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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上酷哥 作者: 劉芝妏(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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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上酷哥 by 劉芝妏

【內容簡介】

好個英雄不救美的男子,
他那冷酷不帶一絲表情的模樣,
讓她決定揮別無聊的日子和他"杠"上了,
知道他在道館教授跆拳道和柔道,她決定--

和他學功夫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可想不到這可惡的大冰塊竟只教她蹲馬步,
害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拳打腳踢";
不小心用碎磚塊砸掉他的"大門牙",
遂要求請他吃飯以示賠罪,但不料--
卻被他出其不意的奪去初吻......

真不知道這只"小花豹"在想什麼?
除了愛闖空門,也愛蹺課--
繳了大筆學費也不見她來道館幾次,
看到她狼狽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的心竟會愈抽愈緊;聽到她回鄉下相親,
他的心沉下谷底,他要她知道--
除了他,她不能和別的男人共譜戀曲......

  

1

哼,實在是有夠混帳的了!!

古 握得死緊的小拳頭貼在身體兩側,大半的心思全都投注在眼前的不家伙身上,可是她有些心有不甘的用眼角瞪視著晴空碧映的藍天白雲。

真他叉叉的該死!今天的天空為什麼要那麼的藍。白雲為什麼要那麼的白?是不是她受難,它高興,所以,顏色才會那麼、那麼、那麼的鮮艷刺目?

"哼哼,怎麼不逃了。"

聽到這混合著得意與奸笑的揶揄,古 倏地緊閉住腦子里的咒罵,不到一秒鐘,早已發白的臉色更顯透明了。

眼看著危機一步一步朝著自己逼近,那張猙獰的臉孔愈來愈嚇人,古 的手腳僵直著。

就像個捕捉到獵物的獵人般,他朝古 露出森冷駭人的一口尖牙,遍洒在四周的驕陽光芒霎時被陰森茫霧給取代了。

"沒轍了吧!"獵人又出言撩撥著她的膽怯。

緊憋住驚慌,古 索性發出一聲尖叫,閃頭就將手中的木板狠狠的揮向那混蛋的腦袋。

" 啦,"木板擊中目標的破裂聲總算讓她的心定了一些。

哼!砸你個滿頭血來,看你還敢不敢囂張,還敢不敢橫行霸道、為非作歹、生靈涂炭......腦下里邊擠出指控,古 邊小心翼翼的定睛望去......My

God!這......是......怎麼一回事。

"哈,哈,哈哈......"那混蛋笑得更起勁了。

這不家伙有練過鐵頭功嗎?

見那塊被她視為絕佳武器的木板,結結實實的砸上這混蛋的腦袋瓜后,竟然很孬種的四分五裂,然后就宣告解體的散落一地,古瞠目給舌的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眼珠子僵在眼眶里,心里是失望得徹底。

"你不要拿這種小兒科的東西來侮辱我的頭行嗎?嗯。"他這句具威脅的話中摻著輕鄙,滑溜的眼神直瞟著她,而最讓古全身泛起了雞皮疙瘩的,是他后面那個故意將尾音拖得長長的"嗯",聽起來......實在是有夠惡心與暖味的。

"還有沒有?"他得寸進尺、滿臉好笑的又靠近了些,"有什麼武器盡管拿出來呀!否則,就該輪到我出手嘍!"

"你......不準再過來了。"倏然發慌的眼神,在接触到對方掛在嘴角的那抹邪惡又得意的奸笑后,古 更是心驚膽跳的猛吞著口水。

喔噢,這下子慘了!不管今天的天氣好到何種程度,她古 鐵定是沒什麼好下場了。

或許會被人狠狠的揍一頓,也或許會被人踢個幾腳,再或許是被人划個幾刀,但最可能的是......瞧著對方眼神中新燃起的一簇詭譎的光芒,古的口水吞得可急了。

完了,真的是完了,她第一次完完全全感受到什麼叫做手腳發軟、死路一條,她敢拿身上所有的鈔票賭,現在這家伙腦袋上所浮起來的恐怖的念頭,肯定就是色欲加暴力的結合體。

他想要劫色!

想到明天報紙上小小的一個角落會報導著有個可憐的女人被奸殺了,而那受害者名字就是她古

的大名......心神紊亂的想到結果,古微抖起身子。一顆顆豆大又冰涼的汗珠全在這個時候不約而同的擠出毛細孔,迅速的染濕了她身背的棉衫。

但是,在面臨脫水之際,另一個念頭又竄了上來。

真是豈有此理,這混蛋真的是欺人太甚了,看他那副她已經是只籠子里的小龜鳥的樣子,古 心中的不滿倏然間竟壓過了恐懼。

難道他沒有聽過一句話嗎?狗急了也會跳墻,何況是她這只不畏虎的小花豹,哼,火氣一揚,剛剛溜掉的膽子在一剎那間全都回來了,猛地旋過身,古動作飛快的俯身,地上撿起剛剛由眼角瞧見的那方靜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俐落身手往前砸去。

雖然身體的確是在打著顫意,但古 仍擺出一副女人可不是好欺負的凶狠模樣。

"我就不相信你真是超人,打都打不死,姑娘可也不是好惹的,看我的......咦......呀......"

隨著嘴里吐出來的怪音調,古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凶器,一雙平日堪謂精靈慧黠的麗眸跳動幾下后,便像兩顆玻璃珠子似的跳出悸動不已的眼眶,滴溜溜的滾落在地上鬧著場,倒楣的是,它們滾到了那混帳的腳邊,須臾便被他伸出來的腳踩了個稀巴爛。

"拜托你好不好?拿這種爛東西打我?傳出去我的面子要擺哪里。"又似嘆氣又似譏諷,那混帳家伙猛往肚子里吸氣。

而古 也是拚命的在吸著大氣。誰會想到竟然發生這麼烏龍的事,被她緊握一在手上的攻擊武器竟是一塊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破爛保麗龍板!

嗚......天要亡她也!盡管是時勢緊張得不容她分神,但古 還是忍不住的咳聲嘆氣了起來,且一個不小心,竟然被一口氣給嗆到了。

"咳、咳、咳......"怎麼回事。難不成人若是沾上了霉氣,連呼吸都會窒住了?!

"好啦,你就別......"

一聽到對方又發出狼聲,縱使是萬念俱灰,古仍強提起精神,扞衛著自己瀕臨危險的貞操與性命,"喂,你給我站在那里,不準過來。你這男的真是不要臉,你是看我好欺負是不是?哼!"

"怎麼,我就是看你好欺負,我就是故意要欺負你,不服氣呀?扁我呀!"擺明了就是鄙視她的還擊能力,那長相邪里邪氣的惡人不但嘴角的好笑又大又燦爛的綻放著,一只讓人見了就想發笑的青蛙型粗腿,還虎虎生風的抬起,看也不看的就順腳放到旁邊的大紙箱上,像得了病似的抖啊抖的。

而紙箱只忍受了他不到三祕鐘的變態摧殘,便軟趴趴的扁倒在地。就像古 那股易聚也易散的愚蠢義勇。

笨蛋、笨蛋、笨蛋,古這個大笨蛋......她在心里不住的咒罵著自己的白痴行為,早知道會搞成現在這種狗熊樣,剛剛就應該有腦子一點,別那麼好心去做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善心人士了。還什麼好心會有好報呢,老天爺隨口唬唬那些善男信女的場面話,自己竟笨到相信!

肚子里嘀咕著,她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好大一步,意圖明顯的打算跟那個混帳扯開一點。

"現在可好啦,佳人有難,可是換誰來搭救我這個善心人士。"嘴里念念有辭著,古 的眼珠子卻轉得像柏青哥機一樣的快速又靈活。

后路呢?后路到底是在哪里?!

"怎麼,那麼快就怕了?"那混帳的腳微微的向她跟進了一步,不算很大的一步,但是威脅性卻呈倍數成長,而且盯著她的眼底有著沉浸在貓捉老鼠的游戲里的閃亮光輝,"你剛剛不是很不服氣嗎?來啊,我就站在這里讓你扁呢!"他繼續用話撩撥著她又懼又氣的渾沌思緒。

怵目驚心的暗抽了口氣,目露敵光的瞪著對方,古有滿肚子火,她實在是很想不顧一切的沖上前,撕掉他那張肆無忌憚的得意大臉,但是......她還是挺怕死的。

沒見過這世界有像她這麼白痴到極點的女人,無聊至極的盡做些什麼見義勇為的狗屁蠢事,卻笨得連后路也不曉得給自己留一條,然后才知道慘了。

雖然她心知肚明清楚自己不該怨天載道的遷怒他人,因為這是她自找的麻煩,只是,這回可真是玩完了,早八百年前她就該聰明的覺悟到這一點。

但是她回回都只是逞著一時的愚勇,活像個到處亂伸張正義的呆子一樣。

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好了,當她像只被拖鞋追捕趕殺的蟑螂四下逃竄時,卻好死不死的沖進這條死巷子......

慢著,慢著!!

她想到了讓她陷入這麼凄慘絕望光景的罪魁禍首......才那麼幾秒的光景,古略嫌稍塌了些的鼻梁已經因為充斥著百分之百的怨嗔,與百分之兩百的憤怒而更挺直了起來,連平日遮遮掩掩的兩個呼吸孔也隨之擴張、放大了起來。

縱使是她本身犯了千錯萬錯,可這輛停在巷道中占去了所有寬度,且又氣派得讓人見了就眼紅的豪華轎車絕對脫不了干系。

它就這麼停在巷道中間,斷了她的后路,害她只能眼巴巴的瞧著車子另一端寬敞的巷道,眼淚跟口水和著往肚里流。

"都是你這天殺的鬼車子,有四個圈圈就很了不起?人家奧運標志還多你一個圈圈,它都還不敢來擋我的路,你算什麼鬼東西?真是不要臉,敢擋在姑娘我的逃亡路線上?!"實在是怨恨至極,顧不得身前逼近的危機,古倏地側過身來抬起腳,狠狠的將一個腳丫子印在那光潔懾人的車頭上。

她無法原諒它,因為它的占據巷道,害得她"似乎"只得乖乖的束手就縛而認栽了。

"喲,裙子不掀開,還真是看不出來,沒想到你這身干干扁扁的排骨倒還長得出幾塊挺善眼的肉來?"膩膩稠稠又讓人惡心的聲音伴著巴答、巴答的口水聲在她耳邊冒了出來。

"啊!"古 的臉氣得都白了。

不要臉的王八蛋,竟然趁她在怨天載道不防之際,使出下流的偷襲伎倆,一只魔爪偷偷的摸上了她的胸!

"啊!!"飛快又極端厭惡的撥掉那只還盤旋在自己胸口的毛手,古下意識的又尖叫聲,然后立即往后一跳、屁股一歪,整個人跌坐在那輛車的車蓋上。

恨哪!古 恨死了,她好恨自己手上沒有能削去他那只毛毛手的銳利武器。太過分了,竟然敢摸她!

"怎麼啦?"邪眉一挑,大野狼往前跨了一步。

好大的一步,大到他只要再度伸出野狼之爪,就會重溫她顫悸愈劇的胸部溫度。

"你......別太過分了,我驚告你,你敢再動姑娘一根寒毛,我......我......我一定剁了你的手。"

雖然一雙漂亮的眼珠子睜得大大的,而且強擠出凶狠的青光射向敵人,話里也滋、滋、滋的冒著火,只可惜超級大的喘氣聲,及明顯吞咽口水的動作將她的威脅口吻破坏殆盡。

"喔、喔!"坏痞子吃吃笑了起來,敢情是破她橫眉豎眼的威脅及失敗的警告給逗得樂極了。

"我好害怕喲!"他的眼神非常不良善的閃爍著,在古有些傻了眼的注視下,他二話不說又疾射出另一只手,"既然你要剁我的手,那干脆這只手也讓你剁掉好了。"

毛毛手的目標跟它的兄弟一樣,緊鎖住她因為急促呼吸而聳動的胸部。

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古 不假思索的將身子往后一斜,一只刮不出幾兩肉的蓮花腳順勢抬了上來,狠狠的朝他的臉踹去。

新仇加新恨,什麼力氣都擠得出來。古滿心怨憤的將不到半個小時前為了救那只不知感激、這會兒也不曉得逍遙到哪兒去的野狗所蘊藏的一肚子鳥氣,一古腦兒全狂潟在這一抬足的力道上。

"大白痴、大白痴、大自痴、大白痴......"古 渾然不覺咒罵聲已經在她唇畔喊出來。

可就算是察覺到沖口而出的咒罵,古 也不后悔自己的"口不擇言"。

幾天前,小晚就已經再三的警告過她,說她今年流年不利,還千叮萬囑的吩咐她,出門別老是雞婆成性,到處亂插手管別人的閑事,她偏不聽,結果呢?!

雖然禍端不是人,而是一只沒義氣的野狗,但是......腦了里長長的嘆了口悲哀的氣,古悔恨不已的忖怨著,追根究柢她今兒個的第一樁不該就是不該出門。為什麼她偏偏突然想喝什麼該死的珍珠奶茶?要不,此刻的她,仍是安安全全的窩在家里看著漫畫聽著音樂,也不會淪落到這種悲慘的下場。

今兒個的第二樁不該--她后悔死了,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傻到見義勇為的上前救它。

只為了一只狗,一只不知道感激、臨陣脫逃、背棄同盟、沒良心到了極點的流浪狗。

狗!哼!

古 實在是好想放聲大哭,沒想到拔腿相助的下場,竟然可能會讓她失身,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早知道會搞成這樣,那時就讓這下流又不要臉的坏蛋盡情的欺負它不就好了,隨他愛踹幾次就踹幾次。

最好是一腳踢死它算了!

就算此刻是夏日炎炎、酷暑難耐的八月大熱天,她也惡毒的詛咒那只狗被捉到香肉店去。就讓它被人給分屍、被烹煮、被咀嚼、被吞咽、被......化成一坨讓人惡心的"大大"給屙到馬桶里,然后被沖進化糞池,然后......

永世不得投胎!!

說不定,她還會忍住惡心巴拉的感覺,去搶食它那顆沒有半點知恩圖報的心呢。

它的心一定又臭又爛的充滿了肥嘟嘟的蛆蛆,隨著思緒的結尾,古 的眉端顰連成了一線。

肥嘟嘟又蠕動的蛆蛆......嘔、嘔、嘔、嘔!!

只那麼狂亂又下意識的一踢之際,古 居然能在腦子里快速的竄過那麼多的悔恨、那麼多的坏心眼及那麼多的表情與動作。

可惜因為她那一踢而憤怒遽昇的敵人,並沒有留意到這一切。

"可惡,你竟然敢踢我!"坏蛋的快樂與驕傲消逝在她沒能一擊成功的反抗中,"媽的,今天不上你,老子就不姓張。"凶惡嚇人的身軀像顆拉掉引線的炸彈,他再度往她微仰的身體扑去。

處身在異常危急的狀況中,古 又駭又慌的腦子里居然還有閑工夫去納悶著一件事。

這王八蛋不想姓張?難不成他想入贅冠妻姓?!

活該古 的一時分神與隨之而來的反應遲緩,一顆人肉炸彈結實又準確的正中目標。

當一頭大神豬般的重量欺上了她彷若只小白兔般的沒幾兩肉的身軀,古 這才終於須悟到事情大條了。

道......這坏蛋竟然來真的,他真的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下手強食她養了多年的"小豬豬"?!真是太、太、太、太......恐怖了。

手腳並用的撥著他的毛手毛腳。"救命啊!"古 拚了老命的扯著喉嚨喊了一起來。

就像是前一秒鐘才被人用把又鈍又粗的刀子宰割著喉嚨,嘎滋又高昂的喊叫聲自古 嘴里噴射出來。

王法呢?王法在哪一里。這世界到底還有沒有天理。

聽進了她的恐懼,坏蛋可得意了,重新掛回臉上的那抹淫笑,活生生就像是萬華之狼二世的標志。

"別叫那麼大聲了。"強壓著她手忙腳亂的抵抗,他有恃無恐的將身子給欺得更低了,尤其是逐漸發燙隆起的下半身,幾乎就像是用三秒膠給粘在她身上,"就算你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一副成胸在懷的篤定與興奮燃綻在他的眼中,口氣和緩又善良得就像是好心腸的鄰居哥哥般的哄勸。

沒有人聽得見?驚駭又恐懼的感覺猛地襲染全身,古 又再度冷汗涔涔。

早在繞進這附近時就感覺到陰冷空蕩的氣息了,這會兒,她更是清楚的感受到一股陰瑟的肅寂。

雖然還算寬敞的巷道整理得干干凈凈,戶戶隔著偌大庭院與圍墻的房舍看來也是有人住著的,但是經他這麼一提醒,古 不由自主地疑神疑鬼起來了。

對呵,怎麼他們在外頭都已經"騷動"了這麼一段時間,竟然都沒有人探出頭來瞧個仔細?也沒有人出面來關心一下。

完了、完了,難不成現在的"好兄弟們"也時興住花園別墅、洋房了?

心中一陣驚悚,古 額上的冷汙冒得更急了。

就在她的倉皇失神中,對方那雙滲著口水的色手又偷偷摸摸的侵上了她愈見急喘的胸,而且在沒有任何事物的妨礙下,它們快速蠶食著她的每個豎著寒毛的慘顫細胞,往她細瘦的腰間移下去。

冰冷冷的打了個寒顫,古 方自茫昏昏的渾沌世界里清醒了一些,但是雞皮疙瘩卻不受她控制,一窩蜂的竄了出來滾散滿地,而且愈掉愈多。

自己身上怎麼會多出來一雙大手。

"啊。"雞脖子又被人用鈍刀宰殺一次,"拿開你的臟手!"她拚命的往他身上拳打腳踢。

"嘿、嘿、嘿,待會兒你會舒服得離不開我的手。"很明顯的,坏蛋壓根就不將她的威脅當一回事。

"放你的狗臭屁,滾開!"

"嘿、嘿!"

一個是奮勇頑強的抵死不從,拚了命的拳打腳踢;一個卻是愈挫愈勇的猛烈進攻,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都沒注意到那道向他們接近的人影,直到低沉又陰森的聲音突然地冒了出來。

"讓開。"

怔愣了幾秒,古 后知后覺的須悟到一件事,然后差一點就因為猛然的松懈而暈死過去。

救星出現了,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她在剎那間有著卸下重擔的虛脫,接著,全身像是涌上了源源不斷的"百倍精力"。

根本連瞧都沒去瞧上來人一眼,古 就立即展開絕地大反攻,她弓起了膝蓋,重新握緊了拳頭,火速的再次出擊,打他個出其不意。

"啊!"轉眼間的工夫而已,原先那只待宰的瘟雞跑到了那姓張的坏蛋喉嚨里。

古可以清楚的瞧見自己奮力一擊的成效。劇痛的淚光蕩漾在他的眼中染了個滿江紅,連帶的也將冷汗給引上了對方的滿臉、滿身,瞧那痛苦模樣,該是擠出了全身的水分來了。

"活該。"講是這樣講,但是......哇塞,她剛剛真有踢得那麼用力?

就在這一刻,被欺負跟欺負人的角色易位得十分徹底,古 略帶得意的拉了拉自己稍微被掀開的衣須--被掀開的衣領......古

腦門驀然一僵,她的衣須被掀開過了?!

那個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的王八蛋,惱羞成怒的漲紅了小臉蛋,古 揚起腳來,狠狠的又是一個小飛腿朝同一個落點當了過去。

"哎呀!"瞧著那只又朝自己"小弟弟"踢來的鞋尖,姓張的坏蛋已經啼到沒什麼元氣的瘟雞喉嚨傳出哀嚎,聲音嘶啞又尖銳刺耳得惹人嫌,而古的腳尖都還沒沾到他的褲沿呢!

鄙夷的以厭惡的眼神睨著他,古 加把勁,讓腳下的速度加快了一倍,試圖這次能一舉成功的將他給"廢了"。

但是她的報復行為卻出入意表的失敗了,瞧都沒瞧清楚這道阻力是打哪個方向而來的,她那只飽含怒氣的縴足落在一只大手的掌握之中。

溫暖、有力,可卻無法掙脫的掌握。

"放開我!"嬌斥一聲,古 想也不想的又踢出了另一只腳丫子。

她忘了對方的魔手也是長成了一雙。

"夠了。"成功的,對方將她的一雙腳給握在自己的掌中。

"什麼夠了?我要再踢他一腳泄憤,放開我的腳,我要殺了他。"不需要費太多工夫,古 就已經將潑婦狀給學得惟妙惟肖了。

"你已經踢中他的要害,別發潑了。"冷淡又深沉的嗓音又飄了出來。

這遲來一步的救援家伙光只是站在古 的身側,駭人的氣勢就直飄過來壓迫著她。

換句話說,若她想要見著這人的廬山真面目,就必須側過身去才行。雖然古並沒有真的轉過身去瞧上一眼,但她卻也隱約感受得到,這人是屬於那種長手長腳的高個兒。

因為他單就在一旁彎俯著身軀、伸長手,就已經足以制止住她一雙竹竿腿的活動範圍了。

但是,此時此刻的古 可沒什麼心情去打採救命恩人的一切資料,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未了結。

"夠了?"那坏蛋占走了她大半的便宜,這筆帳不管是撥著算盤怎麼算,她都划下來,"放開我,我一定要狠狠的修理他。"起碼也得整他個幾年都不能再晃著"小弟弟"到處招搖。

她的話聲甫落,明顯又突出的抽氣聲就從旁邊冒了出來。

那姓張的坏蛋已經身形狼狽的退到幾步遠的距離,半俯著身,緊捂著受傷的要害,他的眼神有著驚懼與仇視。見她執意不肯和解,而且一副要跟他拚命至死的堅決狀,忍不住的,他又重重倒抽了好幾口氣,眼中的仇恨精光盡散,連先前的NB57B樣也沒心維持,形態盡顯疲憊,但腳下機靈的又往后退了好幾大步,那模樣,就跟古之前倉皇尋找著退路的情態十分雷同。


王八蛋想逃,古 想也不想的,雙手一搓,便要跳下車蓋追去。

但她試圖躍下車蓋的動作卻被人阻止了,她忘了那雙如來佛般的大手還牢牢的握著她的腳踝不放,所以,她的腳沒触到地,倒是身體在一個措手不及之下,驚慌的跌進了一個深厚的胸膛。

"放開我。"不假思索的高聲命令著,古 快氣死了。

這個救命恩人是怎麼一回事?他該出手制伏的是那個坏蛋才對吧?她可是受害者耶!但他怎麼怎麼盡捉著她的腳不放,這會兒還困住她的身體呢?萬一被那個占盡了她便宜的王八蛋給逃了......眼角朝著敵人蝸移的方向搜尋而去,她渾然不掩的重抽了一口氣。

果然,在這麼一個拖延下,那王八蛋跟他們的距離拉得更大了。

"王八蛋,你不用想逃,給我站住!"狂喝一聲,古再度掙扎扭動著,試圖能迫使這個不長腦子的救命恩人鬆開那雙在她手臂上像定住了的箝制,邊還忙碌的用眼神恐嚇著意欲逃亡的加害人。

耳邊傳來一聲輕微細瑣的低哼與咕嚕聲,想來應該是雙手還牢牢的綁著她的身體的家伙發出來的,但是古完全將他給忽略掉,眼神死命的盯著那聽了她的話后,腳下明顯的踉蹌了幾步的男人。

"不準你再跑了。"就算救命恩人似乎是不怎麼想幫忙的冷漠樣,但是好歹也是多了個"人"站在自己這邊,古的口氣也托大了起來,"你敢再跑,待會兒被我逮到了,我就砍了你的那雙腳。"

這番話一聽就知道只能唬唬人的而已,而且這年頭,可很少人會笨到這麼聽話的,更遑論是在對手已新增添了幫手的情況之下。那亡命之徒跌跌撞撞的又竄遠了一小段的安全距離后,這才忍著胯間還陣陣抽搐的痛楚,糗著一張臭臉停下來,雙目怨恨的瞪著他們。

"今天算你行,這筆帳我會記得找你算的。"逃命歸逃命,場面話總得丟下幾句,否則,以后也別想混了。只是,他警告的對象是古 的救命恩人。

"嘖!"

救命恩人應聲似的輕嘆一聲,引起了古 高度的好奇心,視線不,覺地就往身側瞟了過去。

他是害怕。還是看不起這王人蛋的威脅警告?

只一眼,古 就完全瞧清楚他心里是怎麼想的,這個男人覺得眼前這一幕很無聊!

雖然,她平時有點少根筋,而且不怎麼喜歡善用大腦,可並不代表她就沒腦子。只那麼一眼的觀察,古就立刻下了斷定,他根本就不甩那王八蛋的威脅恫喝。

或許是感受她的側目觀察,他別開了臉,不怎麼偷悅的又哼了聲。

這男人--哇,真是養眼哪!濃濃的黑眉加上犀利炯亮的眸光,一張棱線分明的酷硬臉型及那似乎已然定型成一線的冷意唇弧,這個男人冷得有夠酷、酷得又有夠陰森,他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黑暗的郁沉。

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撒旦!

尤其是那副雄壯魁梧的駭人體格,隨便一站,就足夠讓人猛抽著大氣。難怪那王八蛋會嚇得屁滾尿流,逃得那麼迅速。

嘖、嘖、嘖,控制不住的,古 邊嘆邊眨著眼,男人,真是個活生生的男人標本!

"哼,有膽你就別跑......等我找我兄弟出來......"一接触到那冷眉冷眼的冷淡凝視,姓張的王八蛋嚷嚷的那些場面話全都卡在喉嚨里頭,上上下下了半天都擠不出來,繃著尖嘴猴腮的臉孔,他又開始往后跌退著,然后猛一旋身,拔腿就跑,像是披人追債般的慌張又急切。

"慢著,你給我站住!"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就放他走呢。她還沒報仇呢!"喂......你別逃呀!"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古可是地牛大翻身的NB57B了起來,她渾然忘了自己還在別人的掌握里,見那混蛋竟然歪種的落跑了,不但沒有興奮的拍手叫好,反而還余怒未消的朝他逃竄的背影奚落著,"剛剛不是很得意嗎?怎麼這會兒逃得像只喪家犬一樣孬?"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而已,古 連事件的禍端,那只狗,再加上那個王八蛋,都給罵了進去。

"夠了。"

冷冷的一聲輕喝,卻奇跡似的止住了古 的話,也止斷了她瞪視著那王八蛋的眼神,心有不甘的,古 將怒瞇成一線的眼瞅到身旁男人的臉上去。

橫豎人都已經逃掉了,她再怎麼瞪也瞪不回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她跟他了,這個男人中的男人。

"你說什麼?"才剛吞下一把怒火,她的口氣一時之間還溫柔不起來,而且,瞧見他的臉色,她更是納悶了。

怪哉,這救命恩人的臉怎麼還是覆滿了冷霜呢?坏人走了,他這個驅狼英雄現在的言行舉止不該仍是這麼的冰寒凍人哪,他該和顏悅色的安撫著她這個被害者的受傷小心靈才對呀?!

沒有回答她的疑惑,他一雙陰黑的眼神冷鋒般的掃過她的臉。

"下車。"

唉,這男人八成是上帝造物的絕版貨。

瞧瞧他,那雙銳利又有神的深色黑眸明明誘人得緊,卻偏冷冷冰冰的,似乎想凍坏所有的膽敢多瞧他一眼的人;高聳挺直的鼻梁令人嫉妒得想揮拳將它揍扁些,可惜緊抿的唇片薄了些,但是使他嚴峻的面容更添了幾分冰寒。

盡管那酷得冷咻咻的俊美臉孔嵌刻著出色的五官,但眼底、眉稍卻尋不著半絲溫暖,似乎整個人全都陷進了長年的寒冬似的,俊雖俊矣,但他就像個用冰塊雕刻成的完美男人的塑像。

光是這麼瞧著他幾眼,古 就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

久久沒見她動一下,他不太耐煩了。

"下車。"

又是這珍貴的"兩字箴言",古 有些困惑的盯著他瞧,"啊?"他要她下車去哪兒。

瞧著她一臉的迷惑回視,他更不耐煩了,眼神倏然一沉,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一雙大手便分別伸向她的掖下。

身體迅速的向后往車蓋貼合,古直覺的尖叫一聲,"你想干麼?"老天,別是趕跑了一只狼又來了一只虎,可怕的是,這頭虎看來比剛才的狼更不易對付。

駭人的驚慌尚未及時到達杏瞳與大小腦中,那雙沉穩的大手已經撐住了她的雙腋,而且像是揮開一片惹人厭煩的樹葉似的,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的身子整個提了起來往旁邊一放。

鬧了大半個時辰,古 終於雙腳著地了。

"你想干什麼。"驚慌被疑惑與不解所取代,她問得客氣多了。

因為他的行徑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對她伸出援手?

貫徹著冰塊的冷漠性格,他只微瞥了她一眼。

連眼白都尚未完全凝聚定點的投射在古 臉上,那道冷冷淡淡、暗暗沉沉的眸光就移開了。

古 以為自己在他那稍縱即逝的一眼中,鐵定感染了風寒,而且她還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一個嗤聲。

"哼。"

哼!他這是什麼意思?

渾沌的腦子悠然驚醒,可她追上去的步子卻慢了那麼一小拍,冰塊男人跨著一雙長腿摸上了車門。

那輛該遭分屍的鬼車子......那斷了她后路的鬼車子是他的?!驀地,古 滿腦子涌起了這輩子所學過的臟話。

但在她還來不及將阻止及指控的恩法付諸於行動時,他動作瀟洒的拉開車門,坐上了車,關上車門,接著是引擎聲響起,然后車聲細微的抖顫了下,噗、噗、噗的自排氣管開始冒了些許縷縷的白煙出來。

從頭到尾,他的動作完全是一氣呵成的迅捷,容不下半點讓她打岔的時間。

不敢置信的沖到車窗邊,古 揚手企圖拍打那黝黑深沉不見半點光的車窗。

這家伙太目中無人了,她的問題都還沒獲得解答呢,他就想這麼輕輕松松的擺脫她。

"喂,你給我等等。"她扑了上去。

"噗--"引擎鄭重又咆哮的宣告著最后的答案似的,她連人家的車窗都還沒沾上點灰塵,那車兒就這麼大剌剌的開走了,然后迅速卻沉穩的在巷口前端轉了個方向,消失在她怔愣的凝視中。

"這怎麼可能呢?"呆呆的大口大口吸著車子排出來尚未消散的廢氣,古 的腦子突然涌起了熱滾滾的笑意。

哈、哈、哈......因為這個事實的真相實在是太滑稽了,一放聲笑,古 好半天還無法止住。

敢情人家才不是有意對她伸出援手,他會出聲相救,全是為了驅逐她跟那個倒楣被唬住了的王八蛋離開那輛有著四個圈圈的豪華轎車。

因--為--他--要--開--車--離--開--了!

"哈、哈、哈。"無法克制的,她笑得連氣都快喘不過來。

終於,笑蟲滿意的全都散飄在空中,古 這才收住氣,長長的吸了口氣,不由自主地,她腦子里更確定了兩件事。

好人果然不見得有好報......還有,英雄也不一定會救美人的。

不過這英雄的行徑嘛,倒是挺令人玩味的喲!

一抹帶著好奇與興味的淺笑展飄在古

的頰邊,望著他方才跨出來的那道門,她的眸光閃著鉆石般的光亮--木梨道館嗯,她已經過了好長一段無聊的日子了--

2

"哎喲!"隨道這一聲輕呼,古 根本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一屁股就摔在地上。

該死的!一醒悟到自己出了聲,她迅速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屏著呼吸謹慎的視察著四周的動靜。

良久,四下寂然靜悄、沒有異樣,風兒仍是暖緩的吹著,太陽也照常洒在每一處沒有遮蔽的大地,連鳥兒都沒多啼一聲。

細細的吐出憋在喉嚨的氣息,但柳眉仍不自禁微顰著,她將被磚角划破的手肘移到嘴邊,下意識的朝滲流著血絲的傷口吹著,一雙眼機警又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瘦巴巴的身體像只正準備偷食的小花鼠般的弓縮在墻角。

柯競方呢?他死到哪里去了?

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在木梨道館守株待兔,她跟柯競方才再次捕捉到那冰塊男人的行蹤,而且親眼看見他將車子給開進了這棟屋子里。

這屋子真不是蓋的,光是一整片由原石砌成的圍墻就已經夠讓人贊賞了,更不用提那兩扇氣派的雕花大銅門,就像是在歐洲古堡里才看得到的,況且又是位處於忠明南路上鬧中取靜的住宅區里,足以代表里頭住的人,哈、哈,非富即貴。

奇怪,怎麼以前打這兒經過時,都沒有多留意一些呢?

古 還在咳聲嘆氣的羡慕著這房子主人的富貴命時,有道輕悄卻急促的唏嗦腳步聲朝她靠了過來。

"NB75C妹,怎麼樣了?你有沒有怎麼樣?"柯競方一雙焦急的視線在看到古皺著眉送到他眼前的傷口后,不由得變成了譏諷,"拜托,只是細胞死了幾個而已,連血都才流那麼一丁丁,也值得你喊得像動脈被砍斷了似的嚇人?"他很不屑的拿鼻孔瞪著她瞧,"你也稍微忍一忍好不好?別忘了,我們是偷摸進來的,不是光明正大受邀走進來的。"

眉峰驀然深聳,古 瞪著自己的戰友,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前一秒鐘還不見人影,下一秒鐘他就像鬼魅一樣的出現在她眼前,而且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的睨著她的傷口鄙視著。有沒有搞錯,她受了傷耶!就算傷口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他也用不著那麼輕描淡寫的將它帶過呀,好歹也說幾句安慰的話來聽聽嘛!

"柯競方,我可是鄭重的警告你,你別以為幫了我一此不忙,講話就可以那麼囂張。"她很不滿他的冷淡。

"小忙?"原本是沉沉穩穩的低沉音調驀然拔高,柯竟方一雙眼睛隔著眼鏡朝她瞇了起來,"古大小姐,你說得還真是輕松,沒有我的幫忙,你能追查到這伙?哼,光只是杵在那個破道場外傻等有哈屁用?"他很不滿她的過河拆橋,再怎麼說,他可也是幫她守過幾次"班"耶。

古 倏然窒住了氣。討厭,柯競方這家伙總是這樣,老說這麼實際的話。

"呃,你得意個什麼勁?這次沒跟到,我頂多繼續守在那兒等他下一次的出現哪!"古 堅持著自己的原則,那就是冷酷無情與翻臉不認人。

做人守則之一,千萬不要隨便欠下人情債,這可是古家老爹教的。

"再等他出現?哼,你說得倒是挺輕松的,光憑你,就算等著他,沒有我的兩一支行動電話跟交通工具,你等到死恐怕也沒辦法那麼順利的跟蹤他到這里。"柯競方不由得被她的不認帳給勾起了肝火。

頗為沮喪的暗點著頭,古 在心里承認著他的話也著實有理,但望見他臉上的驕傲,她旋即再度硬起了心腸。

"哼,有行動電話有什麼用呢?還好台中的大街小巷我熟得很,剛剛為了你這個反應超級慢的大白痴不知道跟著轉彎,我們還差一點跟丟他的車呢!"不假思索的,她努力為自己扳回一城。

做人守則之二,千萬不要輕易跟談判對手低頭認錯!

柯競方很明顯的塞住了息好幾秒。

"這怎麼能怪我?誰知道他會突然紅燈左轉,還開那麼快。"不甘心的將帥臉一繃,他忿忿地朝屋內揮著拳頭,"亂闖紅燈,真是沒有公德心的人。"

有些憨氣的笑了笑,古 安撫似的伸手拍了拍柯競方的手臂。

公平的想想,剛剛的一點小失誤也的確不能怪阿方這個幫手,畢竟還多虧他高超的駕駛技術及聽話的耳朵,在巷子里任憑她指揮的前進后退,盡管是快黑了臉,但哼都不哼一句,要不,這次的行動鐵定會搬羽而歸的。正想說些話兒來扯開他的悶氣時,古及時的想起了兩人爭執的原因。

喔,她差一點兒忘記了他們正在爭論對錯是非。

做人守則之三,千萬別對敵人濫用你的同情心!

"咳!要不怎麼叫跟蹤?跟蹤就是要防範他出其不意的行為舉止啊,如果他下一步要做什麼我們都清清楚楚的話,這還叫跟蹤?那我們還不如干脆直接殺到目的地逮他不就得了?"擺明了,她就是在譏笑柯競方的憤怨。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嘍?"不說不氣,她愈描述,柯競方不由得愈氣。

干麼,他吃飽了撐著沒事做,幫她跑腿、逮人,還得受她的氣,那他柯競方算什麼呀?就算是要巴結她,也不能那麼委屈自己啊!好歹他在家里也是人人奉承的大少爺,竟讓她古看得那麼扁,哼!

哇喔,阿方看起來要炸臉了。古 立刻記起了老爹教導他們兄弟姊妹時,再三叮嚀他們切記的一款守則。

做人守則之四,千千萬萬別跟合伙人斗氣!

"唉,好阿方,你干麼一下子就黑了臉?這怎麼會都是你的錯呢?畢竟他貿貿然的闖紅燈是誰也料不到的事,對不對?"無辜的眸兒眨啊眨的,古臉上討好的笑容讓柯競方沒辦法氣下去。

"本來就不是我的錯嘛!"可他心里還是挺不是滋味的。"要不是這幾天你這女人死拖活拖的硬要我幫你的忙,我這次考試的分數也不會那麼低。"見古又使出老招數,一雙善良如小鹿般的圓眼睛巴巴的笑望著自己,他很不甘心的軟了脾氣,"這男人真的那麼出色?"其實,柯競方心里也有些好奇,究竟是哪個星球放下了什麼稀奇的雄類生物,竟然能輕易的勾起了NB75C妹的興趣?!

要知道古天性好奇歸好奇,但是她的好奇通常是只針對什麼天災人禍這些臨時性的"突發現場"而已,而且頂多就是在當時跑上前去湊個熱鬧什麼的。她很少會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更不用說硬是扯出她手邊所有能用得上的威脅利誘,迫使他不得不出了一份力量來參與。

她會如此大費周章的追究一件事,這還是大姑娘上花嫁,頭一遭!

尤其最讓柯競方吃驚的是,她大小姐這回的目標物竟是個男人。

男人、男人耶,老天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嘛。

男人這玩意兒,古 周遭可多得很,隨隨便便揚腳一踢就是幾十個,實在是不缺這一個。所以,柯競方實在是滿肚子的不可思議。

"出色?唉,阿方,這你就不知道啦,說到這個男人,哇,不是蓋的,他簡直就像個優良品種的絕版貨一樣,你剛剛如果有清楚的瞧過他,一定也會贊成我的評語。"古還夸張的做出一副崇拜相。

她不會怪柯競方不相信她的話,因為剛剛那男人是藏在車子里,又將車子開得那麼快,所以他沒有看清楚那男人的長相是情有可原的事,她會原諒他的。

"絕版貨?"柯競方輕哼一聲,這可稀奇了,絕版貨不乖乖的被供在故宮博物院里,跑出來招搖過街干什麼?

"真的,真的,我沒有騙你啦,我敢跟你賭,你這輩子絕對不曾見過像他那樣的人,陰陰沉沉的臭著一張臉,給人的感覺......"她喜孜孜的傳頌著對方的特殊。

"就像塊冰塊似的,唉1"無精打彩的接著她的話,柯競方很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老天,這幾天中,他聽這幾句話聽得耳朵都已經長出繭來了,她的嘴巴還不累啊!

下意識的揪著戰友的袖子,古 一點都沒有厭煩的神情,而且一臉還想要詳加說明的熱切。

"你不知道,他真的是從頭冷到腳耶,而且他好厲害喲,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人心里發毛了......"

望著她說話的興頭又萌了起來,柯競方很懊惱自己沒將那卷膠帶帶出來,好牢牢的封住她那張蠢動的嘴。

唉,該不會NB75C妹碰上了難能可貴的春天吧?!

有些少了根筋的古 遇見了桃花舞動春風......天哪,他的頭皮漸麻了起來。

認識了古 那麼久了,柯競方還是有些不能理解她對某些事物的熱中心態。

說到她這個女人,可真是大奇葩一個。

她可以絞盡腦汁花一整天的工夫去想些點子來搞怪,很賊的使出全身伎倆讓身邊的朋友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但她也會蠢得搜光了全身的鋼板去救濟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斂財的騙子。

基本上來說,她這個人生性迷糊但卻又愛搗蛋滋事,或許也可以說,麻煩事特別容易找上她。可是不管嘗過了多少次教訓,她仍是好此不疲的繼續樂在教訓中,尤其最令人驚駭的是,她生平最最最熱愛的一件事,就是四下去逞一時之勇,然后給自己惹來一身的臭麻煩。

更惹人討厭的是,就是她常常會拖一些無辜的人下水,老天,她惹來的一身騷關他這個旁人什麼鳥事嘛,他是上輩子犯了什麼錯,欠了她什麼債不成。難道喜歡上她妹妹也是一種錯嗎?

為了傾慕的愛愛妹妹,而任她予取予求的壓搾了這麼多年,柯競方覺得自己的犧牲實在是太大了。

"咳、咳......對不起,NB75C妹,容我打個岔,我記得好像任何人隨便一個眼神都可以輕易的讓你發毛耶,"望著她說上千遍也不厭倦的高昂興致,柯競方很沒良心的向她潑去一大加侖的冰水。

每回她那幾個架式十足的哥哥們分別南下、北上的出巡到台中來時,她不都是驚慌失措的就像只喪家犬。

連古愛愛,她的妹妹,他的小夢中情人,只要不荀言笑的繃起臉,在她面前咳上那麼一聲,輕輕松松的就可以將古的膽子給嚇跑了,而古愛愛才不過是芳華一十八的小姑娘一個呢!

瞪大了眼,古干干的陪笑一聲,"嘿、嘿......"真討厭,阿方盡說些她無法反駁的實話。"他真的是很不一樣啦。"誰都知道,她的勇氣就像是子彈列車一樣,總是在她的生命中快速的疾馳而去,害她留都留不住。

"是嗎?有多不一樣?"他的眼神里毫不遮掩自己心中的懷疑,"依我看,他八成只有跟你哥哥一樣酷罷了,我說得對嗎?"

自認識她的那一天起,柯競方就深刻的悟透了一件事,古是個披上了虎皮的小花豹,說話恰歸恰,但本質上還是膽怯的貓科骨頭,標準的紙老豹一只。

認識古 ,進而共同賃屋而居的這些年里,他見到她最神勇的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就是他們初識的那一天。

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大一新生,同時相中了學校園墻告示板上的一張紙,一張寫著吉屋出租的紅紙條。

起先,他們都沒有意會到對方的存在,只是專注的打量著告示板上頭紛紛亂亂的張貼廣告。對於沒有注意到她,柯競方覺得自己的遲鈍是情有可原的,因為,在那個美女如雲的校園里,只要是男人置身其中,沒有一個不是看得目不暇給的沉醉在其中,誰會注意到自己身邊站了個瘦巴巴的丑丫頭?

但她竟然沒注意到他,柯競方至今還有些匪夷所思的懷疑她的視力是否真如她所說的正常?!

一個身高一八八公分,體型雄壯威武,長相出眾的大帥哥耶,由此可見,她有多沒眼光。

然后,他們愈移愈近、愈移愈近,直到兩雙眼睛的視線同時瞧見了那張紅紙條,也同時發現了對方的存在與莫名其妙打心底泛起的威脅性。他們試圖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杵在看板前的對方,接著就不夠而同的疾伸出手去撕下那張紙條。

結局挺慘的。

古 撕去了那張紅只條的上半截,而下半截落在他的大手中。

兩雙年輕的眼眸中冒著怒火互瞪著對方,以及對方手中的紙張,並試圖以眼神逼對方交出手中的另一半,但是勢均力敵、不分勝負的堅持了幾分鐘后,彼此的嘴角慢慢的揚了起來。兩只拿著紙條的手不發一言的湊在一起,將紙條的字展現出來。

上頭寫的各項條件都很令他們滿意,惟一的缺點,是紙條上沒有寫明要男的還是女的,但這不成問題,他們打了通電話,將決定權交給素未謀面的房東。

房東要男的,她棄權。

房東要女的,他棄權。

在等待電話接通時,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好決定勝負的方式。

結果,房東......男女不拘。

而且要租房子,可以,但必須租下整層的小公寓,這是房東笑嘻嘻的在電話另一端補充說明的。

所以,他們只再對望了一眼,就合租了紅紙條上的那間小公寓,然后又愛又恨又詛咒的住在一起,連都快畢業了也不曾想過要各自搬離。他跟她,再加上偶爾會跑來打游擊插花借宿的丘小晚,三個人常常搞得整間屋子乒乒乓乓的熱鬧透了。

"他是像阿翰哥還是阿翌哥?"古 的幾個哥哥兵團的成員里,柯競方最最最欣賞的就是他們兩個了。

說起古千翰跟古千翌,他不禁豎起了大拇指。他們又能打、又能說,文武雙全外,還有一張醉死人不償命的國際牌大眾情人的"Face,合該是生來讓女人愛慕而的。

古千津跟古千森不是不好,只是一個像是恐怖分子,另一個又總是森冷著一張冰死人的臉,平時連一些國民外交的手段都不屑進行,真是讓人一見就卻步不前。

"你不相信我的話?"古 的臉塌了下來。

"對。"柯競方回答得堅決又果斷。

一張嘟成小圓形的嘴翹得更高了,古很火大他竟然敢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可偏偏又無法開口叫那個藏進屋子里的絕版冰人出來做"見證"--哪有偷兒主動喚出主人來捉賊的。

"待會兒......如果你......他一定......真的是很冷感的男人......"結巴了半天,這幾句牛頭不怎麼對得上馬嘴的話,硬生生的被古 給擠出齒縫。

"他冷感?"柯競方掀動了唇片。

"對、對。"總算,阿方看來是有些相信了,古 心頭舒服了些。

"你試過?"他曖昧的眼神直拋向她。

"試過?"古 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迎視著他的促狹,他是什麼意思?"什麼試過?"

"沒試過人家的......嗯,功夫,你怎麼知道他是個很冷感的男人。"

"功夫......你......"瞪著他愈顯暖味與取笑的賊臉,古 的臉在忽白了幾秒后,逐漸被羞人的熱氣及怒火給烘上了嫣紅。

柯競方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奇怪,而且......還這麼的一語雙關了?

一接触到赫連鐸微瞇的眼神,赫連鋒那張冷削的臉繃了起來,並習慣性的皺起了濃眉。

"怎麼啦?"

"我們有客人。"將頭微微的往院子的方向一撇,赫連鐸粗獷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好似有人翻墻偷闖進來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般。

"客人?"赫連鋒幾個大步就跨到桌邊,低俯下身跟弟弟一起望著那螢幕,"是她!"

那個喜歡吊嗓子吵死人的聒噪女人。

自道場出來時,他就已經發現了她跟另一個家伙鬼鬼祟祟鎖著他的蹤影,但他懶得甩他們,也不想費事去追究他們的目的,但沒料到他們會那麼不死心的追到家里,而且還翻墻進來。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赫連鋒都沒什麼興趣知道,不過,他們不該進犯到他家。

"認識的人?"赫連鐸的眼神有些變了,變得陰幽。

自出事后,他就很討厭見到那些懷著打探心眼尋上門來的人,尤其是陌生人。

"不。"腳跟一轉,赫連鋒挺直身軀往前院走去。

他直截了當的走向他們,這不是什麼難事,因為就算沒瞧見監視螢幕上顯現的位置,想在偌大的前院找到他們也不怎麼難。

但兩兄弟都替他們感到丟臉,若偷兒做成這樣,干脆拿塊豆腐撞死算了。

古跟柯競方兩個人像少了根筋似的,完完全全忘了此刻的處境。他們是偷偷摸摸的爬墻溜進來的小賊,照理來說,既然是賊兒嘛,那一翻進到墻內的第一要件,就應該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迅速扑進屋內隱藏身影,然后好好、仔細的將環境觀察個徹底才對的。

但是他們不但沒有展開下一步行動的打算,反而還像是爭上了癮似,兩個人盤起了腳坐在緣油油的韓國草皮上,連談論的聲音都忘了壓抑一下,而且是愈嚷愈大聲的囂張,那模樣,就彷若平日在自家房間里聊天、吵嘴似的忘我。

青綠翠亮的韓國草皮掩去了赫連鋒輕悄悄接近的腳步聲,高高的身杆立得筆直,臉上的表情猶如黑魔神般散發出來的黑幕,沉得嚇人。

"出去。"沒有散詢、沒有懷疑,也沒有半絲的客套,赫連鋒冷著張俊寒的臉向著他們。

"哇!"倏地止住了口,卻又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兩道受到驚嚇的目光迅速移向聲音出處,不約而同的,兩個人又同時倒抽了口氣。

"是他!"瞅著來人,古 可樂了。

老天垂憐,活生生的"見證"主動送上前來以玆證明,這下可好了,看死鴨子嘴硬的阿方還有什麼話好說。

沒有喪失理智的柯競方只愣了一秒,喉嚨一窒,雖然同古

一樣目不轉睛的瞪著赫連鋒瞧,但他心底沒有半絲如古還膽敢顯露的欣賞神色,他發了慌的腦子里只有猛然閃爍不停的驚駭念頭。

怎麼辦,被主人逮個正著,這下可精採了。

他待會兒要找誰去警察局保自己好呢?但是......哼,他一定不管蠢NB75C妹,就讓她在看守所里發霉發臭好了。

"有沒有瞧見?"七月半的丑小鴨渾然不知死神就在她身前,還興致高昂加理直氣壯的猛扯著柯競方的袖子。

虛軟的吭不出半個字來,古 這七月半鴨子的反應讓柯競方哭笑不得,甚至於頭皮都隱隱的開始發麻。

瞧見什麼?老天,這NB75C妹真的蠢到該去配眼鏡還是看醫生了不成?她難道看不出來擺在他們眼前的有些什麼?威脅加危機這兩道"開胃菜"呀!

只那麼一轉眼的工夫,柯競方的胃就開始緊縮成一團了。

可古 真的完全沒有感受到波濤暗涌的電流,還拚命的用肘撞著柯競方的身體,暗示他別浪費眼前的奇珍異景。

"看,我沒騙你吧!"她沾沾自喜的說著,鼻頭差點沒翹上了天。

"什麼?"

柯競方的眼神不敢稍離臉色沉得瞧不出喜怒哀樂的主人,心里抗拒著想伸手將古 的脖子扭斷的沖動。

還有什麼?!"絕版貨呀!"阿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健忘了?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的跟監、追蹤,然后爬墻進來不就是為了能讓他能親眼瞧瞧什麼叫做酷哥嗎?

她那天回去努力的將差一點慘遭狼吻的事講給阿方跟小晚聽,小晚臉上那氣憤填膺的神情讓她感到挺受用的,而阿方的臉上卻掛著一副差點沒讓她吐血的表情--"哈、哈,笑死人了,我才不相信有人喜歡吃排骨鴨"的懷疑與不信,然后,可惡的他,還大言不慚的表示,一、他不相信她差一點慘遭狼吻;二、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酷哥"。

要不是實在是被他輕鄙又譏嘲的嘴臉給氣瘋了,她古才不會做出這種丟臉的勾當,不但千方百計的打採一個男人的消息,而且還像只跟屁蟲似的,摸進了人家家里來。

別說她的曆代祖先知道后會將她千刀萬剁,光是她老爹跟哥哥兵團那兩關,尤其是想到阿律哥那鐵定氣爆的臉,她全身的皮就開始覺得痒了。

若讓家里那一大群嗡嗡嗡的虎頭蜂知道了她對個男人產生興趣,那還得了,在這個敏感的逼嫁時刻,這種消息一走漏,可憐的她鐵定會被綁成個粽子似,然后就等著丟人現眼的廉價大拋售了。

老爹一定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丟給第一個出價的人,管他是阿貓還是阿狗。

"什麼絕版貨?"柯競方僅一句話而已,而人之間的代溝明顯的露了出來。

什麼跟什麼?她都已經暗示得那麼明顯了,阿方還聽不出來。

"就是我先前說的啊!"焦急的猛朝著柯競方眨眼,古 急切的眼部動作讓又密又長的眼睫毛都快眨禿了。

在這個危難的當口,柯競方實在挪不太出心思去追索"絕版貨"一詞的用意。

"呃,對不起......"憋著大氣,柯競方吶吶的在腦子里不停的想著藉口。

看起來眼前這個男人不怎麼好騙,而且似乎也不怎麼好說話,瞧他杵在那兒,就像個拿著一把大彎刀的死神般,好半天連話兒也迸不出半句,該不會腦子里想的是如何把他們大卸八塊吧?!

頭皮一麻,柯競方憋在胸口的氣更不敢吐出來了,僵窒的腦子快速的想著,該怎麼才能安安全全的全身而退;而蠢NB75C妹呢,他決定就將她推到刀口下算了,反正這種離不開麻煩的女人,世界上少一個是一個,相信愛愛妹妹若知道詳情,也一定不會怪他的不仁不義。

"出去。"

"呃......"柯競方渾沌的腦子里還沒接收到赫連鋒的網開一面,他還在試圖擠出一句最完美的場面話。

"出去。"赫連鋒有些懷疑自己怎麼還能開口重復這兩個字。

他從小就沒培養出什麼耐心,方才能杵著那麼幾分鐘,瞧著他們你推我回的耍著把戲,已屬奇跡。

若依他去年甚至於之前的性子,他會二話不說的拎著他們的須子,然后將他們往墻的另一頭一扔就了事。

不好,他該不會是愈老愈善良了吧?!

危機意識遲鈍了好幾拍的古,終於也察覺到場面的不對勁了,瞟著冰塊男人那張冷冰冰的臉孔,她的眼角慌張的向柯競方掃瞄著,腦袋瓜也努力的尋找著能讓而人安全脫身的說辭。

我的老天爺,這......該怎麼說呢?

對不起,因為看見這里的花兒開得那麼漂亮,一時控制不住......才翻過這面"高"墻過來賞花?!

喔,老天,這種蠢到極點的謊話有誰會接受,連她自己都不會上當。

這個庭院除了那兩扇鏤空鍍銀的銅制大門,及位於大門右方的三個寬敞成ㄇ形車庫較占空間外,車庫前種了兩排植物,高大的木棉花及小種的侏儒椰子樹,間或有幾株不高但卻開得很耀眼的龍吐珠,它們並排營造出一條小小的"康莊大道",直通向里頭那棟兩層樓的未紅磚屋,大門的左方則是零零落落的植了幾叢黃脆色的細致小龍竹。

然后隔著大大小小洒滿一地鵝卵石的步行道上是......

嗯!古不自覺地雛起了鼻頭。哪來這麼多的玫瑰花啊,紅的、白的、嫩粉紅彩、黃的、紫的......大朵的、小朵的,有香味的、沒香味的,大概所有的玫瑰花種都被他們給栽到院子里來了。

所有盛開或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正迎風搖擺著,五顏六彩的花海沒有想像中的錯亂景致,反而有股意外的調和。

但是,這些漂亮的鮮嫩玫瑰誘惑不了她,因為所有的花兒里,古 最討厭的就是玫瑰了。

不像小晚,丘小晚那女人可愛死了各種各類的玫瑰花,玫瑰花就像是她的命一樣。

要古 味著良心,說她闖進來是為了欣賞這一大片看了就教她頭暈眼花的玫瑰花?喔,不,這種謊話她說不出口,也做不到。

沉默的氣氛讓人難忍,兩張終於同樣泛著尷尬的年輕臉龐忽白忽紅的四目對視,滿心祈盼著對方能及時想出一個聰明的謊話讓彼此脫身。

"這真的是......"吶吶的,古 雞婆的先沉不住氣,但是咕噥了幾個字后,話又卡在齒縫里。

討厭啦,總不能坦白的對他說,她是因為瞧見了他這個千年難得一見的怪胎異類,而她一向是本著奇景共欣賞的大方性子,所以才會硬拖著柯競方來送死的。

"出去。"又是讓古 如雷貫耳覺得熟悉的兩字箴言。

"對不起?"雖然才見到他那麼珍貴的一面,比起NB75C妹的兩吹少了那麼一次,而蠢NB75C妹或許有些習慣了他的惜字如金,但柯競方可不。

應該是他聽錯了,沒有人會用這麼冷酷無情卻又暗痖略沉的嗓子,對闖入自己家的小賊說話。

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是氣憤的拿掃帚或是竹棒將他們趕出去,就是已經撥電話,請盡忠職守的警察伯伯將他們給逮回警察局去訓示一番,但是,他兩項常理都沒採用,只是像片天似的將身體豎立在他們前面,然后平板著聲音,向他們重復著"出去"這兩個字。

不但柯競方覺得詫異,連赫連鋒自己也是意外得緊。

他一定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心里頭納悶的思索著自己反常的行為,赫連鋒的臉部表情仍是文風不動的僵著。

"出去。"見他們還愣在地上,赫連鋒不假思索的又脫口說了一次。

話一說出口,他隨即在心里直翻著白眼,而且一股陌生到極點的白沫也開始在冑里冒滾著。

老天,這兩個字他重復了幾次,看來自己明天一定得去看個醫生了,而且是掛腦神經科。

出去?!

這次兩個人都將赫連鋒的話給聽得一清二楚了,就這麼簡單,他只要他們出去,而且不追究他們私闖民宅?

盤踞在柯競方胸腔的氣緩緩的釋放出來,僵繃的臉總算出現了些許的柔軟度。太好了,老天爺總算是頭一道拿他們當坏人呀禍害什麼的,願意讓他們長命百歲的繼續糟蹋著自己年輕的日子。

但古 的心只松懈半秒,旋即又吊了起來。

不是她太多疑或怎樣,實在是眼前的男人看來不像會是那種有副善良天性的人,而且,從頭到尾,他老大擺給她跟阿方瞧的那張冷臉,壓根就是一副懶得跟他們再耗下去的鬼樣子。

她可沒呆成那樣,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他不屑的聲音、口氣、表情、神色......總之,他身上每一寸大大小小的細胞都將他的不耐表露無遺。

這個冰塊當他們是什麼低等爬蟲類不成?

"喂,你說話能不能客氣一點。"性子一下全拗了起來,古 先前對他所產生的好奇與興味全都在這一刻消逸無蹤。

雖然總覺得他這人怪里怪氣了些,但起碼還人模人樣的,誰教他們是不經邀請就闖入人家家里,怎麼說也是自己先理虧在先,可他也別開口閉口就是在趕他們走呀,有句話不是這麼說嗎?入門就是客,他不但不迎客、待客,反而還粗魯的送客,他到底懂不懂得什麼叫做禮貌?

難怪他會闖紅燈,對於一個完全沒有半點熱血沸騰跡象的男人而言,的確是需要大量的外界刺激來使血液循環。

聽進古暗藏......哦,不,她簡直就是直截了當的在說著挑釁的話,柯競方不由得倏地倒抽了口氣。完了,NB75C妹道蠢蛋八成忘了她是理虧的一方了。

不動聲色的微擋在她身邊,柯競方背著手輕扯了扯她的袖子,暗示著她縫上嘴巴,別再另生枝節,這會兒他們還站在人家的地盤上呢!

"NB75C妹,我們走吧!"老天爺保佑,希望他不必用暴力硬扛著牛脾氣竄起來的小瓜呆離開這里。

"為什麼。"古 的性子愈拗愈倔,"他叫我們出去,我們就得乖乖出去,我們干麼要那麼聽他的話。"

聽聽......這是什麼話。NB75C妹這個氣死人的大白痴果然忘記了自己身處的險境。

全身再度又繃了起來的柯競方來不及提醒她任何話,赫連鋒就輕哼一聲,然那張嚴峻的冷臉仍是平板得無波無浪。

"兩分鐘。"

"兩分鐘做什麼?"氣歸氣,古 還是搶著開口問了,她總得搞清楚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他連送副眼白給她的時間也不肯浪費。"滾出去。"話一說完,赫連鋒動作干脆俐落地一旋身,一雙長腿撐著那副狂妄的身子走回屋子里。

孰可忍,孰不可忍,怒氣頓起的古 猛地一揚聲,"喂,你別太過分了,惹火了我......"輸人不輸陣,起碼也得罵上幾句來消氣。

赫連鋒壯碩的身體停了下來。

"如何?"他半側過身,表情滲進了一絲的興味。

如何......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古眨著怒氣漸消的眼瞼。"我......你......你如果太過分,我會給你好看!"該死,都怪自己平常不練練狠話,這一時之間,教她如何能得體的說出一些嚇唬人的大話呢。

瞧著她色厲內荏的勇敢模樣,喉嚨里的口水卻上上下下的泄著她的密,赫連鋒有點想發笑。

有點,但不是很想,不錯,這女人似乎還有些膽識,雖然來得快,去得更快。

保持著臉部的平板表情盯著她逐漸散去勇氣的臉,赫連鋒點了點頭。

"我等著。"他又重拾起回屋的腳步了。

"好酷。"望著敵人銳勢不滅的在他們眼前撤退,柯競方不由自主地脫口說,但腰際馬上被突襲而至的暴力給強了一下,"哎喲,你干什麼撞人?"

"有什麼酷的。"古 從鼻孔里噴出來的話,又氣又怒又酸味十足。

奇怪的看著她臉上復雜的表情,柯競方有些不敢荀同的擠了擠眉眼,"奇怪,不是你自己說他是酷斃了的冰塊男人嗎?"這會兒被冰塊給凍著了就發毛。

"我知道我說過什麼。"她沒好氣的搶白著說,"我也說過他是絕版貨。"恨恨的再添了一句:"坏男人的絕版貨。"

"是嗎?"完蛋了,這男人惹出NB75C妹的拗執性子了。柯競方心里偷笑著,看來做事喜歡直線思考的古預備要開戰了,而且目標物已然定好了。

"我決定了。"毫不理會柯競方臉上那抹討人厭的竊笑,古 雙手握得死緊,聲音里噴著火。

什麼答案都還沒有獲得,柯競方就已經迅速又贊同的點點頭,"決定什麼。"

哈、哈,明天開始,日子鐵定不會再無聊了。

"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愛耍酷,我就看他能酷到什麼時候。"一決定好反擊的方法,古 的臉上又出現笑容。

只是,她難看且帶青的臉色讓柯競方很忍耐、很用力的才控制住自己眉眼間的竊笑,不讓它們自尋死路的擴大。

"什麼方法?"他問。

難不成NB75C妹還能比人家酷?比人家冷?別人或許可以,但她?總是熱情得像小陽光般的古 ?!

再八輩子也不可能!!

一鼓作氣的將肺部給充足了空氣,然后再將它們一口氣吐出來,古 斬釘截鐵的作著宣告,"我要去學武術。"

柯競方一屁股跌回草地上,無法置信的仰視著她。

這就是她所謂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法。哈哈,真是會笑掉人家的大門牙,讓自學生時代開始,體育成績就一直吞鴨蛋的NB75C妹去練筋骨?!看來那男人輕蔑的態度真的惹火她了。

"學武術?"雖然柯競方很驚訝,但是他可沒安半點試圖打退她想法的居心。

"對。"

"那......"他問得小心翼翼的,"NB75C妹,你打算學什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與她預備學武術有關?

"看那絕版貨教什麼,我就算什麼。"古 揚起了固執的小下巴。

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那個破道場外頭,隔了幾天又在同一個地方逮著他,以他的架式與態度看來,他絕對不可能是個小小的武術學員而已。而且,他那張隨時都冷冰冰的嘴臉不凍傷人就該偷笑了,有哪個燒坏了腦子的人會冒生命的危險去教他。

他一定是在那個道館里教課,而不是在里頭學習,古 很篤定的推尊著,她甚至可以摸著自己的良心發誓她的推理一定準!

"什麼意思?"他教什麼,她學什麼。真沒想到NB75C妹的野心那麼大。

古 得意的冷笑一聲,"我要用他會的功夫打敗他。"

用他會的功夫打敗他?

見古 一臉好詭的泄出笑容,而且是愈笑愈現得意,似乎已經能瞧見對方慘敗在她的腳、子底下俯首稱臣的畫面......柯競方終於抑不住的笑出聲來了。

憑那家伙走路的勁道,他敢斷定,那家伙並非虛有其表的草包一個,說不定他只要隨隨便便的踢NB75C妹一腳,她就可以免費環游世界一周了,這麼明顯的事她竟然都瞧不出來,還敢作著那麼荒謬至極的白日夢?!

但是古壓根就沒瞧見柯競方投向她的那兩道悲憐的眼神,她也沒聽進他的長吁短嘆,頗具骨感的臉龐上浮起的笑容愈來愈燦爛,似乎已經在享受著美夢成具的快樂成果了......

唉!晶亮的視線緊盯著前一秒鐘才機靈的瞄到的監視器,柯競方有些出神的想著,不知道兩分鐘過了沒有。

3

這間半大不小的練習室只有五、六只小貓......呃,是五、六個人,零零落落的互相隔了些空間在摔來摔去的活動著身軀。

掛在一進門就看得見的墻壁上是字跡如行雲流水般的字墨,斗大的"修身養性"四個字的扁額。

哈,那冰塊男人有哪一點沾到了這幾個字的邊。

"你要報名哪一班?"

熱心又溫和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古 怔了半秒鐘,然后將一進來就忙著瀏覽環境的視線拉到半個身子全部倚在柜子上這個男人。

從他的臉慢慢的瞧到他腳下穿的鞋子,然后再將眼神掃回去,古 晶亮的眼神定在他的臉上。

哇,這個男人......真是女人眼中的尤物!

他的聲音真美,美得讓旁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那沙啞低沉的嗓子給拐走了魂魄;還有那張混著外國血統的臉,真是俊哪,教人瞧了就頓覺養眼生津的舒服,尤其是那雙帶著琥珀色彩的瞳眸,炯亮卻不灼人,而當他微笑時,眼神中的笑意會不自覺地散發著一股異國的神祕。

怎麼?這木梨道場專門生產帥哥?!

只不過,他嘴角那抹笑讓古有些不太欣賞,因為看來有些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味道。但是,整體觀察下來,他的態度算得上溫和又斯文有禮,身上穿著套全黑的休閑服,看起來顯得清爽不膩眼,勉強算得上是個好男人的典範。

一點都不像那個不懂得"禮貌"兩字怎麼寫的冰人。

"想上哪一班?"瞧她半天不吭聲,凈是在打量自己,虎魄的笑容加深了些,"還是,你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拿份簡章?"

多數女人在第一次見釗他時,都會睜大眼睛打量他,眼中全都帶有著異彩的興味,但她卻不,雖然也是看得很專心,可她的眼中只有單純的欣賞而已,一點都沒有那種會讓人腎上腺激素上昇的挑逗。

"我不知道。"她如果知道冰塊男人叫什麼名字,也就不用老是絕版貨、絕版貨的在阿方面前這樣叫他了。

"不知道?"這就奇了,走進一個地方,但卻不知道自己的打算?虎魄疑惑的看著她,"那你要學什麼?跆拳道?還是柔道?"口氣有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隨便,反正這些打架的功夫還不都一樣。"她面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差多了。"聽了她的話,虎魄有些動容了,心里深深的佩服著她的無知。

跆拳道跟柔這是打架的功夫。那在她眼中,劍道跟西洋劍不就更恐怖了?

"真的?"古 睜大了眼。

"嗯,一個是著重在腳部,一個則著重在上半身。"他停了幾秒,"你打算學哪一項。"

望著他,古略微赧然的露齒一笑,"呃,我也不知道。"雖然對方仍是笑容盈頰,黃褐色的銳利眼眸中沒有半絲的不耐煩,態度也親切和藹得讓人無法相信他與那絕版貨可能是一國的,但是,她可也不能太輕忽人家的耐性可以持續多久。

畢竟絕版貨是打這兒走出去的,所以,物以類聚這句話,她必須要牢記在心。

"你不知道自己要學些什麼。"闔上了報名簿,虎魄的笑容還是原封不動的掛在臉上。

古 點了點頭。

"可是你走了進來。"他這句話是絕對百分之百的正確,沒有人會持反對意見。

所以,古 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這代表你是抱著想學些什麼的心態而來的。"他像個心理分析師似的一個接一個的提出問題。

古 刻不容緩的疾速點了點頭,臉上有著強烈的附和。

她本來就是別有用心才會走進來的,這還用得著問,而且就算她不是為了那家伙進來,會跨進這個道館里的人,也一定是有事嘛,這人真笨。

看來這家伙人成腦子有點問題,說不定就是因為跟冰塊男人太接近,腦子被他給凍坏了。

"可是你拿不定主意?"他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問題的症結點。

"錯!"古 的這個回答可快得很。

虎魄笑了,"你有目的?"這個女人還真是挺有趣的。

雖然不是美人胚子的料,但高眺瘦削的身軀充滿了清新的生氣;一頭亮麗的微卷秀發扎了個松松的麻花辮垂在項側,用條細格花紋的小手絹打了個活潑的結。明明整個人都可以用瘦巴巴來形容,卻又很自虛的背了個大大的帆布袋。

她全身上下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雙眼睛了,從進來到現在,沒見她忙碌滾轉的眼珠子有半刻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連瞅著他瞧時,眸心還會滾啊滾的,活像只剛離開了母親,精力充沛又探索心旺盛的小母獸。

還有,隨著笑靨隱現在頰遢的小梨渦,生動得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看得出來這女人有顆不安分的心,只是,不知道她懷著什麼目的?

"你們這里是不是有個男人,長得挺高的?"眼波甫一流轉,古 便脫口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原來是尋人來著,虎魄好笑的聳了聳肩。

"我們這兒有好幾個男人都長得挺高的,不知道你想問的是哪一個?"

憋了一口氣,她的笑容淡了一些,"啊,你們這里真的有很多高高的男人。"唉,真是令人失望,怎麼第一個問題就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呢?

"我不就是一個了。"聽起來,他對自己的身材挺滿意的。

悶悶的瞪了眼他的身材,古的嘴扁了一些,雖然他高是有夠高,只是......"哎呀,你太壯了。"而且,他臉上的表情也不對,笑得太多,也太和藹了些。

"太......壯!"虎魄裝出一臉的傷心。

他還一直認為自己的體型是標準型的呢,看來,自己該檢討、檢討了。但,太壯?她可是第一個這麼嫌棄他身材的女人喔!

壓根就沒有聽出他的苦中作樂,但察覺出他好溝通及好耐性,古 忍不住主動的將冰塊男人的特征形容得更詳盡了。

"他長得高高瘦瘦的......嗯,我想應該是瘦瘦的啦,因為我沒量過他的胸圍,而且腿有那麼長。"她往自己腰間比了比,"眼睛跟眉毛都是往下撇著生長,看起來陰陰暗暗、黑沉沉的,很嚇人。"

咦,怎麼聽她形容起來,好像那家伙長得怪恐怖的。但是,古 按照慣例,很快的就原諒了自己的惡意描繪,本來嘛,誰教他要惹火她。

"還有,他的臉色也是冷冰冰的凍成一團,講話很小器,表情也很小器,眼神更小器了,還有那個討人厭的鬼態度......"她愈講,臉上那副憤慨的表情就愈是清晰。

虎魄的嘴角愈扯愈高,愈聽愈上癮。

這是什麼?她是尋人還是尋仇?看她那麼氣憤填膺的叨念個沒完,是誰那麼不幸惹到她?

佩服的看著她扳著手指頭,有條不紊的一樣、一樣,再一樣的將仇家的缺點給數落出來,而且似乎是意猶未盡的愈說愈多、愈說愈起勁,甚至於比手畫腳了起來,虎魄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還好他似乎早就有預感,讓學員們彼此練習對打。

"就像那個人一樣。"她不經心的瞄了眼剛從練習室門口走過的身影,"像他一樣高,而且腿又長,走路就像個微服出巡的皇帝,NB57B得二五八萬似的......"咦,那個側影怎麼那麼熟。

"怎麼不說下去?"她說著說著就突然中斷,聽得正起勁的虎魄頓時垮下臉,開口催促著。

神經,你花錢請我來說書的啊!送了他一雙超級明顯的大白眼,古 拔起腳就往門口跨,一心一意打算追查到那個閃過門口的男人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她小小聲的問著后頭的人。因為怕太大聲了,會被人聽到,說不定有人因此聞訊而逃。

"是他嗎?"捺不住性子,古又往后頭丟了一句。其實,她相信自己問也是白問,因為那個身影百分之一百準是那個遭她唾棄的絕版貨、大冰山,她應該不會看走眼才對。

這世上,沒有很多人走路會像他走得那麼目中無人的。

眨了眨眼,虎魄頃刻間便移到她身后跟著走了幾步,很配合的擠出一臉的神祕狀,"他教貽拳道跟柔道。"喔、喔,聽她的口氣,那個倒楣的男人不會是赫連吧?

跆拳道跟柔道。這......唉,看不出來,他還真是個強勁的敵人呢!

"我問的是他的名字。"須臾之際,古 有些后悔自己的輕敵了。

他"教"跆拳道跟柔道,而她一大把年紀了,才剛要"學"這些,稍一比較,他們兩人之間的優劣情勢完完全全的浮上抬面。

突然的,古 滿肚子的自哀自憐。照這情形看來,她的處境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樂觀,老天爺,她要到何時才能"以其人之道還冶其人之身"呢?

但是,古 長長的吸了口氣,雙手握成了拳。氣餒歸氣餒,她好歹也得試試看哪,怎麼可以不戰而逃呢!

"他到底叫什麼名字?"心中一做好重復的建設,抗戰的精神也回來了。

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百勝哪!

對於她再一次的追問,虎魄不假思索的回著,"赫連鋒。"完蛋了,看來惹到眼前這只逗人小小鴨的家伙,十之八、九是赫連沒錯。

"赫連鋒?!"嘴里嘀咕著這名字,古 的眼光隨著名字的主人移動。

很好,赫連鋒,你等著,我來了!

讓虎魄感到詫異的是,古在門口忽然停住了腳,不走了,她居然沒有繼續追出去在后頭給赫連鋒一個出其不意的突襲,然后勝利的揚長而去,她只是採頭掌去,然后吃吃笑出聲來,飛快的縮回身子。

她笑得又奸、又賊、又得意洋洋。

"怎麼啦?"虎魄的臉上有著又濃又純的不解。

"我要報名。"她興奮的沖著滿頭黑霧的虎魄嚷著。

虎魄很直覺的應了聲,"報什麼名?"

"我要學拳道跟柔道。"

聽這口氣,瞧那神採,還有那倍增的決心分明就是沖著赫連來的嘛,這個女人真的瘋了,虎魄開始替好友擔心了,那家伙是怎麼惹到這度一個活跳跳的小女人?!

"他待會兒有課?"

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虎魄,古 眼里傳遞著一個訊息,一個讓虎魄差一點就忍不住笑場的眼神--大哥,你若敢試圖誆我,我就先將你砍了。

她,在威脅他?!哈哈哈,這事真有趣。

很鄭重的,虎魄對她點了點頭。反正,事實就擺在眼前,他騙也騙不了她,又何必白痴的讓自己去送死呢!更何況,這個小麻煩想找的是赫連,又不是他。

"太好了,我今天就要上第一堂課。"古 完全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明快的宣布她的決定。

"你不覺得太急了些嗎?"虎魄倒是於心不忍的想勸退她的積極。

赫連可是個心地離善良有一大段距離的人哪,瞧這小麻煩一臉旺盛的復仇光芒......唉,早知道會害到人,剛剛就別那麼好心的將她給迎進練習室,就讓她困在外頭那間破接待室不就得了,反正阿萍今天請假不來,遲遲沒有人招呼她,她等個幾分鐘就會自動走啦。

是誰教他那麼濫用善良?!

"報名表在哪里?"

"什麼?"他有些怔住了,她真那麼急著要報仇。

古 根本就不理會虎魄一臉同情的猶豫,毫不扭捏的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掉頭就往他方才倚著的柜子方向走去。

她剛剛有瞄到那柜子上方貼了張紙條--報名表"快點、快點啦!你別這樣慢吞吞的好不好?我會趕不上第一堂課的。"她性急的差一點就想抬起腳來踢人了,就像對待那個不講義氣的臭阿方一樣,"對了,你還沒有跟我說你尊姓大名哪?"

"唉,你終於注意到我了!"虎魄譏諷的說道,要笑不笑的彎起了唇。

活了大半輩子,他從來不曾被人忽視得這麼厲害,虎魄決定等待會兒的課結束后,一定得出去走一走,而且要選個人多的地方......好好的測試一下,自己的魅力到底還存不存在。

"筆呢?"根本就懶得聽他報上名來,古 不待他找出報名表,早就自顧的開始打開她那個大大的帆布袋找原子筆了。

"唉,你有必要這麼急嗎?"他還是想救她出苦海。

"報名表呢?"可古 還是這句話。

望著她那快笑咧的嘴,虎魄長長的吁了口氣,百般無奈的翻開報名夾。

好吧,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我可是已經仁至義盡的試了好幾次,企圖阻止你跳入苦海,是你自己不領情的喲。

他的手才剛抽中張紙,古 就動作敏捷的將它給接過去。望著她下筆飛快的在上頭填著資料,虎魄不由得又是一聲嘆。

阿弟才剛出事沒多久,公司的事務本來就很忙了,這些日子他跟赫連兩個人道館、公司兩頭跑,更是分身乏術;這會兒赫連又不知何時招惹到這不知是福是禍的事端,怎麼事情一兜上來就是一籮筐?!

唉,今年真是多事之秋。

怎麼又是這個女人?!

眼角瞄到虎魄快速閃過的手勢,赫連鋒連眼都沒一下,神色自若的將話給說完,然后囑咐學生先做些上一堂課教的熱身動作后,這才將雙手叉在腰間,轉向他們,陰沉不悅的瞪著站在門口等著他注意的古。

她又纏到這里來做什麼?真是煩。

女人就是女人,想什麼、做什麼都那麼不經大腦思考,他都已經放過她私闖民宅了,她竟然還敢尋到道館來,而見還直殺到他教授跆拳道的班上。

看見她手中拿著的紙張,赫連鋒大手一揮,不發一言的就讓古 自動的邁開步子走到他身前。

當然,虎魄在她腰背的那一推,也是挺大的一個助力。

"名字。"手上拿著她遞過來的報名資料,赫連鋒卻是連瞧都沒瞧都不瞧一眼,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半絲變化,仿佛在這里見到她是件很平常的事,平常得就像是在陰溝里一定會見到幾只鼠輩似的。

古 心底實在是有夠氣餒,但是,她也光火起來了,這輩子她根少有這種被人忽視得那麼徹底的時候。

"名字。"唇片微啟,赫連鋒再一次難得的重復他的問句。

故意清了清喉嚨,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等了幾秒沒見他如常人般的掀眼瞧她,她這才有些不滿的嘟噥著,"古。"這叫什麼赫連鋒的NB57B包,他文盲呀?報名表上明明就清清楚楚的寫著古

三個字。

赫連鋒聽出她口氣中的不滿,但是,他卻像存心要火上加油似的,隨手就將報名表丟回她手上,兩手又叉回了腰間,眼神不耐的盯著她。

"以前有沒有學過跆拳道?"心情不爽干麼還來這里?她是存心要來找氣受的不成?

"沒有。"古 簡單明了的應著話。

哼哼,看來有錢真能使鬼推磨,交了學費,從冰塊口中冒出來的話,硬就是多了那麼幾個。

濃眉倏攏,赫連鋒銳利的黑眸快速的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番。雖然一臉的排骨相,但是皮膚卻是水水嫩嫩的,白皙又細致得像個娃兒似的,模樣俏麗中帶著幾許的叛逆與憤慨,干干凈凈略帶稚氣的衣著......唉,還是吊帶褲呢!再加上她勇氣十足的回視著他時,閃爍在眸中的那抹誓達目的堅決。

不動聲色的往門口瞄了一眼,虎魄雙手放在褲袋里,眼神同情的朝著他笑,笑得很不懷好意,赫連鋒嘆了聲。

想到了她上回在院工里時,惡狠狠的朝著他丟下的話--我會給你好看,而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想了一秒,他立刻記起了自己的回答--我等著。

"別的呢?"看來他是等到了,望進她眼底的執拗,赫連鋒更煩了,老天,一個讓人頭痛的大麻煩。

"啊?"什麼別的?古 一時間摸不著頭緒。

"啊?"聽到這聲不解又迷惑的啊,赫連鋒深深的嘆了口氣。

"跆拳道之外。"他根本不用等她的回答,瞧她那幾根骨頭,他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古 也沒有裝作聽不懂他的話,"沒有。"她很快樂的就丟出這兩個字,看起來他挺煩惱她的什麼都不知道。太好了,她就是打算先煩死他。

薄唇一抿,赫連鋒不置一辭的微點了點頭。

"老師。"有人打斷了他們不怎麼協調的交談。

"在這里等著。"快速的吩咐著古 ,他走向那群似乎已經活動夠筋骨的學員,"排成兩列......"

〓〓〓〓〓*9〓〓〓〓〓*9〓〓〓〓〓*9〓〓〓〓〓交代好他們下一個課程,赫連鋒再度走向古 ."我們已經開課。"他淡淡的說。

"沒關係,我可以拚命的趕上課程。"

是呀,你的眼睛已經告訴了我,你可以多拚命。"你要今天就開始?"他問。

"對。"她這聲回答可是絕不拖泥帶水的明快。

看了眼她身上穿著的牛仔吊帶褲,赫連鋒擰緊眉、抿緊唇,想了一秒,放棄了叫地下一堂課才來的念頭,比了比道館的一角。

"過去那里。"

"干麼?"隨意的瞄了眼他手指比的方向,古 掉過頭來,一臉的不屑,"我不要。"那個角落看起來好像是專門給一些不入流的人待的,好荒應涼。

才第一個命令,她就已經不服從,赫連鋒也沒什麼太大的耐性。

"過去。"

噘起了嘴,古 想抗拒的話悶在舌頭里,不敢再囂張的表現出勇氣,因為他的臉色......挺恐怖的。

她無言的抗拒讓赫連鋒黑了臉,大手一伸,就像拎一袋馬鈴薯似的,自她身后將她給撈在半空中,古拳打腳踢的反抗對他一點效用都沒有,才幾個大步,他就走到了道館的墻角,然后鬆開手。

古 一個措手不及,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顧不得先用眼光鄙視他的行為,滿臉愁苦的撫著自己可憐的屁股。

"你在這里練。"還學會走就已經想飛了,她未免天真得太過分了點。

"為什麼我要在這里練?"可古 也很不服氣,"練什麼?"

名也報了,學費她也都交了,他憑什麼不讓她跟著其他的學員一起練習?他們全都可以窩在這間練習室的中央位置踢踢腳、活動活動身子,為啥她就得被眨到這個鳥不生蛋的解落來?干麼,嫌她礙眼?!

雙手互搭的盤在胸口,赫連鋒眼神不變的直視著她。

"蹲馬步。"

他決定要先磨磨她的小性子,讓她先蹲幾堂馬步,待暴躁的性子降了些溫度后,再視情形做課程的調整。

要她蹲馬步?古一臉的不願,"為什麼要先蹲馬步。"有沒有搞清楚,她是來學貽拳道、柔道......哎呀,管它什麼道,總之不是來學騎馬的就是了,"我要踢腿。"她現在一心只求快點練好踢腿的功夫,好早點踢歪他哪張冷臉。

哼!要她蹲馬步,他不如一拳將她打扁還比較容易。

哈哈,赫連鋒在心底冷笑幾聲,踢腿?她真的那麼想虐待那雙竹竿腿?!

見他啥話都還沒吭,臉上就又是那副嘲諷帶輕視的表情,古 也不多跟他廢話,直接就朝著其他學員那兒走去。

"我要跟他們學一樣的功夫。"

反正,看著別人怎麼做,她依樣畫葫蘆不就得了,她就不信自己學不會。

"還不是時候。"冷冷的拒絕她的要求,他眼明手快的用身體擋住她又試圖自他身側擠出去的身子,"蹲馬步。"酷冷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的命令,"就在這里練。"他用眼光逼視著她的屈服。

古 扁著嘴猛烈的搖晃著腦袋,"不要。"想也知道蹲馬步有多難受,她小時候可被老師罰得夠多了,現在光只是偶爾想到,兩只腳都還會抖呢?

"你要學貽拳道?"這個麻煩精的脾氣怎麼那麼拗呀?而且固執又意志堅決得讓人不知道該佩服,還是該發頓脾氣將她給嚇走。赫連鋒生氣的拉住她的褲帶,不讓她的計划得逞。

"廢話。"要不,她來這里干什麼?逛街啊?笨!

"先蹲馬步。"赫連鋒的口吻是不容置喙的剛硬。

嘟著嘴瞪著他,古 搖了搖頭。

將胸口的氣全都給吐出來,赫連鋒朝門口偏了偏臉,嚴厲的表情有一絲的松懈,"去退費。"

退費,才幾分鐘而已,他就決定不要收她這個學生?

"我要學跆拳道。"開玩笑,若不能從他這兒學到一些什麼,她怎麼泄憤以慰自己的委屈。"我還要學柔道。"

哈、哈!!小小的一只癩蝦蟆也敢張著那麼大的嘴巴說話,不怕口氣太大,閃了下巴,赫連鋒面無表情的扯了扯頰邊的肌肉,"在我的班上?"

"那當然。"古 揚著理所當然的鼻孔朝著天空噴氣。

"學這些做什麼。"好不容易,她全身散發出來的生氣與怪異的堅持終於揪出了他難能可貴的好奇心。

"我要用向你學來的技術打敗......嗯,防身哪。"好險,差一點就說溜了嘴,"最近街上那麼不平靜,當然要多學一些打架的功夫來保護自己啊。"臉不紅、氣不喘的,古的嘴里順暢的說著瞎話。

打架的功夫?!聽著她的謊話,赫連鋒眼也不眨的聳了下肩頭,"既然這樣,你更應該學蹲馬步。"難得的,他一口氣就說出那麼多個字來。

眼睛大張,她滿心的納悶,"為什麼。"

"因為腳勁加強后,會增加你逃命的成功率。"赫連鋒說得相當正經。

可他的話卻讓古 更是氣得牙關發緊、眼眶噴火,連鼻孔也開始火山爆發似的洒著熱氣。

他在說什麼鬼話,增加她逃命的成功率。這豈不是在譏諷她除了逃命外什麼都不會,這個叫赫連鋒的竟然敢將她看得那麼扁。

"我不用蹲馬步就已經跑得很快了。"只要腿不被嚇軟,神智不被嚇跑,她一向都不擔心自己的逃亡技術。

上次是因為實在是太不小心再加上太輕敵了,所以才會被那個王八蛋給趁虛而入,占走了便宜,可是追根究只的想想,也是這個討厭鬼拖住了她,才會讓那個王八蛋給逃了的,不是嗎?

她可從小就是個機警又聰捷的逃亡高手,常常讓弘叔他們恨得牙痒痒,連偷摘芭樂被大人發現時,她逃得都比像條蛇般滑溜的阿律哥還要快,連老爹、老媽都拿她沒皮條,這會兒更不可以輕易的就栽在他的手上。

她不蹲就是不蹲!

赫連鋒不再強迫她,"你想學始拳道跟柔道。"

"你耳朵聾啦,要我說幾遍。"他還沒有發現不耐煩的脾氣,她反倒是毫不客氣的將火氣揚了起來。

說不蹲就不蹲,他腦筋是不是秀逗了?怎麼那麼反常,羅唆個什麼勁兒?!

"要學這些就得先蹲馬步。"

"不蹲就是不蹲。"古 說一是一,不蹲就是不蹲,他勉強也是沒用的。

她才不要未來的幾十年全部得弓著一雙O型腿見人,更別說賻馬步有多痛苦了。

"蹲馬步是最基礎的一課。"真是煩死人了,要不是這個道館是阿弟的,他才沒這麼多閑工夫來應付這個麻煩精,"你不想將來青出於藍。"赫連鋒幾乎已經可以猜得出她大駕光臨的目的了。

橫豎是怎麼都趕不走她,干脆就吊塊糖給她舔,要不,再這麼下去,待會兒那幾個無辜的學員會掃到他的台風尾。

"青出於藍!"小鹿班比的圓眼睛頓時跑到了她臉上,而且是亮得灼人。

這個麻煩精還真不是普通的單純,才一點小甜頭就逮到她了,"對。"牽動唇角,赫連鋒淺淺的抿了抿嘴。

古 有些猶豫起來了,"那......"真是傷腦筋,她該不該犧牲、虐待自己的腿,由不得她繼續旁徨猶豫,赫連鋒知道自己嬴了。

"姿勢要正確。"他指示著,腿下已經走向那批又開始停下動作,而且眼神透著好奇的往他們這兒望來的學員。

真是很費時間。心里輕喟著,赫連鋒不覺加快了腳步。

4

灰著張俊臉,柯競方打從心底后悔死了,為什麼當年要跟這個惡膽包天的女人爭那張紅紙條。

早知道就將那半張紅只條讓給蠢NB75C妹不就得了,也不會害得自己這幾年來時時刻刻都過著水深火熱的非人生活,而愛愛妹妹對他的追求仍是若即苦離,甚至有些時候都不怎麼甩他,常常傷了他一顆純潔的少男心。

虧他還是學企管的,這種不敷成本的生意,也只有他這個二愣子還這麼樂此不疲的做善下去。

"哼!"

死命的粘在那堵高墻的璧面,柯競方不安的神色布滿了整張灰敗的臉。

想不到這沒腦子的NB75C妹竟然臉皮厚成這樣,不但威脅利誘的說服他"必須"要跟來做兩個美女的保鑣,更夸張的是,她居然也拖著無辜的小晚一塊兒來了。

多了個小晚......唉,他原本還奢望著,如果這回不幸失風落網,被人給逮到警察局時,冀望小晚能夠將他們給保出來,怎料得到小晚也慘遭NB75C妹的魔網。

柯競方想都不敢去想,今天晚上在拘留所里,那幅凄慘到極點的畫面。

"喂,高興一點嘛!"骨碌碌的眼珠子東張西望了半天,古 向的小晚露齒一笑,便不由分說的拖著滿臉不甘心的柯競方往那幢大屋走。

"高興一點、高興一點?哼!"輕哼一聲,柯競方報復性的將全身的重量撤去,任她拖著他走,反正蠢NB75C妹高興嘛,那就讓她多費點力氣拖著他走。況且,多留一些力氣也好,待會兒若遭人圍捕時,他說不定還能逃脫呢。

"阿方,你干麼這麼氣呼呼的。"推了推掛在鼻梁的眼鏡,丘小晚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他。

"兩位大小姐,如果我們現在是站在那堵高墻外頭的話,我會立刻讓你們看到我會有多高興。"柯競方沒好氣的,嘴里噴著氣,但是心里仍是惱著那個蠢女人,還有自己,然后順便將突然喪失了理智的丘小晚給一起惱進去。

待會兒如果又被人當成現行犯逮個正著,他絕對、絕對要背信忘義的將一切罪過都推到NB75C妹身上,絕對、絕對的!

橫豎NB75C妹也被他確定是神智不清了。

他以前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同居人的精神狀態不佳,而且是屬於那種該送進醫院的嚴重型病患。但是,經過了這兩個禮拜......不,嚴格說來,是,從遇見了那個叫做赫連鋒的絕版貨后,可憐又可恨的她已經將失了理性的跡象完全表露於行為舉止上了。

不但追蹤到人家家里,被人咆了幾句,就像只被點了火的沖天炮似的賴進人家的道館,最嚴重的是,她竟然復仇心強烈到學起一向最討厭的肢體運動來了。

可憐的NB75C妹終於被自己的愚蠢逼瘋了。

同情的瞥了眼正對小晚比手畫腳的NB75C妹,柯競方輕吁了聲。

看來不幸之中的大幸是,那赫連鋒的公司運作程序沒一樣她可以混的,否則,她鐵定連赫連鋒的辦公室也會想盡辦法去進駐分化的。

瞧著古 一臉的喜孜孜,柯競方卻憂慮起來了,他開始考慮該不該跟古伯伯他們聯絡了。

"我們現在出去還來得及。"想也不想的,柯競方做著最后一次的努力。

"阿方,我拜托你好不好,都已經進來了,怕什麼?況且,我們這可是在做好事耶!"古根本就將柯競方的黑臉給拋諸腦后,旋過臉又對小晚笑得很純,"反正我們也只是進來控望、探望而已。"

丘小晚沒有回答古 的話,因為她的視綜全被院子里那一大片玫瑰給吸引住了,連為什麼探望朋友得像個賊似的翻墻進來的疑惑,也給丟到腦后去了。

哇塞,五顏六色,一大片的玫瑰園耶!她的眼中滲上了感動的淚水。

"探望、探望?NB75C妹,我求求你行行好,你根本不認識人家耶!"柯競方快被她的直線思考給打敗了。

"唉,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感情哪?"像是終於注意到他臉上的灰敗與擔憂,古驀然笑了起來,"哎呀,你不用擔心那個姓赫連的啦,他這個時候人在道館,不會出現在這里。"

"你那麼確定。"柯競方心里突然覺得好笑。

最近他挺忙的,也沒有太多的時間聽古細述她在道館的點滴不過,才見她上了幾堂課而已,可是次次自道館回來時,都是青著一張臉,臉上沒什麼笑意,而且還是拖著抖顫的一雙腿回來的,他就知道她八成在里頭沒過什麼好日子,真可憐自找罪受!

"安啦、安啦!他一個星期里只有今天跟星期四的下午有課,所以他今天一定不在家,我都已經打聽得一清二楚。"古用力的拍著自己干扁的胸脯,"相信我準沒錯的啦!"

她的話卻引起了小晚的注意,"那你今天怎麼不在道館。"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兩天也是她報名的班級要上課的時間。

往上揚的嘴角驀然間撇下下一、三十度,古 拿一雙盈滿哀怨的眼瞅著她。

"我是學生呀!"真是討厭,怎麼連小晚都開始澆起她冷水來。

"請問一下,這又關你是學生什麼事?你不是更應該在道館嗎?"柯競方咬住了話尾,毫不放棄機會的加上一桶冰水。

快樂的笑容明顯的自古 臉上撤離,想到了這兩個禮拜來所遭受的非人待遇,她就牙根酸楚的同情著自己。

"我是......我......蹺課呀。"雖然她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情有可原,但還是擠不出理直氣壯的聲音。沒辦法,誰教她真的是......心虛。

輕吁一聲,柯競方望了眼的小晚那張抑往笑意的泛紅臉龐,"蹺課?你的決心呢?"是誰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說,要以其人之道還洽其人之身的?

"什麼決心?"古 一臉的迷惑。

老天,看情形,有人真的已經將當初自己差點沒斷指發誓的宣言,給忘得一干二凈了。

"什麼決心?我說NB75C妹呀,你不是決定要學他的功夫來打敗他嗎?全心?忘得這麼快?"柯競方已經習慣性的挑起了提醒她記起誓言的責任了。

"喔,你是說這件事啊。"

"對。"

古縮了縮身子,嘴巴嘟了起來,"我又沒有忘記。"見柯競方又是一臉的嘲諷,她的嘴呱得更高了,"阿方,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好可憐喔,被那個姓赫連的冰塊欺負得有夠讓人同情,所以......我決定放自己一天假。"打死她,她也不會提起她上一堂課也沒去上。

"他怎麼欺負你?"柯競方不怎麼同情的望著她。

一提起這事,古就滿肚子的冤氣,"你們不知道,他簡直不是人,他是魔鬼!他真的是太過分了,我是去學跆拳、學功夫耶,他竟然讓我連續兩個禮拜都在蹲馬步。"想到上課時痛苦的分分秒秒,古不自覺地顫了顫身子,有些遲鈍的感覺到自己的腳又開始酸了起來,"唉,我的腳都快斷掉了。"

原來如此,"沒有人會因為練蹲馬步而斷了腳的。"柯競方輕易的,一句話就打破了她的自憐。

聽了他的促狹,古一張臉皺了起來,聲音猛地嚷了出來,"我就是第一個呀!"沒想到阿方真的是這麼沒同情心的家伙,哼,她真是瞎了眼,錯交了他這個豬朋狗友。

看這次回南投去,她怎麼跟愛愛破坏他的形象,哼!柯競方,你給我等著瞧好了。

柯競方一點都沒有感受到她的坏心眼,只是驚駭的伸手捂住她的嘴。

"噓,你瘋了是不是?那麼大聲做什麼!"他們現在還是處在小賊的身份耶,這蠢女人到底想干什麼。

有些赧然的眨了眨眼,古 慢半拍的須悟到這一點,但是,這須悟已然太遲了。

"我需要叫警察嗎?"

聽著這道平空而起的平板嗓音,三雙眼眸望來望去,沒半秒鐘,眼底全都逐漸的染上了哀戚。

這下,真的是完蛋了!

黝黑的眼眸定定的注視著他們臉上的驚慌,赫連鐸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覺得有絲荒謬的好笑,然后將輪椅轉了幾度,故意將他們給堵在他與大門之間。

"你是赫連鐸?"看見他坐著的輪椅,再看看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嘖嘖,怎麼跟赫連鋒那家伙長那麼像,古叫了起來,"你一定就是赫連鐸。"她一臉的篤定。

將雙手盤放在胸前,赫連鐸將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瞇了起來,"我那麼有名。"

有名?他關心的事情真奇怪。"嗨,我是來找你的。"古 望了眼自己的同黨,又補了兩個字,"我們。"

"你們?"赫連鐸質疑的盯著他們瞧。

"不包括我。"不假思索的,柯競方盡力的想撇清關係。

"嘿、嘿。"這是終於回過神來的丘小晚的干笑聲,她的眼神拚命的往那一大片玫瑰園瞄去。

四雙眼睛瞪來瞪去,終於,古 捺不住性子的踢了柯競方一腳,"你這個沒有義氣的家伙,我們不是講好要來看他的?"

"不好意思,是你自己這麼想,然后就不顧我的意願硬拉著我來。"事出突然,柯競方一點都不留面子給她。

"可是......"該死的,他又堵得她駁不回去。

偏柯競方還意猶未盡的補充說明,"我可不是心甘情願的,小晚也是。"先拖個人一起下水,然后探索的眼光瞟了下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諷意味的赫連鐸,"他還構不上讓我們犯上闖空門罪行的標準。"后面這句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奇怪,他又不是你要相親的對象,你管他長得怎麼樣。"古 聽懂了他的話,而且立即開口數落他的以色相人。

"起碼也要善眼一點哪!"柯競方帶著笑意的直視著赫連鐸,而且還玩心倏起的朝他不著痕跡的眨了下眼。

兩個女人沒有瞧見,但赫連鐸即瞧個一清二楚,他若有所思的眼神迎上了柯競方那雙沒半點惡意的眼神。

很莫名的,古打心底替赫連鐸叫屈,"他有哪一點不養眼?"真讓人懷疑柯竟方的眼光是怎麼看的?"雖然不是帥到哪兒去,但起碼他瞧起來也是人模人樣的。"

"對啊!"推了推又滑下來的眼鏡,丘小晚的眼神偷偷摸摸的逮著機會多瞧了他幾眼,"他又沒有缺什麼眼睛、鼻子的。"

靜坐在輪椅上,赫連鐸有些想笑的望著他們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評論起他來了,而且似乎是愈講愈有心得。

這三個人究竟是打哪兒來的。

剛剛在監視螢幕里,他就認出了古 跟柯競方,看來這件事,八成跟大哥脫不了干系。

等他回來了可得好好的問問他。

"我想,我的長相應該不勞你們煩心吧?"一雙沉靜得幾近死寂的黑眼睛凝望著他們,那看來壯碩的身軀端坐在一張加寬的輪椅上,除了唇畔的那抹嘲諷,能證明他還是個人的證據就是臉上的不耐。

而這整合的表相讓古 深深的感到莫名的心疼。

難怪道館里的清潔阿嫂講到他時會直嚷著可惜。一個個性爽朗又略帶倨傲的粗獷男人,就這麼突然的因為一起車禍事故,而導致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更何況他又是個非常酷愛運動的人!

難怪他會自此斂去了以往的精神奕奕,任由陰郁又森沉的情緒將自己圍攏起來,連自己一手撐起的道館也不去理會。

在道館的時候,不小心聽到阿嫂之間的閑談時,心里覺得同情是一回事,但當她親眼瞧見時他這模樣時,古 真的是感覺到自己心頭有著痛意。

她一定要幫他重新站起來,古 的腦子里又習慣的下定了決心。

"你們醫生不是應該以救人為終生之職嗎?"想也不想,她又拖了的小晚一起上刀山、下油鍋,"見到一個有為青年被困坐在輪椅上,你難道一點兒都不會有良心不安的沮喪。"這回,柯競方可以滾到一邊去了,因為他半點忙都幫不上。

"醫生?"

"有為青年。"

兩個又不的而同冒出聲來的人互視了一眼。

而在一旁的柯竟方快嘴的搶到了發言權,"我說NB75C味啊,他哪兒看起來像有為青年?"扣掉其實長得還不錯這一項,赫連鐸倒還比較像里遣教父。

霸氣有余,可威嚴不足,若跟別人比,他是在人人之上沒錯,但若跟那個赫連鋒一比,他就得敗下陣來了。

實在是因為那個赫連鋒的冷鋒眼神比普通人還要更上一層樓,而這個弟弟呢,則是冷中帶著未熄盡的熱氣,尖銳有余,陰冷不定。

"我哪兒不像有為青年了?"他的話惹起了赫連鐸的不滿。

他承認自己不是什麼斯文書生型的男人,可也沒差那麼多吧?起碼比眼這幾個脫線的家伙好太多了,還敢口口聲聲的,稱什麼醫生,這年頭的醫生怎麼都那麼莽撞又行事怪異?那些病人真是可憐。

"你現在講話的口氣就很像了。"古 說。怎麼阿方才削他一句,火氣就竄得那麼快,看來阿方觀察得還真正確。

"像什麼?"赫連鐸直率的問著,口氣更顯粗暴了。

雙肩一聳,古 很誠實的回答,"像黑道兄弟啊!"

赫連鐸猛地倒抽了口氣,"你講話小心一點。"

竟敢說他像兄弟?她有沒有想到此刻他們還兩腳平穩的站在他家的庭院里?如果他真有那麼一丁點"兄弟"的暴戾想法的話,他鐵定讓他們這輩子都不用想再見到太陽。

教他們成天只能在夜總會里對"月"興嘆!!

他的想法很形於色的讓杵在那兒三個人瞧個清楚,柯競方一點都不受恫喝的將雙手叉在腰上,涼涼的回望著他。

可丘小晚的反應就不怎麼一樣,她謹慎的注意著赫連鐸的一舉一動,然后很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將整個人給貼在圍墻壁上,順便將眼神發直的瞪著他瞧,腦子里不知道在震蕩什麼的古也給拉到身邊。

"小心點,這個男人有問題。"丘小晚暗暗的提醒著她,他這是個隨時都可能會使用暴力來解決事情的男人。

古 點點頭,"我知道。"只要眼睛不瞎,沒有人會看不出這一點。

"NB75C妹,我們逮著機會快點走人。"不但是嘴里叮嚀著她,丘小晚的眼神一直都很謹慎的看著赫連鐸搭在輪椅椅把的手,深怕他的手會改變意志的突襲她們。

但是古 沒有完全意會到她話中的意思,"走人?我們是來幫人的耶!"小晚這呆子有沒有說錯?

"幫人?"丘小晚有些不屑的瞟了赫連鐸一眼,"你難道看不出來。像他這種隨時就想出手打人的人,有什麼需要人幫忙的地方,我們還是先幫幫自己逃離他的魔掌範圍比較保險。"

她說得是什麼鬼話?"小晚,你真是沒有良心,他的腿不能走耶!"古 滿臉冀望的看著她。

赫連鐸是個雙腳受傷的病人,而小晚是個復建學系的準畢業生,說不定她可以......"頁獻一些力量。

沒有人該不經努力就從此絕望的度過這一生,更不用說是個活蹦亂跳的大男人了,她見不得人受苦,所以或許小晚能為他想些什麼辦法。

就是為著這個原因,古 才會死拖著一向冷靜自持的丘小晚翻墻過來。為了哄騙計划成功,她還味著良心,為那些玫瑰說了一大堆惡心的好話。

沒辦法,玫瑰花兒是的小晚的致命傷,若非如此,她這頭頑牛絕對是不屑做這種悖離法條的行徑。

"良心?"丘小晚一臉詫異的望著她,"NB75C妹,真是不好意思,你難道不知道我那顆嬌弱的小良心早八百年前就捐出去啦!"就算不捐出來自認識她古的那天起,也被吞噬殆盡了。

雖然她並不像柯競方那般,三不五時的會對古 吐槽或者是澆冷水,可這不代表她識人能力低落。

輕哼一聲,古 還來不及開口再說些什麼,陰沉著一張臉的赫連鐸驀然朝著他們怒吼。

"出去!"他無法忍受再一次被人提及他的不良於行,縱使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又叫我們出去?"古 有些氣、有些驚奇他的口氣。

果然是那個絕版貨的自家兄弟,連開口趕人的口頭禪都一字不變。

赫連鐸不再理會他們,雙手一個使勁,將那輪椅轉向屋子的方向。

"我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如果十分鐘后你們還在這里的話......"

古有些變臉了。老天,這赫連家的兄弟真的是一點點的教養都沒有,哥哥是這麼冷漠,弟弟又這麼粗暴,難怪兩兄弟看起來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死人樣。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同情心是不是太濫發了。

"哇,酷哥。"

眼珠子一翻,古差一點沒吐血,這死阿方,真的是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麼長的,上回他也是完全折服於赫連鋒的冷酷言行上,這回遇著了弟弟,也是一樣的結論。

拜托,他到底有沒有感受到人家是怎麼對待他們的?赫連鐸開口趕他們出去耶!

"阿方......"

柯競方絲毫不理會古 那張挫敗的氣臉,長腿一邁,直直的走到丘小晚前面。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兩個女人呆呆的瞪著他那張雀躍的臉,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反應。

這阿方......怎麼倒戈得那麼迅速啊?!

5

"NB75C妹,你會遭天打雷劈的。"丘小晚的口氣很嚴肅。

"為什麼?"古納悶的望了丘小晚一眼,"不是只有在浪費食物時,雷公才會動手劈人嗎?"這不關她的事,她可是餐餐都將飯菜給吃得干干凈凈的喔。而且,小晚這女人也很不夠意思,剛剛那一句,怎麼那麼像是在詛咒她啊!

"你浪費錢。"

"我哪有浪費錢。"

"怎麼沒有。"有些心痛、有些氣憤的,丘小晚定定的望著古手中的那束花,一束粉紫色的橘梗花。"干麼花錢買花?"其實,她不是心痛NB75C妹花的錢,她是心痛那一大束被採割包裝的花朵兒,它們好可憐喔!

不過,丘小晚的心里有著松釋,還好不是玫瑰花,要不,她這會兒一定又是心揪著疼惜的淚漣漣了。

"小晚,我求求你別再臭著那張臉了好不好。我都已經跟你說過幾百次了,這花不是我買的,是羅育倫那家伙硬塞到我手上的,大庭廣眾之下,你總不能教我順手就給丟到垃圾桶里去吧!"古將尾音拖得長長的。

"那你不帶到我面前,我就不會氣啦!"臭NB75C妹,明知道她只喜歡看種在土里的花兒,偏又捧著那束花到她眼前招搖,讓她看了就直覺得心痛。

"得了,這又不是玫瑰花,所以,你別想要挑起我心里的愧疚。"哼,小晚這女人真的是有毛病,花不是給人欣賞的,那要干什麼。以為它們被種在土里就不會死嗎?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可是......"

"好啦、好啦,你別再NFDC4哩巴嗦一大堆了,我們快點走吧,待會兒赫連鐸一定又會諷刺我們女人就是會拖。"將花隨便地握著,也不理會小晚不甚贊同的眼光,古將空出來的手握著她的手往屋子里頭拽去。

說到那個赫連鐸,她實在是搞不懂他腦子究竟是怎麼轉的,第二次見到她們兩個大搖大擺的沖進他們家大廳,竟然一點驚異都沒有,好像算準她們一定會再次出現在他眼前似的。

只是口氣仍舊是燒燒冷冷得讓人聽了很不順耳,直想要拔腿就走,但是,很莫名其妙的,她就是走不開身,而且好幾次,她還得緊緊的巴著小晚旋晃的手臂,免得小晚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也多虧了阿方那張恐怖的嘴,小晚才會前嫌盡棄的再度跟著她摸上這兒。阿方真是厲害,不愧是辯論社的第一把交椅,社長這分殊榮,他真的是當之無愧。

"誰理那家伙高不高興哪?"一想到赫連鐸臉上常帶的譏笑與輕蔑,丘小晚的腳步更是遲緩了。

她是哪根筋不對勁了,竟然會被柯競方給說動了,不但自己送上門去給人家做日頭上的攻擊,還認真到對他的情況做筆記,真的是將他當一回事的研究著復健的各類可能性。

"哎呀,既然決定要做,當然就要做到最好嘛!"心情偷悅的拉著的小晚穿過院子,古一時尚未能意會過來,那扇平時都是緊闔的大門今天是開得大大的,"再怎麼說,赫連鐸也算得上是我們的朋友嘛......"

"哼,你別把我算上去。"誰會有像他那種脾氣大,性子又倔傲的朋友。"要不是想親眼看到琥珀,我才不會再踏進這里一步。"

"咦,你怎麼知道虎魄也住在這里?"她知道的小晚終究會對這滿院子的玫瑰花俯首稱臣,因為想在都市里看見一大片的玫瑰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那個滿腦子奸詭的柯競方不會是拿玫瑰園的主人來釣她吧?!

"阿方說的。"

果不其然,"唉,可是......"雖然,聽說虎魄也是這幢房子的主人之一,但是他卻是經年累月的夜宿花叢不歸營耶,怎麼,阿方沒跟她提這事,"你真的那麼想見虎魄?"奇怪,小晚又不曾見過風流調儻的虎魄,怎麼對他那麼有興趣。

"當然。"NB75C妹這不是廢話嗎?玫瑰花是那個叫琥珀的小姐種的耶!

"唉,小晚,你......我......呃,我覺得,你最好別對虎魄抱著太高的期空比較好。"想到了虎魄那張滑頭笑顏,古 就想捶心肝。

她還以為虎魄待人客客氣氣,又常笑得和和善善的,一點都不像赫連鋒那張債主臉,所以,他一定是個到處廣結善緣的好男人,結果......是喲,廣結善緣,他的善緣的確是結交得很廣,光是道館部分,三天兩頭就能看見一些鶯鶯燕燕的尋上門來,若要再加上他在辦公室的分......唉,真是造孽。

偏他可不在意外人是怎麼瞧他的,依然是我行我素的努力擴張自己的紅粉王國、胭脂帳,而那前仆后繼的拜倒在他休閑褲下的女人,更是助長了他"普渡眾生"的決心,而且是樂在其中終不悔的逍遙狀。

每次見到他這種游戲人間的飄忽心態,古 就直在心里嚷著自己當初真是看走了眼。

第一眼時,還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好男人呢,結果呢?

不行,為了不讓天性善良的小晚對他憧憬過了頭,得先澆澆她的興頭,"其實,虎魄他......跟你想像中的可能不大一樣。"古又想了想,"很不一樣一。"

丘小晚聞言,一臉的贊同,"那當然嘍!"驀地擰縮了俏眉,微帶輕鄙的往屋子的方向瞥去,"能種出一園子那麼美的玫瑰花的人,一定不是等閑之輩。"而且,名字又是這麼美,琥珀,光聽這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人如其名,美得飄逸又率性,"我只是覺得很奇怪,聽名字,她應該是個挺有涵養的人才對,怎麼會跟赫連鐸那個魯漢住在一起......"她的音調降了下來。

慘了,聽小晚的口氣......她是不是愈描愈黑、矯枉過正了?!

"小晚......"有些沮喪的看著好友的排斥,古正想要再費點口水,好好的重新敘述虎魄這個人,要她千萬不要被他的嘻皮笑臉給蒙騙了,再多替赫連鐸說些好話,替他們兩個人補好間隙時,就發現的小晚的眼神變了。

"怎麼啦。"納悶的望著的小晚的眼神盯著她身后的某處,然后低抽了口氣,古有些稀奇的想轉過頭去瞧瞧,但是的小晚倏地甩開了她的手,趁著她措手不及的當兒,拔腿就沖向大門外面。

"小晚?"吃驚的叫了一聲,古 愣在那里。

出了什麼事?

手里拿著份資料,赫連鋒才剛自書房跨進客廳,就聽到了院子里的騷動,也看見了騷動的由來。

古 ?!她又來做什麼。

不知打哪兒來的一股莫名沖動,他走向她,臉上笑意全無,而且眼中冒著不悅的泡泡。

她已經接連的蹺了好幾堂課,起初還信誓旦旦要學功夫的人,卻常常連個鬼影子都沒半個,惹得他每回上課的時間都還沒到,眼光就已經不由自主地在練習室里搜尋著她的蹤影。

今天苦非碰巧他有份文件忘了帶到公司,臨時又回頭拿,要不,想見她似乎比登天還要難。

但是看到她大刺剌的自虛掩的大門走進來,而且追遙自在的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樣......很好!赫連鋒有些光火的瞪視著她的后腦勺,她不但敢蹺他的課,而且還敢再闖進他家,這次竟然還帶著不同的人進來......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小晚她是看見了什麼......"嘀嘀咕咕的念著,古 感覺到身后的空氣傳來一股讓人感到很不舒服迫力,她驀然旋過身去。

"赫連鋒?!"

"你還認得我?"眼神像是要吃人的瞪著她,赫連鋒不由分說的拎起她的后領,像捉小雞似的將她的身子提了起來。

"喂,你這是在干什麼?"她又不是七月半待宰的牲禮,他干麼這樣提著她的身體?!

赫連鋒不理會她,徑自行動的。

古 捶手踹腳的拚命往他胸口、大腿擊去,但全都白費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見自己騰空著身子,穿過庭院,然后來到大門。

就像在練習室一樣的情形,她被他毫不留情的給丟到地上。

同一時間,兩雙發亮及不敢置信的眼睛直直的、毫不放松的瞧著這令人咋舌的一幕奇景。

赫連鐸人就在樓上,透過落地的玻璃窗望著自己一向冷寂得像座死火山的大哥竟然動了肝火,忍不住的咧開了嘴,哇,真是奇跡。

而早一步避險趨吉的逃了出去的丘小晚並沒有逃太遠,她迅速的將自己給躲進馬路邊的一棵樹干后面,眼睜睜的看見古竟然被個高個兒給提了出來,然后動作雖不粗暴,但一點也算不上憐香惜玉的扔到地上,咳......她拚命的往肚子里抽著氣。

這個身上燃著冰與火的男人,一定就是NB75C妹口中的赫連鋒了,他......怎麼那麼狠哪?比起來,他弟弟赫連鐸客氣太多了,起碼,就算氣爆了血管,赫連鐸也不曾對她跟NB75C妹施暴。

誰來告訴她,她該怎麼辦?要怎麼救NB75C妹呢?丘小晚急得眼淚快掉下來了,她一定打不嬴對方,但她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NB75C妹被人欺負呢?

"不要臉,欺負一個體型沒你壯的女人!"緊咬著牙,古 很有骨氣的不讓自己的咳聲嘆氣給逸出嘴縫。

該殺千刀的他,下手還真是夠狠,上回在練習室里好歹是跌在木頭地板上面,可這是在馬路上耶,她的屁股......該死的疼哪!

望著她一張臉全都皺在一起的拚命吸氣,赫連鋒差一點上前去將她拉起來,但他抑住了所有的沖動。

"你不覺得丟臉嗎?上了那麼多堂課,竟然一點底子都沒裝進手腳里去,我看你還是別浪費那些學費了。"他的聲音很平板,一點都沒有心疼或者是火氣,但是,赫連鋒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慢慢一點一滴的開始發飆了,而其中占最多數的就是憤怒。

學費繳了卻不去上課,也不乖乖的待在家里看書,結伙成黨的到處閑晃,最礙他眼的就是,她竟那麼喜歡學人扮偷兒,憤怒的赫連鋒雖然跟上次一樣,出手將她給摔在地上,但他這次的動作卻是輕柔多了,而且連將她摔出去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只是,他沒有算計到馬路上的小碎石挺刺人屁股的。

可古 卻是快氣爆了肺部,而且第一次覺得他很討人厭的聒噪。

"你這是什麼意思?"氣死人了,他簡直就是在譏笑她是個庸材。"你給我解釋清楚。"

"你沒聽懂。"

聲音是平平淡淡的,但是他的嘴角卻微翹了起來。光是這一個小動作,就直將古的理智給震得四分五裂,頓時,一張粉臉由白轉為青,對她而言,他的話簡直就是生平之大辱。

"你這個......你給我記著,我會......我會......給你好看!"人在氣頭上,她想來想去,還是只擠出這幾個字來。

炯亮的眼神突然變得傭懶更顯深邃,而且,他還是那句老話,"我在等著看。"說完,他有無意無意的往丘小晚的方向望去,再低頭望了她一眼,然后轉身離去,而且當著她的面將大門給重重踢上。

呆呆的仰瞪著那像片天似的大門,古 不敢相信他竟然敢這麼對她!

"NB75C妹。"像只剛學會飛的小雛鳥似的扑跌向她,丘小晚的臉上盡是擔憂,"你還好吧?NB75C妹?"看到她的反應,丘小晚的心不安的翻騰起來,不是摔到屁股而已嗎?怎麼NB75C妹像個傻子似的直盯著那門瞧?

"赫連鋒,你給我記得。"古 低喃著。

"什麼?NB75C妹,你在說什麼?"丘小晚只看見她張嘴、闔嘴不知道叨叨念著什麼,偏沒一個字聽得清楚。

"沒什麼。"恨恨的站了起來,古差一點哀號出聲,但她即倔強的不吭出來,也不動手揉揉自己發痛的屁股,"我們走吧!"一把攫起的小晚的手背,她用力的拖著不知所以的好友離開這里。

臨行,還泄憤似的將那束橘梗花給踢得老遠。

真希望那是赫連鋒的腦袋!

6

她來了。

看著那張映著敵意的小臉蛋由接待室晃到練習室,赫連鋒倏然半瞇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的喜悅。

"你......"赫連鋒甫張口,另一道聲音比他還快的叫住了她。

" ,來這里。"這一班的助教邱上民一臉的驚喜,不但是開口喚住她,連手都揮得很熱切。

但這看在赫連鋒眼中,實在是令人刺自及厭惡的熱切。她不是蹺了好幾堂課嗎?什麼時候跟助教混得那麼熟了?!

"你去那邊。"很故意的,他等到她在邱上民身旁站定后,才開口。

古 很不想回他的話,但是好幾雙眼睛全都定在他們身上,白痴也知道教練指的是誰......

"去哪邊?"她沒什麼好氣的回了句。

伸手往"老地方"一指,赫連鋒拿眼神欺壓著她的不滿,"墻角,繼續練馬步。"

又要她去練馬步!當下火一揚,古 沖到他前面,雙手在兩側緊握成拳。

"我已經上了那麼多堂課了,我已經蹲夠了馬步。"他是故意給她難堪的,一定是故意的,古 此時有想揍人的沖動。

若不是腦子里的最后一絲理智提醒她,如果她一出拳,最后被揍得很凄慘的人是她自己的話,那雙發痒的小拳頭早就飛出去了。

眼神不動的望著她激動的神態,赫連鋒的嘴角又習慣性的揚了起來。

"可是你蹺了好幾堂課。"他第一次發覺到,她凶起來的樣子真好笑,很逗人。

看得出來那雙渾圓的眼珠子里頭全都是不入流的臟話,而且仔細點瞧,還可以看到鼻孔會冒煙呢。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誰教你虐待我,都是你的錯,還敢怪在我頭上?古 眼底滿是火花。

"沒人強迫你。"瞥了她一眼,赫連鋒將眼光掃過另外幾個學員,"我們復習上一堂課練習的對摔。"他的眼角卻不動聲色的注意著她的反應。

只見古 緊握的拳頭提高到胸側,而因為握力過劇,一條條青筋明顯的浮現在細白沒有血色的皮膚表層。

這麻煩精脾氣真拗!心里微微擰著,赫連鋒有些不舍的......

不舍!意識到自己會心里頭在想些什麼,赫連鋒吃了一驚,猛地抽了口氣。

"教練?"他的抽氣聲太大聲了,惹得較靠近他的幾個學員全都停下了動作看他。

"小芬,你跟陳田一組。"他眼光移到邱上民的身上,"邱上民,你先跟我示範一次。"

"是。"

邱上民很快的站到他前面就定位,而且架式擺得很漂亮,漂亮得使赫連鋒突然覺得很厭惡他。

在慣例的互相鞠躬敬禮后,他一個移步跨前,雙手往邱上民胸前一捉,一旋一身,輕輕松松的就將完全措手不及的可憐蟲給摔了出去。

"大家看清楚了沒有。"

"有。"回答的聲音幾乎全是女性的聲音。

"很好。"他示意邱上民歸位,然后向大家點了點頭,"照這樣練習,小芬,你們這組先......"

古 眼睜睜的看著邱上民被他摔出去,她的眼中沒有昇起像其他幾個女學員眼中的傾慕。

"哼,他以為他多行,在我面前"現"給我看,等著瞧好了,等我學會了七、八成,到時候被人像只拘似的摔在地上的就是他了。"眼睛很辛苦的扭著看練習室的中央,她體型有些搖晃的變換著,不讓一只腳撐得太重。

練習室乒乒乓乓及偶爾傳來的哎喲聲直刺進她耳中,古開始后悔自己的選擇不當了。剛剛干什麼選這個角度蹲呢?眼睛不要去瞄到赫連鋒就好啦,這下可好了,連看同學練習也得歪著脖子、斜著眼睛看,不必等她學成出師,說不定她待會就會先去看傷科跟眼科。

如果,她稍微的移動一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古 挪了挪左腳,然后右腳,然后左腳,然后右腳......

"你在干什麼?"

這個聲音嚇了她一跳,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她就已經往后仰倒下去,而救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最最厭惡的赫連鋒。

眼明手快的欖住她的腰,赫連鋒顰著眉頭瞪著她驚惶失措的神情,還有臉上那抹來不及斂去的羞怯。

白皙的細致肌膚上,一抹淺淺的桃紅慢慢的自頰邊泛出,那雙漾著奇特神採的眼眸定在他臉上,豐腴的嘴唇微微開啟,淡淡的肥皂清香逸進他的鼻中,就這麼幾秒的凝神對視,赫連鋒發覺自己有些怔了神。

第一次靠他那麼近,近得她只要一站直身,兩個人的身體就可以跳上一曲三貼舞,而且由鼻端直傳進的陽剛味來勢洶洶的直嗆著她的腦細胞......古突然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順。

"拜托......你,離我遠一點。"他什麼時候跑到她身邊的?怎麼她都沒感覺呢?

像是這會兒才領悟到自己還一直攬著她,赫連鋒依言的將她給放了,望著她像只喝醉酒的小番鴨似的往后晃了幾步。

"別再退了。"神智盡回,他有些不耐煩的盯著她,"上課要專心。"

"我很專心哪!"古 很不服氣的頂了一句回去。

本來嘛,她的確是很專心的在瞧著他都偷偷的教其他人什麼功夫,所以才會連他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都不知道。

輕哼一聲,赫連鋒示意她站向前一步。

"干麼!我站在這里就好了。"剛剛那個教訓還在,她可不敢讓自己太靠近。

嘖,也不知道這家伙是擦了哪種牌子的香水,真是的,威力那麼大,害她差一點沒被薰暈了。

怪異的瞪了她一眼,赫連鋒沒再強迫她,只是微點了下頭,"蹲馬步。"

臉一塌,古 的腳軟了軟。又來了,就知道他一靠近準沒好事,她已經蹲那麼久了,他難道沒看見?!

"我已經蹲......"

"快點。"他不耐的打斷她的抗辯。

氣嘟著嘴,古 忿忿地畫開腳,一雙小拳頭拉到腰部兩側握好,使盡全力的弓開腿,蹲一個自認為最完全的馬步出來。

這下他該滿意了吧?!看他還能從我能這里挑到什麼死人骨頭。

"哼!"

"這是什麼?"只那麼迅速的一眼,赫連鋒的濃眉就挑了起來。

"什麼是什麼?"古 納問的抬眼望著他,"你不是要我蹲馬步。"她這不是蹲給他看了?他還想怎樣?

"我還以為你在上廁所呢。"這句應該是帶著玩笑的話由他的嘴一出,就成了譏諷意味十足的嫌棄。

古 聽得很清楚,而較靠近他們的兩、三個人也聽進去了,幾聲唏嗦的輕笑飄到他們這邊。

他真的是太過分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氣呼呼的瞪著他,古實在是很想跳到他身上,然后雙爪一伸,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抓花他那張耀武揚威的臭臉再說。

"馬步要這樣。"倏地,赫連鋒伸手攫住她的手,將它們帶到腰部,然后一傾身,往她膝蓋后方一拍,力道恰當的讓她的腳更彎了一些,接著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別縮著肩,胸部要挺出來。"

看在他還算誠心的教導,本來古

決定嗚金收兵,今天就不再跟他做態度上的廝殺,但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在台面又飄出那句話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或許很困難......"這種話,再加上他不經意的落在她胸口的眼色......

古 的胸口立時漲滿了酸意,連鼻端都有些酸酸的水意冒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身上沒幾雨肉,但是他何必說話這麼尖酸刻薄呢?她是來學功夫的,不是來選中國小姐,況且,她都已經很用心的繼續上課了,他還這麼挑三撿四的嫌棄她的身材,他知不知,他的話......很傷人!

僵著身子,古 不肯再望向他,緊抿著發白的唇,很用力的眨著眼睛,不肯讓那該死的眼淚順意的流出來。

沒想到他只是順口的一句話,但卻像是傷到了她。望著她強忍著難過的保持著馬步的動作,赫連鋒的心里有股很怪異的騷動。

他不是故意要加上那句話的,他該讓她知道,他真的並非有意輕視她的身材。

但是,赫連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她說話,這輩子他幾乎不曾跟人道過歉,也很少安撫過誰,所以他......該怎麼辦。

兩個身子像木偶似的僵在那里,練習室不時傳來的重體落地及輕呼聲並沒有挑起他們的任何反應。

直到掛在墻上的鐘聲響起了第一聲!

下課了,他得快點開口,要不然、要不然的話......赫連鋒還沒想到驅動自己行動的有力理由,阿萍已經在門口往里頭探著腦袋。

"赫連,有你的電話。"

望著眼前蒼白著臉直盯著前頭,卻倔著性子不肯吭出半聲的小麻煩,赫連鋒垂在腿側的手已然握了起來。他不懂自己為什麼非得要說話哄她順心,但是,看見她臉上失了神採的模樣,他的心竟然該死的揪著難過的感覺不放。

該死的電話,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插進來湊什麼熱鬧。不行,他得快點說些什麼。

"赫連?"阿萍又在催了,"電話還在等你。"

事到如今,他不開口也不行了。陰沉的眼神望著不吭不動的倔強臉龐,赫連鋒終於開口大聲的吼了句,"下課!"

就像玩一二三木頭人似的,他的造句話像個解開魔咒的咒語,只見古立刻站直身子,也不去動一動舒緩一下僵硬的筋骨,就一臉木然的自他眼前離去,連平常隨著她的身體晃動的馬尾巴都死氣沉沉的貼著她后腦。

"該死的!"赫連鋒很少詛咒,但是這句"該死的"毫不客氣的就從他嘴巴里跑了出來,他神情森寒的快步沖向接待室,用力的拿起聽筒,"你他媽的究竟是誰?有什麼話就快點說,"他一時控制不住的將怒氣全都往話筒里吼。

電話那端的虎魄在愣了一秒后,怔怔的掛下電話。

奇怪,他是撥錯了電話號碼不成?但剛剛明明是阿萍接的啊,那是她的聲音沒錯,但是怎麼來接電話的男人這麼凶呢?鐵定不是赫連,因為赫連鋒一向都是冷靜自持的讓他佩服得緊,但......那個凶巴巴的聲音是誰呀。

才一吼完,就聽到電話那端傳來嘟嘟嘟的聲響,赫連鋒的火氣更是飆漲到極點,恨恨的摔下它,連句交代都沒有對杵在一邊的阿萍交代,他撈起披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走去。

不知道那個小麻煩下堂課還來不來。

拿著車鑰匙走出大門,有些悵然的腦海中才剛浮起這個問題,就看見滿臉又掛著火氣的古自車棚牽出一輛重型機車,用力的將骨感的小屁股給扔上去坐著,像是對它有著多大仇恨似的,她拚命的扭著把手催著油門,然后"咻"的一聲,橫沖直撞的沖向巷口,不到兩秒就消失不見蹤影。

皺著眉頭,赫連鋒心中突然不舒服了起來,走向一邊的停車場,肚子里卻不知不覺地漲上了火。

這小麻煩騎車像個拚命三郎似的,等下次見到了她,非好好的說說她不可。

看見那個穿著白色道服的竹竽身影一走進練習室,便習慣性的往角落走去,赫連鋒想也不想的便叫住了她。

"干麼?"猛一翻過臉來,這兩個不怎麼好口氣的字就從古 口中砸向他的腦袋。

沒辦法,從上了他的第一堂課后,古 早就將尊師重道給丟到馬桶里去了。

赫連鋒也沒勉強她去馬桶撿回禮貌,只是拿那雙深邃且銳利的眼神直鎖著她的反抗,口氣平淡的說:"過來。"

古 悶著臉走向他,眼神不善的往他臉上瞪回去。他叫她過去想干麼?丟臉給全班的學員看?!

"今天跟同學一起練。"他的眼光望向幾雙注視著他的眼神,"你跟......"

"教練,我跟 一起練。"不待赫連鋒把話說完,邱上民就已經自告奮勇的上前一步了。

照理來說,她是新入門的,由他或是助教花些時間個別教導,都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很莫名其妙的,赫連鋒就是不喜歡邱上民臉上的那分熱中。

像只撿到了支肉骨頭的餓狗,那副饞相,哼!

" ,來。"半天沒聽見教練反對的聲音,邱上民早已經惡向膽中生的展開行動了。

"呃。"古 不太確定的瞧了他一眼,然后又偷瞄了眼赫連鋒。

雖然赫連鋒的臉還是平平板板的,可她怎麼覺得他在不高興。

其他的學員見氣氛有些怪怪的,早就自動自發的尋著了自己的"武"伴,各練各的去了,留下各懷心思的三個人。

"來,我先示範一些動作給你看......"壓根就嗅不出自己周遭的波濤暗涌,邱上民熱心的將她扯到一旁,然后擺手擺腳的比划過一次后,便轉身面向地,"就這樣了,很簡單。"

就怎麼?"啊?"古 瞪大了眼瞧著他,剛剛只見他的手腳像打了結似的彎來竄去,誰看得清楚啊!

"你沒看清楚。"顯然邱上民也知道自己的教學動作不怎麼清晰易懂,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的期待,"沒關係,我剛剛也的確是比太快了,這次我們慢慢的一式一式做分解動作......"說著,他索性站到古身后,握起她的手,用腳弓開她站合的腳,身體漸漸的靠了過去。

直到這一刻,赫連鋒的臉頰終於有了輕微的抽搐。

瞪著邱上民那只似乎是別有居心的手,緩緩的爬上肌白粉嫩的手臂,然后動作純熟的握住她的肘,將她的身體半傾斜的帶進懷里......

"集合!"驀然一聲響,止住了練習室的聲音,也震呆了出聲的赫連鋒自己。

"教練?"

輕咳一聲,赫連鋒仍保持著面無表情,"今天我們做交叉練習。"他炯利的眼神多瞥了邱上民一眼。

學員們大多都向前攏聚過來,惟獨離赫連鋒較近的古 跟邱上民沒有移動。

而邱上民的一只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還是搭在古 的細腰上。

眼神倏然半瞇,赫連鋒語氣森冷的迅速叫了兩個人名,"趙君志、邱上民,你們做示範。"

邱上民愣了幾秒,還來不及行動,手上就傳來一陣痛。

"哎喲!"他無辜的眼神望著古 .重重以兩個指頭的在他手背擰緊肉團,古 眼神氣憤的鄙視著他。

呸,小人,竟然趁她不備的時候將手摸到她腰上來,真不要臉,她的腰是他攬的嗎?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 ,你......"她是用什麼捏他的手。痛死人了。

"哼!"古 甩過鼻尖不理邱上民。還以為他是"好"同學哩,結果呢。也是滿肚子坏水的膿包一個。

赫連鋒將一切看進眼底,尤其是在邱上民甩動著抽痛的手時,他在心里幫小麻煩別上了一塊勛章。

不錯,有識人能力,而且有自衛及反擊的魄力。

"邱上民。"趙君志自己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里,納悶的盯著他。

心疼的望著自己的手背泛染的透紅,邱上民氣憤與不舍的又睨視了古 一眼,然后才整整自己的腰帶,大踏步的朝等了有好一會兒的趙君志走去。

一定是誤會他有不良企圖,所以才會那麼狠心的對待他,對,一定是這樣。那他待會兒可得好好的將示範動作給做好,為自己扳回一城。

累死了!

古 從來不知道這種腊燭兩頭燒的滋味這麼"夠味",夠味到差不多已經耗盡了她這條小命。

一堂摔來摔去的課程下來,她敢打賭,自己這身僵硬得好像剛從冰庫里拿出來的身體,一定像那一○一只忠一樣,全身花花點點的。只不過它們的斑點是黑色的,可她的是青紫色的。

而這才不過是脫離了蹲馬步后的第一堂課耶。

也不知道最近是犯到了什麼霉星,除了忙還是忙,尤其今天特別忙。繳了兩份連夜趕工的報告,然后從學校直接趕到道館,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被人給推上去做交叉練習的示範,結果仍僵硬發疼的身子再經過他們不知節制輕重的力道下摔來摔去,不但摔出了滿天星斗,連咳聲嘆氣都沒了力氣。

等到終於聽到下課的口令,古 走出練習室時,疲憊的眼睛是半瞇著的。

"累死了。"低噥著,她抑不住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望著天際的落日余暈,眼瞼痛苦的掀著。

這幾天就像是生活在地獄里,在學校要應付接踵而來的各種大小考,來到道館又可憐兮兮的披人摔得半死,且還不能去按鈴申告,唉,她這是何苦來哉呢?

阿方說得沒錯,她是自作自受,怨不了人。

還說什麼要報仇呢,以她現在這荀延殘喘的樣子,再過一個月如果她還能健健康康的拿到畢業證書的那一天,就該點鞭炮慶祝狂歡了。

牽出了摩托車,古 意興闌珊的跨了上去,有氣無力的發動著車子,正想要摧動油門時,有道影子覆住她的臉。

"古 ."

"干麼?"要死不活的應了聲,古 懶得掉過頭去看赫連鋒。

都已經下課了,他還巴過來,想干什麼?她今天累得骨頭都快癱掉了,可沒什麼力氣陪他過招。

赫連鋒擰起了濃眉,疑惑的瞧著她的異狀。

奇怪,她今天怎麼那麼沒精神?要像往常,他不理她,她偏喜歡語帶挑釁的在他近身五尺之內閑晃、遛達,可當他叫她時,像是燃起了她全身的精神似的,連回嘴的聲音都可以繞梁回蕩久久不去。

但是她今天真的是很不一樣,一臉的菜色、精神不濟,連握著機車把手的力氣都是松垮垮的讓他看了就心躁。

"干麼啦?"叫住她又不吭氣,他是吃飽了太閑是不是?她可沒那麼多閑工夫陪他在這里耗哪。

古 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掉了,她得快點沖回去,然后將身體往柔軟又舒服的床鋪上一丟,睡它個昏天暗地。

她很不對勁,非常非常的不對勁,赫連鋒沒有理會她的不悅與慵懶的神情,將雙手盤在胸口,黝黑的眼神利利的看著她略顯憔悴的臉。

憔悴?!

該死,她瞧起來還真是那副行將入木的死樣子,他發現,看到她這種缺了精神的樣子,他是怎麼瞧就怎麼不順眼,而且很該死、很莫名其妙的心糟糟。

"你今天不要騎車了。"赫連鋒將手輕輕的搭在機車把手上,冷眉冷眼的瞪視著她。看她這種鬼樣子,分明是快睡著了,她還想騎車回去?

聞言,古 愣了一下,然后擠著力氣、歪著脖子、瞇起了眼瞧著他。

"滾開。"開什麼玩笑啊,眼看可憐的她力氣即將用盡,不騎車回去,難不成要她爬著回去啊?哼!神經。

"今天不準你騎車。"他的聲音添了不少的命令。

"是嗎?"不屑的擠了聲鼻音,古甩開他的手,"我已經成年了,監護人沒你的分。"迅雷不及掩耳的,話聲甫定,她手中油門一加,機車就像脫困的猛虎般疾馳而去。

赫連鋒身手矯健的攔住車子,大手緊緊的覆上她握在車把上的手。

"下車。"她想玩命哪?連氣憤的反抗都那麼有氣無力的像貓叫,還想要將這部重型機車騎回去?!

"不--要--"因為尾音拖得太慢了,害古 差一點就來不及補足肺部的新鮮空氣。

看見赫連鋒反常的似乎決定要跟她耗上的堵在她的機車前,及那雙燃著熱焰直刺著她的臉的眼,她實在是很想當著他的面暈給他看。

"下車。"

就在道館的車棚前,兩個杠子頭又杠上了。

滴答、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但事實上,寶貝的光陰只溜走了不到一分鐘,古 就已經很不耐煩。

她性子本來就是屬於急驚風型的,再加上這會兒一心只想要快點沖回去,往床上一倒就可以睡到大天亮,想不到會遇到這個不識相的程咬金。

他什麼時候不管,偏在這時候管起她的交通工具!

你......"

突然雙眼圓睜,古 瞅著他身后,一臉的詫異,"啊,你怎麼來啦。"聲音又急又尖,似乎來人是頗令她意外到極點的人。

不假思索的,赫連鋒回過身去望著自己的后方。就在他稍一分神的這一秒,古毫不客氣的甩開他的手,而且在將手縮回來之際,還忿忿不平的推了他一把。

沒防到她這一招,赫連鋒往后退了一步,空出了個容機車飆離的縫。

"古 你......"她竟然敢虛晃一招,騙他上當!

"哼哼,你請留步。"

噗噗噗噗,車子在他熾火中燒的注視下揚長而去,伴隨著的是古 得意卻中氣匱乏的嘶笑聲。

7

"哈哈、哈哈哈......誰......咦......啊!NB75C妹,你怎麼啦?"趴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身體來不及站直,單腳猛地一蹬,柯競方直扑向門口,驚駭萬分的瞧著古衣服上的血跡,他的眼睛眨也不敢眨。

"沒......沒什麼。"嘶聲低喃著,古 拖著奄奄一息的身體走進來,一臉的蒼白失神,一身的血跡斑斑。

她右側衣襟全染了個血紅,點點的血色還洒在米白的絨紋褲上,臉上除了鐵青別無他色,可是手肘以上到肩膀、鎖骨的地方,就有些慘不忍睹的滿布著淤傷、刮傷、擦傷,一眼望去,花成一片。

這......叫......沒什麼?柯競方不知道是該替古老爹教訓教訓她的輕描淡寫,還是要先拍拍她的臉,抱抱她,安撫安撫她臉上猶存的驚懼。

"怎麼啦。"愣手愣腳的跟在她身后,終於伸手輕輕的扶住她看來傷勢較輕的手臂,柯競方剛剛的歡悅情緒已經完全的斂去,"你是......被人攻擊。還是......"

"不......是......唉......"

不是就不是嘛,后頭干麼還要再加上那麼一句慘兮兮的唉?柯競方的神經完全繃緊,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的小屁股慢慢的走著。

沒留意到他這難得的溫柔舉止,古疲累的雙眼直盯著那具看起來就像是個安全島的沙發。好不容易半走半匍匐的來到那個安全島后,她顧不得其他的將身體給丟了上去。

"哎喲!"這聲音簡直慘絕人寰的直酸進柯競方的心里。

可是古只發出那一聲后,就寂然無聲的癱在那里。只見她一躺在沙發上就像死透了似的,眼也不睜、話也不說,甚至連氣息都有些懶得規津化,瘦薄的胸膛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起伏著。

蹲在她身前,柯競方憂心忡忡的觀察她的情形,他好擔心......自己看到的是一具已經回光返照過的屍體。

所幸,第一眼瞧來是挺嚴重的,但是,再瞧瞧后,他才敢慢慢的松下胸口的氣。

雖然她的皮膚像五花肉似的斑斑點點,可是再仔細瞧來,有不少色彩是經過什麼紅葯水、紫葯水之類的"添加物"滲染的,多瞧幾眼就不怎麼稀奇。可比較令人怵自心驚的卻接踵而來。

由鎖骨,然后埋進衣服里的粉紅色紗布所裹著的傷口是他觀察不到的,這才是讓他擔心的重點。

NB75C妹怎麼搞的?!

孤身一人仍能拖著帶傷殘的軀體回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一時片刻死不了,但是瞧她這副狼狽樣,任誰也不會相信沒什麼事,可她卻是三緘其口的死蛤樣,那他只能......

柯競方毫不猶豫的拿起話筒,撥了一組電話號碼。

不到十分鐘,就住在隔壁巷子的丘小晚趕了過來。因為跑得太匆忙了,連鼻梁上掛著的那副黑邊大框框的眼鏡都沒時間挑剔幾句。幾副眼鏡中,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一副了。

"怎麼了?怎麼了?"門才剛打開,丘小晚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嗓子還顫顫的帶著喘氣,"出了什麼事?她人呢?在哪里......哎喲!"她的臉直朝著漆成淺綠的墻壁撞去。

氣惱的歪了嘴,柯競方沒好氣的拿一雙眼睛鄙視著她。

"小晚,你能不能走路小心點?"這道門檻她都已經不知道跨過幾百、幾千次了,還三天兩頭的被它給絆倒,這事若傳出去,她丘小晚這輩子就不用想做人了。

"人家心急嘛!"丘小晚恨恨的瞪了眼那道門檻,"我現在沒心情整洽你,哼,阿方,NB75C妹到底是怎麼......NB75C妹,我的天哪!"她終於瞧見了女主角的悲慘狀,然后猛地倒抽了口氣。

她是......死了?!

"看得到的地方不礙事,但是看不到的地方......"

"你不會檢查詳細一下嗎?"丘小晚氣急敗坏的打斷他的描述。

重哼一聲,柯競方的臉色變得有些黑黑的難看死了,"小晚,你的意思是要我扒開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衣服,然后大刺剌的將她瞧個清楚。"蠢女人,怎麼他周遭凈是一些愚蠢又脫線的小女人。

"這......"她知道他說的倒也是實話。

"你去幫她檢查檢查,看是傷到哪里?嚴不嚴重,還有......"

"唉,阿方,我雖然是考進醫學院,可是,你有沒有搞錯?我念的是復健學系,不是醫學系?"

"那還不是一樣,你好歹也應該有看過一些屍......呃,病人的病症吧,哎呀,就當作是提前考畢業考。"他推了推她,"快點啦,快點看看NB75C妹衣服里頭的傷嚴不嚴重,如果不太樂觀的話,我們得送她到醫院去。"

"知道啦,可是我看NB75C妹這樣子似乎是已經有人幫她上過葯了呀......"說歸說,丘小晚小心翼翼的掀開她的衣服,然后突然掉過頭去瞪著揪著眉峰盯著古的柯競方,"你干麼,想攢點紅利呀?"口口聲聲說不方便幫女人檢查身體,卻又舍不得滾到一邊去!

"喔。"悟到這一點,柯競方露了個訕笑,糗著臉走到一邊。

才走幾步,他就聽到悠然一聲輕吁。

"就......算......是死了......也......會被你......們......給......吵......醒......"古 厭厭的低喃著,仍沒有睜開眼。

"NB75C妹,你究竟是怎麼了?"兩個身子重新扑蓋住她的頭頂。

干干的扁著嘴,她終於在兩個朋友的憂忡注視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瞼,眼神死寂的仰視著他們。

"我......只是......撞車了。"交代完畢,她閉上了眼,再也不管這兩個煩人的家伙,徑自進入期盼甚久的沉眠中。

撞車?!兩雙發愣的眼神互視良久,然后在同一秒鐘發出一聲長嘆。

"阿方,你覺得我們該不該通知古老爹或者是阿翰哥他們?"

若讓他們知道古 又出事了,他們鐵定會開著裝甲車直沖到台中來,然后將她給生吞活剝的訓示一番,而且說不定可憐的她就會自此失了自由......

想到古家一門的男丁,從老到少全都是響應"暴力治家"的訓誡,柯競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我看,還是等NB75C妹醒過來再說吧,一個錯誤的選擇,會害得NB75C妹往后的花樣人生徹底變色的。"他伸手將熟睡中的瘦女人抱起來走向她的房間,"小晚,你今天晚上干脆留在這里好不好?"

"好啊!"丘小晚跟在柯競方身后走進房間。

反正爸媽他們出國去了,而大哥被小哥拖去參加聚會,這一鬧,鐵定又是通宵達旦夜不歸營,回家也只有她一個人,在哪兒瞇眼還不是一樣!

可憐哪,可憐她丘小晚年紀輕輕的就已經開始死守家門了,這人生,怎一個慘字了得呀!

沒有人會懷疑赫連鋒的情緒正處於低潮期,事實上,他這副比冰塊還嚴寒的面貌已經維持了半個多月了。

木梨道館這些日子以來都是處於低氣壓地帶,沒有人敢大聲喧嘩或是吵鬧,除了虎魄在的時候。但他跟赫連鋒來道館的時間幾乎都是錯開的,所以,他的愉悅心情無法拯救受苦受難的芸芸眾生。

可神清氣爽的古 完全不明了這凄風苦雨的究竟,換好道服,她一走進練習室,就感到,已被一團冷氣給包圍住了。

出了什麼事?!她詫異的環視著散立在練習室的同學,然后感覺到自己身后的寒氣迫人。

倏然回身,她怔了幾秒,是赫連鋒,他......向來平板的嘴臉怎麼......歪成那樣、是誰那麼大膽給他氣受了?

赫連鋒渾然不覺自己的表情完全走了樣,他滿肚子只有一股喧囂的怒氣在澎湃洶涌著。

她終於又再度出現了,在"又"曠了半個多月的課后!

"你到底有沒有心學習?"他冷咻咻的話直噴著她的發梢。

"廢話。"她囁嚅的低噥著,但是語氣卻仍是執拗不減。

挑眼凝望,瞧見他冰冷的眼光在鞭笞著自己的臉,古萬分慶幸今兒個已經將長發給編了個麻花辮子,要不,給他夾冷帶霜的眼光這麼一掃,她的頭發沒有被冰鎮在腦門上才是怪事一樁。

"為什麼曠課?"赫連鋒覺得自己有必要知道原因,他是老師,不是嗎?他有十足十的權利問出這句話。

"有事。"輕描淡寫的一句帶過,古 朝他咧開嘴,但是卻吝於在其中添入半絲笑意。

她的口氣與表情中夾帶的叛逆與不馴讓赫連鋒驀然臉色一沉,心中沸水直滾,但他機敏的意識到其他學員的探索眼光。

"很好。"赫連鋒炙燒的眼神襲向練習室的一干人,"上課。"他輕柔的口氣跟醞釀著風暴的表情完全是不搭軋的怪異極了。

因為兩個人的距離挺近的,古沒有瞧得很仔細,可是練習室的所有人可全部瞧進了眼,再思及這段日子以來的低氣壓,他們看著她的表情有著同情。很明顯的,可憐的古掃到了教練的台風尾了。

古被他倏然貼近的體熱給逼得踱進了練習室,滿心納悶的咕噥著他那句"很好",不論她怎麼推敲,總覺得他這句話頗含深意,讓她有種似乎是即將大難臨頭的感覺,尤其是其他人拋給她的眼光,更令她毛骨悚然的緊張了起來。

怎麼,她只不過是曠了幾堂課而已,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眼看同學們一個個的找著了位置坐定,古 眼尖的在一個大個兒的男同學身后坐下,而且盡其所能的讓自己的身子縮著。

她總覺得赫連鋒今天的眼神不但怪異,而且暗藏著很恐怖的暴戾。如果她的第六感仍算準確的話,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些奇特的變化全都是沖著她來的。

她又做了什麼事。惹得他那麼毛?

果然,在輪了三組同學上去對摔后,赫連鋒的眼神毫無困難的捕捉到了她隱藏的身影。

"古 ."他語氣森冷的點到了她的名字。

滲了"是--"要死不活的拖長音,古 悶悶的站起來。

不知道是誰跟自己對摔?她希望對方能對她溫柔一點,因為那些淤血雖然褪得淡了些,可還是挺痛的,更不用說鎖骨被撞擊后的紅腫都還沒有完全消褪,這會兒紗布也還纏著,如果叫到個粗魯的同學......

"小芬,你跟她一組示範。"

喝,這下自己死定了!

一聽到赫連鋒仿佛是故意的點出小芬,在這一班的女性成員里最"大而化之"的小芬,古 的臉瞬間塌了下來。

只要小芬一個過肩摔,她一定就爬不起來了。

遲疑了幾秒,古 考慮著要不要跟他講她此刻尚不良於各種太過激烈的動作。

"古 ,上去。"

赫連鋒森冷的低沉嗓子引得她不自覺地在他臉上瞧去,進而瞧見了他一臉凜冽的嗜血與惡意,她驀然沉下臉,一口氣頓時悶在胸口不散。

明知道小芬的體型粗壯,跟小芬上場比試,她根本就是被壓在底下當墊子的分;而且小芬在過招時,常常是手下不留情的仗著勁道,平常的她就已經不是對手了,更遑論她此時身上還帶著傷的!

他這簡直是有意在刁難她,故意要她好看的。

"怎麼,以前教的全忘了?"赫連鋒冷然的聲音毫不客氣的提醒她,是她自己曠課過多,所以才會心生懼意。

氣死了他若有似無的譏諷,古 忽地站起,氣憤之余也不肯提自己身上有傷的事, 、 、 、 的走到早就準備好的小芬面前。

鞠躬禮才完畢,古 根本就還來不及擺出架式,動作迅速的小芬就已經一腳跨前,雙手扯向她的衣須,旋即便將給她絆倒在地。

古 臉色倏白的輕呼一聲,下意識的以手護向自己的右側鎖骨,整個身體像只小蝦米似的微弓了起來。

小芬的手才疾射向她,赫連鋒就注意到不太對勁的地方了。

若照小麻煩以往的慣有反應,小芬將手伸向她時,她的一雙手也會不認輸的反纏住小芬的手,可她今天不但反常的沒有正面迎擊,反而是一避再避,而且在被擊一倒之后,竟然弓起了身體?!

"停。"一見她側倒在地,赫連鋒半奔同前,一手擋住了小芬的下一波攻勢,另一手則按住了她蜷縮起的身體,"怎麼啦?"不對勁,她大大的不對勁。

"沒事。"緊咬著牙根,古 倔著性子迎視著他的目光。

該死的,一定又動到傷口了!她直覺得肩膀部位又開始傳出刺痛的熱燙。

沒事?沒事還會齜牙咧嘴的扭著臉蛋。赫連鋒壓根就不信她的話,見她矢口否認,他正想揪起她時,眼尖的瞄到她道服下面露出的白紗布。

"你受傷了?"微掀著她的衣須,赫連鋒變得焦灼的視線快速的審視著里頭。

"快好了。"甫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古 便死命的想,他手中揪回自己的衣須。

恐怖的變態家伙,在那麼多人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掀開她的衣煩看,還看得那麼徹底,干麼,不看白不看哪?還好她的道服里頭都會多加一件貼身T卹,要不,若真被他給看光了身子,她豈不是得纏死他,要他負責她的下半輩子?!

"唉,赫連鋒,你別拉那麼開行不行?"這間練習室里頭有三分之二是男的耶,他是打算有福同亨不成?

就算他真有這種想法,她可不想,也沒有那種閑工夫纏死那麼多人哪!一個他就已經夠她受的了。

赫連鋒鋼牙一挫,惱火的完全沒聽進她的話。

"受了傷為什麼不吭氣?"這就是她曠課的原因?

"我很......"他眼中的火氣嚇斷了她的話。嘖嘖,怎麼那麼凶巴巴的瞪著她看。

"各自練習。"忽地低喝一句,赫連鋒橫抱起吃了一驚的古 ,"邱上民,這兒暫時交給你,時間到了就自動下課。"

"可是?"古 疑惑的聲音冒了出來,他就這麼將一班同學給扔下來,況且,他要抱她去哪里啊?

"你還敢吭氣。"

嘖,這人真的是神經錯亂了,一會兒罵她不吭氣,一會兒又嫌她吭氣煩人,他到底想做什麼啊!

忿忿地睨看著他,古 揚起手想推開他的胸膛,讓他別想那麼囂張的抱著她,但是手才抬起來,她臉色倏變,而且手也癱在他的胸前無力移開。

"活該。"輕哼一聲,赫連鋒加快了走向外頭的步伐。

"閉嘴。"咬著牙,古 恨恨的出言警告著他。

一群有些疑惑的學員面面相靦,忘了繼續練習。

奇怪,他們不是一向犯沖嗎?

僵著臉,古 自眼角瞄向動也不動的,怪異的赫連鋒。

"我住的地方到了。"她多此一言的宣布著,忍不住的又添了句,"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從醫院出來后,他問也沒問一聲,直接就將車子開到她租的公寓大門前。

"還有誰?"赫連鋒冷冷的問。他看到三樓的陽台上晒著男人的長褲。

"什麼還有誰?"表情迷惑的望著他,古 不解的問著。

悶頭悶腦的突然就冒了這麼一句,誰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仿佛是怨著自己多言,赫連鋒哼了聲,沒再說什麼話便跨下車,冷著一張臉走到另一邊,幫她開了車門,俯下身。

"赫連鋒,你不會是又打算抱我上去吧。"

赫連鋒以行動代替回答,他狀似輕松的抱起骨感的她。

媽呀,他這是在干什麼。"我傷到的是鎖骨,鎖骨的位置是在上半身,不是在下半身,我似乎不必享受到這種待遇吧。"進醫院時,她已經很丟臉的被他強力箝制的抱進急診室了,這會兒他還想故技重施?!

"你的鑰匙呢?"他大手大力的,根本就由不得她說不。

"在包包里。"

古很想不理他,但是,她人正身不由己的躺在他懷里,他的呼氣聲直騷著她的臉頰及耳際,直拂得她心頭一陣緊張的抽了起來。而且這兒是她住的地方,如果她不想多丟一些臉的話,最好是努力的配合著他的一舉一動,好讓自己快些脫離這種莫名其妙的窘境。

"包包呢?"赫連鋒瞄了她攀附在他脖子及胸前的手。

哈,他還好意思問。"包包在道館里。"古 的口氣有些幸災樂禍。

在道館時,他二話不說的抱了她就上車,連道服都來不及換下來,更不用說是擱在置物箱的包包了。

赫連鋒像是這才想到這一點,微一沉忖,他再度傾身將她放回車里,似乎打算先繞回道館去。

"NB75C妹?"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柯競方質疑的聲音迅速的在赫連鋒身后響起,"真的是你,你怎麼啦?"

"阿方,太好了。"救星、救星,一看到柯競方雄壯威武的走近她的視力範圍,古 不由得笑開了臉。

坦白說,她沒想到被赫連鋒摟抱在懷的感覺會這麼奇怪。

初時還不怎麼在意,但是,當耳垂被他口中呼出的熱氣染得愈來愈敏感,自己緊依在他懷中的身體漸漸的緊繃了起來,尤其是由他身上傳來的氣息與體熱不斷的薰染著她的感官及注意力。

老天,她不但手心開始冒起汗,心律也愈跳愈畸形,還有呀,她連呼吸都緊張起來了。

最讓她驚駭的一點是,她全身的細胞一個個全像是注射了安非他命似的,嘩啦啦的燃起了奕奕的精神,還有一股陌生的醺然醉意自她心中攀爬到胸口、腦門,甚至,她感覺到她仿佛已不再是她自己。

慘了,若照常理判斷,她這種不尋常的飄然又失魂的反應,很像是小說里的描述......當"女人"碰上了"男人"......忽地,古渾身泛起了嚴重的雞皮疙瘩。

有沒有搞錯,赫連鋒該是她的敵人耶,且他們兩個人從見面到現在從來不曾和睦相處過,更別提還常常橫眉豎目的整她......該死的他,怎麼可以一聲不吭的什麼都沒做,就輕易的讓她棄械投降了呢?!

"他是誰。"還沒完全放開她,就瞧見她臉上那分見著來人后的如釋重負,赫連鋒不由得豎起了濃眉。

"他是......"

古 尚來不及供出柯競方的身份,他就已經擠到車窗邊來了。

"怎麼回事。"柯競方湊向前,表情好奇又憂心的想瞧個清楚不果,無奈的眼神只好落在赫連鋒身上,"嗨,你送NB75C妹回來。"奇怪,他不是NB75C妹誓言除之而后快之的死對頭嗎?

原來是他!"嗯。"冷淡的凝視著對方,赫連鋒有意無意的將身子擋在車門邊。

這個男的不就是小麻煩第一次翻進他家時的同伙嗎?

"NB75C妹,你又受傷了。"柯競方又採頭探腦的張望著車里的情形,可偏又瞧不出有半絲新添的傷口。

"沒有啦。"嘟著嘴,古的眉峰攏得緊緊的,"阿方,我沒有帶到鑰匙。"她得快點窩回房間里,然后冷靜的好好的想一想,這里頭突然是出了什麼事。

她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就對人家產生了"感覺",老天,這怎麼可能呢?

瞧了眼她若有所思的失魂模樣,柯競方掏出了大門的鑰匙,正打算回身領過她時,赫連鋒早就又將古 給抱在懷里了。

"NB75C妹,你的腳。"他剛剛也是瞧見這男人將NB75C妹給抱回車里,現下又抱出來,難不成NB75C妹扭傷了腳。所以......

"我的腳很好。"該死的赫連鋒,他又讓她心律不整了。

"上去吧!"赫連鋒根本對柯競方的疑惑神情視而不見,催促的態度理所當然的讓人提不出反駁的意見。

他自始至終都是一派的冷寂沉郁狀,放下古后,他只重重的哼了句,"別再亂跑了。"說完,他掉頭就走,臨行前還丟了個警告的眼色給滿頭霧水的柯競方。

"這是怎麼回事?"鐵門才一關上,柯競方立刻就轉向古 尋求答案。

這兩個人不是死對頭嗎?怎麼,好端端的,他會送NB75C妹回家。還有,他剛剛那是什麼眼光,嚇死人了。

古 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此刻她的感覺的確是混淆得很厲害,有些失神的望著柯競方,她縮起了眉頭,唉,她需要徹徹底底的檢視及探索自己的"毛病"了。

8

跟倚在二樓窗子的赫連鐸揮了揮手,見他移動輸椅離開窗戶邊后,古放棄還要多走幾步路到大門去的打算,她直接走向最靠近自己的圍墻,跨上了那塊大行頭,然后雙手一撐,將自己的身子給撐坐在那堵墻上頭,然后停下來順一口氣。

"沒瞧過有那麼喜歡爬墻的耗子!"赫連鋒記得邊門並沒有完闔上。

這譏諷的聲音......喝!她有些驚惶失措的低抽了口氣。

"這是我家。"臉色一沉,他反問著:"你往這里干什麼。"她是不是活膩了。爬墻爬上癮了不成。

"我要回家了。"古 答非所問的回了句。

"你又來做什麼。"聽阿弟說,這小麻煩拖了個念復健學系的小天真到室里行善,幫他做一些復健動作。雖然熱心助人是件值得夸贊的事,但是......"你為什麼又曠課了?"沒見過有哪個學生那麼凱,花了大把的銀子繳學費,卻成天蹺得不見人影。

控制不住心頭愈來愈煩的莫名躁動,提著半是忐忑半是煩躁的念頭,赫連鋒撥了通電話到她住的地方,電話是有人接了,但是他只喂了聲,那端在沉寂了幾秒鐘后,悶聲不吭的,電話就被切斷了,而這種情形不只一次。

她在躲他!

毫無端矢的,單想到這個可能性,赫連鋒的情緒就陡然呈現劇烈下坡狀,他不一相信電信局的線路會差到無緣無故的斷了線。

"我......學校功課忙。"囁嚅半天,她小聲的說著,心虛得不敢迎視他炯然的眼光。

她總不能白痴到坦白的對他供出,赫連先生,為了不再讓我可憐的小小心臟再一次的心律不整,所以我得開始避著你一些,要不,那種胸口開運動大會的騷動再多來幾次,哪天我死於非命怎麼辦。

"是嗎?"迎視著她,赫連鋒的笑容讓古 打心底冒著麻意,"考完試了功課才開始忙起來?"

"呃......因為我......最近......"

"如果是你不行的話,就別浪費錢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不行的話?他未免將她看得太扁了吧!

"我怎麼不行,我只是......"

赫連鋒沒有等她說完,嘴角詭異的提起,"半途而廢是女人的權利,學功夫對你來說,是太難了。"難得他會"和顏悅色"的說出這幾句話。

可是他的話跟他的神情實在是很難畫上等線,尤其是讓他這麼三、兩句話就將自己給堵死,古 當場氣結,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怒氣。

光火的看著他臉上冷淡卻又刺目的嘲諷,古實在是氣憤難當的肝火大冒,盛怒中,她不自禁握起的手邊触摸到的一個凹凸不平的硬物,瞧也沒瞧,手一揚,她凶猛的就將撿起來的東西往他臉上砸過去。

古 很用力、很用力的想砸碎他臉上那抹瞧了就討厭的神情。

氣歸氣、砸也砸了,她以為他會閃躲,憑他的身手,區區一個小東東是砸不到他的,頂多只是讓她稍微消消氣而已。誰知道他不閃不躲的杵在那里當個大靶子,而那塊略顯尖銳的碎磚塊極為準確的砸在他鼻嘴之間。

硬物脫手,古才注意到自己丟出去的是什麼,但是什麼都來不及了,倏然屏住了氣,她眼睜睜的瞧著碎磚塊打在他臉上,然后重力加速度的跌落在草地上。

如同那猩紅刺目的鼻血般。

"我的媽呀!"驚懼萬分的從高墻上一躍而下,她沖向赫連鋒,"血、血,你流血了。"顫著嗓子,她踞起了腳,伸長了手,努力的想替他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

怎知這大冰塊一點配合的念頭都沒有,就這麼冷冷郁郁的凝視著她。

古猛地窒住了氣,雙手堪堪搭上了他寬闊的肩,"你木頭人哪,不會仰起頭來止住血?"看到他受傷,她的心竟然像是被刀給割成兩半般刺痛,胸口悶悶的郁著氣,好難過!

"血會倒灌回去堵住呼吸氣管。"赫連鋒的聲音還是一派優閑,好似自鼻孔里流出來的紅色血液是從別人的血管里流出來似的。

"那怎麼辦?"這下子,古 真的是慌了手腳,一張臉全都白透了。

"等血流完了,它自然就會停了。"他扳下了她的手,但卻不由自主地將它們給圈住自己的掌握里。

她的手瘦骨骨的,但是握起來的感覺很不錯,冰涼的触感中帶著柔柔軟軟的滑嫩。這是第一次,赫連鋒第一次那麼專心的握著女人的手,他握得很小心翼翼,怕一個不當的用力,就會將它們給折斷了。

"等血流完了?"古被他的話給嚇到了,哪還有心思去留意自己的手跑到了別人的手圈兒里,"你白痴還是智障。等血流完了,你也玩完了。"暴跳如雷的吼著,她想也不想的便揪住他的衣須。她這才留意到自個兒的一雙小手不知何時被別人給偷了過去。

"咦?"她納悶的望著自己動彈不得的手,然后仰臉瞪視著他,"你願意當受害人,我可不情願當加害人哪!"忿忿地自他手中抽回手,她將手貼在他胸前,硬就是推著他的身體倒向草地上。

"干麼?"心知肚明的知道她想做什麼,但赫連鋒還是問了。

她急呼呼又不掩氣惱的模樣,真可愛。感受到她真的是很焦急他的傷,赫連鋒心里舒懷的感覺高高的凌駕在自鼻梁及口中傳來的灼熱抽痛。

真怪異,他竟然有股整顆心都飄了起來的感覺。

"躺下去。"急切的嘶聲低吼著,不待突然聽話的他完全躺平,古就已經一屁股的坐在他平坦的肚子上,將上身傾向他,一手頂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則撐著他的額頭往后仰起。

"會不會很痛?"老天爺,這血怎麼好像隨時等著泄供似的流不斷呢?

"你說呢?"赫連鋒又是這氣死人不償命的清閑樣。只是......輕輕的將手搭在她腰上,他驀然驚惶的悟到,怎麼看著她眼中漾著淚水的酸楚模樣,他的心會產生著莫名的悸動呢?而且,其中更有著濃烈的不舍。

心悸、不舍、該死的,還真是這兩味陌生又難以言喻的感覺!

"我......對不起。"古 好難過,胸口的位置,好痛、好痛。

"不礙事,流一點兒血有助新陳代謝。"這種安慰人的話竟然順暢的,他口中說了出來。

赫連鋒又是心頭一緊。好奇怪,為了止住她的淚水,不願看她傷心難過的愁苦著臉,他竟然連陌生到極點的哄人言詞都說得出口?!

流鼻血有助新陳代謝。他這是在安慰她。顧不得思索著這其中的可能性,古嘴一扁,吸了吸鼻,"你為什麼不躲?你白痴呀,看見有東西朝自己的臉砸過去,還呆呆的站在那里,你以為是在玩打棒球啊。大白痴、笨蛋!"抽抽噎噎的,她撐著他額頭的手滑到了他的臉頰輕撫著,霎時,她驚駭萬分的發覺,他的臉怎麼瞧起來那麼慘白,糟......糟了,這血流得太凶了。

焦急的眼光中流著充斥著歉意的淚光,古 慌張的,褲袋里掏出了面紙,妄想止住那仍流個不停的鮮血,但是,血滲濕了整張面紙后仍沒有止意。

再也忍不住的,含在眼眶的淚水不斷的滑下臉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迭聲的嚷著,身子虛軟無力再撐起,古 倏地往前一倒,將臉埋進他平坦的胸前。

她不是故意傷人的,真的。

從小就生活在一堆崇尚暴力的男人堆里,她一向最看不起那些暴力分子,而且極端不恥暴力的行為,但是,她怎麼也成了其中的一分子。尤其最讓她大吃一驚的是,何時她的投射技術變得那麼精準?!

一向都只看見她凶巴巴的四下張揚,或者是像個齜牙咧嘴的小花豹模樣,曾幾何時見過她悲傷流淚的景象?如今見她哭得這般傷心,赫連鋒不由得心鼻也酸酸的直擰著。

"別哭了。"

輕柔的低沉嗓音伴隨著他撫拭在頰邊的溫暖指頭,悔恨到極點的古 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自己倉皇失措的臉頰已經濕濡,一大片。

"我......"

"真是個小淚缸。"赫連鋒不假思索的,促挾的椰揄自他口中冒出來。

"我才不是小淚缸......"

像發現自己哭得突然,她停,下來,眼神不敢置信的瞪著他,眉兒倏攏、唇片一倏扁,盈眶的淚珠在剎那間消逸不見,但更快的,她的眼眶加倍的泛著紅意,嘴角細細的抽搐著。

因為專心著她的悲傷,所以清楚的瞧進,她驀然疑結的眼神,及不慎外泄的一絲忍笑,赫連鋒不禁腦門轟然一聲,然后整個抽緊。

這鬼靈精好端端的拿這種眼神瞅著他的臉,鐵定出了些事。

"怎麼啦。"

古沒有立即回答他,事實上她也沒有辦法開口說些什麼話,因為她在瞧個仔細之后,往下撇的唇片像是欣逢雨水的枝干花兒般的往上揚起,淚光猶在眼眶中泛閃著晶亮動人的炫光,臉上的神採已與方才的哀戚驚悸有了一八○度的大轉變。

"說。"

"呵、呵......嗚......對不起,對不起,你一定要原諒我......我......呵......嗚......不是故意的,真的。"哭聲猶存,卻又摻進了些強抑的笑意,古的臉開始仿效嘴角,逐漸的扭曲變形。

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

望著她星光閃爍的眼睥,赫連鋒黑眸倏沉,"我的臉怎麼啦。"除了感覺到,鼻中流出的液體開始減援外,他也感覺到上唇的口腔部位有些刺痛。

鼻下口腔部位的刺痛。該死,別是......

不待他開口求證,古 就已經搶先一步,非常好心的知會他。

"對不起......我真的......呃......誰知道那......"沒辦法,想笑的心硬就是掩上了悲楚的感覺,又忍又憋再加上愧疚,古這下子是想說卻是愈加難以說明清楚。

緊緊的繃住牙根,赫連鋒森冷的仰視著她愈來愈明朗的臉龐,她臉上的扭曲,他很不喜歡!

"哪一顆?"除了一向自傲的大門牙,他不做第二物想。

"呃......是......大門牙,噗!"終於,她忍無可忍的泄了聲笑,但馬上努力的拉回自己僅存的一絲莊嚴神情,"我真的沒有想到。"

誰會想得到,那麼剛硬的一個酷漢,大門牙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沒想到什麼?"惡很狠的瞪視著她,赫連鋒很詫異自己還沒有一腳將似乎是坐他肚皮坐上了癮的二楞子給踢開。

古 可沒有想到自己仍禍福未定,只是略帶怔愣的望著他,及那一小方的小黑洞。

"沒想到我丟石頭的技術還那麼好。"淚痕未干的臉龐有著一剎那間的迷惑,"奇怪,我有那麼厲害的技術,怎麼以前丟芭樂時還會常常丟輸阿律哥呢。"

滿心挫敗的躺在草地上,將自己的肚皮捐給陷入沉思中的小花豹,赫連鋒好氣又好笑的望著她喃喃自語兼抿嘴擰眉的變換著表情,布滿他眼中的陰沉慢慢的散開,一顆冰凍的心,莫名其妙的剝裂了一小塊。

這......嘖,他是該怒還是不該?!

"嗯......"聽到這聲嗯,赫連鋒不自覺地眸了眼跟在自己身側的古 一眼。

她已經像個問葫蘆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有十分鐘了,除了嗯還是嗯,她是肚子不舒服?

"嗯......"古 又低噥著這個擾他耳膜的聲音。

"有事?"他根快的又睨視了她一眼,然后蹲下身鬆開鞋帶。

"是,唉,不是,嗯......"

又是嗯?!二話不說的將鞋子給甩進鞋柜,赫連鋒干脆站直身子,雙手盤胸的盯著她瞧,沉默中帶著一絲的好奇。她今天還真有耐心,當了三個小時的跟屁蟲不說,而且似乎是滿腦子有話難言的猶豫不決。

奇怪,這還真難得,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婆婆媽媽起來了。

"我是想......呃......"完了,話又給卡在喉嚨出不來了。

你想?赫連鋒用眼神詢問著她話意的下半端。

古吁了聲,豐潤的紅唇不由自主地嘟了起來。沒辦法,誰教她這輩子不曾絢過半個男人吃飯,現下,要她氣定神閑的像宣布今天是晴天般的邀請他,還真是比登天難上十倍不止哪!

"是這樣的,我是想......這樣......其實是......"結結巴巴了半天還是講不出一句完整的邀請來,古 惱起自己來了。

長長的嘆了口氣,赫連鋒終於決定助她一臂之力,"你要跟我說什麼。"有什麼話會嚴重到讓她猶豫成這樣。

"沒什麼啦,只是......"自己真孬種,反正是她理虧,別提用一顆碎磚塊扔得他流了那麼多的血,光論扔斷了他那顆操縱著男人門面的大門牙,就已經是罪極惡了。

請他飽貪一頓也合該是她欠他的,拖了這麼幾天才說已屬不該,她心里知道得很,但是,怎麼在面對他后,想開口邀的共餐的話,那麼難請呀?!

"我再給你三分鐘。"眼底快速的閃了下興味的光芒,但赫連鋒卻仍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平板模樣望著她,而且作勢就要套上小牛皮靴走人。

糟了,心頭猛然抽了一下,古 顧不得其他,沖口就說:"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總算是將重點說出來了,她松了好大一口氣。

其他同學早就都走光了,而前一分鐘,她也看到道館的助理阿萍拎著時髦的小包包下班去了,而她若再磨磨蹭蹭的支吾不講出個究竟,別說赫連鋒,連她自己都快不耐煩了。

真是怪得很,又不是要幫他拉皮條,只不過是請他吃個晚餐嘛,對不對自己干什麼吞吞吐吐的不敢說出來。

"干麼?"才說兩個字,他的眉頭就又擰了起來。

"呃......我想......"為什麼他的眼神又變得凶惡不耐、他的眉峰又皺起來。古 的勇氣慢慢的抖散開,"呃......我只是......想......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赫連鋒捺不住稀奇的打斷她的話。

她要請他吃飯?就在她以一顆碎磚打斷他的門牙后,她就一直躲著他,直到今天。而她在當了一下午的跟屁蟲后,一開口就是要請他吃飯?!天是要下紅雨了不成?!

"對、對、對,"忙不迭的點著頭,古 一鼓作氣的將話說完,"我想請你吃飯賠罪。"

"賠罪?"難怪這幾天她都不敢露面,原來是為了這個。

"對呀,這可是我想了好幾天的賠罪方法。"瞧見赫連鋒眼中的興味,她不禁的提高了嗓門,"怎麼樣嘛,你今天晚上到底有沒有空?"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晚上她應該就可以了結自己這幾天來的罪惡感。

俗話不是這麼告訴大家,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請他吃一頓大餐應該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吧?!縱使事發當時,他並未拿一副橫眉豎目的惡模樣對她,但她還是很過意不去,若繼續這麼下去,不必他找機會報復,她遲早也會被滿肚子的內疚給困死了。

"你跟了我幾個小時,就為了這個?"赫連鋒難得的咧開了嘴唇,輕淺的露出一個很像笑容的表情。

有些炫惑的望著他這突如其來的淺笑,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差一點忘了點頭稱是。一待回過神來,她的頭便點得像個博浪鼓,看起來,她祈求早,解脫愧疚的願望有希望了。

"不行。"

才一句話、兩個字,輕易的就將她胸口甫萌芽的希望種子給擊斃了。

"什麼?"古 沒有想過他會拒絕,而且還拒絕得這麼干脆,"你有事?"虎魄不是說這家伙從來不約會的嗎?"怎麼可能?"

"你懷疑?"哼哼,怎麼可能?還回得這麼大聲,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呃......"口水咕嚕的吞上好幾回,古才再擠出話來,"我的意思是......我是說......這......你今天晚上恰好有事。"該死,他只需要凝聚眼神往她臉上一掃,她的神經線就開始繃了起來。

"本來沒有。"意有所指的說了這一句,他又用眼神掐住她的喉嚨了。

古根本都沒有心神再去想下一個問題,也沒有意會到他那令人窒息的逼視,一張原本嚴肅的削瘦臉蛋上染透了粉白的緊張,但當他微啟開唇片說話時,不巧的,被她捕捉到那一小方黝黑的小洞。

倏地,她柳眉一揚,抑不住的笑靨一朵朵的襲了上來,瘦弱的肩頭開始控制不住的聳動著,漸漸的,笑容占據了滿臉。

驀然屏息,"不準你笑出來。"赫連鋒眼神陰郁的警告著。

無奈,那該死的牙醫至今還未將他的假牙趕出來,所以這幾日來碰上了非給回答的場合里,他常以迫人氣勢的身體語言快速蔽之,或者是干脆以簡單的點頭搖頭帶過。可偏遇著了這個極輕易就能扯動他全身情緒的小花豹,所有看似可行的應付之道便完完全全的不管用了。

有些惱火的,赫連鋒不自覺地往她逼近一些,凝著眉、沉著眼,靜聲的看著古拚命的往肚里大口大口吸著氣,好像很困難、很困難的在控制著那股像龍卷風一樣席卷而上的狂笑。

古 真的是忍得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了。

討厭,她的內疚與笑意又在體內掙扎起來了啦!只要他不開口,他仍是那麼的帥氣,那仿佛是與生俱有的氣勢仍是磅礁得令人不敢輕忽,但只要他嘴一張,那個小黑洞就硬生生的將那分領袖氣質給徹底的粉碎。

他看起來......好多了,添了一份稚澀,多了一份年輕,增了一份親和力及可愛的味道,哈哈......哈,古笑得好快樂,因為......此刻的赫連鋒看起來真的、真的、真的是拙斃了。

深郁著眼神,赫連鋒不發一言的沉著臉注視著她的滿面笑靨,在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拭去眼角滲出的淚絲時,他驀然疾射出雙臂牢牢的攫住她的肩頭。

"你想做什麼?"望著他似有所動的眼神,古 大驚失色。

根本連回都懶得回,赫連鋒直截了當的以行動回答了她的話。

俯首霸住她來不及驚呼的紅唇,他的唇帶著懲罰性的灼熱與狂猛,強占住她所有的氣息。

眼未閉、氣未續,古 整個人都被他這個突襲的舉動給震懾住了,她呆呆怔怔的任由他的吻一波又一波的攻占住她所有的神智、所有的氣息。

她不知道,真的,她從來、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對她,會產生這麼......嗯......邪惡的心思。

老天,她以為赫連鋒只喜歡凶她、臭她、整她、瞪她而已,怎知他......還會對她動手動腳,做一些男人會對女人做的事?

啊......啊......這空氣,怎麼燥熱得這麼厲害。

在他終於饜足了般的將火燙的唇瓣移向她粉嫩的紅頰時,她的神智也總算是清醒、幾分,努力的推開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箝制,手腳全都癱軟了似的古得一口氣。喘吁吁的瞪著他,迎視著他毫不退縮的回視,她大口的往肺部吸了口氣,總算能夠再度發出聲音來。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飯?"咦,我的嗎呀,她在說些什麼鬼話?

古 僵著涂滿嫣紅的俏臉,眼中帶著無神的苦惱瞪著他,一張被他吻得紅腫的小嘴老半天闔不起來。

她是給吻呆了不成,才剛給人家出其不意的奪走她苦守二十幾年的初吻,還要蝕老本的請他吃晚餐?沒給他一個大巴掌就已經很不應該了,還白痴到再度將自己送到虎口前,干麼啊!

沉穩中帶著勉強的斂去眼中濃烈的欲望,赫連鋒伸指抬起她感到不逢在且微俯的臉,望著她像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給嚇了一跳似的憋著氣,他板緊的面容不覺泛出一絲的笑意。

"好。"好整以暇的回了她的話,情不自禁的,赫連鋒的拇指輕撫著她那才剛被自己吻出春意的唇瓣。

原來張牙舞爪的小花豹也有這麼柔情嫵媚的一面?!

吻她的念頭完全是突奏而起,而事情的發生更是他所始料未及。

赫連鋒知道自己對她的感覺很不一樣,他不知道是,何時發生的,只知道突然的情潮襲上時,他就是有股想碰她、吻她的沖動,但是,卻沒料到自體內泛起的情欲會這般狂炙、狂烈。

更沒想到的是,吻她的感覺是這麼的好,好到......令他整個人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甚至於,光是這麼瞧著她紅艷微顫的唇,他體內的情潮又開始波波的蠢動了於是,在她驚駭又怔忡的注視下,赫連鋒自私又迫不及待的任自己再一次俯下首,汲取她完全不知所措的唇瓣。

晚餐的邀約?!哈,早被暈了頭的兩人丟到遙遠的阿拉斯加去了。

9

古 低著頭,腳步細瑣即迅速的往前快走著。

慘了,又遲到了,待會兒別說那個脾氣不怎麼好的"獸"星赫連鐸跟柯競方可能會有的譏諷加怒斥話,恐怕連和顏善目的虎魄都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更不用提耐性一向等於零的赫連鋒。

她完了,不用花錢去算命,古 就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了了。

都怪丘小晚這個居心叵測的賊女人,真是小心眼,只不過是昨天跟赫連鐸一言不合的杠上了,破人家冷言冷語的刺了幾句而已,今天晚上竟然拗著性子說不去就不去,連抬出她最想一窺其廬山真面目的虎魄會出現這招也失效了,任她怎麼軟哄硬逼的說干了喉嚨,她大小姐就是不肯"起駕"。

不但如此,丘小晚反而還趁她不察,故意拖著她上鳥不生蛋的新社山區,去探視那個獨居的老人張伯伯,害她遲鈍的腦子驚覺到時間已晚時,已經遲到了快一個小時。

更倒楣的是,張伯伯家中那具電話竟然不通,因為沒錢繳電電話費。而身在那荒郊野岭的鬼地方,公家的車就像是大陸熊貓一樣的稀少,當她拖著心不甘情不願的丘小晚終於攔到一輛願意,行一善載她們一程的小客車時,時間已經一分一秒的又過去了大半圈。

而丘小晚這沒良心的,竟然還是不改初衷的狠著心,放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去迭死!

嗚......古 真的是欲哭無淚的干咽著氣。

"早知道說不過她,就該讓阿方出馬的。"喃喃的怨著自己的淺見,古連猶豫都沒有,隨隨便便的撿了條看來像是捷徑的黝黑暗巷走著,滿腦子都是在想像若那四個大男人一起爆發怒氣時的場景。

嗚......她的鼻頭開始酸了起來。

說好要一起共進晚餐的,結果......她竟然遲到了兩個小時......他們一定都餓扁了,嗚......想到這,古就更想哭了。通常飢餓的男人都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而就她所知,那四個男人一餓起來,比正常男人會有的反應更加恐怖不只二倍。那待會兒......老天爺,她怎麼那麼可憐哪?

罪魁禍首又不是她,為什麼要由她來承擔后果。

這下可好了,待會兒了一定會被那四個餓昏的大男人給亂刀砍個十塊八塊,然后丟到巷口去喂狗......咦?

狗這字才剛竄進腦子里,一陣冷顫突如其來的襲上了古 的腦門。

她怎麼闖進這條巷子里來了,什麼時候的事?這......這......這條......巷子......不......就......是......那......瘋--狗--巷?!

想到這瘋狗巷的由來就是因為平日經過這條巷口時,就常見幾只雄壯威武的大狗追著路過的摩托車狂吠,且露出尖銳的凶牙尾隨不去......渾然不覺的,古僵住了氣息,冷汗一滴一滴的滲出了皮膚表面。

因為,她的眼接触到黑暗中的幾點星光,而據那星光的高度位置,它們有十成的可能性是......

喔,我的天哪!"連氣都不敢喘一聲,古 小心的移著蝸步,慢慢且不由自主地倚到圍墻邊去了。

狗、大狗、瘋拘......那些星光是那些狗的眼珠子......狗、大狗、瘋拘......那些星光是那些瘋狗的眼珠子......還有位於星光下的小白點是......它們森冷的大尖牙......老天爺!!

驚駭萬分的望著那幾雙森利的星光,古 突然全身泛起了毛骨悚然的寒顫,它們正目不轉睛的盯視著她,而眼神中有著讓人抽了口冷氣的算計。

"它們知道我怕它們。"喃喃自語的,古 往后退了一小步,絕大部分的身體都沾上了冰涼的圍墻。"這些精明的家伙感覺到我的恐懼了。"

很努力的,她屏氣凝神的注意著它們的一舉一動,驚惶不安的腦子慌亂的在為自己找尋著退路。

此時此刻,古 徹徹底底的后悔了,她后悔極了曾那麼見義勇為的救了它們的同胞。

想到上一回的慘痛教訓,古 不由得心中暗自垂淚。

看吧,畜牲果真是天性無情、不知感激的,她對它們的好,它們全部不看在眼里,而且還落井下石的覬覦著她的驚恐與害怕......

嗚......好人果然不見得有好報。

她該怎麼辦哪?

"你真不吃啊?"虎魄問得不是很心。

赫連鋒眼神一沉,微搖、搖頭。

小花豹呢?今天聚在一起是為了幫阿弟慶生,但是距約定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可是,她人呢?顰緊眉頭,赫連鋒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暗沉的眼光帶著憂心的盯緊大門的方向。

原本要去接她的,她偏直嚷著說不用,她會跟小晚一起到,結果......人呢,她跑到哪里去了。

虎魄跟柯競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各自伸出手,分食了盒子里最后一片披薩,柯競方還心有不甘的睨視了眼手腳快一步的赫連鐸。這家伙雖然不良於行,但動作卻不弱自己一個人就吃了三大片,哼!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做來者是客,身為一個主人,吃起食物來竟然比客人還迅速。

"好啦,別瞪了,待會兒多吃點不就行了。"見柯競方小心眼的拋視著赫連鐸手中的食物,虎魄有些失笑的勸著他。

幾個大男人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所以才會叫了個大披薩先祭祭可憐的五臟廟,免得等不到那兩個女人,反而成了餓死鬼。

結果......最后一片披薩都被重食殆盡了,還不見她們的鬼影子......再一次的,虎魄慶幸著自己的堅持。

"別緊張啦,她跟小晚一起,不會有什麼事才對。"嘴里塞著食物,柯競方走到赫連鋒身邊,口齒不清的說著。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擔心哪!赫連鋒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眉頭雛得更緊了。小晚雖然比

沉穩多了,但是,畢竟是一窩蛇鼠......呃,一對傻寶,是個小火箭炮,可是小晚做起事來常常也是顧前不顧后的少根筋耶!

"小晚?就是那個幫阿弟做復健的小妞。"虎魄也走到窗前來了。

"嗯,慶生嘛!多叫些人來也熱鬧一點。"

"熱什麼鬧啊?丘小晚那呆瓜今天鐵定不會來的。"終於,赫連鐸解決完手中的食物,抽空插了句話進來,邊還意猶未盡的舔起了指頭。

"為什麼?"柯競方納悶的問。

他前幾天跟丘小晚提及要幫赫連鐸慶生時,她一臉的興致缺缺,但一提起虎魄也會參加時,她的神情倏變,一臉的雀躍。

沒辦法,虎魄種的漂亮玫瑰園早就勾走了她的魂。

"因為她昨天被我氣得嘟著嘴跑掉了,所以......"赫連鐸聳了聳肩,一臉的得意。

"你們又吵嘴了。"柯競方無奈的嘆了口氣,"難怪NB75C妹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為什麼?"一提到古 ,赫連鋒的注意力便飄了過來。

"以小晚的個性,她不但人不到場,而且鐵定會使盡方法將NB75C妹拐走好掃壽星的興。"

"哼,無聊!"赫連鐸嗤了聲。

柯競方公平的嗤了回去。"你更無聊,明明腳就已經有反應了,偏愛裝廢人,還口口聲聲喊她蒙古爛大夫,好像不把她氣跑就不甘心的樣子,你比她更無聊。"

"你今天才知道他有多懶,明明再加把勁就可以站起來走路了,偏喜歡閑閑沒事的坐著輪椅悶在屋子里。"虎魄接口說。

"虎魄,你是昨晚沒抱女人是不是。管那麼多。"赫連鐸的臉色沉了沉。

瞟了眼弟弟,赫連鋒靜靜的將眼光移回大門微敞的方向。

他知道阿弟的腳並非沒有希望,只要持續不斷的做著復健,便可以做回那個能跑又能跳的赫連鐸,但是,他幾乎是自暴自棄的任自己頹廢下去。而身為兄長的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因為阿弟心中的結除了他自己外,能解開來的,就只有......她了。

而她......唉!

低吁了聲,大門竄進來的黑影引走了他的視線,當下便移開步子往外走去。

"赫連,你要去哪里?"詫異的望著赫連鋒迅速的往院子里走去,虎魄不由得跟了過去。"咦,"他也看到了那個愈來愈清晰的人影," ."

古心有余悸的拖著帶傷的身體,一小步一小步的接近迎向她的赫連鋒,不知怎的,鼻頭悄悄的泛起了酸意,一古腦想沖進他懷中,然后趴在上面嚎啕痛哭一場的欲望在腦子里聳動著。

將她瞧得愈仔細,赫連鋒心中愈加抽緊。

她......臉上有傷、身上有傷,最令他絞著心在疼的,是她眼中暗浮的驚恐。

"出了什麼事?"一雙手在身側握緊成拳,赫連鋒語氣里有著不容忽視的風暴。

她在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會讓天不怕地下怕的小花豹眼中有著那麼明顯的駭懼。

"我......"可憐兮兮的說了個我字,古 就停住不講了。

見她終於現身的那口氣才松不到一秒鐘,馬上又提到胸口,掌著她不知道往猶豫什麼,小嘴張張闔闔了半天除了我還是我,赫連鋒的臉色逐漸黑了起來。

"說話。"

"剛剛......在路上......"喔,該死,怎麼眼中水氣愈來愈重了呢?而且,霸在自己眼前的那副胸膛愈看愈讓她想要偎上去,還有他臉上的關懷與眼底的盛怒。

抖著唇,透過迷蒙的霧眼,古突然瞄見了站在門前的那幾個人,及他們的表情。他們似乎在猶豫著該不該土都迎向前來,還有,他們眼中盛滿的關切與......好奇......好奇!

原欲脫口的話硬生生的被她給縮回喉嚨里,嗚......自己該不該老老實實的在他們面前招出事情的真相?

說她古 那麼孬種的被幾只拘給追得像只喪家犬般四下逃逸,然后更倒楣的跌進臟兮兮的河溝里?最后才艱辛萬苦的、連爬帶拖的來到這里。

嗚......古 的眼淚拚命的往肚子里吞。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說......拜托,這種丟盡了臉的事實,教她怎麼開口說嘛!

若說了,就算他們今天不取笑她......但,這事過境遷后,她照樣會顏面掃地。

捺著性子,赫連鋒再等了幾秒后,終於宣告放棄,倏地伸手攫住她的手臂,"到底是誰傷了你。"他鋒利的口氣已經將暴力隱隱展現在空氣中。

"沒人。"

"沒人。"赫連鋒重重的哼了聲,"這里有誰瞎了眼。"沒人傷她,她會身上帶傷,而且臉上驚悸猶存的出現在他眼前?

聽著他沉重且帶著憤怒的語氣,古 不敢再開口,只能拚命的搖著頭。

他好凶喔!她......有些怕起這個赫連鋒來了。

以前的他盡管是常常口氣不佳,但是,她不知怎麼搞的就是知道他只是不耐煩而已,但是如今的他,真的是在"憤怒"。

"你啞巴了?"見她又是靜默的不吭話,赫連鋒已經不怎麼沉得住氣了。

"赫連,你嚇到 了。"站在離兩個人幾步遠的虎魄大聲的嘆了口氣,因為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赫連這個家伙平時是冷淡了些,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遲鈍了。他難道沒瞧見現在嚇到 的是他嗎?

他的話同時震悟了兩個人。

低抽了口氣,委屈的情緒頓時爬滿了胸口,古 旋身拔腿就沖向大門。

連考慮半秒的時間都沒有,總算是重拾理智的赫連鋒隨即追了上去,在花香飄漾的庭院里,他拉住了低頭猛沖的古,不由分說的將她的身子做了一八○度的旋轉,將她牢牢的箝制在自己胸前。

臉頰一貼到那片寬闊的胸肌,想到了方才的驚駭與氣短,古再也按捺不住了。不假思索的將臉更深的埋進他懷里,強忍的淚水才剛滑出眼眶,喉嚨就已樣逸出了哀戚的悲泣。

丟臉哪!怎麼會有那麼丟臉的事,而這竟然是發生在她身上?

她古 活了二十幾年的一個大人,竟然會被狗追得無處可逃?!虧她還是個"練家子",這傳出去......嗚,老天,她還用做人嗎?

這輩子,她八成是跟狗輩犯沖,只要一碰到它們就沒好事。

身上的傷口遠不及自尊的傷口,想到她凄慘落魄逃難的那幾分鐘,心頭更酸了,一時之間,全身的液體仿佛匯集成流,洶涌不絕的自眼眶泛流而出。

生平不曾安慰過半個女人,更不用提是哭得像個淚人兒的女人,有些挫敗的低咒一聲,赫連鋒全身繃得緊緊的,一雙帶著疼惜的手臂緊緊的擁著她不住聳動的小肩頭,可縱使是心頭泛疼,卻是半天也擠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見狀,虎魄向其他兩人輕輕噓了聲,三個人識相的走回客廳,將外頭的空間留給他們。

橫豎,客廳也比外頭溫暖多了,兩只愛情鳥有熱呼呼的愛情熱炙加著溫,他們可沒有哪!

"你剛剛好凶、好嚇人。"古 總算是哭夠了,狠狠的將鼻涕給擰上了他的衣服,抬起臉,一雙被淚水洗滌得晶亮的眼眸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輕輕的在她哭得紅腫的眼瞼各印下一吻,赫連鋒森郁凝視的眼神里滿是不舍。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有些不自在的低語著,沒辦法,長那麼大,難得對人說抱歉的話。

成長過程里,他一向是呼風喚雨、如魚得水般的過著惟我獨尊的生活,從不曾在意過誰,也從不曾想過會為誰而改變自己。但這只小花豹不由分說的闖進了他的生命里,而且輕而易舉的就擾亂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持。

而他,竟也心甘情願的......變了自己的性子!

"有一就有二,這次開了例后,以后你會不會常常這樣凶我?"古哭啞的嗓子沙沙的低喃著,一雙小手卻像是撫上了癮似的,盡在他身后很不安分的滑來滑去。

好奇怪,光就這樣趴在他懷里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回,整個人就覺得舒服了許多。尤其是感受到他溫暖的手臂環著自己的身體,浮蕩的心緒沉浸在他窩心的懷抱里,滿肚子的委屈跟傷害竟然就消失了大半。

輕嘆一聲,古 情不自禁的又將臉頰偎回了他的胸前。

酸酸甜甜的,摻夾了些苦澀的快樂,原來談戀愛的感覺就是這樣啊!

"不會。"像是怕再度嚇到了她似的,赫連鋒的話輕輕柔柔的拂過她的耳際。

"真的。"

"真的!"

仰起臉甜甜的朝他一笑,她迫不及待的又將臉埋回他胸前的老位置。

唉,原來溫柔的滋味會那麼膩人心扉,如果可以,她還真是願意就這麼偎著他,直到天長地久、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終不悔。

氣氛濃郁的泛著溫馨,而古 的沉迷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無端端的,赫連鋒自她頭頂冒出了這個老問題,而且聲音又出現了冰冷的怒氣。

"什麼。"古 一頭霧水的仰視著他,神情帶著迷惘。

"是誰嚇到了你?"不說不氣,一說就氣,而且在她仰起臉來時,偏又讓赫連鋒瞧見了她眼下的那處刮傷。

該死的!他驀然記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當時,有雙魔手正打算染指 ,而方才

的恐懼一如那天般的......媽的,究竟是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要三緘其口?

討厭啦,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已經差不多快忘光了,他偏又揪出來講。

這麼丟臉的事,她要怎麼開口跟他說。只怕讓他知道后,以后就會拿這件事當笑柄來糗她。

"哎呀,不關你的事。"古 實在是被他逼急了,他再這麼不死心的追問下去,她鐵定會什麼都招出來了。

不關他的事。這話她說得出來,而且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直截了當,赫連鋒硬是給氣得滿肚子炸葯。

"你再說一次。"他眼露凶光的想殺人了。

悄悄的將手給縮回身側擺好,古 敏銳的感覺到那股殺氣襲上了她細致白皙的頸子。不行,她得快點閃人,否則......

"我要回去了。"想也不想的,古 脫口便說。

她以為赫連鋒會大發雷霆的再凶她一頓,甚至於在她面前揮動已經血筋暴繃的拳頭,怎知他只微一咬牙的窒了幾秒,竟然就不發一言的掉頭打她身前走開。

他......不甩她,眼眶一熱,古體內殘余的液體又涌了上來,但是在傷心都還來不及盤據上她心頭時,赫連鋒幾個大步又沖回她身前,大手用力的握住她的肩頭。

"走吧!"他的聲音冷咻咻的沒有什麼溫度。

"去哪里?"好痛喔,古 縮著眉頭,但是卻沒那個膽子呼出痛來。

"你不是要回去了。"

"喔!"

赫連鋒不怎麼憐香惜玉的將她給塞進車子里,腳下猛踩著油門,車子像沖鋒陷陣似的疾射而去。

古 連滿腹的火氣都給震呆了,眼神姿怔的瞪著前方瞧。只花了平常一半不到的時間,速度足可媲美太空梭的車子就駛進了她住的這條巷子里了。

老天,他是打算嚇死她,以芘玆報復不成?死死的捉著車門把,她鐵青著一張臉僵在椅子上。

"下車。"赫連鋒粗率的拉開車門,差點沒將手握緊車門把的她給甩出來。

下車,她也知道到家了,而且該下車了,可是......喔,自己這該死的腿已經被他的賽車速度給嚇麻了。

赫連鋒火得干脆也不再羅唆,腰一彎,便將她整個人自車里提了出來。

"你打算抱我上樓?"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古 小小聲的問著。

"哼。"赫連鋒抱著她停在門口,"鑰匙呢?"

有些無措的掏著包包裹的鑰匙,古震懾於他重燃的冷怒,緊張的眼角硬是不爭氣的直往他臉上瞟著。怎辦才好,他的臉色......嘖、嘖、嘖,好難看喲!

只不過是被狗欺負而已,他有必要氣成這樣嗎?古的心里有著不解的疑惑,渾然忘了一件事,這件丟臉事件的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他可是一概不知!

一進到屋子,赫連鋒沉默的將她放了下來,然后稍微退了一步,他看起來沒有打算立刻離開,可是,也沒打算坐下來休息一下的模樣。

"呃,你要不要喝點什麼?"古 的膽子快消失了,"還是......"眼睜睜的看著一道利光快速的閃過他眼中,她干脆不說了,直接旋身沖進廚房里。

而赫連鋒再度讓她意外的沒有開口叫住她,就這麼靜靜的黑著一張冷臉,自送她躲進廚房的那扇門。

直到她躲到再也沒有任何理由杵在廚房不出來。

"柳橙汁?"細聲細氣的問著,她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馬克杯遞到他前面。

赫連鋒沒有伸手將杯子接過來,徑自用一雙冰冰冷冷的眸子瞅著她的心虛不放。

"只有這個了......阿方把啤酒給喝光了,昨天晚上我又把葡萄汁給喝光了,冰箱里除了這個就只剩下白開水,還是你要喝白開水?"拉拉雜雜的扯了一大堆,趁著喘氣的空檔,古微抬起眼瞄著他。

媽呀,他怎麼還在瞪著她!

"嗯......還是你真的要喝白開水?那我去倒好了。"恭恭敬敬的,她將伸長的手臂給縮回來。

這個舉動總算是逼出了赫連鋒的反應,"我還在等你的答案。"

"啊?"古 因他的突發之言愣了幾秒,反而將自己堅持的真相給忘得一干二凈。"什麼答案?你也不要白開水。"

臉色一沉,赫連鋒往前跨了一步,大手一揮,原本要攫向她肩頭的手不小心撞開了她呆在半空的手,被捧在她手中的杯子筆直的朝著她身側不遠的墻壁砸去。

眶唧!清脆的一聲響聲,杯子碎裂落地,有幾塊碎片還被彈了回來,古 一時躲避不及,被銳利的碎片給畫紅了臉頰。

"哎呀!"輕呼一聲,她忙不迭的就著細微痛楚來源用手捂向傷口。

"老天!"赫連鋒僵住了。他做了什麼?!

"我看。"沖上前一把拉開她的手,他焦急的想查看傷口。

但是古 難能可貴的勇氣卻在這個時候竄出頭來,飛快的將臉別開,她的脾氣開始拗了起來。

"哼,野蠻人!"他要看,她偏不讓他看。

"別動。"什麼時候不鬧性子,這小花豹這個時候拗什麼拗。赫連鋒又氣又急的扯住她的手腕,"我看看。"該死的,也不知道割得有多深,他剛剛只瞄到好像有紅色的液體......

"看什麼看。不用你假雞婆、假好心。"用力的側過臉蛋,古 就是不讓他好好的查看傷口。

她知道他是無心的,而且瞧他焦急的模樣心里也挺受用的,但是......"我又沒做錯什麼事,你干麼那麼惡劣呀?還故意要畫花我的臉,你嫌我不夠丑是不是。"坦白說,她的心里還是有點說不上來的難過。

"我是無心的,你少里有數。"說是這麼說,但赫連鋒上里可真的是疼死了。

"放開手。"嘟起了嘴,她忿忿地拍開他想再度嘗試按住她臉頰的大手,"不用你雞婆。"

"你在胡說些什麼?"她竟敢說這種話?!"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敢反駁她的指控?!古氣得霎時鼓足了對抗的氣勢吼向他,"你以為你們男人力氣比我們女人大就可以隨意欺負我們哪?告訴你,我不吭氣不是代表我怕你,而是不想理會你、不想跟你一般見識,你懂不懂?"她暴跳如雷的愈吼愈順口。

"是嗎?"赫連鋒的情緒反而漸漸的平順下來了。

"廢話,我們女人才不像你們男人那麼小心眼,只為了一丁點小事就鬧了整個晚上的別扭......"

拉著喉嚨猛喊著,一只手又不忘繼續捂住傷口,古一雙渾圓的眼睛因為怒氣暴增而瞪得大大的,另一只手也不得閑的隨著話在空氣中左揮右晃,那模樣,像極了只聚力反擊的小花豹似的勇猛。

還能這麼有精神的吼著,看來傷口應該是不嚴重。釋然的暗吁一聲,赫連鋒顰著眉心的盯著愈罵愈起勁的古 ,懶懶的將手扳回腰際。

好久沒聽到她扯開嗓門罵人了,而且還一副像是站足了理似的理直氣壯,嗯,還真是有點想念呢。定定的望著她的撒潑相,赫連鋒的眼神漸漸的柔和了起來。

從在道館的那一吻后,他已經完完全全確定了自己的心,也認定了她。

古呢,在他時冷時熱的追求中,她就像是被人拔光了尖利的爪子似的,少了幾分銳角的性子,多了幾分柔媚的小女人味道。而且常常在以為他沒注意的時候,將閃著異採的眼光怔愣在他身上,表情迷惘帶了絲痴傻的恬笑。

那神情,活脫脫的就像個沉淪在愛情中的幸福女人。

沉醉於她的變化,赫連鋒的心更柔了,只是,他常常覺得兩人的相處甜雖甜矣,但卻像是少了一股該有的精髓似的。

如今,他總算是知道原因了。

嘖嘖,他還以為自己所認識的小花豹進化成小花貓了,原來,只不過是暫時的鏡花水月,待受到了外力的激蕩后,又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花豹了。對於仿佛柔情似水般溫馴的小花貓,他更喜歡隨時充滿活力的小花豹。

"喂,我在跟你說話。"將臉伸到他前面,古 更加不滿他的忽視了。

唉,她下累嗎?講了這麼久還沒講完。

"你敢給我裝出那副無可奈何的臉來?"果真是搜集了不少的惡膽,罵上了癮似的古 明目張膽的嫌起了他的表情。

"要不?"慵懶的聳了聳肩頭,見她松了神的移開捂住臉頰的手,赫連鋒銳利一的瞄見了她頰上的傷口。吁,還好只是一小道割傷!

"你......"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而已,就挑起了她體內的暴力因子,一氣之下再一也顧不得其他,火著臉沖矣則去,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腳一扭,"哎喲!"

古 四肢攤平的仰躺在地板上,不敢置信的瞪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赫連鋒,她竟然連他是怎麼回手的都沒瞧清楚,就被他給擺平了?!

這......怎麼可能呢?她可是出其不意耶!

"就叫你別老是蹺課。"朝著被自己扳倒的古 數落著,赫連鋒眼神驀沉,啃角微揚的泛起了微笑,"接下來這一課,你可得好好的學著點。"

"什麼?"話才說完,一股燥熱就已經自動自發的在她體內散發了出來。

"噓!"

隨著他低俯的動作,一切火熱的無聲取代了煩擾的有聲。

"NB75C妹,你還好吧、"

"唔。"

"赫連什麼時候走的?"

"唔。"

一連兩個唔?失神的回答?還有痴痴呆呆的表情,再加上星光燦爛的晶亮眼眸。柯競方有些擔心了。

晚上在赫連家時,赫連鋒氣憤異常的沖進客廳,連招呼也不打一聲的拿了車鑰匙就走,然后車子像是要爆炸似的轟平聲狂馳而去,快得讓他們連眼神都來不及追上去;回到家時,看到的是坐在地板上將腦袋倚著沙發的NB75C妹,墻邊及地板尚有些果汁的液體及杯子的碎片......

除了NB75C妹的衣裳尚稱正常外,這景象,好像那種......刑事案的現場哪!

"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愈分析下去,柯競方愈是提心吊膽。

有沒有對你怎樣?嘖,古 清清楚楚的聽進了這一句話。

像是啟動了紅色染缸的按扭,他的話才剛說完,只見她眨了眨眼,眼眸中流泄出醉人的神採,嬌羞的配紅漾滿了雙頰。

哇,這是個性直爽得不像個女人的NB75C妹嗎?柯競方有些看傻了眼,怔怔的看著紅霞慢慢順著脖子的爬進了她的衣領,這才終於了解到原來自己剛剛是窮擔心。

"好啦,別臉紅了,小心血液充斥得太快可是會腦中風的。"促狹的望著她的臉更是充血的紅透了,柯競方這才好心的將話題給扯了開來,"咦,有人留言。"

他走向閃著紅燈的電話機。

"我沒注意到。"細如蚊鳴的說著,古 干脆將下巴搭在椅墊上,腦子里漫無邊際的回蕩著馨淡的溫柔,卻也像是思堵滿懷的盈漾著熾熱的情欲。

今天晚上,赫連鋒的舉動......好懾人心魂,震得她久久都沒能回復過來。

他說,愛她耶!嘻!

"沒關係,我能諒解。"看見她唇邊逸出的那朵笑容,柯競方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完了,又是一只闖進墳墓的愛情鳥。"

"什麼?"一聽到愛情這兩個字,古 的耳朵就敏銳了起來。

"沒有。"敷衍的應了聲,他按下答錄機上的按鈕,"你猜是誰留的話?"

古 還沒來得及花腦筋去想答案,答錄機上開始運轉的聲音就已經將答案給揭曉了。

"親愛的大妹子,聽......說你拐到了一個相當不錯的金龜子,如果,你不想阿公跟老爹這幾天出山去採個究竟的話,最好近期擇日回山一趟,否則,哼......"古千翌連哼了十幾個頗含深意的鼻音然后收線,留下一大堆的想像空間。

蠱魅人心的嗓音消失在空中,古 渾沌的浪漫腦子也漸漸的回歸到現實生活。

她忿忿地瞪著柯競方,"你說的?"這不是問句,簡直就是肯定句。

而柯競方一點愧意都沒有,還大大方方的點了個頭。

"愛愛說這陣子老是找不到你的人,問我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當然是照實回答嘍。"只要小夢中情人一句話,他柯競方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

"你本來就是在談戀愛嘛!"柯競方慢吞吞的為自己辯護著,"我又沒有說謊。"

"可是被你這麼一宣揚,老爹他們現在鐵定已經開始幫我準備嫁妝了啦!"氣呼呼的盤起腿坐好,古開始滿臉的苦惱。她又不是不了解她老爹跟老媽那兩個人的急性子。

她是在談戀愛沒錯,也覺得戀愛的滋味非常、非常、非常的耐人尋味,可是,她可不想那麼早就慘遭逼婚。縱使是她心里也暗暗的想著,嫁給赫連鋒應該也是挺不錯的,但是心甘情願跟心不甘情不願的披上白紗,差別可是很大的耶!

"反正是遲早的事嘛,你擔心什麼。況且,還有一個好像巴不得你能當個老姑婆永遠留在古家的阿公會護著你,安哪!怎麼樣?"柯競方好笑的湊到她身邊蹲著,"你明天要搭幾點的車。"阿翌哥外柔內剛的話有著錯不了的暗示,而NB75C妹絕對不會不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我看,還是搭最早那班車比較妥當。"他邊說邊答的幫她下著決定,"明天一早我送你列車站。"

因為若NB75C妹不快點回家做個交代的話,明天鐵定就會有人從竹山趕來跟雀屏中選的赫連討八字去合了。

古 無可奈何的點點頭,無精打彩的瞅著他看。

"阿方,明天去學校記得幫我請假。"

"安啦!"

柯競方總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古家老爹跟老媽總是覺得女人一過二十,就得開始找婆家了。雖然是想破了頭還是沒得解,但是......唉,希望當愛愛妹妹二十歲時,古老爹他們也能如出一轍的將她給送進他懷里。

10

用力的扔下手中的話筒,赫連鋒伸手揉了揉緊皺的眉頭,染了怒氣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在桌上的相框。

相片里頭的人兒以一雙帶著頑皮的慧黠眼神迎視著他,臉上的笑意讓他的眉舉不知不覺地又擰了起來。

古 回家相親!

慢慢的,凝聚在赫連鋒全身的怒氣濃烈又狂猛的繼續向上攀,而且愈昇愈高。

她竟敢回家相親?!

他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是,剛剛電話另一端的虎魄信誓旦旦的報著信,語氣中有著錯不了的急切。而這個讓他聽了差點沒氣暈過去的消息是善良的柯競方提供的。

柯競方是她的室友,所以,這個消息來源絕對不會有錯。

她被家人的一通電話給召回竹山,一大早,而其目的是談終身大事!

既然他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主角不知情,可見得男主角另有他人,一思及此,赫連鋒的心又沉進更深的谷底了。

該死的,古 竟然只一通電話就立即趕回家去了,連一點商量都不找他談,媽的,她將他當成什麼。

赫連鋒驀地疾射出手捉起話筒,按了內線。

"幫我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不待對方回話,他又將話筒給扔到桌面上,然后站起身預備要往外走。

突然,他停住了腳,走回桌前,黑眸凶狠的投向那張相片。

"你給我聽著,除了我,這輩子你休想嫁給別的男人。"手指直指著相片中笑得嫣然的古 ,赫連鋒字字清晰的做著強悍的宣告。

而回答他的,是古 不變的笑顏。

講出去鐵定會笑死人。

緊顰著濃眉,赫連鋒撥開檔在身前一叢芒草,連瞧都不瞧一眼草根旁邊的那坨牛屎,長腿一伸的就跨了過去。此時此刻,他滿腦子替宮 的蹤影。

"聽說",她在這座山的山腰上!

想到這,他不禁汗顏,虧他還被贊譽為是個優秀的語言天才,精通八國語言,可結果,他竟連自己國內最鄉土的台諳都溝通不良。

能夠得知古的下落,還是古值熱腸的古媽媽跟他比手畫腳了半天后,他所得到的資訊。古媽媽還熱切萬分的將他拉到占地頗廣的屋外,然后指著沿屋角直攀到后山的一條黃泥小路告訴他,"順著這條路直直去,阿NB75C哪就在那里。"

直直去?!赫連鋒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條硬是被人給走出來的小土路,腦門有些發涼。

就他眼見的情況,這條路絕對沒有直直去的一段,它是彎彎曲曲的沿著山坡地形空出來的,而且,即使他看穿了眼,也看不到路的盡頭景致!

而 就在此山中,身旁為伴的,是個男人,如果他沒誤解古媽媽說的台灣話的話。

男--人!!

天哪,他還以為是不過爾爾的相親罷了,沒想到竟然已經進展到孤男寡女的相偕上山踏青?!

光是想到她不告而別的偷溜回來相親,就已經夠讓他氣得牙痒痒的了,如今又讓他得知他們的進展神速,只一個上午的時間而已,他們就已經可以私下談心幽會了?!

哼!忿忿地踢開腳邊礙眼的干狗屎,赫連鋒想也不想的便選了右邊的小岔路。

但氣惱歸氣惱,總算還有件事讓赫連峰高興一些,那就是古 她老媽看他的眼光。

那眼神,就好似丈母娘看女婿似的,先是挑別的用眼光將他渾身上下給剝了一層,然后是精細的盤問著他的祖宗八代,差點沒將他給看穿了。但最后,她是邊看邊說邊點著腦袋,甚至於咧開嘴兒,笑得整床的牙齦都露出來了。

如果,他受的待遇代表他獲得了一個支持者,那,那個男人呢?此時跟一起窩在山腰上談情說愛的男人,愈想,心愈煩,赫連鋒忍不住低咒出聲,然后停住了腳,他走到哪里來了。

"唉,少年仔,過來。"腦子里的渾沌未開,他就聽到有個蒼老的聲音自前面傳來。

這話是台語發音的,可是配著視線所見的老人及他朝著自己揮手的動作,赫連鋒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老人原本是斜坐在樹蔭下休息的,見著了有人來便打直坐了起來。銳利的眼眸一掃,赫連鋒瞧見了他腳踝顯露的紅腫。

這老頭子扭傷了腳了。不由自主地睨視了老人一眼,赫連鋒心底有著佩服,瞧那傷處,應該是挺嚴重的,可是老人連眉頭都沒雛一下,只是徑自用黑壓壓的黑眸瞪著他瞧,一副老當益壯的威嚴狀,年輕時八成也是個下慣命令的大角色。

"過來啦!"老人聲音大了起來,而且,其中還帶著霸氣的號令意味。

赫連鋒心一凜,很想掉頭就走。這輩子,很少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還那麼大剌剌的加著揮手的動作,那模樣,活像是叫條狗還是什麼卑微的下人似的,硬是教人咽不怎麼下這口氣。

只是火雖火,可一想到他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擰著眉峰,赫連峰還是走了過去。

"有事?"蹲在老人身前,他冷冷的開口詢問。

奇跡似的,老人家聽得懂國語,只可惜很不幸的,他不會說,但是,他說了個赫連鋒聽不懂的名詞后,便表情沉靜但眼神責備的向著他瞧,一臉的等待。

什麼?疑惑的望著他半晌,赫連鋒摸不著半點頭緒,壓根就不知道老人剛剛說些什麼?還有,他到底要做什麼?

老人八成也等煩了,一雙皺巴巴的手舉了起來,作勢要往他肩頭搭去,而赫連鋒也終於了解到他這是什麼意思了,他要自己背他下山!

"我要找人。"

黑眸一揚,老人的嗓門也大了起來,劈哩 啦的就吼了一大堆赫連鋒聽不懂的話,可其中的怒氣與指責,他倒有聽出來。

這老頭子年紀一大把了,火氣倒還不小嘛,而且縱使是個白痴,也可以自他的表情跟語氣中看得出其中的狂妄。臉色一沉,赫連鋒的腳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只是,無論他有多麼的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卻是怎樣也狠不下心來。

敬老尊賢、敬老尊賢......這四個字在他吐子里吵吵鬧鬧的滾了起來。

無可奈何,赫連鋒挫敗的低咒一聲,彎下腰將面露得意的老人給背上了背。

敬老尊賢這句話可是父母親從小就在他們兄弟耳邊嘀咕的告示,所以,就算這老人怎麼也構不上賢字,但好歹撈到了個老字,要他氣憤的當沒看見的抽身而去,他是做不到。

老人又中氣十足的吼了一句話,赫連鋒是聽不懂啦,但是,他卻看得懂老人,他肩上探出,直比著山下的手勢。

忍不住的詛咒一句,他開始邁開長腿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不到半個小時,赫連鋒就已經瀕臨崩潰的極怒邊緣。

老人又用他那只像是沾上了釘子似的指頭刺著赫連鋒的頸側,前十分鐘,才剛服待他在路邊拖拖拉拉的洒了些肥,這一回,他又想干什麼?

"阿公,你到底還要干什麼?"強壓著口氣中的不敬,赫連鋒側過臉,想自眼角探知一些動靜。

沒等到老人發聲回答,赫連鋒腳底下傳來的触感......他低頭望去。

上呆一口氣連咒了十幾個臟話,他索性不走了,一只腳當柱子,他很艱辛的將鞋端、鞋底剛踩到的那一團熱騰騰的狗屎給抹在一旁的石塊上。

就在赫連鋒橫眉豎目的清理著腳下的爛攤子時,老人又有動作了,他又伸出一只指頭刺向他,只不過,這回他刺的不是頸側,而是腰背。

赫連鋒的腰背一向最敏感,因為,他怕死了那股痒意。

下意識的抵御閃躲著敵人來襲的動作,只一個扭身,措手不及的老人便被他摔了出去。

"糟了!"一悟到自己失神做了什麼,赫連鋒忙不迭的揚起腳來,快速的踢了束扎在田邊的干稻禾到老人身下。

萬幸,老人安安全全的降落在那束干稻禾上頭。但是,身上沒事,自尊可傷得不輕。

這毛頭小子竟然敢出手摔他,古政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給惹毛了,頓時,全身的血液全部沖向腦門,怒著一雙眼,他張開嘴,喉嚨敞了開來......

"阿公?"尖叫一聲,古 不知打哪個方向跑出來,只見她飛快的扑向干稻禾上的老人。

"。"那個身影一進入眼帘,赫連鋒就已經認出她來了,但是喜歡尚未到達腦神經中樞,她那個驚呼的稱謂先一步的踏進他的腦子里,"阿公?"這,代表的豈不是......完了!

阿公、阿公!!這暴怒的老頭子是......阿公!!

而一開始只看到阿公騰空落地的古 這才注意到一旁的他。

"赫連!?"又驚又喜的,她下一秒鐘就落到赫連鋒早就敞開迎接的胸懷里。

她的動作及大吃一驚的快樂讓赫連鋒的怒氣消失無蹤,再見到她身后與她長相相仿的中年男人......原來,那個男人是......唉,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赫連鋒放松,自己繃了一個上午的心弦,牢牢的將差一點就琵琶別抱的小花豹給鎖在懷中。

"你怎麼來了。"

"你回來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兩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然后慢慢的向彼此的臉龐移動、貼近......

驀地,一顆小石頭,他們眼前划過,嚇了他們一跳,然后是那道聲若供鐘的咆哮。

"阿原,你給我將那個混帳小子拉開!"蒼邁有力的怒聲命令著面帶狂喜望著這一幕的兒子,古政勛說得是字正腔圓的國語,"真是活膩了,竟然敢當著我的面就這麼給她親下去,這世界上還有王法嗎?"

"阿公!"又羞又氣的低喊一聲,古 直跺著腳。

年輕人親親熱熱的,又關王法什麼事?古國原暗笑在心的瞟了眼一旁氣得眼珠子都燒了起來的老爸爸。

"阿原?"古政勛開始不滿意起兒子的拖拖拉拉了。

倏地將古 拉回自己懷里,赫連峰一副頂天立地的模樣,迎視著兩雙相若的一銳利眼眸,"我要娶她。"無懼無畏的,他宣布自己的決心。

"不準!"

"好呀!"

"我不要!"

古家祖孫三人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然后面面相靦的你瞧瞧我、我望望你的。

然后......

"乖,這才是阿公的乖孫女,這種混帳小子有什麼好嘛,你慢慢的挑,隨隨便便去馬路上撿一個都比他好。"古政勛反怒為喜的贊著自己的孫女兒。

可另兩張臉的表情就不怎麼對勁了,尤其是赫連鋒,仿佛是冰霜突降,只半秒,他的臉就整個刷成了鐵青色。

"再說一次。"冷冷的望著古 ,他又有一股想殺人的欲空了。

完了,赫連又開始變臉色了,"我的意思是......"

"她意思就是,這輩子絕絕對對不嫁給你這個混帳小子。"喜孜孜的打斷古 支支吾吾的解釋,古政勛的臉上凈是滿足。

還是孫女兒貼心,硬是讓阿公揚眉吐氣,好好的整回那個混帳小子一記......

"你敢?"

"我這輩子只嫁他。"

原本霧茫茫的空氣凝結在這一秒,三雙各懷其意的眼睛全都投注在古 身上,而赫連鋒的熾熱更是讓她羞紅了臉。

"我......沒有說不嫁給他呀,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赫連鋒的耐性又開始一點一滴的消逸無蹤了。

只是不想這麼早就......她不知該怎麼說。

"我不準!"被古的死心眼宣言給僵了好幾分鐘的老頭子,終於又再度回過神來了,"阿NB75C,不準你嫁給這個混帳小子。"憤怒的捶著身下的干稻禾,古政勛心里一陣痛意。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剛剛一眼瞧見這混帳小子就沒什麼好感,原來是打算偷走自己的寶貝孫女來的。哼!他敢再這麼痴心妄想的打這種主意自己就......跟他拚命!

"阿公,我又沒有說要立刻就嫁他......"古 乖巧的安慰著阿公。

"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赫連鋒的口氣里沒有半絲可以商量的轉圜余地。

這老頭子......原來他會說國語。剛剛還硬是不說,拿他當個白痴在耍,真的是個狡猾奸詐到了極點的老家伙!

赫連鋒的話逗得古國原心花怒放。唉,總算是放下一顆大石頭了,寶貝女兒還沒畢業,買主就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還誓死不休的非買不可。可......怎麼,心頭那股酸酸的感覺直燙著鼻悄呢?

而古政勛的一張老臉全氣成了紅色。

"不準、不準,我們古家的女人絕對不嫁給你這種混帳小子,你給我滾下山去!"哼,這不知道打哪里冒出來的毛頭小子想染指他的寶貝孫女兒?等下輩子吧。

眼看兩只斗雞已經開始豎起了亮麗的戰斗羽毛,古 實在是無法再靜默下去。

"阿公!"脾氣一拗起來,古 的嗓子也不輸老頭子,"我這輩子已經是非他不嫁了。

"什麼?"古政勛干抽了口氣,怒氣更茂盛的射向赫連鋒,"你這個該殺千刀的混帳小子,你敢......吃了我們家寶貝。"

"阿公。"古 的臉簡直可以上場扮演女關公了。什麼跟什麼嘛,阿公的思想怎麼這麼......黃色!

"還沒有,不過,那是遲早的事實。"而赫連鋒輕描淡寫的話,更是推波助瀾的使古政勛的怒氣昇到最高點。

"滾,你給我滾,這輩子你休想拐走我們家 ."

"阿爸!"

"阿公,如果你敢趕他走,我就......"雙手擰在一起,古 的眉頭堆得半天高,"我就......出家當尼姑。"她脫口就說出這個決定。

"很好。"想也不想的,古政勛舉起雙手贊成,"阿公一定二話不說的全額捐助,蓋一座最舒服的尼姑庵讓你當住持,日夜燒香拜佛,感謝佛祖救助你脫離這個混帳小子的魔掌。"

"阿公!"滿臉的挫敗,古 真的是敗給了自己的阿公。

沒想到,阿公還真是那麼舍不得她結婚。略帶怨嗔的瞄了眼自己的老爹站在一旁像沒事人似的優閑,古 的嘴不噤嘟了起來。

下輩子,她一定不要投胎到家中成員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家庭了。

這......嫁也不是,偷瞄了臉色忽暗忽陰一點都不見明朗的赫連峰一眼,她低吁了聲,不嫁也不是,唉!

"你絕了這分心吧,除了嫁給我,你什麼打算也不用想。"赫連鋒連連聲音都是平板得凍死人。

"這里有你插嘴的份嗎?混帳小子!"仰起頭來,古政勛恨恨的瞪著他,"你還不快點給我滾下山去?想娶我的孫女兒,哼!下輩子吧。"

"是嗎?"

"滾滾滾,你這個滑頭小子快點從我眼前消失......"

有些失笑的望著眼前一老一少針鋒相向,那股唇槍舌戰的氣氛愈吵愈濃烈,古國原心中不禁開始咳聲嘆氣起來了。

看來,生意要順利達成還需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呢!

古政勛的奮死抗戰跟古 的堅持不從也只荀延殘喘了六個月,當驪歌初起時,結婚進行曲也開始吹奏了起來。

"你那天是怎麼回事?"才剛發過一輩子會愛她、疼她的誓言,一對新人才剛甜甜蜜蜜的落了單,赫連鋒就已經開始翻起舊帳來了。

吞下口中的小餅干,古 倏地轉過臉仰視著他,妝點得精亮秀麗的臉蛋上滿是莫名其妙。

"哪天?"

"就是阿弟生日那天,你一副被......"他有些說不太下去,"就是......很狼狽的......"想到那一晚的憂心悵然,他仍是心有余悸的驚怕。

雖然后來是喜悅加甜蜜的收場,但是,他一定得搞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會讓 驚恐成那樣。

"哦,那次呀......"她故作輕松的僵著笑。那麼丟臉的事,她差不多都快忘了,可他倒還記得那麼清楚。

對於她明顯的打哈哈,赫連鋒沒有一絲放松逼問的跡象,"對,那次。"見她故作不在乎,他就愈惶恐。

真的是......被人欺負了?雖然在訂婚的那一夜......唔,他心滿意足的知道她的第一次便宜是讓自己給占走了,但或許那天是因為她死命掙扎才逃過一劫......想到這,他的臉色不由得更難看了。

"哎呀,事情都過去了。"古 說。他的臉又開始好嚇人了。

"還沒。"

"可是都已經那麼久......"

"究竟是怎麼回事?"古 打死不說的模樣讓他起了疑心,這其中鐵定有鬼。

"我......"

"我還在等著。"

"好啦、好啦!真是的,你干麼一定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嘛!"她認輸了,"那天我是被好幾只惡狗追著滿街跑,一不小心跌進水溝里才會搞成那副樣子。"

"被--狗--追?!"赫連鋒不敢置信的豈只是口氣,他連眼神及表情都強烈的將他心里的不信傳神的表露無遺。

她點點頭,糗得不太敢看他。

"你好歹也是練過了幾天的功夫耶!但竟然還會敗在幾只惡狗的四腳之下?他用眼神傳遞著這個問題。

"練過功夫又怎麼樣?"古的口氣很沖、很理直氣壯的不服,"我捉不到它們的四肢摔它,又踢不到它們的要害,而且它們一出現就凶得半死,看著我時連尖牙都露出嚇人的牙齦來了,我除了跑還能怎麼樣?"

"除了跑還能怎樣?"赫連鋒差一點沒被一口怒氣給梗死,"你可以跑得聰明一點哪,大可不必跑進水溝里去吧?"

"你以為我喜歡跌進水溝里啊?"苦非她那時失神的只顧逃命,這麼沒面子的下場也不會落在她身上,"我是不小心的,你聽不懂哪,是不小心......干麼啦?"沒好氣的,她瞪著躡手躡腳的將身體貼向她的丘小晚。

討厭,人家火氣發到一半,小晚就粘上她的身干什麼?!

"NB75C妹。"多此一舉的拉了拉古的袖子,丘小晚神祕兮兮的湊向她耳邊,"那個看起來閑閑的人是誰。"她注意到那男人整個晚上都嘻皮笑臉的勾搭著N個美女,而且顯然是樂在其中。

可是,他又不具討人厭的登徒子氣息,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眼神竟奇異的緊鎖著他無法移開,這......他......是誰啊?丘小晚好奇,一整個晚上。

"誰?"丟了個你別給我走開的眼色給赫連鋒,古 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注意力的撥到小晚這兒。

"就是站在窗邊的那個男人呀!"她注意到他的眼神雖然不是中國人的黑眼眸,但是,透明晶亮的黃褐色瞳眸卻更顯炯然有神。好難得、好難得能看到一個大男人有著這麼一雙照晶閃爍的明眸。

丘小晚忍不住的對那雙眸子著了迷,因為,它們實在是好亮、好亮喔!尤其是當漂亮的女人打他眼前經過時。

"喔,他呀!"倏地側過臉,古 不解的望著她,"小晚,你不會不知道他是誰吧?"

"他是誰。"這個男人那麼出色,她若見過他,一定忘不了的,但是,聽NB75C妹的口氣好像自己應該認識他才對,怪哉,他有那麼重要到她應該知道他是誰嗎?

"小晚,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丘小晚面露迷惘的搖搖頭。

驚訝的眨著眼,古 忍不住又再盯了好友幾秒,在確定丘小晚真的是滿頭霧水后,她無法置信的呼了口氣。

"他就是虎魄呀!"她剛剛還在奇怪,怎麼虎魄都出現在小晚的眼前了,而小晚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琥......琥珀?"丘小晚呆了幾秒,然后繼續延續著呆滯......

"對啊,他就是虎魄,你不是一直很想認識人家嗎?"奇怪,先前不是還口口聲聲想見他,結果偶像本人就在眼前,而小晚仍然是......

啊......哇!古 不敢置信的瞪著眼前發生的事,身體狀況一向不錯的丘小晚竟然暈倒了!

在大庭廣眾的驚異注視下,丘小晚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后仰倒下去。在黑暗的真空完全占領了她的意識前半秒,丘小晚的腦子里還不敢置信的浮著一個念頭。

怎麼,這琥珀......竟然是個大男人?!

后記心情

劉芝NFDBD

后記啊后記,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好羡慕那些能夠如預期的寫出一大篇后記,甚至於,連序也可以一起解決的姑娘們,她們真的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請不要問我投到地上的是那五體,因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哈哈哈!)

奇怪得很,每回到了該交后記的痛苦時刻,那些存在我又淺又窄的腦袋瓜里,已屬稀少的珍貴腦細胞就自動自發的鬧起罷工來,害我都得掙扎了好久、好久,一篇和著血和淚的后記始浮現江湖。

為什麼?

因為每當要交后記時,我這個大懶蟲早已將寫這份稿子時的情緒給一腳踢進臭水溝里了。你們思想看嘛,古人有雲,今日事今日畢不是嗎?既已畢,那當然就揮揮衣袖,不留下半絲記憶了嘛!

所以臨到頭了,教我到哪兒去捕捉"靈感"呀?唉!

而我的日子又實在是太乏味了,根本不值一提,硬是要拉拉雜雜的寫出來,怕會煩死你們。而我是那麼、那麼、那麼善良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拿這種無聊事來煩擾你們呢?對不對?

所以......這篇后記,就到此為止吧!

唉、唉、唉,真想登高大聲疾呼一句--誰能幫我寫后記,我愛你!

還有,企圖透過"關係"呼吁我回信的家伙們,你們的口訊我收到了,只是,回信這檔子事......(咦,我的眉頭怎麼擰了起來了?)

如果、可能、也許......嗯,我是說假設--我說再過幾天再提筆回信,你們會不會拿刀子來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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