿身鮮血的死狀,仍是膽戰心驚。

  「你是說要咱們別再惹上鴆花島,否則就要毒死我們的事嗎?」歐陽珠兒輕鬆地問著發抖的渺渺說。

  「是啊……他們說會毒死我們,還要讓我們化成一攤血水哪﹗」渺渺刷白了秀麗的小臉。

  「別擔心啦,這次可是沁沁邀請咱們去的,而且聽說那個鴆花島主對沁沁禮遇得不得了,看在沁沁面子上,他不會為難我們的啦。」歐陽珠兒一派天真的說。

  「小姐,可……可是……」渺渺仍是害怕。

  「怕什麼,那個宮破雷也在鴆花島,他最聽沁沁的話了,我們只要都跟沁沁在一起,不就是有了免費的保鏢了嗎?」歐陽珠兒將披風披上,系好系繩,打算出門搭上馬車啟行。

  「小姐,你沒忘了你命人將沁沁小姐擄出疾霅山莊的事吧?聽說宮家的流雩小姐和沁沁小姐的侍女,還因為那呂氏兄弟受了傷哪﹗宮莊主還有可能保護咱們嗎?」渺渺為主子不懼生命危險的天真傻氣擔心。

  「放心啦﹗既然宮破雷肯讓沁沁找我去看她,一定是沁沁已經擺平他了。」歐陽珠兒篤定的說。

  「小姐……」渺渺不知道該怎么勸她才好。

  「走了走了,再啰唆我就不等你了。」歐陽珠兒頭也不回,往后門快速走去。

  「小姐,你不向老爺、夫人說一聲嗎?」渺渺拾起隨身的包袱,小跑步的跟上去。

  「有有有,我留了封信在桌上了啦。」歐陽珠兒急著出發,很不耐煩地回答。

  「小姐,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渺渺小聲地問,殘存最後一絲希望。

  「再啰唆,你就別跟來了。」歐陽珠兒不再理會渺渺,大步往前走。

  「好嘛……」渺渺用衣袖擦擦眼角恐懼的淚水,委屈地抱緊包袱,急步跟上前去。

  「破雷,還有人上鴆花島來找你和頊莆的麻煩嗎?」于沁沁面帶憂色的問著宮破雷。

  「沒有。看來歐陽珠兒已收到我讓信差送去的信,撤掉對我們的懸賞了。」宮破雷挾了一筷子青菜,喂進于沁沁的口中。

  「唔……」她被塞了滿嘴青菜,忙著咀嚼沒法兒再繼續說話。

  「來,再多吃點。」他不間斷地送飯菜到她的口中。

  「不,我真的再也吃不下了。」于沁沁雙手捂住小嘴,堅決不再讓他送任何東西進口。

  「你才吃了半碗飯怎么夠?這要如何養壯身子?」宮破雷不滿地蹙著眉。

  「我很壯,不需要再養壯了。」于沁沁小聲的抗議。

  「胡說,看你瘦得腰都可以讓我用兩根手指折斷。」

  「你們當我和荊剒是什么,柱子嗎?打情罵俏也別以為其它人都不存在可以吧?」申屠頊莆悶聲發話。

  「頊莆、荊三哥,你們也多吃一點。」于沁沁難為情地挾了一塊酥炸黃魚進申屠頊莆的碗裡,也給荊剒挾了一塊。

  「還是沁沁貼心。你挾的魚塊吃起來特別香哩。」申屠頊莆一臉陶醉的嚼著肥魚。

  荊剒只是微笑吃著飯菜。

  宮破雷郁結的瞪了申屠頊莆和荊剒一眼,對于沁沁抱怨,「你從沒替我挾過菜。」

  于沁沁趕緊再挾了塊魚放進宮破雷的碗裡,「你也快趁熱吃。」

  「也?」宮破雷仍是不滿意。

  「沁沁第一筷就挾給我,想必是對我最好,再來對荊剒也不差。不像有人要用討的才有得吃。」申屠頊莆惡意的煽動宮破雷的怒氣。

  「哼﹗」宮破雷甩下雙箸,雙手抱胸。

  「你別這樣,快吃飯吧。」于沁沁挾起魚塊就宮破雷的口,要喂他吃。

  宮破雷這才卸下惱意,張口咬進于沁沁送到嘴邊的魚。

  「嘖﹗還像個小孩子要人喂呢﹗」申屠頊莆酸溜溜的說。

  「真吵。我也喂你,可以了吧?」荊剒挾起一塊百錦醉鵝,趁申屠頊莆未閉口前粗魯的塞進去。

  「呸呸呸﹗」申屠頊莆嫌惡的吐出醉鵝。「你挾的菜難吃死了。」

  于沁沁窘得臉兒發燙,心底暗暗抱怨這些男人怎么這么難纏,難道要她喂每個人吃飯嗎?

  「沁沁,我也要你喂我吃。啊……」申屠頊莆濃臉皮的張開嘴,等著于沁沁喂他。

  于沁沁暗嘆口氣,挾起盤裡另一塊醉鵝,正持靠近申屠頊莆的嘴邊,就被宮破雷抓住她的手轉往他嘴裡送去。

  「卑鄙小人,搶我的醉鵝﹗」申屠頊莆氣憤的大嚷。

  「沁沁只許喂我一個人。」宮破雷理直氣壯的說。

  「誰說的?沁沁以後生了娃兒,不也要喂娃兒?而且還要解開衣裳,用她的胸脯喂哪﹗」申屠頊莆一時氣極,胡亂開口。

  于沁沁霎時只覺熱氣沖爆頭頂,小臉赤紅得幾要冒出血來。

  「申屠頊莆﹗」荊剒狠狠的在飯桌下  了他一腳。

  宮破雷氣憤申屠頊莆的話,想猛砍他百、千刀泄恨。但另一方面,他也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就算是他的孩兒,他也不允許他……碰觸沁沁柔軟又美麗的胸脯。

  「我會請一堆奶娘,至於沁沁要怎么喂養孩子,不用你來操心。」宮破雷忿忿地瞪著申屠頊莆。

  「你請什麼奶娘?沁沁又還沒嫁你,誰說是你的孩子要吃沁沁的……」申屠頊莆突然驚覺不該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他總算想起于沁沁就坐在桌邊。

  「別……別再……說了。」于沁沁霞紅著小臉,覺得自己快昏倒了。天哪﹗這些男人怎么就當著她面前說這些事?

  「沁沁,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申屠頊莆也感到自己的差勁。

  「沒事的,別再提就好了。」于沁沁低頭輕聲回答。「我……我吃飽了,先回房休息。」她低垂著眼瞼,不敢望向任何人。

  「沁沁,你別生我的氣。」申屠頊莆覺得自己真是個蠢家伙。

  「沒有事的,你別介意。」于沁沁快速地看了申屠頊莆一眼。

  「我送你回房。」宮破雷站起身,扶著于沁沁的手肘一同離開。

  申屠頊莆這次沒有阻擾宮破雷,因為他不想再讓于沁沁困窘。

  ※※※

  「我是認真的。」宮破雷送于沁沁回房后,忽然冒出一句話。

  「什麼認真的?」于沁沁倒了杯茶給宮破雷后,自己也端起瓷杯喝了口茶。

  「我不會讓任何人碰你的胸脯,就算是我們的孩子也一樣。」宮破雷呷了口茶水后,淡淡的說道。

  「噗﹗」于沁沁嚇了一跳,噴嗆出口裡的茶。

  「怎么這么不小心﹗嗆到了嗎?」宮破雷拿起手巾替她拭去嘴邊的茶漬。

  「你……哎,別再說了。」于沁沁好不容易恢復正常顏色的雙頰又染起一片艷紅。

  宮破雷悶不出聲的解開于沁沁的衣裳,半跪下體將嘴靠近她的胸口,含住她一邊的乳蕾。

  「只有我能對你這么做……」

  于沁沁扶住他在自己胸前肆虐吸吮的頭顱,語氣不穩地說︰「那將會……是我們倆的孩子呀﹗」

  「只有我﹗」他有點不悅她的不順從,啃了她如花的乳蕾一口。

  「哎呀﹗疼……」于沁沁受不住的輕喊。

  「如果你非要,我們就不生孩子。」宮破雷揉捏著她的乳蕾,堅定的說。

  「你瘋了嗎?」于沁沁知道他是宮家的單脈,他怎么可以輕易地說不要子息?﹗

  「是,我瘋狂的不許任何人碰你,我無法忍受。」他咬著牙說。

  「但那是我們的孩子,母親哺育孩子是天經地義的呀﹗」

  「我管不了那么多。答應我﹗」他認真的望進她眼底。

  「你真是任性又霸道。」于沁沁滿懷無奈。

  「答應我?」他追索著她的承諾。

  「到時候再說好不好?」她為他的狂愛佔有深深感到吃驚。

  「快答應﹗」他的語氣認真又嚴肅。

  「嗯。」于沁沁為難地輕輕點頭。她總不能真的不為宮家生下任何子嗣吧?

  宮破雷終于漾開笑臉,親吻著于沁沁的粉唇。

  這是于沁沁第一次對宮破雷隱藏祕密,她決定以後要偷偷地喂養孩子,不讓他知道。

  「不許躲起來偷偷用你美麗的胸乳喂孩子﹗」他一眼看出于沁沁心裡的打算。

  「呃﹗」于沁沁瞠大美眸、嚇出冷汗。

  「你以為你瞞得過我?」此時的宮破雷是個道道地地的奸商。

  「你真是……」她紅著臉,有些羞惱。

  「別再惱了。我要愛你。」他看著她仍裸露的豐乳,眸底閃出愛欲。

  「不要,才剛用完膳……」于沁沁常常受不了他的欲求。

  「飽暖思淫欲,沒什麼不對。」宮破雷輕笑地解下她剩餘的衣帶。

  「不要。」于沁沁拍開他的手,轉身要逃。

  他愉悅的笑著,大手一伸便摟住她,快速脫去她的衫裙。

  「你真是個色魔。」她惱躁的輕斥。

  「沁沁,你知道嗎?我早就想在桌上愛你。」他將她抱上桌坐著,讓她仰躺下體子。

  「桌上?不要……」于沁沁被他用身體壓靠著,無法動彈。

  「要。」

  「你從來都不肯聽我的。」她扁扁小嘴抱怨。

  宮破雷無暇再理會于沁沁的怨言,伸舌吻進她的櫻口,粗繭的掌心撫揉著她粉嫩的大腿,微微施力要它們分開,手指輕佻地伸進祕密小口翻摩,熱舌與長指進出的動作一致,引起她全身陣陣顫抖。

  另一只粗掌掐捏早已被他吮得霞紅的胸乳,于沁沁承受不住周身四處傳來的酥麻,只能用殘存的意念思考,為什麼宮破雷每回都對她那么躁急熱烈,而且一回比一回瘋狂衝動,難道這種事是不會習慣的?他對她不會有厭倦的一天嗎?

  「你在想什麼?」宮破雷喘息的靠近于沁沁的臉問。

  「想你對我會不會有厭膩的一天。」于沁沁迷蒙著眼,也是低喘的回答。

  「永遠不可能有那么一天。」說著,他抽出沾滿愛蜜的長指,猛然將他的熱挺撞進她的身體。

  ※※※

  歐陽珠兒興匆匆的、馬不停蹄的往鴆花島前去。

  被疾奔的馬車搖得一身骨頭都快移位的渺渺,幾番哀求歐陽珠兒停下馬車休息無效后,終于認命地知道鴆花島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而在鴆花島的宮破雷算算時日,知道歐陽珠兒大概已經快馬趕到鴆花山下,而他當然不想讓歐陽珠兒有機會見到于沁沁。

  一個古裡古怪的申屠頊莆已經讓他吃不消了,再加上一個鬼靈精怪的歐陽珠兒那還得了﹗不早些帶于沁沁回疾霅山莊成親,他實在是睡不安穩。

  于是不顧申屠頊莆投向于沁沁的眼光,宮破雷硬要帶她回疾霅山莊。

  申屠頊莆自是不肯輕易放人,但宮破雷和荊剒學了乖,決定祭出于沁沁這張王牌回絕申屠頊莆的留客,知道如此一來,絕對不會走不成。

  「沁沁,我會去疾霅山莊看你的。」申屠頊莆依依難舍的看著于沁沁坐進馬車。

  宮破雷心中暗想,他最好不要來,連來喝喜酒都不必。回疾霅山莊成親后,他打算馬上帶著于沁沁四處游山玩水,誰也別想找到她。

  「好。若是破雷帶我遊玩的途中路經鴆花山,我也會讓他帶我上鴆花島拜訪你。」于沁沁因要起程回疾霅山莊,笑靨可人。

  「真的?一言為定。」申屠頊莆眼一亮,開心的說。

  「真的。」于沁沁微笑地點點頭。

  嗟﹗誰管你們真的、假的?還一言為定呢。宮破雷在心中暗自啐道。

  「沁沁,進車裡去,該啟行了。」宮破雷硬著嗓子,將于沁沁扶進馬車裡。

  這輛馬車外表雖然樸實,車廂內部卻很寬敞,四周更是襯著濃濃的軟墊,暗柜裡放滿蜜餞點心、書冊,暖被軟枕一應俱全。

  荊剒坐在駕駛位置充當車夫,他早已派人打探得知歐陽珠兒正從正門的山路上鴆花島,而他們當然要由另一條山路下山。

  「你們為何要從這條路下山?它偏僻顛簸,又離往疾霅山莊的官道較遠,難不成你們不想早點回去嗎?」申屠頊莆深感疑惑。

  「這邊的山腳下疾霅山莊的商行有些事情要處理,順道過去看看。」荊剒隨便找來一個借口。

  「荊剒,起程吧。」宮破雷見申屠頊莆開始起疑心,便要荊剒驅車離開。

  宮破雷自然不願和申屠頊莆道再會,轉頭返回廂裡陪伴于沁沁。荊剒二話不說,同申屠頊莆略點頭便揚策韁繩出發。

  申屠頊莆見馬車揚塵遠去,心中隱隱感覺不對勁,但又說不出為什麼,直到鴆花島的侍仆來到身邊稟報,說是有女客在大廳等候,才拉回神。

  「原來是不忍妹妹來鴆花島受苦受難,落荒而逃啊。」申屠頊莆為宮破雷異常的行徑下了判斷。

  ※※※

  「你就是疾霅山莊宮家三小姐?」申屠頊莆態度輕蔑地看著站在眼前,渾身嬌氣的小丫頭。

  歐陽珠兒想想也沒錯,便回答︰「對﹗」

  「很好,非常好。」申屠頊莆狹長的眼底閃現一絲狡獪,「來人﹗把她給我丟到豬圈關個三天三夜,除了豬食,不許人送飯菜給她。」

  「什麼?」歐陽珠兒驚聲尖叫。「沁沁呢?我要見沁沁,是沁沁邀我來的﹗沁沁在那裡?」她瘋狂的大喊大嚷。

  申屠頊莆對歐陽珠兒驕恣的口吻感到異樣。不好的第六感襲向他。

  「你叫什麼名字?」

  「你這個卑賤的小人,不配知道本小姐的閨名﹗」歐陽珠兒傲慢的仰起下巴瞪著他。

  申屠頊莆瞥了一眼站在旁邊低頭髮抖的渺渺,「她叫什麼名字?」

  「小……小姐是……歐陽府的千金,閨名不能……隨便讓人……知……道。」渺渺白著小臉,人抖聲也抖。

  申屠頊莆突然大笑起來。只有鴆花島的仆婢們知道,島主現下心情非常的不好。

  「宮破雷,你好樣的﹗」申屠頊莆眼底怒火狂燃。

  說什麼要讓自己的妹妹上鴆花島作客,結果是送了個宮家義妹來,還是曾懸賞萬兩黃金,要取他項上人頭的歐陽珠兒﹗

  「把歐陽珠兒關到豬圈,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你敢﹗」歐陽珠兒大叫。

  申屠頊莆大笑著沒有回話,轉頭就走。

第十一章

  「沁沁,累嗎?要不要停下馬車休息一下?」宮破雷溫柔地撫著于沁沁的發絲。

  「我們不是接近城鎮了嗎?錯過宿頭就不好了。我沒關係的。」于沁沁軟軟的靠在宮破雷的懷裡。

  宮破雷見于沁沁近幾日來小臉常常因暈車而泛青,雖然感到心疼不已,但眼看就要進入疾霅山莊的勢力范圍,為免橫生枝節,只好再委屈她幾天。

  「我們以前也是這樣趕路到疾霅山莊呢。」于沁沁想起宮破雷接她回山莊時的情景。

  「你那時就會暈車嗎?」宮破雷蹙眉心疼地問。

  「嗯。」于沁沁點點螓首。

  「那時怎么不告訴我?好讓我替你找個大夫開點止暈藥。」他拿起薄荷藥油,輕輕的揉擦著她的額角,想使她舒坦些。

  「你那時候看起來好凶。」于沁沁微揚笑意。

  「我……我那時……」宮破雷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有點不自在,甚至還微微赧然。

  「嗯?」清涼的藥油果真讓于沁沁舒適許多。

  「我那時一邊想吞了你,一邊考慮要不要把你娶回家。」他嘆了口氣招認。

  「這樣啊……原本我是要喊你一聲宮大哥的呢。」于沁沁感到有趣。

  「我真是后悔﹗」宮破雷的懊惱不似作假。

  「真不想成親,現下還來得及的。反正我們還沒拜堂,回去后婚宴快點取消就好。」于沁沁離開宮破雷的懷裡坐起身,認真的輕聲安慰。

  「誰說我不想成親?﹗」宮破雷抓住于沁沁細瘦的雙肩,眼睛都要冒出火花來了。

  「你不是說后悔?」于沁沁無辜地說。她什麼都聽他的,他怎么又生氣了?

  「我是說我后悔去找你退婚,后悔沒有早點把你娶回家﹗」他幾近憤慨的對著她低吼。「我現下一想起你一個人每天睡在那種破木板搭建的屋子、每天吃那看起來像餿水一樣的爛玩意,我就恨得想砍死自己。」心疼的感覺撕扯著他的心。

  「別生氣,我自小那樣長大的,並不會覺得不好啊。」于沁沁安撫著宮破雷,希望他別再自責。

  「沁沁……」他緊緊抱住她嬌小的身軀。聽到她安慰的話,卻讓他心口更是難受。

  「真的,習慣就好了,沒什麼的。」她見他這么激動,有些手足無措。只好輕拍他的背。

  「哎﹗你真是……」宮破雷無奈的將頭靠在于沁沁瘦小的肩上,無法不把她疼入心坎裡。

  「不生氣了?」于沁沁傻氣的說。

  「嗯。」

  宮破雷有時會覺得為難,因為他想討好于沁沁,卻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些什麼、愛吃些什麼?問她,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喜歡什麼?我拚了命也會幫你買回來。」他嚴肅的詢問。

  「我喜歡你。」于沁沁直視著他,毫不考慮的回答。

  宮破雷說不出話來,僅能愣愣的看著她,心底煙火狂燦竄冒,喜悅充滿全身。他告訴自己,他真的是世上最福祉的男人……

  ※※※

  「申……申屠少……爺,求求……求你……」渺渺全身顫抖著,攔住好不容易才遇見的申屠頊莆。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抬起頭來。」申屠頊莆懶懶的看著眼前瘦弱得恐怕他吹口氣就要飄走的人。

  「奴……奴婢……渺渺。」渺渺軋澀難言的回答。

  「你這丫頭膽子可真不小,你可知道從沒有人敢攔我的路?因為攔我路的人,現下都已經是死人。」申屠頊莆漾開笑顏,吐出冰珠子似的話語。

  「奴婢……求……求少爺,放……放過我們家……小姐。」渺渺嚇得癱坐在地上,卻仍不忘記要替歐陽珠兒求情。

  「小姐?那個現下和豬仔爭著吃餿水的歐陽珠兒嗎?」

  申屠頊莆俯看著小臉嚇得青白的渺渺。發現這丫頭清麗無比,氣質不遜于他所欣賞的于沁沁,只是膽子太小,不像于沁沁那么冷靜淡然。

  「是……求求……申屠少爺。」渺渺趕緊跪伏在地不停磕頭。

  渺渺一下一下磕著、磕得她頭昏眼花、眼冒金星,但未聽到申屠頊莆的應允,她仍是不斷地以額頭撞擊石板地面。

  「做啥?磕傻了頭,要在鴆花島上吃閑飯嗎?」申屠頊莆在渺渺磕了幾十下后,將足尖伸到她的頭與地板之間。

  只見他月牙色的鞋尖因頂住渺渺額際而染了一攤怒紅。

  「你弄髒我的鞋,那你也真是該死了。」申屠頊莆蹲下體,用食指頂著渺渺小巧精致的下巴,抬起她血流滿面的蒼白小臉。

  「對……對不起,奴婢幫……幫少爺洗……洗乾淨。」渺渺低聲說。

  「求……求少爺,放……放過我們家……小姐。」她的大眼開始失神渙散,但仍不忘苦苦哀求申屠頊莆。

  來不及等到申屠頊莆的回答,渺渺就合上了眼帘,癱倒在地上。

  申屠頊莆修長的食指讓渺渺的鮮血染紅了,他將沾了鮮血的手指含進嘴裡舔了一口。

  「真甜。」他若有所思的看看渺渺美麗的臉龐。

  「你還沒幫我把鞋洗乾淨哩。」隨手拍打了渺渺身上幾個穴道,他抱起她就往自己的藥居飄去,「嘖﹗瘦得像只貓。」

  鴆花島的奴仆全都震驚的睜大了眼。島主竟然不嫌臟的抱著渾身是血的丫頭?島主不是最討厭別人弄髒他身上的白衫嗎?他連殺人都不讓對方的血濺到身上半滴,而現下……

  ※※※

  「申屠頊莆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齷齪骯髒污穢低賤下三濫無品德不識字不洗澡沒衛生吃大便豬狗不如人神共憤天誅地滅天般的該死十萬次的王八蛋﹗快點放我出去﹗我要殺了你﹗我要砍死你丟去喂狗﹗」

  歐陽珠兒精神十足一字不頓的破口大罵,她雖然被申屠頊莆下令關在不許人送食的豬舍裡,但是因為忠心的渺渺每晚都會偷偷送飯遞水給她,所以她並沒有顯現任何不濟,只除了……沾了一身豬仔的口水。

  但是渺渺今天一直還不見人影,這讓歐陽珠兒開始感到心慌,有點擔心渺渺會扔下自己逃命去了。尤其渺渺膽子小得比麻雀還不如,對申屠頊莆更是怕得要命,她越想實在越是擔憂。

  當鴆花島的幾個侍仆奉了申屠頊莆的命令,要來把歐陽珠兒改禁閉到別處時,聽到她大氣不喘的罵了那么一大串,著實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但他們也不得不佩服她,一個小姑娘被關在豬圈那么多日了,還仍然斗志高昂,也算是了不起。

  看見他們,歐陽珠兒高傲地道︰「哼﹗怕了吧﹗總算知道要放我出去了。」

  「我們是要請姑娘到另一處舒服些的地方休息。」

  「為什麼?申屠頊莆那臭家伙是良心發現了嗎?」

  「這都要感謝你忠心的侍女。」

  「渺渺?」

  「是呀,若不是她以死向島主苦求,恐怕姑娘還不曉得要待在這裡多久呢﹗」

  「以死苦求?渺渺死了?」

  「這……這個嘛……姑娘這邊請。」侍仆們不再接話,只請她移位。

  歐陽珠兒讓渺渺的死訊嚇得身子一軟,乖乖地任憑鴆花島奴仆拖著走。

  ※※※

  回到疾霅山莊后,宮破雷不顧母親反對,在當天晚上就與于沁沁拜了天地。他實在不能再讓于沁沁有任何從他手中溜走的機會,他認為只要先拜堂將她訂下來,喜宴可以補辦。

  艷紅的喜燭怒燃,喜榻間激烈的喘息歡愛方歇,宮破雷和新婚小妻子賴在軟床上耳鬢  磨。

  宮破雷忽然掐了于沁沁豐滿的俏臀一把。翻轉過她的身子,狠咬了她的臀瓣一口。

  「啊﹗」

  于沁沁自混沌的睡夢中痛醒,感覺宮破雷仍吸吮著他剛留下齒痕的地方。

  「你在做什麼?」她嬌斥著,口氣中帶著莫名與驚訝。

  「烙下屬于我的印記呀﹗我很早之前就想這么做了,尤其今天咱們已經拜了堂,你總算是真真切切入了我宮家大門。」他傻呼呼地笑道。

  「為什麼?」她覺得他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

  「疾霅山莊在北地有個小牧場,養了些驢馬牛羊。當小犢出生時,總要在尾臀處烙上屬于我們疾霅山莊的標記。你屬于疾霅山莊、屬于我,但我又舍不得拿燒紅的烙鐵烙你的小屁股,所以……」說到最後,他竟然嘿嘿而笑。

  「什麼?你當我是牛羊?」于沁沁從未顯現怒潮的嬌顏,此時染上一抹惱怒。

  「你生氣了?」宮破雷倒是驚訝的大叫。

  「對﹗」她鼓起腮幫子繼續瞪著他。

  「原來你生起氣來,比露出笑容更美。」他著迷地望著于沁沁因抹上惱怒而益加動人的麗顏。

  「可惡﹗」于沁沁見他沒有愧色,氣不過的伸手捶了他的臂膀一下。

  「哇﹗你打人?」宮破雷更是吃驚得合不攏嘴。

  「哼﹗」她實在拿他那個呆樣子沒轍,索性將軟被蒙上頭不理他。

  從來沒有見過于沁沁生氣的宮破雷,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子般開心。而且,她……她還「打人」﹗

  「沁沁,你有對別人生過氣嗎?」他嘻嘻笑著,猜想自己可是唯一見過她這般模樣的人。

  「沒有。」棉被裡傳來她氣悶的聲音。

  「對去世的岳父、岳母也沒有?」他追問。

  「沒有﹗」蒙被蓋頭的于沁沁不解地道︰「誰會對自己的爹娘生氣?」

  「我就有。」宮破雷承認。

  于沁沁將棉被拉到鼻頭,露出小鹿般晶亮的大眼睛。「對爹、娘生氣?」

  「對。我跟爹翻桌子,氣他在我小時候試圖阻止我跟師父上山學武;還有跟娘大吼大叫,氣她當初要我娶你。」他誠實的招認。

  「壞脾氣﹗不講理﹗不肖子﹗」于沁沁小小聲的咕噥。

  「你罵人?」宮破雷又嚇得睜大眼。

  于沁沁遮住小嘴,羞紅了小臉。

  「原來沁沁會生氣、會打人、還會罵人。」他愣愣地自語。

  「還不都是你,害得我……害得我都變得不像我了。」于沁沁又羞又惱。

  「可是你只會對我生氣、只會打我、只會罵我,對不對?」宮破雷連人帶被的摟住她,像是發現什麼珍奇寶藏一樣開心。

  「當然只有你。」于沁沁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誰會像你對我那樣無賴?」

  「第一次生氣?第一次打人?第一次罵人?」

  「嗯。」她開始覺得害臊,自己怎么那么惡形惡狀?

  「但都全只有我看得見。」他笑得像個呆子。

  「討厭。」于沁沁紅著臉低語。

  「你才不討厭我,你不是最喜歡我的嗎?」他吻吻她羞紅的臉頰。

  「你……都要當爹了還這樣不正經。」她忽然丟下一句話。

  宮破雷讓于沁沁的話驚得出不了聲。

  「你怎么了?」于沁沁見他呆愣愣的樣子,輕聲詢問。

  「你……你有孩子了?」他一把扯去隔阻兩人身體的棉被,炙熱的大手覆在她仍平坦的肚子上。

  「我覺得應該是,因為……我這個月……沒來潮,而且晨間總是有點兒反胃,人也常感到疲倦。但是還沒找大夫幫我把脈確定。」于沁沁霞紅著臉低聲道。

  「我真該死,一路回山莊見你不舒服,還以為你只是暈車。快起來穿衣服﹗」宮破雷說完便起身要幫于沁沁穿回衣裳。

  于沁沁見他慌亂的抖著手替她穿衫裙,有些奇怪他要做什麼。

  「我去找人請大夫來。」宮破雷胡亂的套上長褲就要往房門外走。

  「現下這么晚了,明天再……」

  他白著臉又沖回她面前,「我不知道你可能有孩子了,剛剛竟然還那么粗魯,你還好嗎?」

  「我沒事的。你忘了我的身子一向很健康?」她含笑的眼眸閃著情意望著他。

  「真的嗎?我還是不放心……你先躺好,我讓人請大夫來看看你。」他抱她在床上躺臥,替她塞好頸后的軟枕,覆實軟被。

  「破雷,明天吧﹗現下真的晚了,而且我也想睡了。」于沁沁扯扯他的手。

  「你真的沒有覺得不舒服?」他仍是緊張的問。

  「沒有。我覺得很好。到床上來陪我好嗎?我們該睡了。」她輕笑地看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

  「我……我到書房睡好了。」他忸怩的不肯上床。

  「為什麼?」于沁沁不解的望著他。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呢。

  「我怕半夜我又會忍不住……想要你。」

  「沒關係的。」她紅了臉。

  「可是……傷到你、傷到孩子怎么辦?」

  「你之前不知道時,還不是整夜都……」于沁沁有些失笑、有些難為情。

  「真的沒有不舒服?」他猶豫的低問。

  「沒有。而且……」她臉上的赤艷紅霞延伸到胸口。

  「而且?」他有些緊張。

  「而且是……很舒服。」于沁沁頭低得下巴都靠在胸脯上了。

  宮破雷這才放心的咧嘴而笑。他脫掉長褲爬上床榻,扯掉剛剛替她穿好的衫裙……

尾聲

  大夫宣告于沁沁有喜的消息,讓疾霅山莊的喜氣更添十分。宮老夫人成天開心的合不攏嘴,盡快為宮破雷和于沁沁辦了場熱熱鬧鬧的喜宴──她可不想讓孫子的彌月宴和兒子的婚宴日期太過于接近。

  補品一盅盅地往攬芃院送,使得原本害喜症狀不是很嚴重的于沁沁都開始反胃了。在無論她如何苦苦哀求都沒人理會之下,她只好認命地每種補品都吃個幾口。

  只見那傷愈的小喜氣色越來越紅潤,身子骨像拔蔥般長高,原來于沁沁吃的補品,有一半也進了她的小肚皮。

  「嘻嘻嘻,我們要當姑姑啰﹗」宮流雩開心得不得了。

  宮流雩雖然因遭呂氏兄弟震裂經脈而變成了小藥罐子,但活潑好動的天性仍未被磨減半分。自從知道于沁沁有喜,便常常跑來找她串門子,直到累得需要婢女攙扶回郁芊居才肯罷休。

  「不知道是個女娃娃、還是個胖小子?」宮涴霓也是一臉開心。

  「破雷想先要個女兒。可惜現下肚子還看不出來,否則娘說肚皮兒尖尖就是男娃娃、肚皮兒圓圓就是個女娃娃。」于沁沁笑著解釋。

  「男孩或女孩都好,我這小姑姑都有一堆玩具等著要送哩。」宮流雩笑得傻兮兮的。

  「沁沁,你看看我做的這雙娃兒絲鞋好不好看?」宮涴霓拿出一雙小巧的軟絲娃娃鞋。

  于沁沁撫著緞子鞋面,溫柔地說︰「真漂亮﹗我也想給娃娃裁製點小衫了。」

  「涴霓姊姊雖然愛人捧、喜人夸,但對女紅還真的是下了番功夫哩。」宮流雩對小小的娃兒鞋也頗感興趣的拿了一只來把玩。

  「要大伙兒知道我嫻淑,總要在理家刺繡方面下點功夫嘍。」宮涴霓很滿意自個兒的成果,雖然她真的挺不喜愛做這些事情。

  「對了,那和大哥爭沁沁爭得你死我活的申屠頊莆和珠兒,怎么在喜宴上都不見蹤影呢?歐陽家的少琛哥哥都帶了一車大禮來呢。」宮流雩忽然想起這兩人。

  「聽說珠兒被申屠頊莆鎮在鴆花島了。算他有本事,壓得住鬼主意一肚子的珠兒。」宮涴霓神通廣大,自有她的三姑六婆聯絡網。

  「那申屠頊莆怎么沒來呢?我還以為宴客那天會很熱鬧哩。看大哥、沈二哥和荊三哥那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樣,就覺得很有趣。」宮流雩就是愛看熱鬧。

  「聽說他正被珠兒的丫鬟整得脫不了身。」宮涴霓也說出了興趣,那神態實在不輸巷尾的張大嬸和街口的李婆婆。

  「珠兒的丫鬟?沁沁你見過嗎?是不是比珠兒還厲害、還刁鑽、還聰明呀?不然怎么能整到鴆花島武功高強的申屠頊莆呢?」宮流雩滿是疑問。

  「渺渺?她是個非常嬌弱的姑娘,而且個性內向羞怯,怎么可能會整人呢?」于沁沁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依申屠頊莆的個性,誰能欺負他?

  「哎呀,女人可以整男人的方法太多啦。聽說那個渺渺怕死了鴆花島主,光聽到他的名字就嚇得全身發抖猛掉淚。可是申屠頊莆再狠,就是拿她沒辦法。」

  宮涴霓搜集小道消息的功力已經超越了屠夫家的二姨娘,簡直就是這城裡消息最靈通的人。

  「哇﹗涴霓姊姊,好像沒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嘛﹗」宮流雩佩服不已。

  「那可不﹗」宮涴霓仰起小巧俏挺的鼻子,驕傲的接著說︰「這可是我從吳嬤嬤家那個遠房表侄的二兒子的媳婦兒的堂妹她丈夫在鴆花島伙房當差的四叔的親家奶奶那裡打聽來的。」

  于沁沁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涴霓這優雅貴氣的宮家千金消息竟然這樣遠廣靈通,而且還清清楚楚的記得消息的來源。

  「希望珠兒和渺渺在鴆花島都沒事。」沁沁頗為擔心地說。

  「沒事、沒事。珠兒本來睡在豬圈,但現下聽說已經轉為關到客房了,吃好的、用好的,聽說還胖了幾斤。」宮涴霓把她探聽到的第一手資料貢獻出來。

  「豬圈?哈哈哈﹗這申屠頊莆真是有意思。還胖了幾斤?這拿來形容歐陽家的小『豬』,真是太妙啦。」宮流雩為歐陽珠兒的不幸遭遇,幸災樂禍的鼓掌。

  「流雩,你也真是的。」于沁沁讓宮流雩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至於那個嬌弱的丫鬟渺渺,申屠頊莆到底對她好還是不好,我也不曉得該怎么說才是。」涴霓微偏著頭道。

  「怎么說?」宮流雩覺得涴霓姊姊說起街坊消息來,簡直比客棧裡的說書先生還精彩。

  「說申屠頊莆對那個渺渺好嘛,也不像是那么一回事;聽說渺渺三天兩頭被他欺負得哭腫了眼睛。說申屠頊莆對那個渺渺不好嘛,偏偏他又沒真正傷害過她,而且她吃的、用的、住的,樣樣比皇親國戚還豪華。」宮涴霓也猜不透申屠頊莆的心思。

  「聽起來好像是小男孩欺負自己喜歡的小女孩哦﹗」宮流雩忽然聯想到疾霅山莊裡小長工和小婢女的相處模式。

  「對哦……會不會是那個變態的申屠頊莆,不小心喜歡上渺渺了呀?沁沁,你認識他們兩個,你覺得他們配不配?」宮涴霓開始探聽下一樁小道消息。

  于沁沁嚇了一跳,邪氣嗜血的申屠頊莆和懦弱膽小的渺渺?他們幾乎是兩個世界的人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的個性……應該是很不一樣吧。」于沁沁含蓄地說。

  「不知道沒關係,我再到灶房胡嬤嬤那裡去繞繞,說不定會有最新消息傳來。」宮涴霓準備再去偷聽大嬸們聊天。

  「涴霓姊姊。我也要去﹗」宮流雩興致勃勃地直道。

  「不行,你那么沉不住氣的人,萬一壞了我的好事怎么辦?不許你跟來。」宮涴霓驕傲的拒絕。

  宮破雷拿著于沁沁的披肩往三人聊天的花亭走來,早就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方面驚嘆妹妹涴霓消息靈通,暗笑著想該不該讓她擔任疾霅山莊情報密探的頭兒;一方面也覺得申屠頊莆會看上一個膽怯的小姑娘是很有趣的事。

  一個嗜殺的魔頭,再加上一個動不動就嚇破膽的小丫頭,是怎么樣的組合呢?

  不過知道申屠頊莆和歐陽珠兒都沒心思來疾霅山莊糾纏沁沁,他的心裡還真是雀躍萬分。尤其沁沁現下懷有身孕,打算帶她到處賞景,順便避著他們兩個纏人精的念頭只得打消。

  「出來屋外也不知道要多添件衣裳。」宮破雷輕輕地責怪于沁沁的不經心,順手替她搭上披肩。

  「不覺得冷,所以就沒注意了。」眾人都將她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令她有些吃不消。

  「就算不冷,也要注意保暖。」宮破雷不厭其煩的低聲叮嚀。

  「大哥,來找剛過門的媳婦兒嗎?」宮涴霓取笑著。

  「是呀,大哥就只知道要替小嫂嫂添衣。妹妹們也覺得冷哩,怎么沒聽大哥關心?」宮流雩嘻嘻笑的糗著兄長。

  「既然覺得冷了,你們還不快回房去。」宮破雷好笑的瞪了宮流雩一眼。

  「大哥又趕人﹗每次都只想自己霸著沁沁,真是小器。」宮涴霓佯裝吃味地笑道。

  「涴霓、流雩,你們……饒了你們大哥吧﹗」臉皮薄的于沁沁受不住兩位小姑的挖苦,微紅著耳根抱怨。

  「大哥有媳婦兒撐腰了呢﹗」宮流雩壞壞地說。

  「沁沁,別理她們,我們回房吧。」宮破雷說不過兩個妹妹,想將自己的媳婦兒帶開。

  宮涴霓和宮流雩姊妹倆見大哥敗陣的模樣,不禁得意的竊笑起來。

  體態嬌小的于沁沁,在房裡痛苦了兩天兩夜,終于生下了一個胖小子。

  宮破雷見于沁沁因生產而如此受苦受難,既心疼又憤恨,一時不願見到那個折磨自己最心愛小妻子的親生兒子,還衝動的直嚷著要把孩子扔出去,讓大伙兒啼笑皆非。

  「破雷……」

  「嗯。」

  「孩子哭了。」

  「我知道。」

  「他可能是餓了。」

  「我知道。」

  「我……我想……」

  「別想﹗」

  「可是……他哭得好可憐。」

  「不用擔心,我已經讓小喜去帶奶娘過來喂孩子了。」

  「娘曾說過,坐月子期間要自己喂孩子比較好……」

  宮破雷抱著孩子,瞪了于沁沁一眼。

  「那……三天,讓我喂孩子三天。」

  「一天也別想。」

  「那是你的孩子哪﹗」于沁沁見孩子哭得驚天動地,心疼的都紅了眼。

  「你別哭……你才生產沒幾天,這樣很傷身子的。」宮破雷見于沁沁淚花在眼底打轉,又慌亂又心疼,心都揪成了一團。

  「嗚……」她開始發出低泣。

  「唉﹗好吧,就三天。不能再多了。」他無力承受她的眼淚,只好退一步妥協。

  「嗯。」她吸吸鼻子,露出如花的笑靨並收起眼淚。

  于沁沁高興地伸手接過孩子,低聲的哄著懷裡的寶貝。

  其實剛生產完的那三天,她就要小喜幫她在門外把風,躲著破雷用母乳喂養過孩子了。

  只是后來破雷日夜不離的守著她,她又因為在坐月子,不能偷偷出房門見到日頭吹到風,所以一直沒有機會避開他喂哺孩子。

  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三天,她可要好好把握才成。破雷一定不會再答應讓她喂養孩子的,只好再找機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喂養了。

  「別想再偷偷喂孩子,三天過后,我就讓胡嬤嬤煎退乳的藥汁讓你喝。」宮破雷精明的又看穿于沁沁的心思。

  「你……」于沁沁又羞又惱的睨著自己的夫婿,手裡卻沒停止,讓產后更加豐滿的乳房靠近孩子急著要吸吮的小嘴。

  「可惡﹗」他低聲咒罵。

  宮破雷惡狠狠的瞪著于沁沁雪白嫩胸上殷艷暗紅的蓓蕾讓貪婪的嬰孩含在口中,激憤狂烈的妒忌起自己的孩子,開始非常后悔答應讓于沁沁再喂養孩子三天的要求,甚至懊惱不該讓于沁沁生下任何來瓜分她注意力的孩子。

  「破雷,明年我們再生個孩子好不好?」于沁沁低頭看著胸前努力吸吮的小頭顱,心中涌起無限暖意。

  「不要﹗」宮破雷神色冷峻的切牙說道。

  「為什麼不要呢?」小娃娃這樣可愛,她不懂丈夫為什麼總是對孩子一臉又愛又恨的表情。

  「你忘記你生孩子時痛得又哭又叫,還昏過去三次,讓我在房門外也心疼的昏過去三次了嗎?」

  宮破雷在于沁沁生產時,是沒有自己昏過去三次,卻是讓沈秋衣和荊剒劈昏過去三次。

  因為他在房間外只要聽到于沁沁尖叫一聲,他便像野獸一樣狂吼三聲,還慌亂的把所有的家具梁柱全打爛了,只差沒拆了整棟屋子。

  沈秋衣和荊剒只好在他大喊著要沖進房裡殺了大夫和產婆時,就劈昏他一次,而這讓辛苦的沈秋衣和荊剒身上也掛了彩。直到今日,沈秋衣左眼上猶有一輪瘀青,荊剒下巴上像鵝蛋般大的紅腫都還沒有消退呢﹗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女娃娃嗎?」于沁沁后來也聽很多人說過,宮破雷在她生產時的瘋狂樣子。

  「不要了,我只要有你就夠了。」他真情摯意的看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小妻子。

  「但是我還想要個孩子……」于沁沁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回應。

  「不行,我不要再讓你承受生孩子的痛苦和危險。」宮破雷瞬間翻臉,異常堅決地反對。

  「可是……」

  「沒有可是﹗」

  于沁沁暗暗打定主意,反正依他對她的激狂程度,她一定很快就會再有孩子的,到時候肚子大了,他總不能不讓她生下孩子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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