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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戀原味鬼才(魔鬼男人2)  作者:洛瑤(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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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見面都被他死追活纏個沒完!
想不到這外表看起來沒半點文藝氣息、
一度被她當作變態一腳踢飛的傢伙,
竟然就是那個享譽國際的鬼才設計師?
雖說身為一介貧困遊學生,
打工對她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
不過當支薪的「繆思女神」還是頭一遭!
非但每天都得忍受他凌厲視線的荼毒,
還得忽略那侵略眼神裡若有似無的曖昧,
意外的是,這任性狂妄的傢伙──
一個堂堂男子漢居然會怕蟑螂,
煮出來的食物還有成為生化武器的潛力!
難道天才藝術家都是這副德行……


第一章

  十二月初的紐約,天空飄起綿白細雪,隔著泛起淡淡白霧的玻璃窗,藍璃一邊和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友人以Skype通話,一邊望著窗外蕭索的景色。 

  「真沒想到,你到美國已經一年多了,時間過得真快……」網路那頭,大學死黨方曉伊芳感歎著。 

  「是啊,你也要當新娘子了。話說回來,你的總裁情人和那群戀妹成狂的兄長之間的攻防戰,目前戰況如何了?」唇畔微微綻出一抹笑,藍璃淡淡說道。 

  從小個性就清冷淡泊的她,只有在幾個重要朋友面前,才會顯露出溫和柔軟的一面。 

  「別取笑我了!倒是阮阮的動作才快,畢業不到半年就煞到個超優質的科技新貴,真是跌破大家眼鏡!她現下嫁去了紐約,生活還習慣吧?」想起今年初遠嫁紐約的另一名死黨,她關心地問。 

  「前幾天我才和他們夫妻倆見面,看得出來她老公很寵她,沒問題的。」從沒想過一向文靜溫弱的阮阮,竟會是她們幾個女生中最早結婚的,藍璃也不禁笑意更濃。 

  「唉,話說回來,我們幾個死黨中,就連個性最嗆的濃也都和她那個模特兒男友打得火熱,怎麼你在紐約卻連個消息都沒有?照理說,學校應該有不錯的帥哥吧?要不然交個外國男友也不賴啊,璃你怎麼都不動心呢?」興奮地追問,雖然自己已經「死會」,可她一想起紐約街頭那些俊逸有型的異國帥哥,就忍不住連聲讚歎。 

  「你這話若讓你的總裁情人聽到,他肯定會取消你們的歐洲蜜月旅行;再說,我忙著讀書打工都來不及了,哪有那個美國時間?」面對好友的追問,藍璃輕輕鬆鬆就擋了回去。 

  只聽得電話那頭傳來方曉伊芳佯裝哀怨的討饒聲,「璃,我的婚期訂在明年一月,你能回來參加嗎?」 

  「嗯,我會盡量排出時間。」雖然回台灣的機票是筆不小的支出,她仍是承諾。 

  算算手上的存款,再看看被上課及工作排得滿滿的時間表,雖然回台一趟會造成自己不小的負擔,但想到這是好友一生最重要的婚禮,再怎麼辛苦,她也會想辦法趕回去參加的。  

  「璃你還OK嗎?機票的部份,需下需要由我這邊……」明白好友的困難,方曉伊芳輕問,卻立刻被藍璃堅決地打斷。 

  「放心,沒問題的!最近接了份新的工作,待遇還不錯,只是時間排得緊湊了點,不過別擔心,我會挪出時間……」一邊安撫著網路那頭的死黨,藍璃的眸光一邊掃向牆上的時鐘。 

  「啊,糟!我該去打工了!」 

  看清了指針所指的時間,她低呼一聲,總是平靜無波的美顏難得透出一絲驚慌,迅速與方曉伊芳道聲再見,結束了網路通話。 

  糟糕了!她竟會不小心犯下這樣的錯! 

  和許久不見的台灣友人聊得太愉快以至於忘了時間,這樣的理由不知道「那男人」會不會接受? 

  草草收拾了東西、套上羽絨外套,她踩著又急又快的步伐,朝工作地點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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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自己居住的皇后區搭乘地下鐵一路趕到紐約地段昂貴、高級住宅遍佈的上西城區,藍璃步履急促地踏入一棟展現濃濃巴羅克風格的華麗大樓,和Lobby穿著一身畢挺制服的管理員點頭打了聲招呼,她迅速進入電梯,按下最頂端的樓層。 

  叮咚!  

  電梯抵達的鈴聲才剛響起,她就聽見門後傳來一連串中、英文夾雜的不滿咆哮。  

  「搞什麼?為什麼這麼晚才過來?」 

  猶在緩緩開啟的電梯門教人沒耐性地硬生生扒開,發出「嘎嘎」的抗議。 

  男人──一名體格壯碩高碩、褐髮狂亂、下顎佈滿鬍髭,活像是美洲棕熊出沒的危險男人,氣呼呼地指著掛在腕上的白金名表,躁急地吼著。 

  「十七分又三十四秒,你整整遲到了十七分又三十四秒!」興師問罪的神情簡直可媲美抓奸在床戴綠帽的丈夫了。 

  「對不起,赫先生,有些事耽擱了。」望著他端正黝黑、此刻卻因怒氣而微微變形的性格臉龐,她輕聲開口。  

  「耽擱了?什麼事會比我這邊的事重要!」藍璃口中的赫先生──赫斯洛攢緊了兩道濃眉狂道。 

  「很重要的事。」  

  看著他如小孩兒似地耍任性,她依舊面不改色直言,太過簡潔扼要的答案,一時間教對方為之氣結。 

  「你……」赫斯洛咬了切牙,指著她的手指已經氣憤得微微顫抖了。 

  「既然遲了,就別浪費時間,開始工作吧。」憑藉著這些日子訓練出來的功力,藍璃完全漠視他的不滿與怒氣,很有技巧地轉移話題。 

  越過他寬闊的肩頭望去,屋內其他幾名男人忍著笑意,紛紛朝她擠眉弄眼、拚命使眼色。 

  顯然,這壞脾氣的男人已經發飆好一陣子了。 

  真是苦了這群大設計師手下的小助理們! 

  「可惡,工作就工作!跟我來!」 

  一把拉過她,赫斯洛用力踩著腳下的高級地毯,他的神情雖然氣憤、臉色雖然難看,但握著藍璃手臂的勁道卻格外輕柔。 

  真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望著前頭那熊似的背影,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 

  「其實,就算我遲到了,你也可以先開始︰不一定要等我。」至少也別遷怒別人啊!  

  她有些抱歉地望了眼一旁不知受到多少荼毒的可憐助理們。 

  「先開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下沒有你根本不行!」氣呼呼地吼道,他回頭瞪了她一眼像在責怪。 

  這話聽在旁人耳中顯得曖昧至極,可藍璃心底明白,他指的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她甚至懷疑,這個標準工作狂的眼裡除了工作,再也容不下其他繁雜瑣事。 

  而屋內其他人,也早就對這大膽的言辭見怪不怪了。 

  拋下一群助理,帶著她走進與外界隔絕、完全屬於他私人領域的工作空間,赫斯洛將她按坐在房中央一張精緻舒適的古典座椅上,左看右看了好一陣子,然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我的繆思女神,麻煩你好好坐在這兒別亂動,賜給我源源不絕的靈感吧!」 

  抱著一疊空白的設計稿,他邁開長腿在房內煩躁地低咆、來回踱步,顯然已瀕臨截稿期的抓狂邊緣。 

  不理會他特異的行為舉止,藍璃早已習慣赫斯洛讓人摸不透的設計師脾性,對於無關己身之事也無意分神研究。 

  只見她緩緩由隨身背包中取出一本濃濃的原文書,正打算要閱讀,卻敏感地察覺一道熾熱的目光正緊緊鎖住了自己,教她全身緊繃了起來。 

  「靈感靈感快點來吧……繆思女神請快賜給我靈感吧!」 

  滾燙熾人的視線伴隨著他幽幽的低喃,緩緩自一旁傳來。 

  強迫自己不要抬頭、別去理會,因為她知道這過度灼熱的視線是源自於誰,她好不容易才學會對男人深邃難測的凝望視而不見,因此不容許自己意志薄弱地受對方影響而紛亂了心緒。 

  雖然眼前的男人是個享有設計鬼才美譽、卻老教人摸不透的「怪咖」一枚,這份工作內容也著實詭異得讓人咋舌,但她不諱言,赫斯洛提供的優渥時薪對她一個遠赴異國求學的窮學生來說,是多麼大的一項幫助。 

  也因此,她才會忍著逃離的動作,乖乖在這兒任人觀望。 

  不著痕跡地深深吸吐了幾口氣,藍璃維持著不變的步調靜靜翻閱書籍,思緒卻緩緩飄向一個月前,兩個人結下孽緣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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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那是今年紐約飄下第一場雪的日子。 

  透過學校教授引薦,她和幾名外國遊學生有幸進入紐約名流聚集的時尚Club,充當一日服務生。 

  由於該Club今晚招待的對象,是來自世界各國的名家設計師,晚會焦點是針對明年春夏時尚主題做交流,從服飾、珠寶、乃至配件無一不談,吸引了全紐約的時尚界人士。 

  也因為應邀而來的名家設計師來自世界各國,為了溝通上方便,Club負責人特地請藍璃的教授推薦幾名遊學生充當翻譯,一對一為不同國籍的設計師翻譯解說展出作品的設計概念,而這個難得的機會,也讓來紐約求學一年多的藍璃有機會一窺時尚名流的奢華生活。 

  「藍璃,你來啦!快換上制服吧!」才剛踏入Club後門,她就被來自西班牙的同學米娜熱情地拉進員工休息室。 

  一套簇新的黑色制服湊近了她的眼前,教她疑惑地抬眸。 

  「瞧,不賴吧!這家高級Club連員工制服都出自名家之手,質感跟設計都是一流,唉,如果能帶回家多好!」在小小的穿衣鏡前左看右瞧,米娜滿足地歎息,引來其他女生同聲附和。 

  「就是啊!我剛剛還偷瞄了眼外頭的展覽品,天!簡直美到不行!如果我有錢,一定會忍不住全都敗回家的!」 

  「對呀對呀!我也是!」 

  幾個女生完全陷入幻想陶醉中,開始分享起敗家的心得。 

  一旁的藍璃默默換上了制服,望著鏡中的自己,剪裁大方的斜肩式黑色上衣讓她香肩小露,女性優美的頸背線條因它服帖的設計更顯誘人,下半身一襲黑色及膝裙,裙擺的不規則剪裁為這一身優雅的服裝增添了點俏皮與活力,也讓有著一頭短髮的她更顯俐落。 

  她不得不承認,這制服的設計的確很適合這類高級的時尚Club。 

  「嘿,女孩兒們,衣服都換好了嗎?」 

  休息室外傳來服務經理的問話,只見她手中捧著幾個大小不一的黑色絲絨盒子說道︰「為了配合今晚的主題,這裡有幾件首飾要送給你們,全都是今晚展出作品的複製品,請你們各選一隻戴上,晚會很快就要開始,大家動作快!」 

  「天,真好!真是太幸運了!」接過經理手中的飾品,幾名女生興奮地歡呼。 

  這類出自名家設計的珠寶首飾,動輒價值上萬、甚至數十萬美元,即使只是複製品,平時也鮮少有機會能接觸到,如今有機會戴在身上,不禁讓她們心花怒放! 

  一群女生圍繞在桌邊「搶奪」喜愛的飾品,那快、狠、準又殺紅了眼的情景,教藍璃不由得聯想到Dscovery頻道禿鷹爭食的畫面…… 

  呃,這樣會不會太不濃道了點?她努力搖頭拋開腦中詭異卻貼切的畫面。 

  「藍璃,你不快過來選嗎?」搶到滿意戰利品的米娜,這才注意到彷彿置身事外的她。 

  「不了,你們先選,我都可以的。」淡淡扯唇,她不介意地說道。 

  「是嗎?藍璃你人真好!」搶奪結束,幾個女生一邊開心地配戴首飾、在鏡子前搔首弄姿,一邊朝她笑道。  

  「沒什麼,大家高興就好。」向來對這類身外之物沒什麼興趣,面對女同學們感激的眼神,她只是聳聳肩淡淡回應。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出場嘍!」 

  「剩下的首飾在桌上,藍璃你準備好就快點出來喔!」 

  「話說回來,真希望我今晚服務的對象是個年輕帥哥,能和國際知名的設計師來場異國之戀,感覺多浪漫……」 

  女同學們談話聲漸漸隱沒在休息室外,直到眾人離去,她才輕吐了一口氣,似是放鬆許多。 

  向來不喜歡和人群相處,總覺得依自己清冷的性子,會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雖然經過一年多的調適,藍璃還是覺得有些困難。 

  每當這時候,她就會想起大學的死黨們。 

  也許是意氣相投吧,只有和曉伊芳她們在一起時,她才能真正放輕鬆做自己,不必顧忌他人的眼光。 

  「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首飾在哪兒?」目光調向一片凌亂的現場,她試圖在滿桌空盒中找尋剩下的飾品。 

  「啊,就是這個嗎?」 

  好一會兒,她才翻找出一隻不起眼的長盒,裡頭躺著一支設計極為簡單的銀白色長簪,長簪末端,則是一隻鑲有寶藍色水鑽的展翅蝴蝶。 

  比起方才女同學們喜孜孜戴上,那些型式華麗搶眼的項鏈、耳環和胸針,這髮簪的設計的確內斂了許多。 

  不過──一支長簪? 

  這要短髮的她怎麼配戴啊?  

  瞪著手中唯一剩下的飾品,她不禁微微皺眉。 

  「不好意思,請問負責人辦公室要往哪兒走?」正當藍璃瞪著手中髮簪兀自發愁時,一陣渾濃的男性嗓言緩緩自門口傳來。 

  她詫異地抬眼望去,不意卻對上了一雙炯亮懾人的褐眸。 

  褐眸的主人,是名身材高碩壯碩的男人,只見他一身時尚的勁黑色裝束,外套排扣隨性地敞開,露出裡頭質感頗佳的素色尖領毛衣,十足的雅痞風格,雖然男人意態閒適地支手搭在門框上,可自他週身輻射而出的氣息,以及那目測幾近一九0的身高,都讓她感到壓迫。 

  「嘿,小姐,我在問你話呢!請問負責人辦公室在哪兒?」 

  端正黝黑的臉龐帥氣性格、充滿了不羈的野性,配上向後梳理整齊的褐髮,大方展現出男人深刻的輪廓,十足的陽剛味,此刻微微攢起的濃眉,明白彰顯著他的耐性少得可憐。 

  「再往前走左轉就是了。」隨口應了聲,對於閒雜人等藍璃向來缺乏好奇心,自然也不想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多做理會。 

  此時此刻她最大的煩惱,是如何「配戴」手中這支髮簪…… 

  「咦?你手上拿的是什麼?」不請自來的男人不知何時踏入了休息室,杵在她身旁探頭問道。 

  高碩的身影瞬間籠罩著她,讓她不自在地緊繃起身子。 

  「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 

  這男人不乖乖去他的負責人辦公室,闖進來想幹麼? 

  蹙眉瞪著身旁太過靠近的男人,藍璃不著痕跡挪了挪位置,試圖拉開兩人太過親暱的距離。 

  她向來討厭和陌生人接近,可這男人不知是太過粗線條還是太放肆,竟跟著她一起移動,教她驀地瞪大了美眸,開始認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受到登徒子騷擾了? 

  可看這男人眼中專注的「對像」,似乎又不是她…… 

  「有趣,你怎麼會有『這個』?」一把取過她手中的飾品,男人饒富興味地把玩著簪子,嘖嘖有聲。 

  「先生,沒人告訴過你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嗎?」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藍璃不悅地冷聲說道。 

  未經他人同意就搶走別人手中的物品,這男人要不是天生土匪習性,就是哪兒來的富家公子哥兒! 

  「嘖嘖嘖,火氣別這麼大,真看不出你這小女人個性還挺嗆的!這樣可不好喔!很容易把男人嚇跑的!」有些無賴地撫著下顎上上下下打量起她,男人搖著頭長吁短歎。 

  這下子,藍璃真的確定──自己被騷擾了! 

  「把東西還來!」她快手一抽,將男人在手中拋弄的髮簪搶了回來。 

  「急什麼?反正你又戴不了──呃?」男人調侃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怔地止住了聲音。 

  只見她將到手的銀簪用力一折,啪地一聲輕脆聲響迴盪在休息室內,然後她不疾不徐地從包包內翻出一隻黑色髮夾和三秒膠,動作一氣呵成地將折下的蝴蝶黏在髮夾上,再緩緩別上了發側。 

  「哼。」睨了眼一臉錯愕的男人,她心底突然有股想笑的衝動。 

  「太、太適合了!」男人的眼神,從最初的怔愣,漸漸轉變為一種詭異的興奮與狂熱。 

  那模樣活似餓了十天半個月的猛獅,忽然發現鮮美獵物近在眼前才會露出的狩獵眼神,教她倍感威脅,心中警鈴大作。 

  「是了,就是你了!我的繆思女神!」 

  男人倏地貼近了她,壯碩的體魄夾雜著懾人的氣勢,一手出其不意地搭上了她的肩,教她不自覺反射性舉起折斷的銀簪就想回擊── 

  「滾開!色野狼!」 

  「嘿!小姐,這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攻擊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握住,他挑高了兩道眉搖頭咋舌,貼近的動作卻不曾收斂,反而有愈來愈放肆的嫌疑。 

  「放手!你想幹什麼?」她極冷冽地開口,通常這語氣都能成功將一群不長眼的蒼蠅凍得退避三尺,只可惜,今天好像不怎麼管用。 

  在男人的鉗制下不住掙扎,藍璃終於發現男女天生力量上的差異,懸殊得令她心慌!  

  尤其當對方鋼鐵般的臂膀放肆摟上自己的腰、將她帶往他灼燙炙人的懷抱時,藍璃心底的羞憤與怒意也瀕臨臨界點。 

  「我警告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她全身輕顫地推拒著,呼喊的聲音卻被Club的音樂給掩蓋。 

  藍璃心驚的發現,此時此刻除了她自己,再沒人能救她了!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 

  男人聽在她耳中幾近變態殺人魔的囈語,讓她掙動得更加猛烈。 

  「你!你這登徒子快放開我!」她開始使勁捶打起眼前的壯漢。 

  不理會懷中人兒的抗拒扭動,男人輕輕鬆鬆就以一手攫住了她的雙腕,另一手勾起她纖巧的下顎,仔細審視起她因羞惱而微微泛紅的雙頰,及烏黑短髮上那只別有風情的蝴蝶髮夾。 

  「太棒了!終於讓我找到這麼完美、這麼適合的人選!」 

  「喂!你、你想要做什麼?」  

  看著男人癡迷的臉龐漸漸朝自己靠近、再靠近,她心慌地緊閉眼睛,以為這個登徒子就要強吻上她,卻在等了又等卻什麼事都沒發生後,滿心疑惑地悄悄睜開一隻眼。 

  「真是太棒了!我要你做我的繆思女神,新一季的作品靈感就全靠你了!」 

  男人興奮不已地輕撫著她的短髮,藍璃這才發現,他著迷的目光似乎一直專注於她的頭頂…… 

  是因為那只蝴蝶髮夾嗎? 

  瞇起美眸,她心底開始將他從「登徒子」歸類到「瘋子」那一掛。 

  「喂,你這變態快放開我!」 

  「安靜點,你別亂動。」  

  她不安份地掙動著雙手,卻被男人更加用力的制服。 

  「噢!好痛!」男性太過強大的勁道讓她痛苦地逸出一聲哀鳴,淚水匯聚在眼眶打轉,終究難忍地滴落下來。 

  「喂,你怎麼哭了?」他爆出一聲懊惱的低吼。 

  直到溫熱的液體沾濕了手背,他才發現懷中人兒倔強的瞳眸中水霧氤氳,一時慌亂地鬆開了霸道的鉗制。 

  「是我太粗手粗腳了!對不……噢嗚!」 

  瞪著藍璃纖細皓腕上一圈泛紅的指痕,男人愧疚地僵在那兒,道歉的話卻在下一刻成了哀嚎。  

  「你…你踢我……」 

  痛苦地抱著左小腿蹦蹦亂跳,男人疼得飆出一身冷汗。 

  「哼、這不過是給你一點教訓!別以為女生就好欺負!」 

  冷冷地撂下話,藍璃毫不同情地冷眼望著痛苦萬分的他,旋即拿起包包頭也不回地奔出員工休息室,也奔離這場混亂。 

  她發願,下次絕不再到這種滿是變態有錢人的地方打工了! 

  哼! 
第二章

 紐約 上西城區 

  裝潢華麗的工作室內,赫斯洛穿著居家睡袍,腳上趿著一雙拖鞋,來來回回地踱步,像頭因受困而焦躁發怒的大熊。 

  罔顧自己一頭凌亂褐髮、滿臉胡碴的邋遢模樣,他戴著藍芽耳機語氣凶暴地向電話那頭的人發飆。 

  「沒辦法,這幾天我一點靈感也沒有!想要設計稿?你乾脆自己畫吧!」煩躁地用手爬過遮蓋住視線的褐髮、他毫不客氣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天,我的大設計師!那天你不是才興高采烈地說找到下一季的繆思女神了嗎?怎麼又沒靈感了?」負責掌控進度的可憐蟲柯特在另一頭哀鳴,覺得自己的工作真不是人幹的。 

  「你還敢說!自從那天繆思女神跑了以後,翻遍整個Club員工和顧客名單也找不到人,我的靈感早就隨她而去,現下連個屁都畫不出來了,還談什麼設計?」沒好氣地吼道,他下意識動了動那晚被重創的左腿,心有餘悸。 

  他那位突然出現又立刻消失無蹤的繆思女神哪! 

  除了賞給他一記狠狠的瘀青腫痛外,幾乎是什麼也沒留下,卻帶走了他的心魂,害他日日夜夜都思念得緊,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當然,連最重要的下季珠寶設計稿都畫不出來了! 

  「斯洛,你就不能另外找個女人來當那什麼『繆思女神』嗎?」沒轍地喟歎,柯特有氣無力地問道。 

  說起赫斯洛這個在珠寶設計領域享有「鬼才」美稱的知名華裔設計師,柯特對他真是又愛又怕。 

  愛的是──名家一出手必定獨領潮流,引爆時尚圈熱門話題! 

  怕的是──這個鬼才設計師的奇怪癖好多得令人頭疼! 

  身為一個華裔混血兒,赫斯洛跳脫道統,融合多元文化的巧妙設計往往令人驚艷不已,也讓他在競爭激烈的時尚之都──紐約嶄露頭角,甚至可說是引領潮流,成為時尚圈內受人崇拜景仰的鬼才級人物。 

  赫大設計師每季設計出來的珠寶首飾之所以能夠引發時尚圈的狂熱追逐,就是因為他擁有魔法般神奇的魅力,能讓那些五光十色燦爛耀眼的寶石不再只是單純的高價石頭,而是眾人心底的一則傳說、一個美夢與心願;而這一切神話的創造,赫斯洛總歸功於當季被他親自選上的「繆思女神」。 

  那些女人有的嬌媚、有的冷艷、有的清靈、有的狂野,不變的是她們都擁有一種炫惑人心的特質,而依赫斯洛所言,他就是以這些女子的形象為設計主題,揮灑出每季繽紛耀眼的熱門作品。  

  因此,對赫斯洛來說,「繆思女神」是他靈感的泉源,若沒有她們的存在,就沒有好作品的產生。 

  可如今大設計師竟以這個作為交不出設計稿的藉口,這簡直是要了柯特的老命,讓他冷汗直流!  

  「我說斯洛,就算一時間找不到那個什麼女神,就不能姑且先隨便畫個幾張嗎?至少有作品可交,客戶不滿意還可以再說啊……」他好言好語地循循善誘,就怕開天窗。 

  「你要我『隨便』畫畫?」 

  赫斯洛危險的語氣自齒縫間迸出,鬼才設計師對作品完美的堅持與執著,讓他無法容忍「敷衍」兩個字的存在! 

  「呃,我只不過是建議一下嘛!」他在心底叫苦連天。 

  赫大設計師龜龜毛毛的個性比起女人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枉費他生就一副恰似NBA球員的健美體魄,卻任誰遇上他都只有兩個字──難搞! 

  可難搞的背後,卻是源源不絕的大筆鈔票和讚譽口碑,也難怪各大珠寶業者甘願捧著條件優渥到不行的合約,只求他為自家品牌設計規劃新一季的作品。 

  「嘖,我也不想讓你為難,這幾天是有畫幾張稿,不過都不是很滿意……」憑藉著對那位「落跑繆思」的一面之緣,他這幾天也沒閒著。 

  「咦?你還是可以的嘛!太好了、太好了,至少有點作品可以先讓客戶參考一下方向!」感動的柯特就差沒痛哭流涕了。 

  可他心中大石還來不及落地,又因赫斯洛一句話再度懸心吊膽了起來。 

  「怪了,設計稿不見了。」 

  電話這頭,他納悶的喃喃自語差點沒讓柯特抓狂。 

  「不見!怎麼會不見?你快想想把它放到哪兒去了?最後一次看到它是在什麼時候?」抱著話筒,柯特心急地追間。  

  「我記得昨天晚上還有看到……然後……」看在老友如此緊張的份上,他雙臂環胸,認真思索了起來。  

  「啊,我想到了!」握拳朝掌心一捶,他朗聲道。 

  「怎樣怎樣?你終於想起來放哪兒了?」柯特興奮問著。 

  「我昨晚可能將設計稿和過期雜誌一起打包了。」他邊說邊點頭,緩緩踱步到窗邊。 

  「過、過期雜誌?那你該不會……」柯特心中浮現不好的第六感。 

  「對呀,我不小心把稿子跟雜誌一起丟了,資源回收車已經到樓下……」掀開窗簾一角,赫斯洛不意外地看見清潔工正忙著收拾堆在大樓門口的舊書報,不禁無奈地聳肩歎息。 

  看樣子柯特和這批設計稿真的緣份淺薄,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回收車已經在樓下?那你還杵在這兒幹麼?快!快去追呀!」柯特在電話那頭氣得跳腳,頻頻催促。 

  「要我下去追?」  

  瞥了眼窗外白雪紛飛的情景,他擰起兩道濃眉。 

  開什麼玩笑,這麼冷的天氣要他穿著一身睡袍加拖鞋下樓追垃圾車?打死他都不幹這麼丟臉的事! 

  「我才不要!」大設計師好任性地拒絕。  

  「什麼不要?你敢給我說不要?!」顯然已經氣到爆炸的柯特再也忍不住,對著話筒狠狠吼道──  

  「現下!立刻!給、我、下、去、追──」 

  ═☆═ www.xxsy.net ═☆═ www.xxsy.net ═☆═ www.xxsy.net ═☆═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做這種事? 

  堂堂一個男子漢在大雪天裡穿著單薄的衣服沿街追垃圾車已經夠丟臉的了,現下還要在一群笑得實在礙眼的清潔工注視下翻找垃圾,簡直有辱他鬼才設計師的封號,赫斯洛嘔得想吐血!  

  「嘖!那鬼設計稿該死的到哪兒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收拾出來的那箱舊書報,可是任憑他如何的翻找,就是不見稿子的蹤影,讓快被凍壞的他惱火地發起了脾氣。 

  「嘿,先生,如果你想找那幾本雜誌,可能已經被一位小姐拿走嘍!」一名笑得露出滿口白牙、足以拍牙膏廣告的黑人清潔工,瞧他一副快凍成冰棍的野狼狽模樣,好心地說道。 

  「被人拿走了?」聞言,赫斯洛有些錯愕。 

  垃圾不由垃圾車收走,還有誰會來撿? 

  難不成──是商業間諜?  

  由於過去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件,赫斯洛為這個猜測心頭一凜,顧不得形象,猛地揪住那名清潔工頻頻追問︰「是誰?你說的那女人是什麼人?長什麼樣子?往那裡去了?」 

  「先生、先生你冷靜點,我不認識那位東方小妞兒啊!只是她每到月底幾乎都會來這兒撿人家丟掉的舊雜誌,我只和她打過幾次照面而已……」年輕清潔工高舉著雙手老實道,滿臉無辜。 

  「東方小妞?每個月底都來?」他有些詫異地蹙起眉。 

  這年頭有誰會去別人家撿舊書看?還每個月準時報到呢! 

  除了別有居心的商業間諜外還會有誰?  

  只可惜了他的設計稿,看樣子落入有心人手中是追不回來了,柯特知道後肯定會爆跳如雷外加腦溢血吧! 

  「這件事得好好處理才行……」 

  煩悶時赫斯洛一邊在心底盤算著該如何處置遺失的稿件,及面對可能發生的問題,一邊朝住家方向走去,卻在接近大樓門口時,意外地發現一抹熟悉背影正在門外徘徊,似是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咦?是她!」 

  他的繆思女神! 

  他一眼就認出對方俐落纖巧、彷彿墜入凡塵中精靈似的身影。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先前的煩惱全都因為她的出現而消失無蹤,他興奮地揚起嘴角,顧不得天寒地凍,自己又只穿著一件單薄睡袍,腳下步伐加大,歡喜地上前迎接他心心唸唸的繆思女神到來。  

  原本在豪華大樓門外躇躊的藍璃,一晃眼,就看見一頭大熊似的龐大身影迅速朝自己接近,那莫名眼熟的巨大形體,讓她本能的就想逃跑。 

  而她,也真的這麼做了。 

  「奇怪,我在幹什麼?」 

  緊抱著懷中有些沉重的書本,她邊跑邊皺眉。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拔腿就跑,可當藍璃聽見身後傳來那熟悉又可惡的男性呼喊時,極力邁開的腳步變得更為堅定,也更為迅速。 

  「喂,站住!你幹麼見了我就跑啊?」腳踩拖鞋在後頭追得辛苦的赫斯洛,忍不住放聲怒吼。 

  一開始見著思念人兒的驚喜,已被滿腔怒意給取代。 

  這該死的女人!  

  幹麼見著他就跟看到蟑螂一樣躲得遠遠的? 

  天寒地凍的還要他在大雪中追著她滿街跑,他已經被凍得頭昏腳也痛了,身體又僵硬到不行,等會兒讓他逮到,鐵定有她好看! 

  「變態!你才是幹麼追著我不放?」沒好氣地向後啐道,踩在積雪濕滑的街道上,她的動作漸漸顯得吃力。 

  「可惡!你說誰是變態?給我站──住!」 

  雖然身體被凍得有些遲滯,但赫斯洛仗著身高腿長的優勢,卯足了勁幾個箭步上前,狠狠將竄逃的人兒從身後抱個滿懷。 

  「啊!你、你做什麼!」男性充滿力道的健壯手臂竟大剌剌地橫上自個兒柔軟豐盈的胸前,饒是平日再鎮定的藍璃,此刻都不免失聲尖叫,反手就劈哩啪啦給對方一頓好打。 

  「噢!喂、你!等一等……別打了!」被一堆濃重書本砸得眼冒金星,他吃痛地低吼。 

  再怎麼皮粗肉濃的人也禁不起這樣的攻擊,何況他還是個祟尚愛與和平的善良公民,赫斯洛稍稍鬆開了環抱住藍璃的手臂,卻又不敢放得太開。 

  因為他怕一鬆手,懷中的佳人又要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放手!你這只色野狼!」她又羞又氣地罵道。  

  「不要!一放手你又要跑了!除非你答應我不走,好好聽我把話說完!」他霸道地拒絕,卻附加了但書。 

  「……好,我聽你說就是了。」 

  末了,掙不過他強勁力道的藍璃總算靜了下來,點頭表示同意。 

  「那你不能再踢我喔!」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懷中危險的女人,記取之前痛苦的教訓,赫斯洛事先聲明,目光緊盯著她的雙腳不放,顯然上回那一記報復讓他吃足了苦頭。  

  可防得了下面防不了上面,重獲自由的人兒才剛站定,手中一疊書啪地一聲再次襲向可憐來不及閃開的他。 

  「噢嗚!」他跌倒的哀鳴伴隨著書本砸落地的聲音,在住宅區寧靜空蕩的街頭突兀地響起。 

  「你又動手!」 

  他顫巍巍地伸出食指,只差沒聲淚俱下地指控了。 

  「這是你自找的,活該!」居高臨下地睨著野狼狽倒在雪地中的他,她很沒同情心地哼了聲,隨即打算離去。 

  「不行!你不能走!」 

  眼看到手的女神又要落跑,赫斯洛不得不濃著臉皮使出最後絕招── 

  「嘿!我抱!」 

  雙眼一閉、雙臂一伸,他緊緊擁住眼前女人──的大腿。 

  「喂,你做什麼你?」  

  這男人有沒有自尊?究竟懂不懂什麼叫羞恥心啊?  

  瞪著緊攀住她大腿不放的傢伙?怎麼也沒料到一個大男人竟會使出這樣無賴的小孩兒行徑,藍璃一臉錯愕。 

  「別定!這次我絕對不放開你了!求求你聽我解釋行不行?」不理會她的掙扎,赫斯洛堅定地回道。 

  男性巨大的身子隨著她猛踢的腿兒左右搖擺,這畫面若看在外人眼中,肯定是可笑到了極點!  

  瞧,就連一旁出門溜狗的鄰人,見著了他們倆這曖昧至極,活像是情侶吵架時女生負氣要離開,男方卻死纏爛打的舉動,都搖搖頭加快了步伐離去。 

  「唉!現下的年輕人……」  

  直到路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轉角,藍璃和赫斯洛彷彿都還能聽到對方那聲世風日下的慨歎。 

  「先生,你還想這樣維持多久?很丟人你知不知道!」瞪著像只八爪章魚巴在自己大腿的男人,她冷冷地啟唇問道。 

  這種丟人的舉動,他不介意,她可不想奉陪! 

  這情景若讓人看見了,她以後哪有臉再到這個高級住宅區撿書?  

  「我也不想這樣,會凍死人的你知不知道!」鐵青著一張臉,站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雪,赫斯洛同樣沒好氣。 

  要不是因為這女人出爾反爾又想落跑,他有必要這樣齷齪地留人嗎?她還敢怪罪他! 

  「小姐,你拿了我這麼多個月的雜誌,聽我說幾句話也不為過吧?」 

  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書本,剛才赫斯洛就發現她拿來痛毆他的凶器,就是自己昨夜打包回收的過期雜誌,他一方面在心底暗訝這個巧合,一方面又得意著手中多了項談判籌碼。 

  再次見面,他可以篤定眼前的女人絕不是什麼商業間諜,既然不是敵人,那麼就來當他的繆思女神吧! 

  「你說這些雜誌是你的?」 

  指著雜誌上尚未撕去的收件人姓名,和一疊以牛皮紙袋裝著的圖稿,藍璃頗感意外。 

  「你就是ZERO.H,那個有名的華裔設計師?這些設計稿也是你的?」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追問。 

  方纔她就是在一疊過期雜誌中發現了設計稿,為了物歸原主才會猶豫地在大樓外徘徊,不料卻遇上了他。 

  可更教她驚訝的是── 

  沒想到這個奇怪的男人,竟會是她一年多來的「二手雜誌供應者」,他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像是富有文藝氣息的人啊! 

  這麼多的書,他究竟是讀到哪兒去了? 

  「沒錯,就是敝人在下我!」好志得意滿地雙手叉腰回道,赫斯洛那一副囂張神氣的模樣,登時讓她更加篤定心中的想法── 

  這世上,就是有那種惡性難改,即使讀了再多書、受到再多文化教養的薰陶,也都只是枉然的頑劣之徒。 

  而她堅信,眼前這男人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咳嗯,相信你看了設計稿後也能猜到,我的頭班是珠寶設計師,絕對不是你口中亂喊的變態!倒是你,為什麼每月偷偷摸摸來拿『我的』雜誌?」瞇起褐眸,赫斯洛彎身湊近了她,毫不客氣地追問。 

  看著眼前疾速放大的男性容顏,她本能地退後,卻被他一把揪住了纖臂,男性大掌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比起那夜卻收斂許多,不至於弄疼了她。 

  「是你『丟棄』的雜誌。」聽他狂妄的口氣,她忍不住出聲提醒。 

  再說,她也不是偷偷摸摸的拿,而是正大光明的撿好嗎?  

  顯然這男人已經忘了,這些過期的雜誌全都是他丟入資源回收處,等著被人送去銷毀的書籍,既然如此,她將它們帶回去又有什麼關係?這男人該不會還想藉這個機會向她討恩情吧? 

  「這不是重點!」 

  不理會她提出的抗議,他將任性固執的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重點是,你拿了一年多的免費雜誌,現下有個機會讓你好好回報本人……」他得意揚揚地說著,睞了眼臉色難看的藍璃,接著利誘道︰「工作輕鬆外加薪資優渥,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雙臂環胸緩緩勾起唇,他凝望著她的眼神太執著、太狂熱,讓藍璃覺得自己像是困在蜘蛛網上的小蟲── 

  插翅也難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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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在赫斯洛的威脅利誘下,藍璃接下了他提供的工作機會,成為鬼才設計師新一季作品的「繆思女神」、靈感泉源。 

  雖然這份工作內容著實詭異得緊,但看在如此高的酬勞下,生活向來拮据的她也沒什麼好抱怨了。 

  只是連續三小時都得被人當成珍禽異獸似直勾勾地盯著瞧,實在讓習慣低調不引人注意的她坐立難安。 

  而且沒想到都已經過了一個月,她還是很難適應。 

  草草翻動手中的書頁,藍璃的心思始終受到他灼熱目光的影響,根本無法專心閱讀內容。  

  「喂,藍璃……」彷彿嫌她的煩惱還不夠多,赫斯洛突然低聲開口。 

  將一旁的雜音當成無謂的干擾,她低垂著頭佯裝認真看書,絲毫不理會他的呼喚。 

  「璃璃,我在叫你……」見她毫無回應,他不放棄地再度喚道。 

  藍璃清冷的容顏因他過度親暱的稱謂微僵了下,這些日子被這男人戲耍多了,別看他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樣,個性卻任性得跟三歲小孩兒有得拚,每次畫設計稿一不順利就會出聲干擾她,提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要求,因此對於他的叫喚,她現下一概充耳不聞。  

  「真絕情!不要不理我啊,小璃兒……呃!」帶著幾分捉弄的話聲,在她重重闔上手中書本時識相地噤了口。  

  面對他愈顯親熱肉麻的呼喚,饒是再冷情的藍璃也忍不住惱了。 

  璃璃?小璃兒? 

  這種噁心巴拉的話也只有他有勇氣喊退場門! 

  「請不要用那種奇怪的模式叫我。」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警告了。 

  「哪種奇怪的模式?你是指璃璃還是小璃兒?其實我個人比較偏好──」懶洋洋的臉上掛著惡作劇的笑,赫斯洛痞痞地間。 

  「誰管你偏好什麼!」 

  起身,一手重重拍上了古典桃木桌,她湛黑的瞳眸中醞釀著怒意。 

  「璃……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個性有點糟喔!」他一臉惋惜地說道。 

  這麼冷冰冰的性子,還真枉費了她一張清靈絕麗的美顏! 

  「赫先生,請問,你叫我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努力忽略掉他的廢言,深吸了幾口氣,她試圖緩下語氣問著。 

  「嘖嘖嘖!我說璃璃,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叫我『赫先生』?未免太生疏了吧!」赫斯洛搖頭歎息。  

  「……」對他的抗議不予理會,她得捺著性子才沒指控他的過度親熱。 

  她努力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是金主、是頭家,在發薪日來臨前千萬要忍住不能衝動掀桌,或是一記鍋貼烙上那張野熊似的可惡笑臉。 

  「重要的事是沒有啦!只是你都不理我,好無聊……」他支肘撐住下巴,散漫地說道。  

  「無聊?你不是還在趕稿中?」 

  瞥了眼桌上依舊空白的稿子,她瞬間沉下靚顏,「我還要看書,沒空理你,你也認真點工作吧!」 

  「看書?書有什麼好看,不如看我吧!特別優待不收費的!」無視於她的冷淡,他非常大方地建議。 

  「你?」 

  一記冷冷的睨視掃過他,藍璃眼神中的不屑就連三歲小孩都能感受得到,「我想,我還是看書就好。」 

  垂首,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手中濃濃的書本上。 

  雖然被赫斯洛灼熱的視線干擾得壓根兒無法認真閱讀,但她也不會丟人地在他面前示弱。 

  總之,把他當空氣、當盆栽,不理他就對了! 

  「璃,那個『後現代藝術理論』真有那麼好看?」感覺自己受到嚴重的漠視,他咬著筆桿鬱悶地發問。 

  「當然好看。」頭也不抬,她冷冷回應,因此錯過了赫斯洛眼中湧現的詭異神采。 

  「真的嗎?這就有趣了!」 

  他一臉玩味地笑著,搔了搔滿是鬍髭的下頷,終於忍不住點破,「可是,你手上拿的明明是『圖示與符號意象解析』耶!」 

  他此話一出,教藍璃驀地僵住了身子。 

  只見她迅速闔上了手中的書本,當封面那斗大的字體映入眼簾時,她刷地漲紅了臉,誘人緋色自粉嫩雙頰一路蔓延至耳根、頸項。沉默中,她低垂的頭怎麼也沒有勇氣抬起…… 

  她彷彿能聽見赫斯洛張狂的笑,惡作劇地迴盪在自己的耳畔!  

  在這極度丟臉尷尬盼時刻,她僵著一張俏顏,開始認真思考起殺人滅口的回收效益與執行步驟…… 
第三章

上天似是希望再多給赫斯洛幾年的時間逍遙快活,就在藍璃覺得自己臉頰發燙,雙手難以自制地想抄刀上前時,房門陡地傳來幾聲輕響,化解了一場即將上演的屠熊慘案。 

  「休息時間到嘍──呃?老大、藍璃,你們……怎麼了?」才打開房門、就察覺房內的氣氛詭譎,助理阿諾遲疑地開口。 

  「沒什麼,我要回去了。」 

  看著窗外微暗的天色,她開始收拾東西,氣悶得連一瞥都懶得施捨給頂頭頭家赫斯洛,擺明了還在氣惱他方纔的捉弄。 

  「喂,老大,你又惹得人家不高興啦?」趁她不注意,幾名助理好奇地上前探問。 

  「嘖,你們問得這是什麼話?我像是那種會欺負女人的人嗎?」不悅地撇撇唇,他張狂說道,可遲遲等不到回應,讓他危險地瞇起了雙眼。 

  「呃,這個……老大……」呵呵乾笑了幾聲,助理們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膽敢仗義直言。 

  「怎麼?你們對我有什麼意見?」瞪著那群只會傻笑的助理,赫斯洛著惱。 

  「你就別再為難他們了吧。」不知何時來到一旁的藍璃,看不慣大頭家欺壓小助理,不屑地冷哼。 

  「為難?我那裡為難他們了?不過就是要他們實話實說,還我個公道……」學她雙手叉腰,仗著頎長的身高,他狂霸的氣勢硬是勝過藍璃幾分。 

  無畏對方張狂的霸氣,她眉心輕蹙,很認真地說道︰「這種事要他們實話實說,不是為難是什麼?」 

  就因為她太過認真的態度,才會引來助理們隱忍不住的悶笑,有人甚至背著赫斯洛對她比出了大拇指的手勢,無聲讚歎! 

  「喂,璃璃,你怎麼這麼說……」臉上無光、顏面掃地的他罔顧眾目睽睽,像個孩子般耍賴哀叫。 

  「懶得理你!」睞了他一眼,她沒好氣地輕哼。 

  「時間不早,天色也快暗了,藍璃你快回去吧。」眼見老大又要纏著人家不放,助理阿諾苦笑著提醒。 

  「也是!」看看外頭微沉的天色,她又瞪了赫斯洛一眼,「被你一鬧,差點忘了時間。」  

  「璃璃,你這麼早就要走?再留一下嘛!我的設計圖還沒畫出來……」瞥了眼牆上的時鐘,他好聲好氣的請求。 

  瞧,就連加班費他都準備好了!  

  就希望藍璃大發慈悲多留一個鐘頭讓他看……呃,不,是畫個過癮! 

  「不行,老大!藍璃該回去了。」一旁的助理們個個搖頭說道。 

  「喂!你們到底站在誰那邊啊?」他攢起濃眉抗議。  

  這群吃裡扒外的傢伙,也不看看付薪水給他們的究竟是誰,現下居然幫著璃璃對付他了! 

  「藍璃住的那區治安不是挺好、一個單身女子夜歸實在不太安全,還是讓她早點回去的好!」主張安全第一的阿諾,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你怎麼知道?」 

  瞇起褐眸,赫斯洛有些意外,他這助理什麼時候和璃璃混得這麼熟了?連人家住的地方治安不好都一清二楚。 

  「啊,這也是安祖告訴我的啊!」一把拉過身後的斯文白淨男,阿諾說道。 

  「安祖,是你呀!」藍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我記得我們住得還滿近的,真巧!」 

  「是啊,上回聽說那附近有人被搶,你一個女孩子,回去時要多注意安全。」笑得一臉 腆,安祖抓抓頭說道。 

  「嗯,我會的,謝謝你。」 

  投給對方一抹友善的淡笑,她這樣稱得上是親切的舉動看在赫斯洛眼底,覺得不是滋味極了!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都不事先跟我說?」沉下聲音,赫斯洛板起臉開口。 

  倘若藍璃先告知他,自己也不會耽誤她這麼多時間,弄得天色都暗了,現下要讓她一個人搭地下鐵回去,怎麼放得下心? 

  「又不是多嚴重的事……」  

  「怎麼會不嚴重!萬一你不幸遇上搶劫該怎麼辦?想想這樣實在太危險了,今天還是由我開車送你回去吧!」雙掌按上她的肩,他自告奮勇。 

  只是,赫斯洛此言一出,屋內頓時湧起一片反對聲浪。 

  「呃,這個……不好吧?」 

  「開車?還是不要吧……」 

  「老大,你別拿性命開玩笑啊!」 

  助理們前仆後繼地斗膽直言上諫,生怕他一個想不開,真要開車送佳人回去──那可是件危險的事啊!  

  比起夜歸遇襲的機率,搭老大開的車搞不好危險更大! 

  「這是什麼話?好像我不會開車一樣!」赫斯洛沒好氣地斥道。 

  他可是領有駕照多年,豈會連開車送個人都會出狀況? 

  「就是很懷疑當年你是怎麼考到駕照的啊……」見識過老大開車技術的阿諾囁嚅著,一語道出了大夥兒的心聲。 

  在紐約居住多年,有鑒於地下鐵的發達與便捷性,再加上出遠門必有專人開車接送,赫斯洛雙手幾乎已數年沒碰過方向盤,如今卻自告奮勇要送藍璃回家,自然讓一群助理們大捏冷汗、頻頻勸阻。 

  開玩笑!萬一真出了事,要他們怎麼向柯特交代啊?  

  「謝謝你的好意,我想,我還是心領了。」  

  看看大夥兒一副擔心受怕的模樣,藍璃也不笨,同樣嗅到了空氣中的危險因子,趨吉避凶的本能再度亮起警訊。 

  「璃璃,你別跟我客氣!我送你吧!」他大方地拍拍胸脯、躍躍欲試道。 

  「不,我並不想搭你開的車。」明白這男人永遠無法瞭解「婉拒」這兩個字的真諦,她很不給面子地直言。 

  她可是很愛惜生命的,不想把小命浪費在這種人手中! 

  「璃璃……你怎麼這麼說?!」 

  他瞪直了眼,覺得自己的真心赤誠被她毫不留情地凍碎一地! 

  「老大,由你開車不如叫安祖陪藍璃回去,既安全又省事,反正他們倆住得近,你就安心繼續趕你的設計稿。」 

  「就是啊,安祖,就由你來當護花使者吧!」 

  「務必要把藍璃好好送回家喔!」 

  助理們你一言、我一語,擠眉弄眼地推派出代表來,有意無意想要製造機會撮合兩位年輕男女。  

  「呃,那個……藍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天一起回去好嗎?」搔搔頭,安祖白淨斯文的臉龐,神情顯得有些惶然無措。 

  瞪著這莫名讓他感到礙眼的一幕,赫斯洛瞇起眸,心情惡劣了起來! 

  一股悶氣梗在胸口,像是要堵住了他的呼吸似,讓他覺得腦袋缺氧、一片空白,只想用力拍開安祖那不經意搭上藍璃肩頭的野狼爪。 

  開什麼玩笑?  

  要是讓安祖護送她回家,別說什麼路上遇襲或搶劫了,依他之見,最危險的根源應該在這小子身上吧!  

  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安、祖──」 

  恍若魅影般陰惻惻地開口,赫斯洛仗著自個兒龐大的身形,從身後揪住了對方的衣領,「敢問,我之前交代你的工作都完成了嗎?」 

  「呃,老、老大?」一回首就對上大頭家充滿威脅與殺氣的恐怖眼神,安祖乾笑了幾聲,原本微紅的臉龐轉瞬間刷得慘白。 

  「看樣子,你好像游刃有餘,很閒喔?」 

  在他趕稿趕得昏天暗地的時候,居然還有閒情逸致當護花使者把美眉?意圖染指的對象還是他欽定的「繆思女神」璃璃! 

  這小子好樣兒的,看他不好好教訓他一頓才怪! 

  赫斯洛完全忘了最先挑起這話題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揪著安祖的衣領,一路將他拖離了藍璃的眼前。 

  「不,老大……,我只是……」徒勞無功地揮手擺頭,安祖人微言輕的辯解,完全傳不進頭家耳中。 

  「嗟,沒什麼好說的、既然你這麼空閒,我就再派幾項工作給你!其他人也是,今晚全都給我準備──加、班、吧!」 

  大頭家惡霸的指令一下,助理們個個怨聲載道、哀呼四起。 

  「你這樣……會不會太嚴苛了?」看著大夥一臉哀怨又不得不認命的模樣,藍璃不禁有些同情。 

  「非常時期,我這也是不得已啊!」聳聳肩,他大言不慚地說道,絲毫不理會身後頻頻朝他射來的怨毒目光。 

  「既然大家都要加班,那我是下是也應該留下來……」她蹙眉問道。 

  沒道理大家都在忙,只有她一個人坐領高薪卻又遲到早退吧? 

  「不必不必,身為繆思女神的你享有絕對特權,和別人不一樣,你什麼都不用做。」 

  只要乖乖坐著讓他欣賞、激發他的靈感就好! 

  後面這句話他只敢在心底想,可沒膽子老實說退場門,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藍璃,那可不妙!  

  瞧赫斯洛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她卻覺得一旁助理們紛紛朝自己投來欣羨的目光,讓她非常不喜歡他口中所謂的「特權」。 

  「可是──」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他給打斷。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快回去吧!記得到家後撥通電話跟我報平安,知道嗎?」半強迫地推著她出門,但仍不忘迭聲交代。 

  這男人對她和對待身後那群飽受荼毒助理們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讓藍璃頗不適應。 

  她並不喜歡享有「特權」的感覺,更不習慣成為眾人羨慕的焦點! 

  赫斯洛方纔那句「你什麼都不用做」,讓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尊欣賞用的花瓶,而非這個工作團隊的一份子。 

  這種感覺──滿差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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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鑒於日前所受到的「特別待遇」,為了避免再次發生相同的情形,藍璃最近一下課就盡早趕到赫斯洛的工作室,確實做到好員工應盡的責任。 

  可今天才剛踏出電梯門,她就察覺到了有別於以往的詭異氣氛。 

  赫斯洛手下一票助理們,一反常態地沒在工作崗位上埋頭苦幹,反而聚集在接連頂層赫斯洛私人住宅的迴旋樓梯口,一夥人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模樣,讓人想不起疑都難。 

  「你們在做什麼?」來到大伙身後,她問。 

  「嚇!藍、藍璃,你來啦?」助理們被她突來的問話嚇了好大一跳,紛紛舉起食指擺在唇間,示意她小聲點兒。 

  「不好意思啊,藍璃。我想老大今天應該不會開工,你可以先回去了。」助理之首阿諾帶著歉意向她說道。 

  「不開工?為什麼?」瞥了眼隱隱約約傳出對話聲的樓上,她微微皺眉。 

  那聲音雖教人聽不真切,卻也依稀可以辨識出是對男女的談話聲。 

  「呃,其實……是老大今天有了意外的訪客,由於事發突然,所以來不及事先通知你……」同樣望了眼不太寧靜的樓上,阿諾汗顏道。 

  「意外的訪客?」 

  那個來訪的神秘客是誰?赫斯洛的情人嗎? 

  察覺自己竟對這種無聊的事起了猜測,她搖搖頭,決定不再多管這種無關己身的瑣事。 

  可她不想理會,不代表別人也這麼想,助理群中,有人發出了不平之鳴。 

  「真沒想到那女人竟敢再來,依我看什麼敘舊都是假話,她根本居心叵測!」忿忿握拳,在赫斯洛手下已有多年資歷的助理漲紅了臉說道。 

  「就是啊!明知她鐵定不安好心,老大幹麼還這樣招待她?」 

  「依我看,直接把她轟出去都算是客氣了!」 

  看著大夥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藍璃覺得如果自己不給點回應,似乎太對不起大家的憤慨了。  

  「是……這樣嗎?」雖然不太想理會關於那男人的私事,但她還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表示瞭解。 

  既然今天沒她的事,等會兒不如上圖書館去吧…… 

  還在心底計劃著難得的空閒時間,她的去路又被群情激憤的助理們給擋住。 

  「藍璃你才來不久,所以不知道那女人以前有多可惡!」 

  「就是啊!仗著和老大交情好,又是當年的繆思女神,可以接觸第一手設計圖,居然、居然……」 

  「哼,她根本就是個小偷!偷走了老大的創意還大張旗鼓地成立個人品牌,簡直是咱們設計師的恥辱、太丟人了!」 

  面對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對於這件事藍璃就算沒有全盤瞭解,也能拼湊出個十之八九了。 

  看樣子,眾人口中的這位「前」繆思非但和赫斯洛關係匪淺,就某方面而言,還利用了他,竊取了他的創意,這樣的行逕也難怪大家談論起來會如此忿忿不平了。 

  「你們不工作聚在這裡幹什麼?」 

  不知何時從樓上踱步而下,當赫斯洛隱含惱意的問話自一旁陰惻惻地響起時,做賊心虛的一群人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呃,老大……我、我們只是……」 

  「老、老大……你事情談完啦?」  

  原本氣焰高漲的一群人在他一雙褐眸冷冷的逼視下,全都委屈地垂下了頭,畏縮了起來。 

  而站在助理群中的藍璃,眸光則是不經意對上了跟在他身後徐緩走下階梯的端麗女子。 

  那名棕髮外國女子有著一張古典而高貴的秀容及高挑修長的好身材,年齡約莫三十出頭,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成熟知性的丰采韻味,很有身為設計師的獨特風格,實在教人難以把她和剛才助理口中的竊圖者聯想在一起。 

  「洛,想必這位就是新一季幸運被你欽點的繆思吧?」 

  款步來到藍璃身前,那女子揚唇笑了笑,上上下下打量的眼光像是在評價一隻花瓶,這種輕視的感覺讓她心頭隱隱感到不悅。 

  「這與你無關吧、凱莎琳。如果沒別的事,恕我還有事要忙,不招待了。」赫斯洛擺出一副送客的陰沈表情,可非但沒讓對方知難而退,那名喚凱莎琳的美麗女子反而眨了眨美眸,巧笑出聲。 

  「瞧你,緊張的呢,認識你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變!算了,今天我就不叨擾了,改天見,拜拜!」 

  大方地在他頰畔印上一吻,凱莎琳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又從容自在的離去,留下神色複雜的赫斯洛和一群敢怒不敢言的助理們。 

  氣氛一片沉悶中,唯有藍璃緩緩開口了,「如果今天沒別的事,我想,我就先走了。」 

  對於別人的隱私八卦,她沒有太大的興致去瞭解,既然他今日看起來心情頗糟,藍璃想,她還是早點閃人比較好。  

  「喂,等等……」有些意外地,赫斯洛卻開口喚住了她。  

  「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疑惑地回首,她不認為這男人今天還有畫稿的心情。 

  看他一臉鬱悶的神情,活像只被困在牢籠中的大熊,這樣低落、毫無生氣的模樣是藍璃不曾見過的,不想她明白要走出這樣的心境,得靠當事人自己努力,旁人是幫不上忙的。 

  「呃……那個……」 

  煩躁不安地搔搔頭,赫斯洛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衝動地喊住她,心底莫名有個聲音,不想讓她就這樣離去。 

  「對不起,讓你白跑一趟了!」末了,他只能訥訥地吐出這麼一句。 

  道歉?這個舉世無雙的任性男人竟向她開口道歉! 

  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確認自己不是在幻想,也沒有幻聽,藍璃不得不承認,他恐怕真被今日來訪的不遠之客嚴重影響了心情,才會神智不清地說出平時絕不可能從他口中吐出的話。 

  而赫斯洛這難得一見的窘悶神情,竟讓她有些同情了。 

  她還是習慣看他一副耀武揚威、神氣活現的囂張態度,總好過現下這種精神不濟、委靡不振的落魄模樣。 

  「無妨,你好好休息吧。」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臨走前,她投給他一抹幾不可見的淡淡笑意當作鼓勵,那輕淺的一笑,卻讓原本情緒低落的赫斯洛,積鬱的心頭驀地輕盈許多。 

  「好像春芽……」 

  有些怔然地望著她離去的身影,赫斯洛低聲喃道。 

  有別於以往藍璃給人如冬雪一般清靈的印象,這一抹笑,輕輕地、淺淺地,帶著純粹的清新與暖意,彷彿春天融雪中初上枝頭的新綠,帶給人希望,也教人染上溫暖福祉的感覺!  

  「不只是冬季、不只是淨雪!」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地,他口中不住喃念著,眼神也放射出無比狂烈灼熱的光芒。 

  這一瞬間,靈感像是閃電般轟地劈進他腦袋,讓他心急地三步並做兩步衝向工作室,只為捕捉這剎那的靈感。 

  專屬的工作房間內,頓時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 

  見怪不怪地搖搖頭,看老大又恢復了蓬勃生氣,一群助理們也各自就位,準備開始這一天忙碌的工作。 

  「總算恢復正常了啊!」這話說得欣慰。  

  「這回倒是挺神速的,老大是有抗體了嗎?」言語間好奇的成份居多。 

  以往凱莎琳那女人一來,老大總會情緒低落個兩三天,沒想到這回轉眼就忘光光,不由得讓原本懸心吊膽的一夥人新奇起來。 

  「管他呢!只要能常保持這樣,我們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這,倒是一群可憐小助理們共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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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離開赫斯洛的工作室,藍璃就差點在巷口與人迎面撞上。 

  「唔!」還來不及看清那名男子的長相,她跌坐在地上吃疼地低呼,可對方卻連一聲道歉都沒有,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搞什麼?」 

  那傢伙的背影……怎麼有點眼熟? 

  直到對方轉入了她剛離開的大樓,藍璃這才想起,那名冒冒失失的男人正是赫斯洛的助理之一──安祖。 

  因為對方總是低調沉默,在一群活潑愛鬧的助理中顯得毫不起眼,而她自己也不是善於交際的個性,若非兩人恰巧住得頗近,她對安祖的印象恐怕永遠只是溫和、木訥之類的模糊形容。 

  「他怎麼這麼匆匆忙忙的?」 

  撞了人都不知道歉,和赫斯洛那傢伙一個樣,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才在心底告誡自己千萬別被那男人影響學壞,藍璃剛轉過巷口,就有些意外地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剛才那個女人──凱莎琳! 

  她還沒走,在這裡做什麼? 

  這條小巷是她當初來撿書時發現的捷徑,平時很少有人經過,可打從剛才一連遇上兩人,不由得教她心底微感詫異…… 

  一種奇怪的念頭,也悄悄浮上了腦袋。 

  「咦?是你?」  

  同樣意外會在這兒見著她,怔愕過後,凱莎琳很快就拈熄了手上的煙,唇畔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  

  瞥了眼積雪地上的煙蒂,顯見這女人在這兒待了一會兒,如此寒冷的天候……是為了什麼呢? 

  她的思緒,很快就被人給打斷。 

  「怎麼?這麼快就離開了,今天不用工作嗎?」撥攏了一頭棕髮,凱莎琳狀似關心地問道。  

  「今天放假一天,」她不太熱絡地回應。 

  「是嗎?」 

  對她的淡然不甚介意,凱莎琳挑眉笑了笑,一臉歉意地又道︰「唉,都怪我不好,突然來拜訪,影響到洛的心情了吧?話說回來,洛也真是的,從以前就這樣任性得教人頭疼,你可要多多包涵哪!」 

  不知是有意抑或是無心,凱莎琳言談間儘是和赫斯洛的熟識與親暱,熱切的模樣讓她不自覺微勾起唇角。 

  「他是頭家,沒人會說什麼的。」聳聳肩,她實話實說。 

  大頭家耍任性不開工,誰還敢有意見? 

  赫斯洛作威作福也夠久了,眼前這女人如果真和他這般熟稔,這點小事不會不明白吧?  

  腦海中不經意浮現臨走前,他那張喪失元氣的男性臉龐,教藍璃心頭微擾,她蹙眉,有些排斥這奇怪的感受,看著眼前的女人更覺得煩躁。 

  「呃,這樣下去總不太好……」被對方涼涼地澆了盆冷水,凱莎琳語塞。 

  「面對這樣孩子心性的人,大夥兒除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他鬧情緒個幾天,也沒別的法子了。」搖搖頭歎口氣,她毫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批評起自個兒的僱主,眼角餘光覦著對方的回應。 

  她這副無奈中帶著包容,活像在寵溺自家頑劣小狗的模樣,果真令凱莎琳原本客套的笑容微微斂起。 

  「真沒想到……洛這回竟看上你這樣的女性來當他的繆思女神。」緩緩開口,她的語氣有些不是滋味。 

  「鬼才設計師的思惟,一向很難讓人理解的。」絲毫不將對方的輕視看在眼裡,藍璃無所謂地回道。 

  「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那裡不好,而是以往被洛選上的繆思女神,身份都大有來頭,名模、女星,甚至連歐洲某國公主都曾入列,這些女人的名氣和洛的設計可以說是相得益彰,每回新品發表時炒作話題不斷;這回選到像你這樣平凡的遊學生,對洛的幫助實在是……」話說到此,她故意停頓了下,狀似無奈地頻頻搖首。 

  刻意將話說得隱晦含蓄,卻字字句句暗指藍璃身份的不配,但她始終等不到對方變了臉色,反倒是藍璃一句聽似無心的問話,讓她登時漲紅了臉、啞口無言。 

  「這麼說來,你也是名模女星或是皇家公主嘍?真看不出來!」藍璃側著頭,抬眉看向她。 

  啥?這不是她剛剛那番話的重點吧? 

  「呃……不,不是,但我、我可是洛的初戀情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凱莎琳結巴了好一會兒才重拾自信地犬聲宣佈。 

  「噢,是這樣啊?這麼說來早有你這個『前例』可循,赫斯洛會選上平凡無奇的我也不令人意外了。」  

  像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藍璃旋即又問──  

  「當他的情人一定很辛苦吧?」 

  她語氣中滿是同情,彷彿當赫斯洛的戀人是件再倒楣不過的事,頓時教凱莎琳為之氣結。  

  「你、你怎麼這麼說?」 

  原本還想讓眼前這東方女人知難而退,未料對方竟這麼回應她,讓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說的沒錯啊!依赫斯洛那種任性、不體貼又唯我獨尊的個性,當他的女友一定得處處委曲求全,很辛苦吧?再加上他身邊三不五時圍繞著一群身份背景都大有來頭的美女,又有工作當擋箭牌,你連抗議的立場都沒有,壓力一定很大……那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藍璃一臉悲憫地看著她。 

  「你、你、你……」  

  「不用向我道謝,你的辛酸我能體會的。」朝她擺擺手,同情地說道。 

  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凱莎琳只能語塞地瞪著對方投給自己一抹既像是同情,又像是嘲諷的笑後,踱步離去。 

  「呀──可惡!」 

  即使相隔了好一段距離,藍璃都還能聽見她困窘失態的尖叫。 

  「短兵相接,小勝一回!」她心情頗佳地低吟。 

  雖然被凱莎琳道中了心底的介懷,但能看到那女人氣僵了美顏又無話可說的模樣,藍璃忍不住揚起唇角,踏在雪地上的步伐也顯得輕快了起來。 

  她的個性雖然清冷淡泊,平時話也不多,卻從不吃悶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於侵犯到自己,甚至是自己週遭朋友頭上的人,她會毫不客氣地反擊,直到對方敗退認輸為止! 

  「看樣子赫斯洛和那群助理們實在太弱了,這女人沒想像中那麼難對付,亂沒挑戰性的。」搖搖頭,她輕哼了聲。 

  不知為何,此時她腦海中竟莫名浮現赫斯洛那張悶悶不樂的臉,明明像熊似的男人,卻擺出被遺棄小狗般可憐兮兮的神情,教她不滿地擰起了秀眉。 

  「真是沒用的男人,下回可不會再看你可憐就幫你出氣了。」 

  甩甩頭,她將不該出現的男性身影自心底驅除,卻沒發現,那身影早已在她內心深處的某個角洛,慢慢紮了根,冒出小小的樹苗了! 
第四章

坐領高薪,除了當個與「花瓶」隸屬同義辭的「繆思女神」外,身份背景平凡無奇的她,對赫斯洛還能有什麼幫助? 

  那日,凱莎琳的暗諷並沒有困擾藍璃太久,因為她決定在這之前,先從最基本,也是最讓她看不順眼的一點開始改善起,那就是── 

  好好整頓這間裝潢華麗卻亂得像垃圾場一樣的工作室! 

  拜那位不修邊幅的設計師大人和一群有樣學樣的助理所賜,這間本該豪華亮麗的工作室內,手工織波斯地毯上佈滿了廢紙與筆屑,設計雜誌與參考書籍四處亂扔,要不就是層層疊疊地堆聚在角落,等需要用時再費盡心思從小書山中抽出,萬一一個技術不佳造成山崩上石流,也就隨它去了。 

  這情景看在向來一絲不苟,無法忍受任何髒污的藍璃眼中,早已是罪大惡極的混亂,現下她無法再放縱這群散漫到極點的人了。  

  至少,在她身為這工作團隊一份子的時間內,不會再允許這情況延續下去! 

  「我的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瞪著煥然一新的明亮空間,剛從樓上下來的赫斯洛張大了嘴,好一會兒都無法回神。 

  若非工作室就在自家樓下,他真要懷疑自己是走錯地方了。 

  「厲害吧,老大!這都是藍璃的功勞喔!」指著乾淨整齊的環境,助理們興奮地搶著發言。 

  「璃的功勞?」 

  他微微一怔,疑惑的眼神順著大伙的方向,飄向一旁的藍璃,這才發現她今天的裝扮很不一樣。 

  只見她一身輕便的T恤、牛仔褲,纖巧的腰間率性地圍了塊布充當圍裙,頭上也綁著一條三角巾,手中正拿著一柄除塵帚,專心清理著矮櫃上許久不見天日的收藏擺飾。 

  「這沒什麼,環境太亂不適合長時間工作,我正好今天有空,就隨手整理了一下。」知道他正望著自己、藍璃頭也不回地淡淡應道。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弄的?」 

  環顧四周,七十幾坪的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卻一個人獨力清理,沒讓任何人幫忙?  

  不明白為什麼,赫斯洛的兩道濃眉為這情況緊緊聚攏! 

  「是啊,這些都是藍璃一個人打理的,花不到幾個鐘頭就搞定,簡直太神了!」沒察覺老大山雨欲來的神色,助理們崇拜地讚歎。  

  過去散置一地或堆放在角落的書籍,全都分門別類排放進了書櫃,髒亂的地毯也在簡單打掃後重見美麗的花紋,屋內不時傳來眾人感動的驚呼── 

  「天啊,我的絕版黑膠!沒想到竟然在這兒!」這頭,有人尋獲失蹤多時的心愛收藏。 

  「噢!我從來不知道牆上居然有這幅野獸派大師的名畫……」看著那價值不菲的收藏品,有人訝然驚歎。 

  可是這一切,卻愈教赫斯洛心情不悅! 

  「夠了,誰要你做這些事的?」一把拉過她的手,他微惱地沉聲問道。 

  「是我自己要做的,不過是順手……」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發起脾氣,藍璃微蹙著眉望向他。  

  「你的工作只要陪著我就好了,用不著做這些雜務!」他口氣不佳地說道,卻是不捨讓她處理這些髒亂的灑掃工作。 

  要掃地、要抹灰,他花錢請人來做就行了,她幹麼自己把事情攬上身,還一副樂此不疲的模樣?教他看了心悶! 

  「陪著你?」 

  瞪直了美眸,藍璃因他這句失當的發言著惱,「我以為,我是你請來的員工,理應多幫同仁著想,空閒時整理一下工作環境有什麼不對?你若要找人陪,直接去請伴遊小姐不是更快?」  

  用力甩開他的手,藍璃冷然的臉龐,說明了她的不悅。 

  「呃?璃,我不是這個意思!」明白她有多介意這種事,他不由得在心底暗叫聲糟,知道自己又一時口快惹禍了。  

  「不是這意思又是什麼意思?」她冷冷反問。  

  她就是討厭赫斯洛總是對她「另眼相待」。 

  明明都是領薪水的員工,她卻和助理們不同,享有別人所沒有的「特權」,也許從前的繆思都很享受這種等級之分,可她卻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差別待遇。 

  就算其他助理們沒有異議,她卻深深覺得過意不去。 

  「我只是不想你這麼辛苦,你是我的繆思女神,身為繆思女神就只要打扮得美美的坐在那兒就好,什麼時候需要做這些勞動工作了?」放軟了語氣,他改採哀兵政策咕咕噥噥地抱怨著。 

  相處了一個多月,他又怎會摸不清她外表冷淡,內心卻溫軟的性子?每回惹惱了她,他就會很沒原則地自動採取弱者攻勢,好喚起她的同情心,這情形連助理們看了都搖頭,赫斯洛這位堂堂男子漢、設計界的鬼才大師卻一點自覺也沒有,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呢!  

  「同樣是你僱請來的員工,沒道理大家都在忙,我卻一個人閒在那兒悠哉吧?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接下來若有空,我還是會繼續打掃其他地方的。」揮了揮手中的除塵帚,藍璃堅決道。 

  「可是……」他捨不得啊!  

  與其要她做這些不重要的打掃工作,他寧願將她綁在自個兒身畔二十四小時陪著他!  

  可這妄想,他是沒膽再說退場門了。 

  見他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助理們好言勸道︰「有什麼關係,老大?就當是看看不同風貌的繆思嘛!」 

  有人願意為他們整理工作環境,大夥兒是再高興也不過了,豈會任由赫斯洛霸道的獨佔欲而錯放這大好機會? 

  自然是極力敲邊鼓兼慫恿嘍! 

  「不同的……風貌嗎?」 

  褐眸微瞇,赫斯洛長指摩挲著下巴,心頭因這句話微微一動,泛起了無限遐想,唇角也隨著腦中綺思癡癡揚起。 

  瞪著他一副神往不已的饞野狼表情,藍璃警戒地退離他三大步,握著除塵帚的雙手也更加使勁兒了。 

  「璃璃……」他揚起討好的笑容連聲叫喚。 

  「你想幹什麼?」刻意忽略那令她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親密語氣,她僵著美顏冷冷應道,  

  「既然你主動要為大家整理工作環境,身為頭家的我也不好拒絕,只是,下、下回能不能請你換上電影裡那種黑色配雪白蕾絲圍裙女僕制服再開始工作……噢嗚!痛!」赫斯洛興奮的提議很快就被淹沒在接下來的痛呼哀嚎中。 

  「你想得美!」 

  這男人腦袋裡不知都裝了些什麼?沒一刻正經的! 

  她氣惱的嬌顏泛起一抹薄薄的紅暈,看在赫斯洛眼底,如初綻春花般美不勝收,可那雙揮舞著除塵帚的手可一點都不留情,狠狠打碎了他腦中的綺思。 

  「哇啊啊啊──殺人啦!救命啊!」連聲高呼著,他邊躲邊跑給她追,一男一女在七十來坪的屋內追趕跑跳好不熱鬧! 

  「喂,你們這群人怎麼見死不救?」 

  瞪著閒閒晾在一旁看好戲的助理們,赫斯洛的嚴正抗議很快被後身藍璃冰涼涼的幽喃打斷──  

  「因為我這叫替天行道,你乖乖認命吧!」隔著長桌揮帚,她冷聲道。 

  沒想到這男人不僅塊頭大,身手還挺靈活的,害她打得很不過癮。 

  「璃璃你不能這樣,萬一不幸把我打掛了,設計稿交不出來柯特會瘋掉的。」他邊閃邊說,推出保命符。  

  「哼,放心!就算你不在,大夥兒也會完成你的遺忘。」她嗤笑一聲,絲毫不為所動,鐵了心要好好教訓他。 

  「什麼?璃璃你好狠!」  

  「姓赫的你別跑!」 

  逃亡的身影東奔西竄,卻沒有人出面阻止。  

  「老大他──真是活該!」歎息。  

  「這是他自找的!」再歎息。 

  「別管他了,還是快開始工作要緊。」還是歎息。  

  毫無同情心地頻頻搖首,一群助理們見怪不怪地掉頭就走,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懶得再去理會另一頭上演的暴力屠熊慘案。 

  就這樣,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的赫斯洛,拜他的冷面繆思女神藍璃所賜,在今天得到了很好的教訓,讓他好些日子不敢再任性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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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的晚上,大伙早早結束手邊的工作歡度小週末去,空蕩蕩的工作室內,獨留下藍璃一人尚未離去。 

  「咦?璃,你怎麼還在?」 

  抱著一疊資料正準備上樓,赫斯洛剛步出私人專屬的工作房間,就瞧見她站在窗邊不知忙些什麼。 

  「我看這窗簾有些髒了,前幾天從櫃子裡找到一些乾淨的窗簾,想說趁今晚大家下班後再來換上。」頭也不回地,她攤開手中典雅的棕褐色簾布說道。 

  「那個……你從哪兒找出來的?」 

  看見她手中的布料,他怔了怔,神色一瞬間有些複雜。 

  「就櫃子裡啊!怎麼,這個不能用嗎?」回眸望向他,對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詫然。  

  看看手中顯然放了一段時間卻依舊簇新的窗簾,再瞧瞧他閃躲迴避的眼神,她微微側首,「你不喜歡這顏色的話,我再找其他的好了。」 

  語畢,她作勢要收起簾布,卻教赫斯洛阻止了。 

  「無妨,你覺得合適就掛上吧。」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那,我就換嘍?」 

  再次確認他的意見後,藍璃搬來一張椅子,身手俐落地站了上去。 

  「喂喂喂,你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點?」瞧她在椅子上搖搖晃晃的樣子,他心驚地喊道。  

  「有什麼好怕的?」她毫不在意地揚了揚秀眉,動手拆起舊窗簾。 

  「你還是當心點吧,要不要換我來?」 

  不放心地丟下手上資料,赫斯洛來到她身邊,瞪著那張看起來頗不牢靠的椅子,一副隨時準備接住她的戒備模樣。 

  好歹他也是個男人,雖然說平日不理家務,但這種粗活兒也該由他來擔當吧,怎好教她一個女孩兒家做這種事?  

  「不必了,你在一旁幫我接著舊窗簾就好。」搖搖頭,她不客氣地指揮。 

  正當她成功拆下一邊的舊窗簾,準備換上新裝時,身旁男人偉岸的身形突地僵了僵,接著,就傳來一聲異樣寒涼的抽氣聲── 

  「喝啊啊啊啊!」將手中的布料使勁一拋,赫斯洛活似見鬼了的大吼,差點沒把藍璃嚇得跌下椅子。 

  「怎麼了怎麼了?!」她連聲急問。 

  扶著窗框穩住身子,她瞪著他一臉青白的恐懼模樣,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四處張望著,暫時忘記他害她差點摔斷脖子這筆帳。 

  「那個那個那個那個……」不知何時已倒退三尺之遙的赫斯洛結巴著,修長食指顫巍巍地直指著某處,臉色驚恐不已。 

  「什麼啊?」 

  順著他比劃的方向看去,藍璃原本受他感染而緊繃的心情,頓時被一陣錯愕取代。 

  不會吧?她在心底暗叫。 

  「喂,赫斯洛,你該不會……」眼神遲疑地望向眼前熊似的高壯男人,她向來淡漠的容顏上,有著隱忍的情緒。 

  「天啊!它它它它它、它要跑走了!要跑走了!」瞪著那個滿地亂竄的危險生物,他始終維持著一段長長的安全距離咆哮道。 

  「赫斯洛,你一個大男人該不會──怕蟑螂?」 

  藍璃發願,當她抖出這個事實時,真的真的有努力忍住臉上的笑,但成果似乎不怎麼顯著!  

  「我、我是討厭,不是怕它,OK?天知道那東西身上有多少病毒細菌!」不怎麼有說服力地強調著,他一邊努力挽救身為男子漢的顏面,一邊又警戒萬分地瞪著那只四處趴趴走的蟲子。 

  「天!你真是……哈哈哈……」瞧他一副如臨大敵、認真戒備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原諒她,她真的不是故意嘲笑別人的,實在是這情景太、太好笑了! 

  噢,她笑得肚子好疼啊! 

  「你居然怕蟑螂?呵呵……」 

  太丟人了吧?一個個頭直逼一九0的堂堂男子漢,居然被一隻小小不起眼的蟑螂嚇得縮在角落,不覺得顏面掃地、威嚴蕩然無存嗎? 

  「你!要笑就儘管笑!不過在這之前,先把『那傢伙』處理掉行不行?」已然認命地賭氣哼道,他尷尬地瞪向藍璃,卻教那初次見到的燦爛笑顏深深吸引,驚艷得再也移不開視線。 

  好──好美!  

  這一刻,赫斯洛只覺得胸口重重一震,彷彿有股強大衝擊的力道狠狠撞上了自己心扉,讓他停止了呼吸!  

  因為笑得厲害,她在古典高腳椅上蹲下了身子,光潔小巧的下巴枕在膝頭,眼兒彎彎、唇兒彎彎,清秀麗致的臉龐上漾滿了暖意,她優美的肩頸線條,也隨著笑意微微起伏,這溫馨的情景、柔美的畫面,都讓赫斯洛怔然著迷,心醉神馳得無以自拔。  

  他只覺得胸口有一種滾燙的、不知名的情感在喧鬧、在鼓噪! 

  「是靈感嗎?」他怔喃。 

  不,不一樣! 

  這種奇特的悸動,有別於以往任何一位繆思女神帶給他的感觸,絕對不僅僅是靈感而已! 

  「那,究竟是什麼呢?」他困惑地低語。 

  「唔,那個、你幹麼一直瞪著我瞧啊?」 

  笑聲漸歇,藍璃這才察覺他太過灼燙的視線,讓她有些困窘地撫上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渾身毛毛的。 

  現下又不是在工作。他怎麼突然就盯著她發怔了? 

  而且那眼神,執著狂烈得太過熾人,好似與以往有些不同,教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只能匆匆忙忙的起身,卻忘了自己正蹲在高腳椅上…… 

  「呀啊──」  

  「危險!」 

  她一個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摔向一旁的玻璃窗,看得赫斯洛膽戰心驚,想也不想地就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可過大的衝勁,卻也讓兩人雙雙滾落在後方的長沙發上。  

  「老天,這裡可是二十五樓耶!你是想當空中飛人嗎?」驚險過後,他首先發難,只覺得身後一片濕冷,被她嚇出滿身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眼看她差點撞上玻璃、跌出窗外,他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掐緊了般,驚窒得連呼吸都要停止,生怕再遲個一秒鐘就要失去她! 

  這種驚恐慌亂的情緒是赫斯洛不曾體驗過的,他發願未來也絕對不要再嘗試,那會讓他短少好幾年壽命。 

  「對……對不起……」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微弱的道歉才從他身下傳來,教他很不習慣地擰緊了眉頭。 

  「喂,你還好吧?有沒有扭到哪兒或傷到哪兒?」 

  被她語氣中的虛弱嚇了一跳,他趕忙起身,小心翼翼地盯著懷中人兒,就怕傷著她一分一毫。 

  「沒,還好,我沒事。」搖了搖頭,她低聲說道,臉色仍有受驚後的蒼白。 

  「那就好!」重重歎了口氣,他一把將她擁進懷中拍撫著肩背,這自然順手、好似天經地義的舉動卻教藍璃怔了會兒。 

  她應該要推開他的!  

  可是…… 

  「下次別再這麼莽撞的爬高了,你不怕,我看了都快嚇死!」 

  他拐彎抹角的安慰低語迴盪在她耳邊,不帶一絲男女情慾,純然只是安撫的體貼動作,讓她放鬆了原本緊繃的情緒。 

  輕闔上限,靜靜聞著從鼻端傳來,帶著淡淡木質香味的男性氣息,暖和的溫度,讓她有些捨不得推開他的懷抱。赫斯洛身上彷彿有種能安撫人心的魔力,讓她原本緊繃的心情放鬆了,也平復了。 

  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只能驚懼地瞪著窗外那微燈閃閃的夜色,想像自己摔成肉醬的恐怖畫面。 

  饒是平日再冷靜再大膽,面對這生死一瞬間的可怕經驗,藍璃也敗下陣來,心跳急促紊亂得不像話,完全無法回應。 

  「別再想了。」似是察覺了她的心思,他用力揉了揉她的短髮說道。 

  「嗯。」藍璃難得溫順地點點頭,沒反駁他。 

  再堅強的人都會有脆弱的一刻,就讓她小小享受一下這安定人心的溫暖,把這男人當成一隻巨型熊娃娃或一條大狗就行了。 

  「你不能亂來喔。」悶悶地,藍璃從他胸口傳出小小聲的警告,然後像只高傲的波斯貓般,享受起他的免費服務與體溫。 

  「嗄?」 

  他為這警告挑高了濃眉,可看著懷中像隻貓兒似安靜的藍璃,他的一顆心再度軟化。 

  好吧好吧,既然璃璃喜歡,自己就委屈點免費出借一下胸膛,當是慰勞她這幾日大力整頓工作室的辛勞吧! 

  只是再想到藍璃的那聲警告,這讓赫斯洛敏感的察覺到,擁在自己懷中的可不是什麼小狗小貓,而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而且……嗯哼!想不到璃璃看起來身材修長高瘦,其實還挺有料的! 

  抵在自己胸前的女性柔軟與香馥,教他一個正常大男人不想入非非也難啊! 

  「璃……」他喉頭有些乾澀,低喚著她的名。 

  望著她在自己懷中低垂著螓首,小巧的耳廓、白皙優美的頸背線條,和隱藏在寬鬆毛衣下的渾圓豐滿,赫斯洛只覺胸口彷彿萬馬奔騰,鼓噪得激烈! 

  他的心底有股情緒在醞釀、在發酵,延續了早先的悸動,在此刻更為熾烈狂熱,讓他再也不想把持。 

  「嗯?」  

  聽見了他的輕喚,一抬起頭,藍璃就望進他著迷的深褐雙瞳。  

  他眼底隱藏不住的炙熱情焰,教她有些懵懂,又有些心慌,微微掙動想要退開,卻發現他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移至她纖細的腰間,阻斷了她的退路。 

  「赫斯洛……你、你想做什麼?」望著他堅定而執著的眼眸,她有些羞赧慌亂地問著。  

  「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他著迷似地低喃,唇畔緩緩揚起一抹極富男性魅力的笑,濃烈得彷彿能醉人。 

  至少這一刻,她以為自己就要醉死在他魔性的笑容中了! 

  看著眼前愈來愈貼近的男性容顏,她緊張地閉起了雙眸,感覺自己心跳如擂鼓,完全亂了節奏。 

  他要吻她嗎?他是要吻她嗎? 

  腦中紛紛亂亂飄過無數思緒,她不明白此刻充塞在自己胸口的,究竟是緊張、是排斥、還是其他? 

  可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預期中即將落下的親吻,卻遲遲沒有到來。 

  雖然緊閉著雙眼,藍璃依舊可以感覺到原本溫柔擁著自己的男人,突然僵硬了身子,不由得教她疑惑地悄悄睜開美眸。 

  眼前,他青白詭異的神色讓她微微蹙眉,覺得似曾相識……好像不久前才看過? 

  「喝啊啊啊啊啊!」 

  「哎唷!」 

  伴隨著他驚恐的低吼,是藍璃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推下沙發的痛呼。 

  「赫、斯、洛!」她翻身坐起,不敢置信的低喊。 

  這男人是想摔死她嗎? 

  氣憤地自地毯上爬起,她揉著摔疼的粉臀兒,向來清冷的眼中難得燃起危險火苗,著惱地瞪著迅速退縮到角落的他。 

  「你做什麼啦?」 

  先是魅力十足地蓄意誘惑她,接著又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她,這男人是存心耍著她玩嗎?真是找死!  

  「出現了!它它它它又出現了!」手中抓著一隻靠枕,赫斯洛好激動地指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回頭一瞥,藍璃不意外瞧見一隻黑抹抹的小強正在牆上亂亂竄兼招搖示威。 

  「可惡!」牙一咬,她嗔惱。 

  這個沒用的男人! 

  這只找死的蟑螂! 

  化全身怒火為力量,啪地一聲,她手中拖鞋夾帶了雷霆萬鈞之勢,勁道十足地砸向牆頭那只囂張小強,正式宣告它壽終正寢,再也不能出來作亂! 

  而這一記,也狠狠打散了早先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和藍璃心底莫名升起、那一絲絲對赫斯洛的微妙感覺…… 
第五章

 赫斯洛不明白,這幾日梗在自己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動究竟因何而生。 

  但他卻清楚知道,這種詭異情緒的波動,全都是受了某個女人的影響,而那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迷人的「繆思女神」──藍璃。 

  「嘖,怎麼又想起她了?」用力甩了甩腦袋,他悶悶哼道。 

  彷彿天天見面還嫌不夠,只要藍璃一離開他的視線,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憶起她修長纖細的身影,她的一切都令他著迷不已,彷彿早在他腦海中紮了根似地,總教他念念不忘。 

  「洛,你瞧!這款式的藍寶項鏈如何?」 

  神遊太虛的心思被手臂上突來的搖晃給喚回,他眨了眨有些茫然的褐瞳,這才想起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精品珠寶店VIP專屬的二樓貴賓廳內,他今日陪同的女伴伊芳娃正像只鯊魚般見獵心喜地穿梭在每個窗明几淨的精品櫃前。 

  瞄了眼放在玻璃櫃內璀璨的珠寶,他撇撇唇,隨意應了聲,「嗯,還行。」 

  「可是,人家覺得不夠特別耶!是不是應該挑個華麗點的,才能在首映會上把其他女星比下去?」赫斯洛身旁,一名美艷亮眼的金髮女郎不斷叨叨唸唸著,對他的耳朵進行疲勞轟炸。 

  「那你就選個華麗點的啊!」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他不想理會女人的提問,反正他答了對方也不見得聽的進去,轉頭望著珠寶店內的巨型水晶吊燈,他在心底無聲地歎息。 

  「洛,你很沒誠意喔!人家特地請你來幫我挑首映會的飾品 !」察覺了他的無心,伊芳娃不悅地嗔道。 

  「拜託,小姐,你已經挑三個鐘頭了!下回麻煩你找自己的男人陪你來挑好嗎?」額上青筋微露,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可是人家Honey很忙嘛!再說Honey他只會賺錢又不懂珠寶,我只好找你陪我了。」眨眨美眸,伊芳娃說得一臉委屈。 

  敢情小姐她還嫌他?她男人忙他就不忙嗎?  

  「大小姐,都已經過了半天的時間了,你要嘛就立刻給我買好,不要我們就走人了!」他雙臂環胸,語帶威脅地說道。 

  「洛,你還敢說?講好今天要陪人家逛街,你卻一副心神不寧、活像是思春的樣子,人家可是當紅女星,你這樣太不給面子了!」她不依地抗議。 

  「啐,你胡說什麼?我思春?」赫斯洛一臉「聽你在講鬼」的嫌惡表情,想也不想地立刻反駁,卻讓一旁的美人瞪大了美眸。 

  「濃,果然!否認得這麼快,肯定是有問題,洛,你什麼時候想通了要找個女人定下來?快說快說,對方是誰?」像是挖到了天大的八卦消息,伊芳娃興奮地迭聲追問。  

  「不關你的……不,是根本沒有這回事!」話才說到一半,他便硬生生地拐了個彎回道。 

  嗟,差點就被這女人給套出話了! 

  可被她這麼一提──  

  難道說,自己真的喜歡上藍璃了嗎?  

  赫斯洛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她總是淡然的嬌顏,和她難得一見的淺淺笑意。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在都牽動了他的心,讓他開始蹙眉沉思,無法忽視心底那再明顯不過的答案。 

  「是了,就是這麼一回事!」這一刻,他茅塞頓開地撫掌低喊。  

  這種不同於以往的悸動心情與熱切渴望,就是自己戀上她的最好證明啊! 

  「洛,你真該看看自己現下的模樣,還敢說沒這回事?」一旁被冷落許久的伊芳娃不滿地叫道。  

  「囉唆,去選你的珠寶去!」 

  雖然拜她之賜一句話點醒了自己,可面對眼前危險的八卦生物,赫斯洛還是冷著俊顏揮揮手,很沒誠意地打發她。 

  「我不管我不管,你再不告訴我,我就回去跟阿姨說。」 

  「你敢!」 

  正當兩人為此僵持不下時,樓下突然傳來類似爭執的對話聲,在這講求尊貴典雅的珠寶店內聽來十分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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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藍璃第一次踏進如此高級的珠寶店。 

  來紐約一年多的時間,雖然上下學時常經過這些精品名店,可她卻很少佇足, 一來是因為沒錢,再來則是她對這類「奢侈品」一向沒什麼興趣,因此今天還是她頭一回進入這種名流士紳才會光顧的高級店家。 

  「歡迎光──臨?」才踏入店內,抬頭向她問候的專櫃小姐在看清了藍璃一身裝扮後,原本親切熱絡的招呼頓時清冷了幾分。 

  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黑挺套裝,看來頗有資歷的專櫃小姐自櫃檯後走出,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上下下梭巡著她。 

  怎麼?她的穿著有什麼不對嗎? 

  低頭檢視了下自己的衣物,雖然不是什麼昂貴名牌,但好歹也整齊得體,那專櫃小姐為何用一種見到怪物的表情瞪著自己? 

  「呃,小姐,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來到她身前,專櫃小姐問道。 

  「如果這裡是『蒂爾珠寶』,那麼,我想我就沒走錯地方。」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遲疑,藍璃沉下聲回應。 

  若不是因為遠在台灣的好友曉伊芳要結婚,聽說她十分欣賞這品牌的設計,自己才會想挑選一樣經典款的小飾品送給對方,要不然面對專櫃小姐如此質疑的口氣,她絕對會立刻掉頭走人。 

  「我想看看那幾款飾品……」不理會專櫃小姐的質疑態度,她指著玻璃櫃內幾款小巧經典的首飾開口,不料卻得到令她意外的回覆。 

  「不好意思,我想那幾款飾品不是一般學生可以負擔得起的。」瞥了眼她手中抱著的書本及樸素打扮,那名專櫃小姐抬高了下巴冷淡道。 

  那高傲的態度和輕鄙的口氣,讓藍璃聽了不禁冷下俏顏。 

  什麼時候顧客上門還要看人臉色了?  

  就算她也許真負擔不起高價的珠寶,也不需要用這麼輕視人的態度回應吧? 

  「我說,我想看看那幾款飾品。」清了清嗓子,她再次堅持。 

  「小姐,我想還是請你離開……」生怕藍璃的存在會降低店內的格調,專櫃小姐毫不客氣地下起逐客令。 

  「你們都是這樣對待顧客的嗎?」冷下了聲,她不滿地詰問。 

  也許她不像那些有錢太太可以在這種珠寶店內一擲千金,但特地想來幫好友選購結婚禮物卻遭到這樣輕鄙的對待,讓她心中一股怒意直達雲霄。 

  「小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再不走,我要叫警衛了!」 

  微微提升了音量,專櫃小姐的話聲引來其他人的注目,有幾名衣著光鮮的女士甚至用眼角餘光睨著藍璃竊竊私語,那不時流露出的看戲目光與輕嘲笑容,教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種羞辱人的場合。 

  「哼,走就走。」切牙忍住心底的怒氣與難堪,藍璃冷著嬌顏昂起頭,不願示弱地步出了這間名貴的珠寶店。 

  殊不知她一切的回應與委屈,全都落入了樓上男人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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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璃,等等!」 

  低著頭,氣悶地快步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藍璃遠遠的就聽見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赫斯洛?」回頭一瞧,她有些意外會在這兒遇上他。 

  「呼,沒想到你走路還挺快的,害我追了好一段路。」抱怨地喘著氣,他搭著她的肩說道。 

  因為伊芳娃無心的一句話,讓他猛然察覺自己對她隱藏許久的心意,心情尚在激動當頭,她就這麼碰巧出現下眼前,教他怎能不感到驚喜。 

  可他的喜悅,很快就因接下來的事情被打亂。 

  藍璃居然在他眼前被別人給欺負了! 

  這事讓赫斯洛感到氣憤不已,雙腳更是在有意識之前就追了出來,一心只想來到她身邊。 

  「抱歉,我在想事情……」她話才說到一半,就微瞇起美眸想起,「你說追我追了好一段路?」  

  「是啊,我剛剛在蒂爾珠寶看到你。」他自然地回道。 

  「蒂爾珠寶?那、那你都看到了?」覺得一陣難堪與窘意襲上心頭,她漲紅了俏顏問道。 

  「嗯。」他老實點頭,卻見她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喂,璃,你怎麼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赫斯洛皺眉追問,不明白她為什麼一副生氣的模樣。 

  「放開我!看到那種丟人的樣子,很好笑吧?」倔強地瞥開眼,她有些賭氣地自嘲著。 

  「你在胡說什麼?我可不是為了這個追出來的!」 

  剛才在二樓貴賓廳看見她被專櫃小姐羞辱,他想也不想追了出來,可不是為了嘲笑她或是看她生氣的模樣。 

  呃……雖然說璃璃發怒的俏顏也別有一番風情,可他卻無法忍受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欺負她、惹她生氣難過。 

  「不然你想幹麼?」用力甩了甩手臂,卻甩不開男人執意牽握住她的手,藍璃只能懊惱低問。 

  「呃…我是想……」他想幹麼? 

  被質問的語氣給怔住,赫斯洛這才思考起自己衝動追出來的目的。 

  他只是見不得她被別人欺侮,一看到她負氣離去時臉上的隱忍與委屈,他就忍不住想把她擁進懷中好好安慰呵護,並狠狠教訓那個趾高氣昂、膽敢欺負她的專櫃小姐。 

  為了她、他還把伊芳娃丟在店內……啊?糟,伊芳娃…… 

  「赫、斯、洛!」身後不遠處,傳來女人極富威脅性的恐怖低吼。 

  「啊!伊芳、伊芳娃……」拉著她,赫斯洛頻頻後退。 

  「赫斯洛,你認識她?」看著怒氣沖沖朝兩人而來的金髮女子,她瞥了眼身旁臉色不佳的男人。 

  這女人該不會是他的第幾號情人吧?  

  看對方一副興師問罪的可怕神情,即使金髮女子臉上戴著墨鏡,藍璃還是可以感受到自深色鏡片後輻射而出的熊熊怒火。 

  「我和她認識是認識,但伊芳娃她不是……」不情不願地點頭承認,赫斯洛剛想辯解,卻被她給一手打斷。 

  「那好,請你放開我,自己去解決問題。」甩了甩被緊緊牽握住的左手,她冷聲哼道。 

  她可不想成為情侶吵架的炮灰,更不想遭人誤會! 

  赫斯洛這男人的桃花滿天下,三不五時就亂亂開得滿坑滿谷,連她看了都嫌礙眼,堅持不 這淌渾水。 

  「洛,你居然丟我一個人在店裡,我……咦?她是誰?」彷彿直到這一刻才察覺到藍璃的存在,伊芳娃好奇地問。 

  「璃是我新一季的繆思女神,你別嚇著人家。」非但沒放開她的手,他還得寸進尺地一把攬過她,對著伊芳娃說道。 

  「咦?你也是洛的繆思女神啊?初次見面,你好啊!」不理會他警告的眼神,伊芳娃自動握起藍璃的手熱絡道。 

  「也」是? 

  狐疑地瞥了眼身旁的赫斯洛,藍璃心中有了底。 

  想必眼前這位頗為面善的金髮女子,同樣也是赫斯洛不知第幾任的繆思女神人選吧? 

  這男人過去的靈感繆思加起來幾乎可組成一支啦啦隊,真是艷福不淺,也實在有點欠扁!  

  「 ?你是剛才在蒂爾珠寶的那個女生嘛!」伊芳娃有些詫異地撫掌叫道,方纔的事情經過她也有看到,自然對藍璃印象深刻。 

  只是伊芳娃不提還好,經她這麼一說,藍璃只覺得臉上一陣熱辣,不愉快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我該走了。」 

  氣悶地轉身,她只想立刻離開這裡,把那些難堪與尷尬拋諸腦後,卻忘了自個兒還被人給摟著。  

  「赫斯洛你放開我。」她微惱。  

  這男人一直抓著她是怎樣?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很難看的,一不小心還會被人誤會…… 

  「璃,等等。」  

  不想放手。  

  赫斯洛完全不想放開懷中的溫暖! 

  「璃你不要急著走嘛,你不是想去蒂爾珠寶買飾品?我陪你去吧!」他好言勸哄,就不信有自己陪著,那些眼高於頂的專櫃小姐還敢欺負她。 

  「誰還要去那種勢利的店自取其辱?赫斯洛你快放開我!」氣惱地瞪著身旁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藍璃使勁拍打他不肯鬆開的手臂冷聲警告。 

  「不要,璃,你別遷怒到我身上啊!」吃痛地忍下貓兒發威的利爪攻擊,赫斯洛像個任性孩子般硬是摟著她。 

  男子漢大丈夫,說不放手就不放手。 

  他這一放,璃璃八成又會跑得不見人影,他才不幹! 

  看著眼前這對男女旁若無人的拌嘴打鬧,伊芳娃有些怔然,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撫著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雙頰嬌呼── 

  「原來如此!洛,她就是你最近思春的對象吧?」 

  「嗄?」男人嗆著。 

  「什麼?」女人怔愣。  

  這下子,原本吵吵鬧鬧的一對男女聽聞了她語出驚人的發言,總算停下兩人之間的拉鋸戰,可卻陷入了另一場混亂中。 

  「難怪洛一看到你,整個人精神就來了,還二話不說追了出來,原來你們兩個……」曖昧地打量著兩人,伊芳娃唇畔的竊笑讓藍璃覺得十分頭疼。 

  「你誤會了,小姐!我們並不是──」她才想為自己的清白辯駁,卻被金髮女人迭聲制止。  

  「別別別,你別否認!不然洛的臉就要黑掉了。」伊芳娃識相地說著, 

  聞言望了眼身旁的他,藍璃有些意外地看見他嚴肅的臉龐,而似是察覺了她的凝視,赫斯洛垂首對上了她。 

  那雙褐色的瞳眸中,有著她不曾見過的幽深顏色,教她雙頰微熱,下意識地迴避開來。 

  赫斯洛的臉之所以會變黑,全是拜這女人太過豐富的妄想所賜吧! 

  活了二十多個年頭,藍璃終於嘗到了什麼叫百口莫辯的窘境。 

  「對了,洛,既然這位小姐是你的情人,身為護花使者就該幫她退場門氣,怎麼可以讓自己的女友白白被人欺負!」沒理會藍璃的沉默抗議,伊芳娃興高采烈地對一旁的他慫恿道。 

  「呃,什麼?」被伊芳娃的話嚇著,藍璃蹙起秀眉。 

  情人? 

  護花使者? 

  這女人究竟有沒有在聽她說話啊? 

  都說了赫斯洛和她之間什麼也不是,怎麼她老聽不進去?那種自我意識過盛的特性,簡直和這傢伙一個模樣! 

  「赫斯洛,你也幫忙解釋一下……」才想叫他出面澄清誤會,她卻無力地發現自己根本是找錯了對象。 

  「出氣?沒錯,那種勢利的店員是該好好整治一下。」 

  只見他在伊芳娃的極力鼓吹下,危險地勾起了唇角,眼底露出幾許詭異的光彩,這種神情只有當他腦中有了算計時才會顯現出來,而這也是藍璃最不想碰上的麻煩。 

  赫斯洛摩拳擦掌的狂妄發言,引來伊芳娃加油助興的嬌呼,好像她才是那個委屈的受害人似的,這一幕看在藍璃眼中只覺得一陣無力兼頭疼,心底更是升起一股莫名的悶。 

  這對男女簡直是不折不扣的拍檔,默契好得沒話說,若非方才伊芳娃毫無芥蒂的面對她這個「偽女友」,藍璃真要懷疑眼前兩人才是貨真價實的情侶了。 

  「啊,糟了!我和Honey約好要見面,不能陪你們去退場門氣了。」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伊芳娃可惜地歎道,對於接下來的好戲她實在有些不捨。 

  「不來最好,你專門搞破壞。」毫不客氣地哼道,赫斯洛朝對方趕蒼蠅似地揮揮手,一點也不在意。  

  「洛,你說話很過份耶!不怕嚇跑女朋友嗎?」  

  不悅地瞪了眼對方,伊芳娃轉而拉住藍璃的手熱絡道︰「璃,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你可千萬別被這傢伙的毒言毒語嚇到了,我十分期待你能成為我未來的表嫂,一定要加油喔!」 

  留下這麼一句鼓勵的話,伊芳娃施施然地朝兩人揮手道再見,翩翩離去。 

  直到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藍璃才怔然回過神來。 

  未來的「表嫂」? 

  這麼說來,這個金髮女人是── 

  「赫斯洛,她是你表妹?」瞪著身旁的男人,她瞇起美眸問。 

  「是啊,我母親是美國人,伊芳娃是她妹妹的女兒,我剛剛沒跟你說過嗎?」聳聳肩,他疑惑道。 

  才、沒、有! 

  他根本連最基本的介紹都沒有!她在心底氣惱地指控。  

  「你一見到她就活像偷腥被逮的丈夫,哪有時間跟我說這個?」非常不悅地哼了聲,她冷下了俏顏。 

  不明白為何,聽到了他的答案,藍璃忽然覺得原本緊悶的胸口頓時輕鬆了許多,可看著他一臉無所謂的態度,她又懊惱地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幹麼要為這個惡質的男人影響自己的心情? 

  過去她從來不曾這樣的,她究竟是怎麼了呢? 

  「啊!璃,你該不會誤會我和伊芳娃的關係了吧?」笑得像只詭計得逞的惡貓,赫斯洛在她耳畔問道。 

  「誰、誰管你這個!你和她是什麼關係一點也不關我的事。」她神色有些不自在,卻仍嘴硬地回著。 

  被人一語道中心事,使她向來清冷的嬌顏誠實地泛起了紅灩灩的瑰麗色澤,看在赫斯洛眼中煞是誘人,教他好想嘗一口那甜美的果實! 

  「嘿嘿,璃你偷偷吃醋了喔。」他百般逗弄地說。 

  「你、你想太多了!」她又羞又惱地反駁。 

  赫斯洛無比囂狂得意地笑著,就算換來佳人惱羞成怒的一頓好打也不在意。 

  甚至,他還有些享受這意外得來的發現呢!  
第六章

 雖然逗弄生氣的藍璃是件有趣的事兒,但他終究沒忘記還有正事要辦。 

  身為佳人的護花使者兼准戀人一號,他有責任及使命幫她退場門氣,討回個公道! 

  「赫斯洛,這樣不好吧?我看還是算了啦!」 

  特地走了一趟銀行,此時此刻,赫斯洛肩側背了個略顯沉重的背包,和她在大街上僵持著,說什麼也不肯再踏進那個輝煌招牌高高掛的珠寶名店。 

  除了不想再見到專櫃小姐那副高傲的嘴臉,她更不想參與赫斯洛口中那個「整治行動」。 

  因為這實在是太丟人,也只有赫斯洛這自負的男人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幹出這檔事!  

  「來吧!璃,有我在,沒什麼好怕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委屈!」拖著不太情願的藍璃,他拍拍胸膛保證道。 

  「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更不想進去……」瞪著眼前氣勢猖狂的他,她沒好氣地咕噥了聲。 

  可她薄弱的力道終究敵不過男人渾身是勁的蠻力,硬是被他拉進了華麗的珠寶店內。 

  「歡迎光臨。」才剛踏入店內,就傳來專櫃小姐甜美的問候聲。 

  默默跟在赫斯洛的身後,藍璃不得不承認,這男人一身狂狷的氣勢與派頭,有時候的確還挺派得上用場的。 

  一如此刻,早先對她冷言冷語的專櫃小姐就以一副親切有禮的態度攀了上來,看對方眼中一片精亮光芒,肯定是把他當成一頭肥豐了吧! 

  「赫先生,需要我為您叫經理來嗎?」認出他是稍早經理招待的貴賓,專櫃小姐極有禮地探間。  

  「不,由你來就行了。」赫斯洛揮揮手說道。 

  「這、這是我的榮幸!」 

  貴客的點名顯然讓那名專櫃小姐有些受寵若驚,還以為自己好運上門了,一雙眼睛直盯在他身上,壓根沒注意到躲在他寬大背後的藍璃。 

  「那好,接下來,你就好好服務我的女伴吧。」 

  好愜意地將藍璃從身後拉出來,赫斯洛唇上揚起的笑和專櫃小姐臉上的怔愕,恰好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呃。赫先生,這……這位小姐是您的朋友?」看著藍璃淡漠的神色,專櫃小姐有些結巴地問道、頓時間冷汗涔涔。 

  「當然,她可是我『極為重要』的朋友,千萬別怠慢了。」 

  彷彿嫌對方還不夠震驚,他一手摟過藍璃纖細的肩頭,以實際行動再次強調兩人之間的關係。  

  「是、是,我明白了!」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那名專櫃小姐小心翼翼地招呼著藍璃,再也不敢怠慢。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先前趕走的窮學生竟會是貴客的「好朋友」,這項事實讓她背脊生涼,就怕一個不好眼前的女孩向對方告狀,明兒個她說不定就要回家吃自己了。 

  「如何,有看上喜歡的嗎?」由著專櫃小姐百般討好地為藍璃做介紹,赫斯洛來到她身後輕問。  

  「這樣子不太好吧?」壓低了聲音,藍璃有些遲疑。 

  她實在不習慣被專櫃小姐熱情款待到這種地步,這讓她十分心虛。 

  畢竟她不是什麼出手闊綽的大客戶,先前她惱的是專櫃小姐太過勢利輕鄙的態度,但白白接受人家如此盛情的招呼,她也大感不自在。 

  「別管那些,你有看上喜歡的嗎?」目光游移在她預選出的幾款小飾品上,赫斯洛興味十足地問著。 

  「這個……」 

  有些遲疑地看著那幾款飾品,她的臉色有些尷尬。 

  雖然事先已有心理準備,但方纔瞄了眼價格,還是沒料到這小小一件首飾居然也這麼昂貴,讓她對自己荷包感到汗顏。 

  不過為了好友婚禮,她決定忍痛敗下手了! 

  「就選這款吧。」從中挑選了一款樣式簡單又不失高雅的手鏈,她道。 

  「喔?你喜歡這個?」不知為何,在看到她挑選上的飾品後,赫斯洛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就連一旁的專櫃小姐都忙不迭討好地連聲附和,「藍小姐真是好眼光,這款手鏈是蒂爾珠寶自千禧年來最暢銷的經典款,特別聘請鬼才大師ZERO.H親自設計,評價極高,很多人都愛不釋手呢!」 

  「ZERO.H?」 

  這名號,怎會這麼耳熟?姐果她沒記錯……聽了專櫃小姐的介紹,藍璃微瞇起美眸,掃向身旁的男人。  

  「嘿嘿,璃,你眼光不錯喔。」他粗獷臉龐上的笑容可得意了。  

  「你是蒂爾珠寶的設計師?」趁專櫃小姐背過身去包裝商品的同時,她一把拉過身旁的他,氣惱地逼問。 

  「只是約聘設計,每季才一兩件作品上市而已。」 

  赫斯洛回答得含蓄,可她豈會不明白事實? 

  能聘請到鬼才設計師每季推出一兩件主打作品,這可不是一般業者請得起的,也唯有像蒂爾珠寶這種國際知名的品牌,才能請得動大師出馬吧! 

  「赫先生,請問要刷卡還是支票?」將商品包裝妥當,專櫃小姐轉過身來,盈著討好的笑容詢問。  

  聽聞此話,藍璃與赫斯洛對看了一眼,她努力搖著頭希望他千萬別做接下來的行動,只可惜…… 

  「不,我付現。」不懷好意地勾起唇角,赫斯洛砰地一聲將肩頭的背包重重放在櫃檯上。  

  「呃,這是?」  

  瞪著那頗為沉重的黑色PRADA背包,專櫃小姐一時有些傻眼。 

  「為了答謝你先前對我女友的『照顧』,務必請你親自點收。謝謝。」打開袋口,露出裡頭滿滿的零錢,他不慍不火地說道。 

  「這、這個……」僵直了笑容,專櫃小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面對那一大袋零錢,更是心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赫先生。」 

  早就注意到這頭的情況不對勁,資深經理立刻放下手邊工作趕來關切,面對赫斯洛不敢有絲毫馬虎。 

  可當他看到了櫃上那一大袋零錢,同樣也瞪直了雙眼。 

  「呃,赫先生,不知道我們的服務那裡出了問題,我在這裡先向您致上最深的歉意。」面對對方擺明刁難的舉動,經理雖大感不解,卻也給了身旁的專櫃小姐一個警告的眼色。 

  「如果真要道歉,也不該是對我,而是我身旁的這位小姐。」將藍璃推到身前,他沉聲道。 

  「我和蒂爾的合作契機,是為進一步搶攻年輕消費市場,因此設計的作品以中價位階層為主,只是沒想到,你們竟連顧客上門都不理會,態度高傲只想服務原有的金字塔頂端消費客群,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我的時間與心力?」赫斯洛冷冷吐出這番話時,眼底的厲色讓出來接待的資深經理感到汗顏。 

  過去一向主攻頂級珠寶設計的赫斯洛,之所以會與蒂爾珠寶合作,就是為了挑戰中價位市場客群。 

  要知道,主打中低價位的珠寶飾品因受限於價位,在選用的珠寶品性上必定比高價珠寶略遜一籌,為了能補足這部份,在款式設計上就必須投注更大的心力,好讓珠寶原色原味的特質盡現,倘若蒂爾並非真有心主攻這塊消費市場,他認為接下來也就沒有再合作的必要。  

  「赫、赫先生,您千萬別這麼說啊!」  

  面對鬼才設計大師如此嚴厲的指責,並揚言不再合作,資深經理不禁緊張得冷汗直流?更遑論是原本眼高於頂的專櫃小姐,此刻也只能唯唯諾諾地跟在經理身後又是彎腰又是鞠躬。 

  就這樣,在服務人員頻頻道歉賠不是,並承諾絕不再犯的情況下,藍璃首次見識到赫斯洛在專業領域上堅持與嚴肅的一面。 

  而這樣鋒芒耀眼的赫斯洛,也教她一瞬間有些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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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這樣你消氣了吧?」才剛踏出珠寶店大門,赫斯洛一掃先前正經嚴肅的面容,討好地向她問道。 

  看著眼前男人一副極力討賞,只差沒加條尾巴狂搖示好的模樣,她不禁悶笑出聲,接著又是一聲歎息。 

  「我們這樣做,好像太過份了。」想起剛才的情景,她不免心虛。 

  想起他們剛才的舉動,實在可名列「奧客」之榜,雖說一開始是那眼高於頂的專櫃小姐太過無禮,但這樣回敬對方似乎也太狠了點。 

  「怎會?給那群未開化的史前人類來點震撼教育,算他們賺到!」蠻橫地哼了聲,他臉上可是一點愧疚都沒有。 

  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上,縱有再悠久的歷史、再完美的設計,得罪了客戶就是為商譽的未來埋下毒素,老字號的蒂爾珠寶平時愛怎麼亂搞他沒興趣,但冒犯了他重要的人,他也不介意給對方好好上一課。 

  「但……那實在太整人了!」其實她自己都感到汗顏。 

  用一整袋十分、二十五分的銅板去支付美金兩百多元的商品,相信那位專櫃小姐當時應該很感謝她買的不是更高價的首飾,不然肯定會讓人數錢數到眼花手軟。 

  赫斯洛這狠招不是整人是什麼? 

  若要說震撼教育,藍璃想,這目的的確是達到了,相信那位專櫃小姐下次再也不敢隨隨便便得罪上門的客戶。  

  「誰要他們不長眼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今天如果是別人,我才不會這麼大費周章,就因為是你,我才會這麼做啊!」他不滿地小小聲嘟嚷,卻教耳尖的藍璃聽了進去。 

  她有些詫異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卻安靜地沒再多說話,和他肩並著肩漫步在白雪靄靄的銀色街道。 

  在他的心底,自己究竟算是什麼樣的存在呢?關於這點,藍璃一直感到困惑。 

  他和她,本該只是僱主與員工之間再單純不過的關係,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似乎又有那麼些不同…… 

  「璃,剛買的手鏈呢?」正當她想得出神之際,一旁的赫斯洛突然湊近了俊顏問道。 

  「呃?在這兒。」 

  被眼前突然放大的男性面容驚了下,她微微赧紅了俏顏,不假思索地將手中禮物袋遞上前去。 

  「來,我幫你戴上吧!」沒經過她同意,他已老實不客氣地一邊拆著包裝精美的禮物盒,一邊開心地說。 

  「等等,這不是……」這不是她自己要的啊! 

  話還來不及說完,只見他已經興奮地拿出了手鏈等著為她戴上,看著他眼底燦亮期待的光芒,一瞬間,她有些無言了。 

  算了,隨他去吧! 

  今天要不是他的話,自己也不可能順利地買到飾品,還暢快地吐了口怨氣,這個男人有時雖然固執自我得讓人頭疼,但是卻也孩子氣得教人無法狠心拒絕。 

  「快嘛快嘛!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戴上。」只見他歡喜地說著,一臉躍躍欲試。 

  「隨便你了。」沒轍地將左手伸出,藍璃歎息。 

  赫斯洛的孩子心性一旦冒出頭,如果不順著他的意,一會兒肯定鬧得她不得安寧,還不如就依了他。 

  反正,大頭家他高興就好嘍!  

  「相信我,一定很漂亮的。」只見他信心滿滿地說,手上的動作倒是十分輕巧。 

  「是鏈子漂亮還是人漂亮?」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藍璃在自己意識到前,就這麼脫口而出。 

  可話一退場門她就有些後悔了。 

  聽聽!她剛才問的是什麼? 

  這樣親暱的言語,彷彿情人間才會有的任性嬌嗔,教她自己都尷尬地漲紅了臉,就怕眼前的男人誤會。 

  倒是一旁的赫斯洛聽了她近似撒嬌的話後,俊顏上毫無異樣,仍是一逕地笑著,燦亮懾人的眼瞳卻有些說不出的深幽。 

  只見他挑起濃眉,微揚起唇角,醇濃的嗓言緩緩流洩而出,「我設計出的首飾,漂亮自是沒話說……」 

  他好自負地笑?教藍璃聽了,心頭有些莫名的惱意。 

  這男人,果真狂妄自大得緊! 

  自己是傻了才會向他提出那樣的問題,哼! 

  「只是,再漂亮的飾品,也不過是用來襯托主人的美麗,如此才有它的存在價值與意義啊!」似是看出了她的嗔怒,他旋即笑著說道,以免等會兒戲弄過頭,慘遭佳人毒手。 

  語畢,他緩緩執起她的手,紳士而輕柔地烙下了一個吻──在她腕間的銀鏈上。 

  這一吻,雖然只是印在手鏈上,沒有直接的接觸,但她卻能敏銳地感受到自他唇上傳來的溫熱氣息,熨燙了她的肌膚,也延燒進了心底。 

  赫斯洛這番近似調情的話,太過親暱惑人的親吻,都教她怔然了,她刷紅了粉頰,有些無措地望著對方,卻不知該作何回應。 

  「璃,你怎麼可以用這種表情望著我呢?」 

  唇,依依不捨地退離了佳人的手。 

  他才剛抬起頭,就被藍璃一臉迷惑又該死的誘人神情給打敗,教他忍不住低歎。 

  「什、、什麼表情?」她有些不明白,訥訥地問著。 

  她下意識撫上自己微燙的臉頰,如此清純無措的舉動看在他眼底,再度引發心底一陣悸動。 

  「天!你真是……」 

  真是該死的誘人啊! 

  忍不住心中的鼓噪,赫斯洛伸出手,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溫暖寬大的懷抱籠罩著藍璃,卻又在她來不及回應前,迅速放開了她。 

  因為他怕,怕這個擁抱再長一點,自己就會再也不想放開她了! 

  「赫、赫斯洛?」 

  有些訝然地抬眸望著眼前的男人,這一瞬間她懷疑,剛剛那個溫暖卻短暫的擁抱是自己的錯覺。 

  「一起回去吧。」回給她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他道。 

  可緊緊牽握住的手心,卻不曾放開。 

  藍璃有些遲疑地望著他與自己交握的手,感覺陣陣暖意流轉在掌心之間、傳遞到心底,為彼此驅走了冬雪的寒意。 

  這種感覺──其實還不壞呢! 

  「璃,好可惜耶!你不覺得如果今天買的是戒指,這樣戴起來會更有氣氛嗎?」末了,似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又像是真不甘心,他揚起嘴角頗為扼腕地說,還不正經地朝她眨了眨眼。 

  「無聊!」她則微赧著俏顏輕斥,順便奉送一記衛生眼。 

  只是,當藍璃低下頭,看著腕上閃耀著淡淡銀輝的手鏈時,心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溫馨,讓她不自覺露出淺淺微笑。  

  輕撫過微涼的銀質鏈身,腦中回憶起他細心為自己戴上手鏈的情景,以及那個優雅而深情的吻,她的心不由得怦然悸動。 

  而直到這時,她才猛然察覺,自己竟捨不得將手鏈送出了。 
第七章

十二月下旬,為了迎接即將來臨的耶誕節及新年假期,課業與工作兩頭燒的藍璃日子變得異常忙碌。 

  但即使生活忙得讓她不可開交,她腦中總會不時浮現一個大大的問號。 

  赫斯洛和她,究竟算不算是正在交往中呢? 

  藍璃知道,赫斯洛對她是特別的,而她的心曾幾何時也隨他有了波動變化。 

  可是,對於他來說,自己的特別之處究竟是因為「繆思女神」這個身份,仰或是──他也真對她有一點點動心?  

  「算了,別多想了。」甩甩頭深吸口氣,她為這些日子的分心感到懊惱。 

  好不容易結束了最後一堂課的考試,校門外的天空灰濛濛地,漫天大雪如羽毛般紛飛,藍璃顧不得白雪飄了一身,朝掌心呵了呵熱氣,急急朝地下鐵站走去。 

  今天是赫斯洛第一批設計樣品完成的重要日子,仿真樣品在經過實際試戴後,將會針對細節做局部性的修改與調整,力求達到完美,最後才會以頂級珠寶製作成品。 

  因為體諒藍璃還是學生,赫斯洛已經盡可能配合的時間安排工作,這點讓她覺得很過意不去,才會在學期課業一結束,連和同學一起去放鬆歡慶都沒有,直往赫斯洛的工作室趕去。 

  「希望不會耽誤到他才好。」 

  一路上,她顧不得漸強的大雪和被風吹得有些暈沉的腦袋,滿心掛念著赫斯洛的工作進度、這異樣的在乎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可就在她急急忙忙踏入赫斯洛的工作室後,忽然察覺有些怪怪的。 

  「不會吧?」大家不會都收工放假去了吧? 

  空蕩蕩的工作室內連個人影都沒有,但虛掩的大門又不像是沒人在…… 

  「哈羅,有人在嗎?」她遲疑地出聲問道,注意力隨即被赫斯洛專屬工作房間內發出的輕響給吸引。 

  「赫斯洛是你嗎?」她才剛抬手準備敲門,卻被裡頭突然衝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安祖?」這男人怎麼老是冒冒失失的啊? 

  「藍璃?!你、你怎麼會在這兒?!」與她同樣驚愕的安祖,懷中緊抱著一隻公文袋,訝然開口,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  

  「我放假了,想來看一下大家的近況。」她邊說,眼神邊不經意地瞥過他懷中的公文袋,卻見他迅速將東西放人大衣內,舉動微微透著古怪,讓她又是一怔,可一時間卻未多想。 

  「是、是嗎?工作室從今天開始休假,大家都早早下班去了。」安祖有些不自在地說,話卻被她給打斷。 

  「赫斯洛也不在嗎?」她失望地朝他身後看去。 

  「呃,老大他……」 

  「咦?璃,你怎麼來了?」安祖的話還來不及說完,門口就傳來赫斯洛微訝的低呼。 

  「赫斯洛,你……」 

  正欣喜於聽見他的聲音,藍璃才剛轉身,就被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澆熄了暖暖的心意,一股莫名低落的情緒悄悄襲上胸口。 

  「好久不見了,藍小姐!洛,你也真好運,有這麼認真的員工,都放假了還趕來上班,真令人羨慕;藍小姐結束這邊的工作後,不如到我那兒去,待遇方面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挽著赫斯洛的手臂,凱莎琳揚高了唇角朝藍璃說道。 

  「喂,你別想拐我的員工!」對於她的提議,赫斯洛瞇起褐眸惡聲惡氣地宣誓主權。 

  他過於鴨霸的宣言卻意外地稍稍安撫了藍璃原本不悅的心情,只是── 

  瞪著凱莎琳緊黏在他臂膀上的那雙手,她覺得非常礙眼。 

  赫斯洛這傢伙想必也很享受美人恩吧?才會放任那女人像條章魚似地黏纏著自己不放!  

  「何必這麼介意呢,反正洛你這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藍小姐這個繆思的身份對你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了,既然如此,讓她到我那兒工作又有什麼關係?」輕掩著唇,凱莎琳笑道,一雙美眸有意無意瞟向臉色愈見冷淡的藍璃。 

  自己對赫斯洛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了嗎?; 

  她的心情因為凱莎琳這番話受到不小影響,酸澀得讓她感到難受,可最令她難過的是赫斯洛竟沒有提出反駁。 

  還是說,他也默認了?  

  「考慮看看吧、藍小姐;至於洛,今天真是愉快,謝謝你嘍!啾!」開心地笑著,她毫不扭捏,大方地吻上了赫斯洛的唇,這舉動不僅讓藍璃眼底閃過一簇火光,就連赫斯洛本人也都嚇了一跳。 

  「喂!你這女人動手動腳的幹什麼?!」 

  要死了!她居然當著藍璃的面搞這種小動作?! 

  萬一讓心愛的藍璃誤會,自己的下場肯定會很難看! 

  瞧!此時此刻藍璃冷冷射來的眼神,不就凍人得厲害?!害他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心頭警鈴大作。 

  「不過是個告別吻,幹麼這麼緊張?我們以前不都這個樣子?」 

  「以前是以前,現下是現下。」 

  他們已經分手很久了好不好! 

  老大不爽地抹了下嘴,赫斯洛嫌棄的舉動讓一旁的藍璃火氣稍降。 

  「這又有什麼關係?」凱莎琳無辜地眨眨美眸,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環顧了下房子,然後回眸淺笑。 

  「對了,洛,我選的這款窗簾和你的髮色真的很配,你說是吧,藍小姐?」 

  她漾著濃濃示威意味的眸子,就這麼輕掃過藍璃冰涼涼的眼瞳,可下一刻她卻氣惱的發現,對方根本對自己視若無睹。 

  因為藍璃一雙透著危險氣息的凍人眼光,全都狠狠射向一旁滿臉心虛、如坐針氈的赫斯洛,譴責意味十足。 

  難怪當初她要換上這款窗簾時,他的臉色那麼詭異。 

  原來──原來這窗簾是舊情人送的?!哼!  

  「呃,璃,這個……」只見他緊張地僵笑著,連話都說不完整。 

  噢喔!慘了,這下子藍璃真的發火了! 

  「所以我早跟赫斯洛說那窗簾『丟掉』太可惜,好歹也是花錢買的,『再不喜歡』也該拿出來用一用,不然浪費啊!」藍璃雙臂環胸冷冷輕哼,說退場門的話卻教凱莎琳為之氣結。 

  而一旁的赫斯洛更是深表同意地頻頻點頭附和,受教的模樣簡直和一條訓練有素的家犬沒兩樣。 

  可惡!一開始明明是自己佔上風的,為什麼每回都會莫名其妙敗在這個不起眼的東方女人手下? 

  凱莎琳在心中忿忿不平地想著,目光含怨。 

  「嘖,這下麻煩大了!」無奈地咋咋舌,赫斯洛歎息。 

  不想捲入兩個女人對峙的戰火中,他煩躁地爬了爬頭髮,這才發現還有個同病相憐的倒楣鬼被困在戰場中動彈不得。 

  「安祖,你怎麼也還在?」睞了眼早該下班的安祖,赫斯洛一雙褐眸危險地瞇起,突然問道。 

  之前就曾聽助理們起哄想撮合藍璃和安祖,這件事一直教他耿耿於懷,介意得很,而方纔這兩個人正巧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真是找死!安祖這死小子果然對藍璃有非份之想,妄想和他搶情人? 

  「呃,我、我剛發現東西忘了拿,所以……」 

  「那你現下都找到了嗎?」赫斯洛挑高了濃眉沉問。 

  言下之意,頗有拿了東西就可以快滾的意味。 

  「是、是,我這就走了……佳節愉快!」 

  只見他蒼白著臉,邊說邊匆匆忙忙的向外移動,在赫斯洛危險的眼神注視下,迅速逃離是非之地, 

  而跟隨安祖之後,敗下陣來的凱莎琳也只能識趣地含恨離開,直到礙眼的閒雜人等一一消失,赫斯洛這才欣喜地望向意外出現的思念人兒。 

  「璃,你怎麼不通知一聲就來了?」他心花朵朵開地問道。 

  多日未見,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得忍到新年過後才能見到藍璃,卻不料她竟貼心地自動送上門來,這樣說來,是否也代表著在她心中,自己是有一定地位的呢?嘿嘿! 

  一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滿足地竊笑,可是藍璃的回應卻出乎他意料的冷漠,差點沒將他給活活凍成冰柱。 

  「怎麼?我突然出現妨礙到你了嗎?那好,我現下就走,你還來得及去把那女人追回來!」 

  看樣子,自己的出現打擾了他和舊情人死灰復燃呢!  

  在心底暗惱自己的傻,竟然自作多情的以為赫斯洛對她是有那麼點不同的…… 

  討厭,她的頭好痛,心情好悶,一定是被剛剛的景象氣過頭了,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覺,把這個可惡的男人給忘掉! 

  「別走,璃!你來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妨礙到我?」一把拉住轉身欲走的人兒,赫斯洛急道。 

  她口中的「那個女人」指的該不會是凱莎琳吧? 

  她果真誤會他了! 

  「赫斯洛,你放手。」她頭也不回地悶聲道,一聽就知道是在生氣。 

  「不要!璃,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心底滿是竊喜,唇角也無法克制地悄悄上揚,赫斯洛俯過身在她發紅的耳畔問道。 

  「你、你胡說什……唔?!」氣呼呼地回首想反駁,可她的唇卻不小心輕擦過赫斯洛的。  

  溫熱、柔軟、酥癢、電流。 

  在那一瞬間,赫斯洛只覺得腦海中紛紛亂亂閃過這幾個詞彙。 

  這個小小的意外教兩人都怔愣了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尤其是藍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主動吻上赫斯洛,呃,雖然這是個意外,但也夠讓她臉紅心跳了,頓時覺得腦袋一陣發熱、昏眩得讓她無力。 

  「璃……」他嗓言微啞地低喃,看著身前佳人酡紅了嬌顏,一雙嗔怨明眸就這麼直勾勾地瞅著自己瞧,他只覺胸口狠狠一撞,被她難得的嬌艷神態迷得神魂顛倒,差點把持不住,想仰天長哮發出一聲野狼嚎。 

  好想、好想再來一回! 

  他好想再真真切切品嚐一次她柔嫩的、甜美的唇瓣! 

  著迷似地輕摟過她的身子,赫斯洛見她非但沒有拒絕,迷濛的眸子還怔怔然地回望著自己,這彷彿是對他的應允,也是含蓄的邀請,令赫斯洛心頭猛一悸動,就要俯身吻上渴盼已久的軟嫩芳唇。 

  「唔?」她在他懷中發出一聲細細低喘。  

  一吻上前,赫斯洛滿懷期待卻撲了個空,只覺手臂驀地一沉,懷中佳人竟然、竟然── 

  「咦?」他無限錯愕。 

  藍璃竟然──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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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被一陣嘈雜聲給吵醒的。 

  鏗鏗鏘鏘的金屬碰撞聲,加上男性不時爆出的低喊痛呼,任藍璃再疲憊也無法忽視這過份嚴重的干擾。 

  吃力地睜開眼,環顧陌生的房間、她腦海中有一瞬間空白,直到熟悉的男性氣息沁入鼻端,她才微微回過神來,想起先前發生的事。 

  自己居然在赫斯洛面前昏倒了?! 

  天,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她勉強地撐起身,才剛從床上坐起,房門口就傳來男人的低呼。 

  「璃,你醒了?」 

  赫斯洛手中端著托盤,在看見她清醒後,原本緊繃的神情逐漸放鬆,似是放下了一顆心。 

  「你還好吧?有沒有那裡不舒服?身體有力氣嗎?頭還會暈嗎?還是……」像個老媽子般焦急地叨叨唸唸,可他接下來的話立刻被藍璃一手搗去。 

  「你好吵。」她皺著眉頭抱怨。 

  才清醒就遭受這波碎碎念攻擊,搞得她頭又開始疼了,真沒想到赫斯洛這男人也有如此嘮叨的一面,讓她倍感意外。 

  「我是擔心你啊!」唇被她的小手給搗住,赫斯洛咿咿唔唔地開口。 

  感覺到他濕熱的氣息輕吐,開闔的唇瓣正一下下擦過她敏感的掌心,教她猛然憶起昏倒前那個意外的親吻,她有些不自在地縮回了手,俏顏染上異樣的潮紅。 

  「我還好,不要緊了,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低垂下頭,她緊握著微燙的手心說道。  

  「你突然昏過去,差點沒害我嚇死!大雪天的,發燒燒成這樣還到處亂跑,要人怎麼放得下心?!」放下了手中的托盤,他的神情難得嚴肅。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有些氣惱地撇開了頭。 

  要不是擔心會耽誤他的工作進度,自己又怎麼會在連續多日熬夜完成期末課業後,又急急忙忙趕來這兒?誰曉得這男人早把工作告一段落,還快快樂樂和舊情人凱莎琳共續前緣…… 

  「喂,我可沒打算再和那女人扯上關係,你別給我亂安罪名!」將她氣惱的喃喃自語聽得一清二楚,赫斯洛慎重撇清加上再三強調。 

  「我……你、你幹麼偷聽人家講話!」 

  緊緊搗住唇,藍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病昏頭竟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而且還教這男人聽了去。 

  俏臉兒倏地漲紅,讓她好想有個地洞可以鑽進去! 

  「喂,你沒事吧?臉這麼紅,不會是愈燒愈厲害了吧?」 

  望著床上佳人紅透的雙頰,雖然這緋色艷麗得誘人,他還是不放心地探出手撫上她的額,這突來的舉動讓藍璃心頭驀地一悸,只能怔愣地看著他過於親暱的動作,忘了要避開。 

  「嘖,還是有點燙,你快把粥喝一喝,等會兒好吃藥。」將托盤推至她身前,他道。 

  「粥?你買的?」瞪著身前那碗稠稠黏黏、還不時散發出陣陣焦味的神秘食物……呃,如果那能稱之為食物的話,藍璃猶豫地問。 

  「買?現下三更半夜的,能上那裡買吃的?當然是我親自下廚煮的愛心粥啊!」只見他得意地昂高下巴說道,卻不著痕跡地默默將雙手藏到身後。 

  雖然病昏了頭,讓她腦袋有些遲鈍,但眼尖的她仍舊沒錯過那佈滿雙手的零星小傷。  

  想來,就是為了煮這碗粥造成的吧? 

  之前不斷擾她清夢的噪音,應該也是他在廚房奮戰時發出的…… 

  她腦海中不由得勾勒出赫斯洛高碩的身子站在廚房中,手忙腳亂為自己洗米、切菜、煮粥的野狼狽模樣。 

  一股溫暖甜軟的滋味從心底緩緩升起,教她輕揚起唇,這一刻,她想她有勇氣嘗試這碗……呃,稱之為粥的食物了。  

  「謝謝你?我要開動了。」 

  她拿起湯匙、深吸口氣──唔,燒焦的味道真的好重,她從容就義地開始品嚐某人初體驗下的慘澹手藝。 

  「咳,雖然味道可能有點普通,但你還是湊合著吃吧,填飽肚子才能吃藥,不然很傷胃的。」黝黑的臉上透著一抹不自在的薄紅,他拿著一包成藥和一杯水候在旁邊,認真地盯著她用餐。 

  前後花不到五分鐘迅速吞下整碗粥,藍璃接著就朝赫斯洛伸出手。 

  「水、藥、快!」 

  在她的指示下,赫斯洛只能愣愣地聽令行事。 

  「璃……你這麼餓啊?!」 

  望著那空空如也的碗,他有些詫異,隨即又想到,看她吃得這麼津津有味,表示他煮的粥味道還不賴嘍?! 

  嘿嘿,他果真是個天才,連下廚都滿有天份的嘛! 

  不理會他在一旁的自我陶醉,藍璃仰頭直到將整杯水喝盡,才幽幽地吐了一口氣。 

  「璃,如果你還餓的話,廚房裡還有剩一點粥,你還要吃嗎?」他一臉殷殷期盼地問著。 

  瞄了眼那只空碗,再看看身旁男人開心的模樣,她有些遲疑。 

  「不了,一下子吃太多也不好,下回吧。」 

  嘴上這麼說,但她發願──絕對不會再有下回了! 

  這男人雖然是享譽業界的設計鬼才,但在廚藝上不容置疑絕對是個百分之百的蠢材,這種食物再研發下去只有成為生化武器的可能。 

  但是為了不傷害他的自尊和心靈,自己還是選擇沉默比較好…… 

  「對了,赫斯洛,你這裡有醫藥箱嗎?」為了轉移話題,她問道。 

  「醫藥箱?你那裡受傷了嗎?」  

  果真,一聽她這麼說,他的目光立刻緊張地上上下下檢視著她,就怕她哪兒碰傷了。  

  「你拿來就是了。」沒回答他的問題,藍璃只是輕聲道,就見他用力地點點頭,動作迅速地衝出了房門,在外頭引起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旋即又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 

  「來,你要的醫藥箱。」 

  他來到床前,雙手恭恭敬敬地奉上一隻白色印有紅十字的盒子。 

  打開醫藥箱,藍璃拿出了棉花棒和優碘,冰漾的美眸再次望向赫斯洛,粉唇微啟,「把手伸出來。」  

  「咦?我嗎?」他有些愕然地問,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別亂動,會有點疼。」 

  細心地為他雙手上的傷口上藥,她語氣雖冷淡,但手上動作卻十分輕柔,還不時朝他的傷處輕吹氣。 

  為了這難得的貼心溫柔,要他傷再多次都值得啊! 

  臉紅心跳地望著她專心為自己上藥,赫斯洛滿心感動地歡呼著,感覺週身飛起一堆粉紅色泡泡環繞著他倆,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真是超福祉!」他陶醉地歎息。 

  只可惜感動不過幾秒,藍璃冷冷的問候就從一旁傳來。 

  「赫斯洛,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是自己的錯覺嗎?為什麼她總覺得這男人臉上的神情……還滿像色野狼的! 

  「 ,璃璃……痛啊痛啊!」抽回自己被人緊緊捏住的手,赫斯洛苦著一張俊臉猛喊疼。 

  「知道痛就別亂幻想。」藍璃輕哼,一點也不同情, 

  「嗄?不能做也不能想,實在太嚴苛了……」他委屈的咕噥、哀聲連連,卻只換來床上佳人淡淡的一瞥。 

  「不過,今天還是要謝謝你。」定定注視著他,她輕聲開口。 

  「沒啦,你別突然這麼客氣!現下也很晚了,今夜你就睡在這兒吧,我把房間讓給你,你好好休息……」朝她擺擺手,赫斯洛有些不自在地說,腦中卻是一片綺思亂飛。  

  要死了!在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心愛人兒又病弱半臥在床的情況下,她居然還用那樣澄澈勾魂的目光直盯著自己瞧! 

  她知不知自己太過直接的水漾眸光,會讓男人心癢難耐、理智全失,轉眼間迅速變身成荒野一匹野狼啊?! 

  「赫斯洛……」似是不明白他的難捱,她再次柔柔啟口。 

  「嗄?什麼?」微微漲紅了俊顏,赫斯洛心不在焉地應著。 

  天!她知不知道這種呢喃的輕喚也會教男人心頭一陣酥軟,下半身某處卻又坐立難安地「硬朗」起來?! 

  陷在理智與獸性,呃,應該說是本能的掙扎中,赫斯洛還來不及回神,唇上就突然傳來一陣溫溫軟軟的芳甜,教他怔愕得連心跳都差點停止。 

  「璃?!」瞠大了眼,他望著身前緩緩退開的清麗容顏。 

  這一吻,輕淺得像蝶淡淡拂過,卻深深闖進了他的心坎,令他的心臟騷動不已,激越狂跳得無法平息。 

  「嗯,這算是今天的謝禮,不好意思造成你的困擾了。」迴避著眸子,她淡淡說著,白皙的臉蛋卻染上濃艷的暈紅,炫惑醉人。  

  她主動偷襲了他,又迅速地退下陣來,大膽卻羞怯、魅惑而純真的融合,令男人為之深深著迷、再也移不開目光。 

  「剛剛那個……不算!」微啞著嗓子,他不服道。 

  「咦?為、為什麼?」漾紅著粉頰,藍璃睜大眸子回問。 

  「你要送禮,卻不事先通知我好好收下,怎麼能算?!不管,我要求再重來一次!」潛藏已久的霸道本性再度出頭,他理所當然地抗議,努力爭取自己應有的權益。 

  「重來一次?!可是我在生病,會、會傳染!」  

  美眸瞟呀瞟地就是沒有勇氣望向眼前的他,她開始慌亂地找一堆可笑藉口想逃避「責任」。  

  剛剛是她發燒燒昏了頭,在吃藥副作用下耗盡所有勇氣才敢大膽吻上赫斯洛! 

  如果真要再來一次…… 

  天!她此刻只想躲進棉被中當只縮頭烏龜! 

  「放心,從小到大我身體就壯得跟頭牛一樣,普通病毒可是打不倒我的!」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赫斯洛毫不介意地拍拍她的肩,言談中大有「你安心放馬吻上來吧」的那種豪邁之氣,教她聽了雙頰緋紅,想逃也難。 

  「來吧,璃璃。我現下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重新再來一次!」張開懷抱,他微傾下體滿臉期待地催促著。 

  他褐色瞳眸極富魅力又帶著挑釁的神彩,毫不保留地直勾勾望向了她,莫名引燃了藍璃心底不服輸的火苗。 

  「好,再來一次就再來一次;這回,你可要好好收著了!」她輕哼,一把扯住他的衣領拉至身前,接受挑戰的嬌顏令赫斯洛怦然心動。 

  「放心,我一定會的!」他微笑承諾。 

  燈光昏黃的房內,牆面上晃動的兩道身影靠近了、交疊了。 

  在這情意濃濃的時刻,毋需贅言…… 
第八章

人哪,話就是不能說得太滿! 

  向來任性狂妄的赫斯洛,這回總算嘗到了苦果。 

  「璃,我想吃蘋果……」沙啞著嗓子,男人機械般粗嘎的聲音迴盪在屋內,連自己聽了都嫌惡的皺眉。 

  龐大的身軀虛弱地窩在沙發中,雖然室內暖氣不斷強力放送,但身為大病號的赫斯洛身上還是裹著毛毯,白色口罩更是遮去了大半張俊臉。 

  不過,即使身為病患,他孩子氣的任性卻一點也沒改善,反而有愈趨囂張的態勢。 

  「璃,我頭好痛!」 

  「璃,我肚子餓!」  

  「璃,我想玩X-BOX遊戲機!」  

  「璃璃──」  

  「姓赫的你夠了沒?」沒好氣地瞪了眼不知悔改的他,藍璃嗔道。 

  「人家生病很難過嘛!你又都不理我……」像條做錯事被主人罵的大型犬,他一臉無辜地哀怨道。  

  「我正忙著幫你煮瘦肉粥,你一直吵是想餓肚子嗎?」揮舞著手中的鍋勺,她不客氣地教訓,絲毫不因他臉上可憐兮兮的神情而有心軟的跡象。 

  「璃你還凶人家,我會生病全都是為了你耶!」他瞪大了褐眸,一臉心碎地控訴著。 

  「所以我現下不是在照顧你了嗎?」被他這麼一說,她倒有些內疚了。 

  追根究底,赫斯洛這回之所以會生病,自己也得負一半的責任,要不是她把感冒傳染給他,他今天也不會病成這樣。 

  可她心底悄悄冒出頭的罪惡感,很快又因他接下來的發言,硬生生地被剷除得一乾二淨。  

  「既然璃璃你也承認我的病情是你造成的,就應該更貼心、更溫柔地陪伴我這個可憐的病患啊!」只見他大言不慚地說著,一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 

  「你還好意思說?」送給他一記衛生眼,藍璃微微臊紅了臉兒輕斥道。 

  那夜她病得厲害,這男人還不知死活的頻頻偷香,說什麼從小到大抵抗力超強、百毒不侵的,結果呢? 

  她才不過病了一夜就康復,隔天元氣十足、精神奕奕,倒是這個自稱身強體健、頭好壯壯的人就此一病不起,都已經過了一星期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害她愧疚之餘也不免懷疑,他根本是為了偷香罔顧後果、嘴硬誆她的! 

  「璃你別這麼狠心,多陪人家一下嘛!」 

  眼明手快地一把摟住她的腰肢,他將臉埋入香馥軟嫩的身子,像個任性的孩子般撒起嬌來。 

  「赫斯洛你快放手,我爐子上還在煮東西,等會兒煮焦了看你怎麼吃?!」輕捶他的肩,她沒轍地搖頭歎息。 

  這男人! 

  明明個兒高得跟頭熊似,卻老愛像個孩子般使性子,纏人的功夫也堪稱天下一絕,每每教她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簡直拿他沒辦法。 

  「無所謂,反正我只想吃你。」埋首在她白皙香嫩的頸畔,他像頭饞野狼似地咕噥道。 

  「你說什麼?!」瞇起美眸,她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是在調戲她嗎? 

  此風不可長,瞪著緊摟著自己不放的人,再望望手中的鍋勺,認真考慮著該不該給這個專愛竊玉偷香的男人來個當頭棒喝。 

  陶醉在福祉幻想中,赫斯洛絲毫沒察覺此刻懷中佳人心底的盤算,溫熱的唇貼在藍璃纖頸旁偷偷摸摸、一寸一寸地猛吃嫩豆腐。 

  「比起那種沒味道的粥,我比較想吃你這道頂極特餐……噢!」 

  男人狂野放肆的狎語很快就演變成哀嚎痛呼,他撫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腰際,頹然倒在長沙發椅上,一雙深宮怨婦似的褐眸正哀哀慼慼地瞅向身前佳人冷淡的俏顏。 

  「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聽清楚,你說你想吃啥?」挑高了秀眉,藍璃眼神危險地輕問,蔥白纖指極富威脅性地張闔了幾下。 

  「璃……很痛 !」受虐小媳婦似地囁嚅幾聲,看著心上人警告意味十足的美顏,他可不敢再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人家他可是重病患,璃璃還出手這麼狠,他的腰鐵定被捏到烏青了! 

  嗚……璃璃好狠的心啊! 

  「別鬧了,當心再玩下去病情愈來愈嚴重,到時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雙手叉腰像個老師似地教訓道,她的語氣雖嚴厲,卻怎麼也掩不去眸中的關懷與擔憂。 

  她這副憂心忡忡的表情,總算讓赫斯洛看了垂首安份起來。 

  「好嘛,我乖乖的就是了。」他像條大狗乖巧道。 

  唉,他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可愛戀人哪! 

  「真是不誠實,卻又該死的教人著迷!」望著廚房內忙碌的身影,他無奈地搖搖頭,唇畔揚起福祉又滿足的笑。 

  明明很關心他的病情,卻老愛裝作不在乎,凶巴巴地管東管西,偏偏做出來的行動又和嘴上說的相反。 

  打從他生病那天起,藍璃無微不至的呵護照料早就將他的心百分之百完全擄獲了! 

  害他現下一刻見不著她都覺得難捱,只想和她甜蜜快樂地膩在一起,享受專屬於兩個人的小小世界…… 

  瞧!此刻她在廚房內為他洗手做羹湯的纖細身影,就讓他心底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與滿足,彷彿只要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自己的心就能獲得平靜,覺得福祉。 

  這,是他過去從未有過的奇妙感受。 

  就連和初戀情人凱莎琳在一起時,他都不曾嘗到這樣平凡恬淡,卻又令人著迷上癮的福祉體驗。 

  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這份美好的感覺能夠長長久久地延續下去。 

  而藍璃,是否也和他一般,有著同樣的希望?  

  「會的,我會讓你擁有和我一樣的心願的!」眼神執著地望向那抹令他醉心的身影,赫斯洛唇畔微揚笑意,在心底發願道。 

  自己一定會傾盡全力,讓他和藍璃之間的愛情成為一則永不結束的綺麗故事! 

  不過在那之前…… 

  揉揉已經不怎麼疼的腰際,他瞄了眼十點鐘方向那位毫無防備的纖麗佳人,唇畔露出垂涎欲滴的狡笑。 

  向來奉「心動就要馬上行動」為至高圭臬,他踮起腳尖、像頭正準備幹壞事的大野野狼,躡手躡腳朝目標「佳餚」……呃,不!是「佳人」身後走去。 

  「在那之前,先來偷個香解解饞吧!」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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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突發的事件,意外打亂了赫斯洛梅好的計劃。 

  「斯洛,這是怎麼回事?!你看過K.L的主打新品廣告了嗎?」 

  這日,匆匆趕來的柯特臉色十分難看,劈頭就將一份精緻的廣告目攤在赫斯洛眼前。 

  「該死!這是什麼鬼?!」瞪著目上那只再眼熟不過的新款珠寶墜鏈,他同樣鐵青了臉低吼出聲。 

  因為這墜鏈從選用材質到型式,分明就是他還未發表的新款設計,可怎麼會成了別家珠寶業者的下季新品?! 

  「天,怎麼可能這麼像?!」一旁的藍璃看著那再熟悉不過的作品,也不由得感到驚訝。 

  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若要說巧合實在太過牽強,很明顯就是抄襲而成的!但又會是誰做的呢? 

  「斯洛,你該不會又讓凱莎琳那女人看了你的作品吧?」柯特頭疼質問的話引起了藍璃的注意。 

  凱莎琳?! 

  迅速翻了翻手中的DM,她這才慢半拍地發現,原來這個K.L珠寶正是赫斯洛初戀女友凱莎琳自創的個人品牌,而這女人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做出這種事了,只是…… 

  有一就有二,他這個笨男人難道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嗎?竟然還讓對方有機可趁,偷了一次又來第二次,實在是太囂張了! 

  「不可能!這段時間雖然跟凱莎琳見過幾次面,但我防她防得緊,從沒讓她有機會接近設計稿。」沉著臉困惑地搖首,自從有了前一次的教訓,他現下守密功夫做得可周衍了,因此他怎麼也想不透設計圖究竟是如何外流的。 

  由於凱莎琳的父親算是赫斯洛年輕時入行的恩師,因此他們之間的關係才會這麼剪不斷、理還亂,藍璃雖然曾聽他提過這段因緣,但仍對他太過心軟的放縱不表贊同。 

  就像今天舊事重演,可見她對於剽竊創意一事壓根沒有任何道德理念或罪惡感,說不定還樂此不疲呢! 

  「如果不是那女人親自出馬,這件事也一定是內賊所為……」柯特搔著下巴沉吟著,質疑的目光緩緩投向一旁的藍璃。 

  「柯特先生……你幹麼那樣看我?」微瞇起眸,她僵住了俏顏。 

  柯特眼神中意有所指的味道太濃濃,讓她覺得十分受傷,這種指控非但嚴重不實,也污辱了她的人格。 

  「據我所知,藍小姐你目前就讀於設計學院沒錯吧?」柯特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又怎麼樣?」面對柯特的問題,她冷冷應道。 

  「柯特,璃她雖然是讀設計學院,但主攻的設計科目是應用在網頁製作上,領域完全不同,不可能……」開口想為她辯駁,赫斯洛的話卻教友人給截斷。 

  「斯洛,你忘了當年的情形嗎?當年你的立場不夠客觀,才會拚命替凱莎琳護航,結果反而縱放了那女人,才又惹出今天這件事,所以這回你最好別插手,我會派人調查清楚的!」 

  「……」被好友一席話堵得啞口無言,赫斯洛沉默了。 

  畢竟,當年的他也是全心全意相信著初戀的情人,沒想到最後卻換回令他愕然心痛的結果。 

  看著他受傷的神情,藍璃雖不忍心,卻也為他的沉默感到一陣澀然。 

  「我想,在沒有確切證據下,每個人都有嫌疑吧?」她忍不住提出辯駁。 

  「藍小姐說的沒錯,但整個工作團隊的助理跟在斯洛身邊都有一年以上的資歷,過去也都相案無事,唯有這回……」柯特語氣頓了頓,但話中的指控卻再明顯不過。 

  「據我瞭解,藍小姐為了到紐約遊學,在經濟方面似乎很吃緊;再加上助理安祖也說,曾看過你和凱莎琳在小巷內不知談些什麼,不能否認,這一切看在外人眼裡十分可疑。」 

  「璃?」聽了他的話,赫斯洛遲疑的目光緩緩轉向身旁的藍璃。 

  他眼中剎那閃過的猶豫和動搖,讓她覺得自己恍若置身冰窖、全身寒涼。 

  「或許我經濟不是很寬裕,但我有手有腳能工作、能正正當當賺錢,不會冒險去幹這種違法的勾當;至於和凱莎琳那件事……」 

  微微漲紅了雙頰,想起那天自己全憑著一股衝動去幫赫斯洛「出氣」,她就覺得赧然。 

  「怎麼了?對於此事,藍小姐有什麼解釋?」他環胸問道。 

  「璃?你說話啊!」赫斯洛更是捺不住性子頻頻追問。 

  「笨蛋!還不是為了你!」又羞又惱地回道,她思緒猛地一轉,察覺了問題癥結所在。  

  她抬眸,望向赫斯洛說道︰「說到安祖,他還比較可疑……」 

  那日明明是自己先和安祖撞上,還看著他匆匆忙忙進電梯,才和凱莎琳在巷弄中巧遇,說起來安祖又怎會知道這件事? 

  除非──是當事人之一告訴他的! 

  再加上試戴樣品完工那天,自己意外撞見他在赫斯洛專屬工作房間鬼鬼祟祟的行動,這一切事件串聯起來,在在顯示了這位平日安靜低調的助理安祖,背後也是疑點重重! 

  「藍小姐,你這番指控未免也太難取信於人了。」搖搖頭歎息,柯特毫不留情地開口,令她徹底死了心。 

  她明白,此刻不論她提出多少關於安祖的異樣行為,聽在別人耳中都會成了惡意的反咬,可是…… 

  「赫斯洛?我沒有說謊;安祖的行為的確有可疑之處,你要多注意!」即使他們不相信她,她還是不希望見到他的心血再被人利用。 

  「璃,安祖他跟在我身邊已經將近兩年了……」有些艱澀地,他緩緩開口,神色十分複雜。  

  「所以,你選擇相信他,而不願相信我?」看著他心痛掙扎的模樣,她面如死灰地開了口。 

  赫斯洛不信任她! 

  這項事實令她心痛,也讓她心碎,委屈難過的情緒如狂濤般朝她席捲而來,她卻無力抗拒,只能任由冰冷惡潮將她吞噬。 

  「關於藍小姐對安祖的指控,我們自然會再查證,藍小姐現下比較需要擔心的應該是自己的事,在調查證明你的清白之前,希望藍小姐能離斯洛遠一點。」堅決地下起逐客令。 

  面對柯特的冷硬態度,藍璃眸光不自覺移向一旁的赫斯洛。 

  可是他的回應,卻讓她如墜地獄。 

  只見他迴避了她的視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開口,「璃,我想我需要一段時間好好冷靜,這一陣子我們還是先別見面比較好。」 

  這,是赫斯洛最後給她的答案。  

  也成為藍璃心中對他愛戀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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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赫斯洛那個混蛋男人!」 

  負氣回到租屋處,忿忿將褪下的大衣圍巾用力丟在床上,藍璃一肚子的委屈與怒火全都爆發了出來。 

  想起今天莫名遭受的指控,柯特對她有所懷疑也就算了,畢竟兩人只照過幾次面,根本稱不上認識。 

  但赫斯洛不一樣! 

  他和她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從開始的鬥氣吵嘴到後來相互吸引、漸漸戀上彼此,兩人甚至都開始交往了,可在面對柯特今日的質疑與指控時,那傢伙非但沒有出面替她說話、捍衛她的清白,反而遲疑了。 

  「哼!臭男人,這回我們完了!」暗咬著牙,藍璃惱道。  

  遭到柯特無禮的指控,她還能平靜以對,但最最讓她心痛的,卻是他那時猶豫的眼神。 

  心愛男人無法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回應,看在她眼底,彷彿一把利刃劃過她的心,冰冷疼痛得令她幾欲窒息。 

  赫斯洛沒有選擇相信她、沒有選擇站在她身邊! 

  從他幽深的眼底,她甚至難過地發現,那一刻,他將她看成了和前女友凱莎琳一樣的女人── 

  那種為了名利,連愛情與人格都能出賣的女人! 

  「是我自己白癡,竟會喜歡上像他那樣的笨男人!」心痛地頹然坐倒,她背靠在床沿,傷心地將自己蒼白臉龐埋入屈起的膝上。 

  緊緊握住雙拳,失序的呼吸、紊亂的思緒,讓她很生氣、很生氣,卻一直都緊咬著唇瓣忍住淚水。  

  在赫斯洛面前她不能哭、不能示弱、更不能讓那個混蛋看出她有多麼在乎彼此之間的感情,和在他不信任目光下,自己所受到的傷害與打擊。 

  但現下,回到了專屬於她的私人天地,藍璃的淚卻像決堤似,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滑落,沾濕了她原本淨素的容顏。 

  她負氣地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可一想起他那張遲疑猶豫的俊顏,就怎麼也止不住眼眶中的淚如雨般紛紛滴落,濕熱了她的掌心,也沾上了腕間那只閃耀著淡淡銀輝的別緻手鏈。 

  銀鏈的涼意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抬起頭,瞪著那條曾擁有美好回憶的手鏈靜默了好一會兒,旋即氣惱地用力扯開鏈扣將它自腕間取下,猛一抬手就將鏈子狠狠甩出──  

  「啊!」  

  幾乎是在拋出手的同一時間,她就後悔了。 

  銀色手鏈鏗地一聲墜落在屋內一隅,她急忙衝上前去將它拾起,以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擔憂心情仔細地、反覆地檢視著。 

  「呼,幸好沒摔壞。」直到好一會兒後,她才垂下雙肩放心似地鬆了一口氣。 

  銀鏈頂極的材質與精細的製作,剛剛那一摔竟連條刮痕都沒能在它身上留下,依舊是如此光輝耀眼,不似她的愛情…… 

  她攤開掌心,澀然地望著那只雅致的銀鏈,腦中回憶起那日赫斯洛為她抱不平的認真嚴肅、詭計得逞的狡黠笑容。和那枚輕落在鏈上的紳士之吻。 

  只為了留住那一瞬間的心動,她竟衝動地再去買了另一款首飾送給好友曉伊芳當結婚禮物,至於這條鏈子,自己就私心地偷偷留了下來。  

  可她怎麼也沒料到,她和赫斯洛之間的情感竟會如此脆弱,只要稍稍一碰就碎裂了,和此刻完好無缺的銀鏈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捨不得將它丟棄…… 

  緩緩收闔起手心,她將鏈子緊緊握住。 

  「我只是因為它很貴,不可以隨便丟掉!萬一以後缺錢還能轉賣換現金……」 

  在心底反覆說服自己,她小心翼翼地將銀鏈再次扣回自己手腕。 

  可雖然嘴巴上這麼說,她心底卻清楚地明白,自己是絕不可能捨得將這條鏈子轉賣出去的。 

  即使,赫斯洛對她說出了令她心痛的話── 

  璃,我想我需要一段時間好好冷靜,這一陣子我們還是先別見面比較好。 

  回想起臨走前,他眼神迴避著她淡漠吐出的話語,藍璃緩緩抬起湛眸,眼底燃起熊熊的怒焰。  

  「好,既然你想冷靜?我就讓你進冷凍庫去!」從床底用力拖出一隻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她挑起眉惱火地說道。 

  虧自己先前還安排了一段假期,打算留在紐約陪赫斯洛,既然那個可惡的男人不領情,她也樂得提早飛回台灣和好友相聚。 

  「你就在冷凍庫裡好好反省吧!」 

  既然他要她離開,那她乾脆走得徹底,索性來個眼不見為淨,讓他自己去好好冷靜、冷靜。 

  小姐她決定這周就飛、回、台、灣、去! 

  哼! 
第九章

「我就說事情不可能是藍璃做的!」草草閱過桌上一疊調查報告,赫斯洛憤怒地說道。 

  「關於這點我道歉,誰也沒料到竊圖的真會是這傢伙。」用力推了推畏縮不敢向前的男人,柯特同樣不滿地皺眉。 

  瞪著那名躲躲藏藏了好些日子,最後終究被他們給揪出來的罪魁禍首,赫斯洛眼神極端危險又冷肅。 

  「安祖,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沉下臉心痛地喝問,赫斯洛萬萬沒想到剽竊創意的人,竟是自己團隊中的一份子。 

  其他聞訊趕回的肪理們也是一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對盜圖者的鄙視與憤怒,畢竟那是大伙卒辛苦苦好幾個月才完成的作品,卻教人一夕間給剽竊走,怎麼能不痛心疾首?! 

  「為什麼要這麼做?」赫斯洛代大家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己為什麼總被身旁親近信任的人背叛?! 

  當年的初戀女友凱莎琳是一例,如今連助理安祖也做出相同的事,令他痛心之餘,也震怒不已。  

  若非那天藍璃提出質疑,他們也不可能這麼快逮到嫌犯,可這結果卻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這全都是你逼我的!這全都是你逼我的──」硬是被揪住的安祖在面對他的質問時,滿是恨意地吼道,讓在場眾人為之一愣。 

  「喂,你這小子在胡說些什麼?」聽不下去的助理阿諾首先發難。 

  「為什麼她愛的是你不是我?!就因為我的才華不如你嗎?」忿忿地說著,安祖妒恨的神情讓赫斯洛心頭一凜。 

  難道── 

  「你也愛上了藍璃?」他攢緊濃眉低問。 

  他就知道,安祖這小子對「他的」璃璃果真不安好心,只是關於這點,自己說什麼都不會退讓的! 

  倒是赫斯洛此言一出,眾人全都挑高了眉,一副若有所悟地一會兒瞧瞧他、一會兒望望安祖,接著才發出長長的歎息。  

  「原來如此……」 

  這個「也」字用得真巧妙啊! 

  頓時讓處在狀況外的大夥兒明瞭了大頭家最新的感情動向。 

  「你在裝什麼傻?誰跟你說那個東方女人了?我說的是凱莎琳!」火大地瞪著他,安祖吼道。  

  「凱莎琳?」 

  什麼嘛?原來是那女人?! 

  害他還以為是心愛的藍璃而小小緊張了一下,這傢伙連話都說不清楚,真該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聽了安祖的答案,他愣了愣,隨即沒好氣地開口,「嗟,你喜歡凱莎琳就去追啊!跟盜我的圖有什麼關……」話還來不及說完,他就猛地凝下了臉色,神情很是駭人。 

  安祖此言一出,大夥兒心裡都有底了,畢竟一個現行犯再加上一個前科纍纍的女人,這答案等於什麼,眾人心照不宣。 

  「該死!果然又是那女人搞的鬼,是她在背後指使對吧?」僵著俊顏,赫斯洛冷冷從齒縫中迸出這話,褐瞳中燃起簇簇火苗。 

  「斯洛,這回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一旁的柯特嚴肅地說道,對於已然造成的損失心痛不已。  

  「是啊,老大!這次實在太過份,不應該再姑息了!」助理們也跟著發出不平之鳴,不滿心血被人就這麼盜去。 

  過去曾發生的剽竊事件,他都念在舊情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雙眼,總說大不了再多畫幾張稿子就算了,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的做法已經嚴重違反頭班道德,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你們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盜用了設計稿以個人名義和K.L簽約成為專屬設計師,凱莎琳也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情,她不過是給了我一個舞台、一個機會,她是無辜的!」聞言,安祖焦急地挺身說道,頗有從容就義的味道。 

  「白癡,你被那女人騙了。」睨了眼身前的傻瓜,赫斯洛沒好氣地嗤了聲。 

  看著安祖,他彷彿看到當年初出茅廬的自己,被善於操弄人情感的凱莎琳給徹底利用了。 

  「她是怎麼跟你說的?只要你能有『好的設計稿』,她就挖你到她那兒工作,並以此做為出道作品?我和那女人認識交往這麼多年,你以為她真看不出設計圖是出自誰之手?」他每一句話都確切擊中安祖的心思,讓他愕然地瞠大了眸,訥訥不成言。 

  「哼,我說的沒錯吧?只不過,你真願意一輩子活在別人的影子下?」 

  盜用他人的作品,就等於失去了人格、失去了自我,在設計界有不少這樣的前例,就算能博得一時的風采,也很快就會被人給遺忘。 

  因為一個沒有自我的創作者,又怎能設計出迷醉人心的經典作品? 

  「不然我能怎麼辦?沒有像你一樣天賜的才華,這是我唯一能出頭的機會,我當然要全力以赴、好好把握!」怒紅了雙眼,安祖不服氣地吼道。 

  「哈!全力以赴?好好把握?因為你覺得自己天賦不如人,所以你就可以自怨自艾?!就可以不付出任何努力去剽竊別人的創意、盜用別人的點子?!這是什麼該死的鬼理由?!」瞪著眼前說得振振有辭的安祖,赫斯洛扯起唇角難以置信地笑了。 

  一把揪起對方的衣領,他瞇起褐眸危險地開口,「這一切,不過是你不求長進的藉口而已。」 

  「你、你說什麼?」 

  怔愕地瞠大眼,安祖惱羞成怒地漲紅了臉,「像你這種天之驕子、被時尚界譽為『鬼才』的人,怎麼能瞭解我的痛苦?!」 

  「像你這種只會怨天尤人、連一場挑戰都不敢面對的傢伙,又怎會知道我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擁有你所看到的一切?!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理所當然,所謂的『成功』全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這小子還有得學呢!」 

  用力放開緊揪著的傢伙,他嫌惡地擺擺手,對著柯特交代,「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處理,這回,一次做個了結吧!」 

  「沒問題!」咧嘴笑著,柯特和身旁一干助理個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準備來個絕地大反攻。 

  過度放任也是助長火苗滋生的誘因,所以這回他們決定好好給對方一個教訓,最好讓那些人再也沒膽重蹈覆轍! 

  此刻,赫斯洛完全不想去理會這些醜陋的是非陰謀,每每想起那日藍璃帶著憤怒與受辱的心痛表情,一股深沉的歉疚感就這麼襲上他的胸臆,因他一時遲疑而錯放的纖細身影縈繞心頭,怎麼也無法抹去。 

  「藍璃……」 

  反覆咀嚼著這個彷彿有魔力,能令他心情平靜下來的名字,他毅然起身,抄起外套就往外走去。 

  現下的他,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該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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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揣著一束剛從路旁花店買來的花,這是赫斯洛第一次來到藍璃位於皇后區的租屋處。 

  延伸了整條道路的赭瓦灰牆房舍年代久遠,杵在門前的他再三核對著手上的位址,微微汗濕了掌心。 

  他今天來,是要向藍璃好好認錯道歉的! 

  遭到那樣的誤解與指控,她一定很氣憤吧? 

  想起那天她離去時說的話、以及因憤怒而燃燒著烈焰的眼瞳,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冰封了她美麗的臉龐,教每每想起不免不免一陣心顫。 

  「這回,只怕沒這麼容易讓她氣消了。」他深深歎息,也自責不已。 

  那天,他應該相信她的!  

  當時他被舊傷痛沖昏了理智,加上柯特的質疑,錯失了挽回她的時機,這些日子他不斷試圖與她聯繫,但她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音訊全無,害他心煩意亂得寢食難安,只能傾盡全力揪出那個可惡的幕後黑手,還她一個清白,也好親自來向她道歉。 

  只是──  

  嗶啾啾啾啾啾啾啾……嗶啾啾啾…… 

  尖銳的門鈴聲在清冷的早晨顯得無比刺耳,持續了近十分鐘的噪音卻遲遲不肯停歇。 

  爬了爬微亂的發,赫斯洛狂按著門鈴卻始終沒人來應門,他極度不耐地克制著情緒,逼自己不要因一時衝動而直接踢開那扇不怎麼牢靠的大門。 

  「搞什麼,難道都沒人在嗎?」 

  攢緊了眉頭,他正打算再來一波魔音攻擊,二樓卻傳來刷地開窗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要死了!是誰在給我亂按電鈴?」一名顯然是被噪音吵醒的中南美裔女子,穿著睡袍、頂著滿頭蓬蓬亂髮從窗戶探出頭來,沒好氣地罵道。 

  「抱歉!請問藍璃是住在這兒沒錯吧?」好不容易有人回應,他急急問道。 

  「你找藍?」睡眼朦朧中總算看清了「肇事者」的樣貌,竟是個不折不扣的性格酷哥,女子稍稍消氣,卻又好奇了起來。 

  「她在嗎?」赫斯洛全副心神都記掛在藍璃身上了。 

  「藍回台灣去啦,你不知道嗎?」 

  「回台灣?!什麼時候的事?!」瞪大了眼,他不由得愣住。 

  「就上禮拜啊,她生氣的說要丟下什麼爛男人,準備回去參加婚禮……」 

  「婚禮?!」他難以接受地爆吼出聲。 

  這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是青天霹靂! 

  藍璃居然跑回台灣去了! 

  她竟然要結、婚、了! 

  可新郎卻該死的不是他?!這怎麼可以! 

  她居然就這麼狠心丟下他,連個認錯贖罪的機會都不給他。 

  「不行!她怎麼能一氣之下就隨隨便便跑去跟別人結婚!」赫斯洛緊握著雙拳,力氣大得差點沒將手中花束擰爛。 

  他絕對不允許她這麼衝動就和某個該死的野男人步入禮堂,因為,那是他才有的權力與義務啊!  

  那名好夢正酣卻被他鴨霸吵醒、話才講到一半又被打斷的女子,不滿的目光投向自顧自碎碎念的帥哥,瞧對方一臉受到打擊的模樣,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狡笑。「原來,惹火藍的人就是你啊?我看你還是死心吧!人家都被你欺負得回台灣去了,我記得婚禮好像就在兩、三天後舉行──」 

  「兩、三天後?!」錯愕地驚喊一聲,赫斯洛甩下手中的花,一刻也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地離去。 

  看著還來不及聽完自己的話就飛也似地疾速奔離,還差點在結霜的行人穿越道上野狼狽滑倒的魯男子,女子露出個抹惡作劇得逞的笑。 

  「哼!誰要你打擾我的好眠?就算是帥哥也不可原諒!」  

  至於那可能引發的小小誤會…… 

  「嘖,真可惜不能跟過去看好戲!藍,接下來你就自己解決吧!」 

  打了個呵欠,她要繼續去睡回籠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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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要去台灣?!你現下人已經在機場了?!」 

  人來人往的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赫斯洛緊蹙著眉將手中行動電話拿得遠遠的,但依舊能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柯特錯愕的大吼。 

  「這個時候你去台灣幹麼?接下來的工作呢?你的進度呢?」對於鬼才設計師的任性要求,柯特已然呈現抓狂狀態。 

  「閉嘴,柯特。」 

  只見他習以為常地撇了撇唇,對著電話冷冷吐出這麼一句,「我是為了去找我的繆思女神,相信你也不會希望見到下一季工作進度延宕吧?」 

  瞧,多麼名正言順的理由啊! 

  鬼才設計師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卻讓電話那頭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繆思女神?即使如此也不用千里迢迢飛到台灣找吧?」柯特無力地哀叫著,「全紐約女人這麼多,看你赫大設計師喜歡誰,再不然街頭隨便捉一個順眼的也成啊!」 

  「可偏偏我喜歡的人在台灣!」這回,他倒是很乾脆地說了。 

  「呃,你喜歡的?」柯特愣住。 

  「沒錯,說來說去還不是你惹的禍?璃被氣得跑回台灣了,我當然要去把她追回來,向她道歉!記得到時候你也要好好向人家賠不是,知道嗎?」他說得理所當然,電話那頭的好友卻聽得驚奇連連。 

  道歉?賠不是? 

  這這這這──這些話是從狂妄任性、又自我到不行的鬼才設計師口中說出的嗎? 

  柯特啞口無言,大張的嘴巴已經足以塞下一顆鹵蛋了。 

  「呃,可是藍小姐的工作不是已經完成了嗎?」回過神來,他訥訥地問,不明自赫斯洛幹麼還要專程追去台灣。 

  「哼,這一季的工作完成,還有下一季的啊!」頻頻看著腕上的表,他不客氣地嗤了聲。 

  「下一季?!你還要再讓她當你的繆思?」柯特再次訝然。 

  畢竟鬼才設計師過去從不延用繆思女神,每季必定更換新血,可這回他竟對一個女人如此執著,還不遠千里地追人追到台灣去? 

  「當然,也許不只下一季,下下…季也可以……」想起心愛人兒多變的風貌與神采,赫斯洛不禁放柔了語氣。 

  「斯洛,你該不會真愛上那女人了吧?」柯特恍然大悟地叫道,更讓他意外的是,赫斯洛竟也毫不遲疑地大方承認了。 

  「當然!要不是你出來搞破壞,我和璃早就恩恩愛愛、永浴愛河了。」 

  聽聽,他說這話的口氣多不滿、多切牙切齒,也多記恨哪!教電話那頭的柯特只能嘿嘿乾笑著。 

  「呃、那個、既然你都特地打電話來報備了,身為朋友的我也只能祝福你;你就好好地、專心地去台灣追回藍小姐吧!一路順風啊!」見風轉舵向來是他的強項,柯特討好地說。 

  「那剩下的事怎麼辦?你處理?」他瞇著眼語帶威脅地問。 

  他指的自然是前女友凱莎琳夥同助理安祖盜竊他設計稿的行為,為了徹底杜絕諸類惡行,未來免不了有一場官司要打。 

  「當然當然,那些繁雜瑣事就交給我來解決,你忙你的就好。」含淚拍胸脯掛保證,為了讓鬼才設計師能專心追妻,未來還能有個全職繆思女神確保他靈感源源不絕,這交易怎麼想怎麼划算,柯特豁出去了。 

  「很好,順便請人幫我調查一下藍璃幾天後婚禮的地點,我該上飛機了,要是我下飛機時還找不出來,哼哼哼……」 

  膽敢破壞他姻緣的傢伙就好死了! 
第十章

 這是一場盛大而隆重的婚禮。 

  純白色的百合與玫瑰花籃圍繞四周,教堂內一片喜氣洋洋的粉色氣球,佈置出如夢似幻的婚禮場景。 

  華美而慎重的聖壇前,滿頭白髮的老牧師正緩緩進行著宮古以來的神聖儀式。 

  「方曉伊芳,你是否願意嫁給紀漢武為妻,一生忠誠、相互扶持……」 

  在眾人的殷殷期 下,老牧師才剛開口說著證婚誓辭,話卻被猛然給人 開的禮堂大門及隨後闖入的男子打斷。 

  「我──反──對──」漾著奇怪腔調的中文迴盪在偌大的禮堂。 

  只見那名身材高碩懾人、一身黑衣的男人,罔顧場外人員攔阻,就這麼硬生生地闖了進來,一路上不知引起多少人的錯愕與驚呼,他卻毫不理會,一雙炯亮燃焰的褐色眼瞳急切地尋找著聖壇前的新娘。 

  「搞什麼?」 

  今日的正牌男主角──也就是新郎倌紀漢武,瞇起黑眸瞪著這不請自來的囂張男子,暗自盤算著該不該當場喝令手下把對方拖出去好好「關切」一下。 

  聖壇前的老牧師面對這突發的狀況,一臉怔愕的訥訥回道︰「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還沒進行到那個階段……」 

  「不管到什麼階段,我說不能嫁就是不能嫁!」試圖衝上前去掀開新娘的純白頭紗,卻教身旁突然冒出來的一干壯漢給團團圍住,男人洋腔洋調、狂妄不減的宣言,惹來賓客們一陣私語與臆測。 

  只是,當他的褐眸對上聖壇上的新娘時── 

  「 ,先生,你哪位?」 

  清甜卻陌生的女性嗓言,緩緩自純白頭紗下響起。 

  眨眨疑惑的美眸,今日的新娘子方曉伊芳嚴重懷疑,這傢伙該不會是她那三個戀妹成狂的哥哥請來鬧場搞破壞的演員吧! 

  「嗄?你又是誰?」 

  聽見陌生的聲音,赫斯洛也同樣一臉懷疑地瞪著對方,理直氣壯的狂傲態度,絲毫不因自個兒鬧出的一連串風波而感到愧疚。 

  可沒過幾秒,他又猛然驚覺且氣急敗壞的爆出虧聲低吼,「該死,不會是跑錯場了吧?」 

  此話一出,原本氣氛凝重的賓客們紛紛跌下椅子,一旁親友擦冷汗的擦冷汗、翻白眼的翻白眼。 

  「什麼啊?原來是鬧錯場了!」 

  嗟,未免太烏龍了吧? 

  就在大夥一陣歎息兼笑話的同時,伴娘團中突然傳出一聲詫異的驚呼── 

  「赫斯洛?!」  

  瞪著教堂中央那名掀起軒然大波的男人,藍璃驚訝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剛才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前來鬧場的赫斯洛就被方氏精武門的弟子團團圍住,可她怎麼也沒料到會在這兒見到他! 

  他不是應該在紐約嗎?怎麼會到台灣來了?  

  還這麼碰巧地闖入她好友的婚禮! 

  「璃,原來你在這兒!」 

  原以為錯過而焦躁不安的赫斯洛,在聽聞這天籟般的呼喚後,欣喜萬分地看著他朝思暮想的人兒。 

  「璃你認識他?」這會兒,聖壇上的准新娘方曉伊芳有些明白了。 

  「呃、對不起,他是我的朋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你們婚禮請繼續,我這就帶他離開!」 

  尷尬地提起裙擺,她一邊向準新人及賓客們道歉賠不是,一邊拖著顯然是開心過頭的赫斯洛速速退場。 

  天,她這輩子還沒有這麼丟臉過! 

  這男人鬧出這場糗事─,最好有個絕妙理由可以解釋,不然,她定不會輕易饒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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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斯洛!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將丟人現眼的搗亂男人拖到外頭,藍璃深深吸了口氣,這才以英語危險地開了口。 

  今天是她大學同窗四年好友曉伊芳結婚的日子,這男人居然在這麼隆重的儀式中跑來攪局鬧笑話,真是把她的臉都丟光了! 

  「對不起嘛!我以為今天這場婚禮的主角是你啊!」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赫斯洛好無辜、好委屈的低喊。 

  他低垂著頭,垮下了肩的模樣,害她想罵也不忍心罵退場門了。 

  「我?你怎麼會有這麼天才的想法?」 

  他這傢伙是哪條神經接錯線,以為她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男人並拐進禮堂? 

  他未免也太瞧得起她了吧! 

  「就你室友說的啊……」 

  那個混蛋加三級的惡劣女人,居然敢誆他! 

  害他急急忙忙飛來台灣,生怕遲了一步藍璃就要嫁作他人婦,自己肯定會遺憾終生,誰曉得全是一場騙局,害他出了大糗不說,還把璃璃氣成這樣……自己都還來不及為之前的事道歉,眼下又惹她生氣,真是前途多難啊! 

  赫斯洛在心底哀怨地想著,一旁的藍璃同樣也陷入怔愣中。 

  「迪娜說的?她明明知道我是回來參加朋友的婚禮啊!」她疑惑地開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戳戳身旁的他又問︰「喂,赫斯洛,你是不是那裡得罪了迪娜,她才會故意整你?」 

  唯一的可能也只有這個了,依迪娜的性子,肯定是受了赫斯洛什麼氣,才會這樣壞心地待他。 

  「可惡,我不過是一大早吵醒了她!」 

  那女人居然這樣回敬他,真是太卑劣了! 

  「吵醒她?」迪娜的起床氣向來讓人不敢領教,她不由得頭疼地支手撫額。「難怪她會這樣惡整你了,你沒事怎麼會吵到她呢?」 

  赫斯洛和對方又沒見過面,怎麼會…… 

  一想到這兒,她猛然看向他。 

  「你到過我住的地方?」她問。 

  「對啊,因為我急著想找你,誰知道你竟然不告而別,一聲不響的就回台灣,加上那女人誆我說你要結婚了,我才會馬不停蹄地追過來阻止啊!」他一臉無奈地歎息,俊顏上透著淡淡的疲憊。 

  「誰教你這麼好騙,那樣的謊話你也信?」瞧他一副睡眠不足、過度勞累的樣子,雖然有些於心不忍,藍璃還是忍不住念他幾句。 

  可他卻一臉理直氣壯的反駁,「我一聽到你要嫁給別的男人,腦子都快炸了,哪有能力判斷她究竟是在耍我還是真的!」 

  「就、就算我真要嫁人了,關你什麼事?你緊張個什麼勁?」她瞥開眼故意哼道。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你是我的繆思女神,我當然要來帶你回去。」 

  「繆思女神?!」瞪大了美眸,她心頭微微泛起酸澀。 

  說來說去,這男人關心的還是這個! 

  在他眼裡?自己終究和過去那些來來去去的繆思女神一樣,不過是他一時新鮮靈感的來源,一旦失去了價值就會被拋諸腦後,像本看過即丟的雜誌。 

  「鬼才設計師要找繆思女神,相信會有很多女人前仆後繼地報名,你大可去找個更好的,何必特地追到台灣來?」她賭氣地哼了聲。 

  「更好的?可是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從今以後,我只要你一個人當我的專屬繆思!」 

  赫斯洛緊攢著眉,鴨霸又專制到極點的發言,教她心跳突然亂了節奏,原本冷淡的俏顏也悄悄染上粉色的雲彩。 

  他說,他只要她一個人…… 

  她覺得自己心兒怦怦疾跳,臉頰也發燙得厲害,可他卻像是嫌不夠似地,再度發表他驚人的宣言── 

  「再說,娶老婆可是件大事,我才不會隨隨便便找個女人葬送下半輩子!」他雙手叉腰,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娶、娶老婆?」 

  這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啊? 

  瞪著語出驚人的赫斯洛,藍璃雙頰爆紅,一時間卻說不出話。 

  「不然你以為我幹麼要日夜兼程、千里迢迢從美國追來台灣,只為了挽回你的心?」俊顏猛地湊近了她,赫斯洛專注嚴肅的神情,教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緊。 

  他──這是在跟她求婚嗎? 

  他跋扈狂妄的宣言,一字一句深深敲進她的心坎,讓她感到困窘,心底卻又升起一股甜膩醉人的喜悅與滿足。 

  芳心紛亂地瞪著眼前的男人,她向來冷靜敏銳的腦袋突然像是電腦當機般,變得不靈光了起來。 

  「幸好你不是真的要嫁人了,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向那票親戚們交代呢!」像是鬆了一口氣說道,赫斯洛將頭輕抵在她額間,沉沉笑著。 

  「你的親戚?」她疑惑地瞇起美眸。 

  「是啊,自從上回和我表妹伊芳娃見過面,那個媲美八卦廣播網的女人早將我們的事傳給各家親戚知道了。雖然我媽是美國人,作風比較開明,但爸爸那邊還是遵循中國道統,希望我能在中國新年前,風風光光將女朋友帶回老家和大家見見面、認識認識,萬一你一氣之下跟別的男人跑了,要我怎麼回去跟老人家解釋?」大大歎了一口氣,他的語氣聽似無奈,卻又多了份竊喜。 

  「你、你的親戚都知道我們的事了?」羞窘地紅透了一張俏臉,她驚訝不已的低呼。 

  「嗯哼!這樣說起來,你也應該對我負起責任不是嗎?始亂終棄可是不好的行為喔!」懷抱著心愛的佳人,他猖狂地笑著。 

  這番話聽在她耳中,活像是寵物店門口常常掛著的「愛它就要好好照顧它,不可任意棄養喲!」的愛心標語,不禁讓她哭笑不得。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不肯相信我,我又怎麼會一氣之下悄悄回台灣!」想起先前蒙受的不白之冤,她心中一把怒火就熊熊冒了上來。 

  「你和柯特不都懷疑我剽竊創意嗎?像我這樣的女人,你真敢追、真敢娶?」負氣地一把推開他,藍璃忍不住澀然地說道。 

  她倏然冷漠的神情教赫斯洛在心底暗叫聲糟,悄悄捏了把冷汗。 

  「璃,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盜圖的安祖和背後指使的凱莎琳,現下都已罪證確鑿,柯特那邊也已經將此事訴諸法律了。」他娓娓向她道出事件的真相與後續發展。 

  當時沒有選擇站在她身邊,他心底是感到歉疚的。 

  尤其在柯特查明真相、揪出禍首安祖時,他對藍璃的歉意就如排山倒海般滾滾而來,幾乎淹沒了他、令他窒息! 

  畢竟藍璃早已告訴他安祖與凱莎琳之間的曖昧,可他卻沒在第一時間相信她,反而因過去的傷痛而遲疑了…… 

  這個錯誤不但傷了她的心,也讓他自己嘗到了苦果。 

  「對不起,璃,請你原諒我!」微微退開身、他毅然朝她做出九十度鞠躬並道歉,這情景著實令她傻眼了。 

  赫斯洛誠意十足的表現,果真讓佳人稍稍心軟了,可嘴上卻仍賭氣地輕哼著,「這下子,柯特恐怕會很傷腦筋。」 

  「柯特?又關他什麼事了?」瞇起褐眸,赫斯洛一臉不解卻警覺地問。 

  柯特那小子該不會趁他不注意,也想染指他親愛的璃璃吧? 

  「喂,你想到哪兒去了?」輕捶他胸口一記,藍璃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 

  這男人簡直是佔有慾過強、任性又孩子氣的極致範例,竟連這麼件小事都會想歪!  

  「我是說,你丟下工作私自跑到台灣來找我,柯特不會被氣瘋嗎?」想起總是被赫斯洛氣得跳腳的倒楣的柯特,她還是有些同情的。 

  「嘿,那傢伙高興都來不及了,哪會生氣?」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悠哉地說道。 

  「喔?你怎麼會這麼篤定?」她十分懷疑地瞟了他一眼。 

  「咳!因為我早向他報備過,我這趟台灣行,是要將下一季、下下季、和未來每一季繆思女神給拐回紐約的,他聽了當然舉雙手雙腳贊成;話說回來,璃璃你千萬別辜負人家的真心期盼啊!」他毫不客氣地大聲宣佈,對自己的計劃與事前安排感到頗為自豪。 

  「什麼?!赫斯洛你居然到處亂放話!」 

  除了親友團?他居然連柯特那邊都說了! 

  這男人未免太惡霸了吧? 

  竟然來先聲奪人這招,要她以後回紐約怎麼有臉見人啊? 

  「沒辦法,為了我往後的福祉著想,略施小技也是應該的。」 

  想他鬼才設計師的腦袋可不只運用在工作上,就連追愛也要先聲奪人、拔得頭籌才成!  

  得意地伸長手臂緊緊摟住眼前又羞又惱的可人兒,赫斯洛以鼻尖輕嗅著她香馥的頸項,享受佳人在懷的喜悅與滿足。 

  「別以為道個歉我就會原諒你,我可是還在生氣喔!」微惱地推推他高壯的身子,她輕哼道。 

  「璃,別這樣嘛!其實你心裡早就不怪我了吧?」倒是赫斯洛一改先前致歉時的正經嚴肅,朝她眨眨眼,自信滿滿地說。 

  「誰、誰會這麼輕易饒過你!」羞惱地瞪著他,藍璃沒好氣地嗔著。 

  「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不原諒我,就不會一直戴著這個了。」溫柔地執起她的左手,他帶著極富魅力的微笑緩緩俯下體,親吻上藍璃纖白皓腕間的那條銀色手鏈。 

  「我、我只是因為它很貴,隨隨便便丟掉太浪費了,所以才……」又羞又窘地急急辯解著,她難得心虛了起來。 

  同樣的情景再度上演,過去溫馨甜蜜的畫面一一閃過腦海,讓她胸口一陣悸動,更多的,是分別多日的思念與嗔怨。 

  「你今天這一身打扮,真是太迷人了。」  

  眼見佳人已然心軟,赫斯洛不敢鬆懈地趁勝追擊,透著欣賞與迷戀的褐眸緩緩掃過她一身清泉般湛藍的伴娘禮服。 

  水漾的色澤襯得她一身肌膚更加柔嫩白皙,稱身的剪裁更是完美地勾勒出她 纖合度的姣好身材,裙擺垂墜曳地的蓬蓬薄紗,更是為她增添一股清新浪漫的小女人氣息。 

  赫斯洛忍不住在心底偷偷幻想,藍璃這迷人的俏麗模樣若是出現下他和她的浪漫婚禮上,他和她的新婚之夜…… 

  嘶……不行!  

  腦海中的想像畫面太誘人、太美好,害他口水差點流下來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 

  沒察覺他腦中一片紛飛綺思,不然藍璃絕不會讓他好過,她只是微赧地輕斥了聲,語氣卻已軟化。 

  可惡!這男人就會來這一招,害她想不心軟都不成! 

  可她這微紅靚顏、軋澀難言的羞赧模樣,看在赫斯洛眼底,簡直是俏麗誘人到不行,害他此時此刻只想傾身吻上她紅灩灩的惑人唇兒,狠狠蹂躪這教他思之欲狂的可人兒!  

  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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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烈的吻,夾雜了迫切的思念與渴望,在膠合的唇瓣中極力尋求著歸屬與溫暖,他們互相索求、也無私地付出,彷彿想用深深的一吻來彌補這些日子的分離、傾訴彼此的相思依戀。 

  「璃姊,你在哪兒?新娘要丟捧花……啊!」 

  不識相的呼喚在此時響起,打斷了情人間燃起的熊熊烈火,赫斯洛沒好氣地啐了聲,依依不捨地放開懷中香軟誘人的藍璃。 

  「搞什麼!沒看到我們正在『忙』嗎?」他用怪腔怪調的中文凶巴巴地回道。 

  他微微瞇起的褐眸朝聲音來源狠狠一瞪,目光之危險,讓同樣穿著伴娘禮服的小女生原本因為看了「不該看的畫面」而羞紅的臉兒,頓時嚇白幾分。 

  「呃,對、對不起!因為新娘子要丟捧花了,曉伊芳姊要我來找璃姊……」小女生可憐兮兮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藍璃求援。 

  「沒事的,小清,你先過去吧!赫斯洛,你別欺負人家。」微紅著俏臉兒,她沒好氣地暗踢他一腳。 

  這男人真是囂張成性了,連個小女生也恐嚇,還好意思理直氣壯的說什麼他們正在「忙」,簡直是教壞小孩! 

  「我哪有欺負她?誰知道她那麼不禁嚇,怎麼能怪我?」碎碎念又死不認帳,他撇撇嘴耍無賴,思緒轉了轉很快又興奮了起來。 

  「璃,在婚禮上接到新娘捧花,就會成為下一個踏入禮堂的人對吧?」他語氣亢奮、眼綻精光,期待地問道。 

  「是有這麼一說……」 

  「那我們還等什麼?!」 

  來不及弄清他究竟在興奮個什麼勁,藍璃纖細的皓腕已被他一把扯住,大步朝教堂華麗的拱形大門奔去。 

  「喂,赫斯洛,你在幹什麼?」 

  她提著裙擺有些吃力地跟在他身後,似是察覺了她行動不便,赫斯洛索性健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 

  「快,遲了就不好了!」他迫不及待地說著。 

  身高體壯就有這個好處,即使懷中抱著佳人,他依舊健步如飛,直往陽光燦燦的教堂大門邁進。 

  啊啊──光明美好的未來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赫斯洛一臉陶醉地想著,腳步更加堅定。 

  「赫斯洛,你快放我下來啊!」 

  既羞又惱地捶著緊抱自己不放的男人,藍璃紅透了雙頰,已經聽見另一頭傳來眾人的歡笑與呼聲,看樣子好友曉伊芳的婚禮已經完成,現下大夥兒都聚在門口等著新娘丟捧花了。 

  而他們這副曖昧的模樣,若是讓其他人瞧見,豈不是羞死人了?! 

  她可不可以不要這麼丟臉地被他一路抱過去啊! 

  「啊,趕上了趕上了!新娘要丟捧花了!」 

  根本來不及阻止,藍璃已絕望地發現自己被這個魯莽的男人給抱著站上了長長的白色台階,穿著一身自紗的好友方曉伊芳正了然帶笑地望著她,隨即丟出了手中粉紅色的花束。 

  「快接!璃璃──快!」 

  「咦?赫斯洛你幹什麼──呀!」  

  混亂中,她只覺得自個兒腰身一緊,旋即整個人被他給高高舉起,在他興奮的催促下,她一抬首就瞧見一團粉嫩物體猛地朝自己飛來,她直覺下意識地伸手一抓── 

  「啊……」眾家女子扼腕地歎息。 

  「幹得好,璃璃!你搶到捧花了!」一票失意的曠男怨女中,唯有赫斯洛興奮地歡呼,抱著懷中佳人轉圈。 

  被他擁在懷裡轉圈圈的藍璃,只覺得今天將會成為她生命中最丟人的一頁,完全沒有勇氣把臉從捧花中抬起。 

  「嘩……居然還有這招!」有人不甘心地含淚咬手帕。 

  「這也未免太拚命了吧?」有人甘敗下風地頻頻搖首,決定回家再練練。 

  總結一句──為搶捧花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只能說敗給這對男女了! 

  「這會不會太卑鄙了點?」一旁,傳來一道男人沒好氣的嗤聲。 

  這根本是耍賤招吧!太過份了! 

  一名衣著時尚耀眼的長髮美男,俊眸迸射出濃濃妒意,直瞪著赫斯洛和藍璃手上那束粉紅色玫瑰捧花,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 

  她尷尬萬分地偷覷了眼對方,這才發現原來是苦追好友夏濃也多時,卻遲遲等不到佳人點頭下嫁的可憐男人元鈞,虧他還是紅遍全亞洲的超級名模呢,卻連連敗在濃也搶頭條、追新聞的熱情下,種種事跡連遠在紐約的她都時有耳聞。 

  看樣子元鈞今日對她手中這束新娘捧花也是志在必得的決心,不料卻輸在赫斯洛耍詐的手段上,瞧那張俊美無儔的容顏,此刻正泛起無比怨懟的敵意,她深深覺得對不起人家…… 

  「元鈞,你少亂說話!」俊美男子身旁,綁著長長馬尾的女人暗賞了他一記拐子,這女人正是藍璃大學同窗四年的死黨夏濃也,也是擄獲超人氣男模的心的女主角。 

  「不賴嘛,璃!下一個新娘應該就是你嘍?」管好了自家男人,夏濃也開心地向她道賀,明亮水眸有意無意瞟向依舊緊抱佳人不放的赫斯洛,唇畔隱隱竊笑。 

  「濃也,我並不是……」聽聞好友大方的祝福,藍璃紅著俏顏勉強自捧花中抬首,才想說些什麼,話卻立即被人打斷。 

  「呵呵呵,到時候煩請撥冗來參加婚禮啊!」赫斯洛得意地暢笑著,還用他不甚標準的中文開心回覆眾人的驚喜與祝福。 

  聞言,認識藍璃的人都對她投以祝福的眼光。 

  「真的嗎?真是恭喜呀,璃!」 

  「不,我沒有……」才剛開口,她的話又教人給截去。 

  「不客氣不客氣,我們一定會盡快訂好婚期通知大家。」像個准新郎倌,赫斯洛煞有其事地宣佈。 

  「赫、斯、洛!你這張嘴除了搶我的話,就沒別的事好做了嗎?」氣惱地瞪著他,藍璃凶道。 

  這男人能不能安靜點讓她把話說完啊? 

  老出來鬧場打岔,拚命造成旁人的誤會,他是太閒沒事幹了嗎? 

  「要我做點別的事?」 

  搔搔下巴,他揚起一道濃眉,瞟了眼臉兒酡紅、顯然是羞惱到極點的心上人,他突然壞壞地揚起唇角,笑得像頭大野野狼似地。 

  「既然璃璃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嘍!」 

  「赫、赫斯洛,你又想幹麼了?」 

  「嘴巴除了吃飯說話,當然就只剩另一個用途了……」他一臉饞樣地舔舔唇,帥氣俊顏緩緩、緩緩地靠近誘人可口的藍璃。 

  「你……唔!」  

  才想開口警告,她接下來的話卻全教他給截去,他滾燙的唇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覆上了她的。 

  可惡!又來這招,以為這樣她就拿他沒轍了嗎? 

  哼,別太小看她了! 

  踮起足尖,一把扯住他微敞的衣領,她鼓起勇氣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火辣辣的熱吻。 

  她這突如其來的大膽示愛令赫斯洛挑高濃眉,一開始的詫異很快就化為唇畔的笑,不甘示弱地回敬佳人難得投懷送抱的美意。 

  這一刻,天地間彷彿就只剩下他倆。 

  一切是那麼的溫馨甜美,雲淡,風輕。 

  「那兩個人會不會太喧賓奪主了點?!」 

  站在教堂前的白色台階上,新郎倌紀漢武瞪著不遠處旁若無人吻得火熱的情侶大皺其眉,連語氣都有些酸酸的。 

  今天明明是他和親親曉伊芳的福祉婚禮耶,可是鋒頭怎麼全教新娘的手帕交給搶去了? 

  「很讓人不甘心濃?」一旁的新婚妻子方曉伊芳美眸轉了轉,唇角漾著誘惑的笑,緩緩瞟向他。 

  「哼!輸人不輸陣,怎麼能讓人給比下去?」 

  收到小妻子的暗示,紀漢武笑得無比自信又帥氣,一把摟過她的纖腰,決定和那對太搶鋒頭的情侶拚了。 

  白色教堂前,暖冬耀眼的陽光彷彿是上天的祝福,灑落在一對對相愛的情人身上,為他們驅走了寒冷,也溫暖了一顆顆誠摯的心。 

  台階上,穿著白紗的新人福祉擁吻。 

  人群中,相依的情侶也在彼此的懷抱中,找到了真愛的歸屬!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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