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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愛頑女 作者:金萱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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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愛頑女-金萱

這小頑女讓他傷透腦筋,好不容易等她畢業了,
他才知她沒照他安排去念教會女校,反而跑去一所校風開放的男女合校,Shit!這女人準定是玩瘋了,瘋到要搶他從不離身的項煉,
還威脅他不給就裸奔邁阿密海灘,
他可是個盡責監護人,
為了守護她的清白只好全聽她的,
結果這瘋丫頭還玩不過癮,
一下說要跟根胖“蘿卜”結婚,一下又穿著清涼比基尼對他告白,
還說她的“第一次”一定要獻給他,天啊!他快被她搞得精神錯亂啦!



楔子

「醒了、醒了!」

「這個也醒了!」

南道和柯爾兩雙眼睛一打開,就看見兩張皺巴巴的老臉和兩張稚幼的小臉近在咫尺地停在他們上方,兩張老臉松了口氣,兩張小臉則睜著骨碌碌的大眼,好奇的盯著他們瞧。

「我們……怎么了?」南道試圖移動身子,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固定住的石膏雕像,動彈不得。

「這裏不會是……天堂吧?」雖然身軀和南道一樣動彈不得,但柯爾不忘他天性中的幽默,玩笑地問。

「天堂?」七歲的石緣眨了眨明亮的大眼,困惑地問她旁邊那個扎馬尾的小女生。「姊,什么是天堂?」

「笨!就是翹辮子以後要去住的地方啦!我們爸媽現在就住在那裏啊!爺爺奶奶不是說過了嗎,你不知道哦?」八歲的石奇雖然才長妹妹一歲,但很有小姊姊的氣勢,講話的時候稚氣粉嫩的小臉上盡是神氣的表情。

「那天堂在哪裏?」石緣又好奇不已的問。

「啊知?」她翻翻白眼。「我又還沒死。」

柯爾忍不住爆笑出聲。「她們真的只是小孩嗎……哦,Shit!好痛!」胸膛震動牽引他受傷的地方,痛得他齜牙咧嘴,嘴巴差點拉到耳朵旁。

「你不知道現在的小孩都很勁爆嗎?」南道懶洋洋地說。

他家裏就有一個死小鬼,他繼母的拖油瓶,真叫人厭惡。

「我們不是小孩!」石奇揚著不服氣的英眉反駁。

柯爾嘴角帶笑地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樣,打趣的問:「那你們是什么?」

石奇抬頭挺胸,一臉酷樣,「我們是女生!」

石緣連忙點頭附和,「對!我們是女生。」

「哇哈哈哈哈……Shit!」柯爾連忙止住狂猛的笑意,改為悶笑,但悶悶的笑也沒有比較好啊,還不是一樣痛。

「呃,小朋友,你們的傷勢很嚴重,可能要在這裏住一個月,要不要先打個電話通知你們的家人,免得他們擔心?」床邊的老先生開口問。

「小朋友?」南道和柯爾對看一眼。

歹勢,現在這三個字是在指他們兩個嗎?

南道挑起一道濃挺的劍眉。「老爺爺,我們已經十六歲,不是小朋友了,我叫南道,他是柯爾,你叫我們名字就可以了。」

「是啊!叫我們名字就可以了。」柯爾爽朗地說,「我們在暴風雨中失去意識,是兩位救了我們吧?所以請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

「好是好……不過,呃,你們也叫我爺爺就好了,不必加個老字,因為小奇和小緣也不過叫我爺爺罷了,你們這樣叫會把我給叫老的。」

噠!下巴掉了。

南道和柯爾平躺在床上,視線又迅速在半空中交會。

哇靠!這位歐吉桑滿頭銀發,起碼七、八十,一把年紀也會怕被叫老,真是大開眼界啊!

「大哥哥,你的眼睛為什么像月亮的顏色?」石緣蹲在橫躺在大石塊上的柯爾旁邊,好奇的盯著他問。

柯爾笑了笑,這問題從他住在這裏養傷開始,小丫頭她每天都要問一次,而且百問不厭。

「因為我是混血兒啊!」他莞爾地捏捏她的小臉頰。

他是挪威和臺灣的混血,爸爸是挪威人,媽媽是臺灣美女,而他的五官多半偏向東方,連發色也濃黑如墨,只有一雙銀眸特別引人注目。

「你爸爸是挪威人。」她背書般的自己接話,「你媽媽是臺灣人,這就是混血兒。」

「賓果!」他忍不住把一本正經的她摟進懷裏香了一下。

「大哥哥,那我是混血兒嗎?」她好奇的問。

她這個年紀有一百個問題,平常她是姊姊的跟班,現在多了兩個大哥哥,真好!尤其是這個笑起來好好看的大哥哥,她問什么,他都會回答,不像另外一個大哥哥都不太理她。

「依我看……不是。」柯爾笑睇著她的五官。

不但不是混血兒,還不怎么美,皮膚黝黑、瘦骨嶙峋,但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倒是很清靈。

「那我是什么?」

「你是……」他微笑了下,翻身站起把她抱起來。「你是小天使!」

「小天使?」石緣頓時眉開眼笑,她喜歡小天使,故事書裏的小天使都好可愛哦!

「小緣,我們來玩遊戲!」他精神奕奕的把她給舉高。

「躲貓貓嗎?」這是她唯一知道的遊戲。

「不是,」他神秘詭笑。「我們來玩雲霄飛車!」

「雲霄飛車?」那是什么啊?

「對啊!雲霄飛車,坐穩了,要開動嘍!」他高舉著石緣往東跑又往西跑,一下前進一下又倒退,把她逗得不亦樂乎。

「哇!好好玩哦!我喜歡雲霄飛車!」

她開心的笑聲響徹雲霄,整個山谷都是她清脆的笑聲。

小溪的另一邊,躺臥在兩樹間吊床上的南道,嘴裏百無聊賴的咬著一根蘆葦,腦袋裏想的是他的實驗室。

少了他,不知道現在進行得怎么樣了?

賈斯好大喜功,雖然一再叮囑他,實驗沒成功之前,不準與任何買家接觸,但IBM一直積極與他們接觸,他認為賈斯早晚會禁不起誘惑……

「空襲警報!空襲警報!」

他愕然聽到嘻笑的童音,方才腦中的思緒咻地飛走,突然有個重物從樹上直接掉下來,重重壓在他身上。

「搞什么鬼」他呆了一秒,隨即狂吼懷裏的「重物」。

「降落成功!降落成功!」石奇歡呼一聲,也不管某人的俊臉有多臭,雙臂就興奮地爬上他的頸子緊緊抱著。

她一直想玩這個遊戲,可是都沒人跟她配合,爺爺奶奶太老,小緣又太小,而這個大哥哥……她笑瞇眼,嘟嘟好!不會太老也不會太小,終於達成她的心願嘍!萬歲、萬歲!

「把手放開!」南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雖然只是一個小女童,可是被異性摟抱著,他還是打從心裏感覺到不自在,甚至不由自主的泛起雞皮疙瘩,他不習慣任何人親近他的身體。

「不要!」小石奇撒嬌地拿肩膀去磨蹭他的胸口。「這裏好舒服,我要在這裏睡午覺。」

睡午覺?

他的胸口?

如果不是她,換做任何一個人,他都會不假思索的把人丟下去,可是她……一個才八歲的小女童……

他的胸膛第一次成了別人的床鋪。

「爺爺、奶奶,我們回來嘍!我們抓了好多魚!」一回到小屋,石緣就興奮的直嚷。

爺爺最喜歡吃魚了,奶奶也說吃魚骨頭會強壯,她喜歡爺爺骨頭強壯,不要動不動就跌倒。

「都是我抓的啦!」石奇跑第一搶功。

「不對啦!我和兩個大哥哥也有抓啊!」石緣比較「公平」。

「跟你說都是我抓的,你聽不懂啊?」她瞪了妺妹一眼。

每次有人大老遠送魚來,奶奶都會笑瞇了眼,她也要奶奶對她笑瞇眼,因為她最喜歡奶奶了。

「奶奶,你看我抓什么回來了!」提著魚簍,石奇興奮的衝進廚房裏。

咚一聲,魚簍掉了。

「爺爺!奶奶!」看到倒臥在廚房的兩個老人,石奇慌了,她嚇得尖叫。

「怎么了?」柯爾和南道衝進來,探過老人家的鼻息之後,發現他們已經沒有氣息。

「我來急救!」柯爾想也不想就要對他們施以心肺復蘇術。

「不、不要移動他們。」南道阻止。「他們是被毒蛇咬死的。」

「毒蛇?」柯爾臉色大變。

「嗚……爺爺……奶奶……你們不要死……不要丟下我們……」石奇和石緣哭得淅瀝嘩啦,淚水不停涌出來。

柯爾和南道面色凝重,兩雙眼眸不約而同的凝視著她們。

一個月來,他們知道石奇、石緣兩姊妹和老爺爺、老奶奶相依為命住在山裏,別說老人家是否有其它親人了,就算有,他們也未必願意扶養石奇和石緣,因為她們姊妹來歷不明,是老人家六年前在山谷裏撿到的。

他們好心把姊妹撿回來養,一直養到現在,因為沒有姓名,又是在石堆裏發現她們的,也算是奇妙的緣份吧,所以姊姊取名石奇,妹妹取名石緣。

此時此刻,看到她們哭得跟淚人似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們的心也被隱隱的牽動了。

她們心裏一定很害怕吧?已經被拋棄了一次,現在扶養她們的老人家又猝然過世,這不是形同再被人拋棄一次嗎?

「南道……」柯爾欲言又止,帥氣的臉上挂著於心不忍。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

「那么……」

「你選一個吧!剩下的那個我帶走。」

於是他們決定一人扶養一個小女孩,這決定當然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不,或許該說,暑假開始決定回母親的出生地——臺灣探訪,又決定一起爬一座不熟悉的山時,命運的齒輪就已經悄然轉動了。


第一章

美國華盛頓特區之所以有名,原因就在它是白宮的所在地,而白宮是美國總統居住的地方,所以戒備當然特別森嚴,而能夠出入白宮者,身份自然不會是阿貓阿狗。

南道席戴在八名黑西服男子的護送下,疾步走出白宮。

他是總統親信嗎?

不是。

他是內閣政要嗎?

也不是。

奇怪了,那他憑什么可以出入白宮這座世界政治的核心?

當然是因為南道席戴這個人對華府而言,有相當特別的功用嘍!所以他夠格走進去,也夠格被聯邦探員保護,華府對他的禮遇不言而喻,八人小組的護送,這可是國務卿才有的規格。

「直接到甘乃迪中心。」上車後,南道戴上誇張的飛行墨鏡,墨鏡使他看起來更加難以親近,英俊性感又冷峻性格的臉龐活像冰雕似的,沒有任何一點屬於人的溫度。

甘乃迪中心是座藝術殿堂,就是經常上演話劇、歌劇那些讓人有看沒有懂的東西的地方。

他的姨媽今天有演出,所以他要去捧場,如果不是他姨媽——這個自從他母親死後,就對他照顧有加的長輩擔任這出歌劇的女主角,他這個毫無休閒活動可言的人,絕不會踏進歌劇院半步。

「是!」駕駛座裏是南道的貼身秘書布魯斯,每當他和白宮有個約會,都是由搏擊高手布魯斯護送他。

對於老板進出白宮,布魯斯聰明的不置一詞,房車緩緩駛離白宮的禁地之後,他才輕描淡寫的提道:「奇奇小姐今天畢業了。」

後座的南道原本在凝眉沉思,聽到布魯斯的話,他銳利的眉峰幾不可見的一挑。

小頑女要畢業了?

這么快?

十年前,石奇隨他抵達美國一個星期之後,竟讓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麥特——他的異母大哥,在他的住處看見她。

麥特打量石奇的目光讓他心生警惕,他火速將她打包丟到舊金山去就學,並委任六名律師當她的監護人,顧請兩名保母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再顧用四名保鑣維護她的安全,他認為自己做的很好,這么一來他就可以完全放心,也可以說,把她的生活起居滴水不漏的安排妥後,他就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四年前的三月,她透過律師轉達她想回華盛頓探望他,「順便」參觀華盛頓一年一度的櫻花季。

他當然知道探望他才是「順便」,因為班律師暗示他,她的主要目的想參加櫻花小姐的選拔賽,並且很有信心自己可以拔得頭籌。

這個小丫頭不知道怎么搞的,對選美特別有興趣,透過保母的生活報告書他知道,她在舊金山參加了大大小小的選美賽,甚至連舊金山漁人碼頭小姐這類難登大雅之堂的比賽,小鬼頭也興致勃勃的去參加。

禁不起她一再透過律師苦苦哀求,他答應讓她回來,誰知道就是這么巧,竟又讓他的異母二哥艾瑞發現她的存在。

雖然艾瑞什么也沒說,但他認為一肚子壞水的艾瑞一定心懷鬼胎,於是他再度將她打包送到奧蘭多讀書。

雖說這回奧蘭多距離華盛頓近了些,但是他忙得沒有時間去看她,而他也認為,只要付錢給律師、保母和保鑣就能養育她,輕輕松松的何樂而不為?他拒絕去想任何跟「關心」扯上一點邊的東西。

她只是個小孩,有的吃有的住就夠好了,他甚至還把她帶來美國,千方百計給她一個美國公民的身份,而她妹妹被柯爾留在臺灣,比較之下,她就知道誰幸福多了吧?

更何況,被他關心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所在乎的人都會被傷害,他不要石奇受到傷害,因為她是「局外人」,跟席戴家族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因為被他扶養而要遭受迫害,對她而言太不公平。

想到這裏,內心的微微波動用自圓其說咻地滑過去,南道不痛不癢地說:「相信橘郡女中已經將她教養成一位得體的淑女了。」

因為她的古靈精怪從小就看得出來,所以不管去哪裏讀書,他都將她送進當地最嚴的修女學校,而且為了預防她在成年之前大著肚子出現在他面前,所以他吩咐律師替她選的都是女校。

這么一來她要交男朋友的機會就微乎其微了,被搞大肚子的機率也相對降低,他相信自己這點遠見相當高明,也做得無懈可擊。

「呃……這個嘛,恐怕不見得……」布魯斯語意含糊不清。

但南道都耳尖的聽到了,他面色一斂。「什么意思?」

布魯斯低頭囁嚅道:「奇奇小姐她……沒有讀橘郡女中,所以她……呃,不太可能變成一位淑女。」

「沒有讀橘郡女中?」南道席戴說話愈平靜的時候,代表著他內心情緒的起伏愈大。「那么麻煩你告訴我,該死的她在哪裏?」

布魯斯抖了一下。「在……尖塔高中……」

「尖塔高中?」南道的腦中搜尋著奧蘭多的著名女校……結論是根本沒這所高中!

「尖塔高中在什么鬼地方?」他的語氣益發平靜。

「呃……在……」不要懷疑!布魯斯真的有講,只是別人聽不見而已,為什么?因為怕被某人扁啊,所以講得超小聲的。

「布魯斯,你的聲音可以再大一些,讓我知道你的聲帶平安無事。」某人「好心」的「威脅」。

「是的……」布魯斯硬著頭皮。「奇奇小姐她……她在……邁阿密。」

「為、什、么?」語氣更加危險的輕柔,叫人渾身顫抖。

「她說不想留在奧蘭多,也不想讀女校,她說她喜歡邁阿密的海灘、陽光,還有……比基尼……」雖然他都三十好幾了,可還是個在室男,叫他講比基尼這三個字真不好意思!

「所以?」南道瞇了一下眼。

「所以奇奇小姐要求轉到邁阿密,要求進入尖塔高中……其實,坦白說,奇奇小姐在尖塔高中真的快樂多了!她每天都笑顏逐開,活力充沛,如果您看見她,一定會著迷於她的燦爛笑容,也會對她的活力無窮感到放心,更不會阻止她……」

「布魯斯,麻煩你告訴我,尖塔高中是女校嗎?」南道陰沉的打斷他,他不想聽這個!

布魯斯吞下未完的陳述。「呃……不是。」完了……

南道撇了撇冷峻的唇瓣。

不是女校,當然也不會是男校,所以……「安排班機時間,今天之內我要抵達邁阿密!」

「請您聽我解釋,南道先生!」班律師拭著額角的汗,頻頻追著南道的步伐。

這年輕人走路一定要這么快嗎?這可是沙灘耶!他的名牌意大利手工限量皮鞋報銷了啦!

「不必解釋,你被開除了。」他實在很困惑石奇是怎么說服律師們將她轉校而不告訴他這個正牌監護人?

他沒時間關心她,不代表她可以學壞,扶養她是為了報答老爺爺、老奶奶救他和柯爾的命,也是可憐她變成孤兒。

他心目中設定的完美結果是將她教養成一名淑女,完成足夠的學歷,然後找一個好男人把她給嫁了,這樣他的責任也結束了,而如果她學壞,那么他的責任永遠都不會了結,就這么簡單!

「南道先生……」班律師張了張嘴又闔上,「奇奇小姐說,如果我們不答應替她轉校,她的人生是黑白的,一個年輕少女的人生是黑白的,不如去死,所以她要吞藥自殺,而且來真的,她已經被送進急診室一次了,所以我們商量之後,就決定……決定……」

南道回頭,陰鷙的對班律師投去一眼。「決定瞞天過海?」

不知道遺傳了什么樣詭異的基因,這小頑女每做任何事都是「來真的」,絕不是隨口唬弄而已。

例子如下——她十三歲的時候,律師們事後才告訴他,她堅持要跟同學去紐西蘭跳傘,他們不答應,她就威脅要曠課一個月,最後他們不讓她去冒險,而她也真的鐵了心一個月賴在家裏不去學校。

十四歲的時候,她要跟她不知道打哪裏認識的考古隊去非洲內戰國家考古,律師們反對,她就威脅絕食一星期。

律師們基於安全考量,硬是不放人,結果她當然也是「來真的」!一星期不吃,體重掉了五公斤,最後送進急診室打點滴。

她的「來真的」史,用十根手指頭來回三次都數不完,每次都很激烈又很偏激,偏偏那些中規中矩的「律師北北」就怕她那一套,所以才會在她首次威脅要自殺之後,偷偷替她轉校、偷偷瞞著他,原因就在於怕她「來真的」!

她過去落落長的叛逆史,他來不及參與,因為他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而現在,他可不許她再這么胡鬧下去。

南道腳步猝止,他決定不去找她算帳了,他要用最不民主的手段制裁她這個頑女!

「班律師,請你在英格蘭找一間最嚴格、最古老、最偏僻、老修女最多的大學,另外替我找二十名精幹的大英帝國女律師聯合監護石奇,我要看到她變成淑女,在那天來到之前她不許離開英國半步!否則我就要跟她脫離關係,不再供應她生活所需,甚至將她送回臺灣去,一切的一切,後果由她自己承擔。」

「這……」班律師面有難色。「南道先生,奇奇小姐天性愛好自由奔放的生活,您何不聽聽她的想法再做決定。」

南道不以為然的瞟他一眼。「一個被寵壞的小鬼能有什么想法?她只是想玩罷了,偏偏你們幾個又寵壞了她,先告訴你,我絕對不會任她予取予求,所以你不要想替她說服我,也不要想改變我的想法。」

班律師搓著手。「我想您最好還是去看看她……」

「不!」飛來邁阿密是一時被她氣昏頭的行為,現在他的思緒回來了,隨她起舞正好中了她的計,他不中計!

「可是……奇奇小姐說……」

「說什么都沒用。」

「奇奇小姐說……」

「我不要聽!」

「奇奇小姐說她要結婚……」

「Shit!還不快走!」

邁阿密是一座很休閒的城市,到處都看得到大型的商場和購物中心。

一望無際的白色沙灘旁,豪華飯店林立,密密麻麻的遊客在享受日光浴和水上活動,沙灘更像一個大型的泳裝展示場,有許多肌肉迷人的帥哥酷男,更有許多身材火辣的性感美眉,想要把美眉或釣凱子,來這裏就對了!

尖塔高中的畢業典禮在沙灘上舉行,搭起的舞臺不但有學校自組搖滾樂團的表演,還有肌肉男選拔、波霸秀、狂歡沙灘舞會,最後是海灘啤酒無限暢飲!至於頒獎和校長師長的狗屁致詞,滾一邊去吧!他們不需要!

用膝蓋想也知道,石奇在這裏會受到什么「熏陶」,南道的臉色難看得像燒焦的鍋底,他在找激怒他的罪魁禍首,那個過度聰明、不聽話的小鬼頭。

「奇奇小姐在那裏。」班律師指著前方沙灘,椰林下有一票玩瘋的少男少女。「穿嫩黃色比基尼泳裝,泳裝上寫著「嗨!吻我」的那個……她很漂亮對吧?」班律師不自覺地微微笑,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語氣。

南道看了以石奇老爸自居的班律師一眼,撇了撇冷冷的嘴角。

小頑女可真會收買人心,像班律師這樣的老狐狸居然也被她治得服帖?她到底有什么秘訣?有機會的話,他倒是要好好問問她。

思忖過後,他在瘋狂的沙灘上梭巡班律師說的嫩黃比基尼。

嫩黃……

他的視線倏地定在一名性感惹火的年輕女郎身上,因為她的泳裝正好是嫩黃色,而嫩黃色的泳裝上也剛好寫了「嗨!吻我」的字樣。

他困惑的蹙起眉宇,心跳莫名加速。

是她嗎?

印象中皮得要死的小鬼,不滿一百三十公分的幹瘦野丫頭……

他眩惑的看著炙熱傃陽下的比基尼女郎,修長嬌嫩的身材,圓潤飽滿的酥胸、纖細的楚楚小腰、玲瓏的翹臀,還有一雙健美勻稱的玉腿,黑溜長發扎成一把馬尾,馬尾綁成厚厚的兩條發辮,說明她的發量豐盈驚人,貝耳閃耀著玫瑰金的閃亮大耳環。

她的五官極美,杏仁型的水眸,黑白分明的眼眸,俏挺的秀鼻,小巧的菱唇揚著一抹開懷的笑意,露出雪白整齊的美麗貝齒,炫目的笑容簡直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

「你們給了她錢隆乳?」驚傃過後,他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臭,犀利的眼瞳閃著不尋常的火焰。

班律師猛搖頭。「沒有、沒有!」

南道危險的眸一瞇,一雙濃眉挑得好高,「天然的?」他再問。

「天然的。」點頭如搗蒜。

「該死!」

南道咬牙大步往海灘走去,邊走邊解襯衫鈕扣,班律師不知道他想幹什么,他看到石奇正和同學玩得開心……

玩什么?

呃,就是那種,一個男生大腿上放一顆汽球,一個女生一屁股坐上去,把球壓破就得分的遊戲。

那些高頭大馬的男生有意無意在吃石奇的豆腐,每當她一屁股坐上去,他們的鹹豬手就立即扣住她的小蠻腰,而她因為得分而笑得很開心,絲毫不介意男同學偶爾摟摟她、抱抱她,可是,呃……南道先生介意,他看起來相當介意……

「給我下來!」

南道粗魯的把石奇從臭男生懷裏拉下來,石奇先是吃驚的瞪大訝異的眸子,隨即就綻開一記興高採烈的笑容,她跳到他身上,不顧旁人的側目,緊緊摟住他頸子,像只撒嬌的貓,更像見到心愛尤加利樹的可愛無尾熊。

「你什么時候來的?」她的唇親昵的貼在他耳畔問,滿意的低頭偷笑。

嘿嘿!他終於來了!等了好久說。

「下來!」南道卻像趕蒼蠅似的趕她。「不許你再這樣抱我!」

她特別喜歡跳到他身上,山裏的那一個月,她天天挂在他身上,後來見面兩次,她又是一見到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懷裏跳,以前她還小,他可以隨便她,現在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么?」石奇抬起美眸來與他對視,瑩亮的眼眸裏有著大大的問號,看起來很無辜又很迷人,她最擅長裝無辜了。

「不許你問為什么,馬上下來!」他翻了翻白眼,俊酷的臉龐寫滿忍耐。

要問為什么嗎?很簡單!

只有一個原因——因為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

「好嘛!」石奇不甘願的噘起嘴,委屈的嘟了嘟唇。「下來就下來,幹么那么兇,人家只是好久沒見到你,太高興了嘛!」軟趴趴的語調裏凈是委屈。

南道攏起了眉心。

或許在她眼裏,他還是他,但說真的,他沒辦法把她當成印象中那個小丫頭看待,因為她根本已經是個成熟的小女人,剛剛看到她隨隨便便坐在男生懷裏任人摟抱,他簡直快氣炸了,他很後悔沒早點將她接到身邊好好管教。

「我沒有兇,我只是叫你下來而已。」他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變得比較「不兇」,是因為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吧?是吧!

「好吧!算你沒兇。你剛下飛機嗎?是布魯斯告訴你,我今天畢業,還是你一直有在關心我?」才一下子,她就把對他的埋怨忘得一幹二凈了,又黏到了他身邊,雙手愛嬌地在身後交叉,俏皮的仰著臉問他。

天啊!他和她印象中一樣英俊,雕刻似的完美五官,深海寶石般的藍眸,閃爍著令人失魂的魔力!濃密短發、性格的嘴唇有股冷峻的魅力。

她暗嘆,難怪有那么多女人自動纏上他,妄想得到他的寵愛,可惜他老媽似乎忘了給他生點愛情細胞,以至於他都二十六歲了,床伴是有,但是轟轟烈烈的戀愛?對不起,沒看見。

不過正好,他是老天留給她的禮物,而她當然是老天為他挑選的新娘,他們的緣份早在十年前已經注定了,為了答謝他的養育之恩,嘿嘿嘿,她決定當他的新娘,因為一個人光有財富而沒有心愛的人可以共享是很可悲的哦!

她愛他,所以不要他變成一個可悲的男人。

什么?說她不懂愛情?

NO、NO、NO!

她懂!而且……她已經暗戀他好久!

第二章

石奇回溯過去,小時候,雖然南道和柯爾是一起被老爺爺救起,但她偏偏就喜歡捉弄南道。

每次看冷峻的他被她捉弄的哭笑不得,她就很快樂,因為她不喜歡他老是蹙著好看的眉頭嘛,所以希望他偶爾也讓微笑出來見見人。

後來他收養了她,她還以為他們會一起生活,沒想到狠心的他不顧念她這個小可憐初來乍到美國,人生地不熟的,居然把她當皮球,一腳踢到舊金山去。

她賭氣不理他,每天給他用力吃、用力睡、用力玩,還用他的錢擺闊,用力血拼,這一氣就是四年。

而他居然也無消無息的,好象她真的是貨物,寄出去就不關他的事一樣,真是氣人!

後來她還是忍不住偷偷關心他的消息,因為對她而言,他和小緣是她在世上唯一親人,他可以把她安頓好之後就揮揮手去忙他自己的,可是她不能,她辦不到!

所以她開始多方面的關心他,咋舌的發現「席戴家族」在華盛頓居然有這么大的影響力!而他,南道席戴——她的「長腿叔叔」的處境簡直是四面楚歌嘛!她還發現他好可憐,原來他不是不關心她,而是不能關心……

然後她決定了一件事,一件有關她終身幸福及他終身幸福的大事。

她要守護他!而守護他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跟他結婚,每天睡在他枕頭旁邊保護他嘍!

好不容易,四年前他終於答應她可以回去華盛頓參加櫻花季的盛典,當布魯斯送她回到他的豪宅,一進門就聽到陣陣悲愴的琴聲,琴音傳達著畫面,她彷佛看到一個人在沙漠中踽踽獨行,狂風卷起陣陣黃沙。

她被他琴音裏濃濃的悲傷震懾住了,她更加確信自己的決定沒有錯,他是一個外表冷漠而內心可憐的男人,需要她這個寶馬公主來拯救!

可是,南道就跟絕大部份的男人一樣,以為十四歲的少女不懂愛情,他一點也不把她放在眼裏,用跟「小孩子」相處的態度來跟她相處,吼!害她真的很悶!

所以他照舊把她推得遠遠的,一下把她安排到東,一下把她安排到西,就是不肯把她放在身邊,都不知道她部落格裏滿滿的都是他。

以前她還小,沒自主的能力,嘿嘿嘿,現在她長大了,已經十八歲了,如果他敢再把她給「放逐」,她就哭給他看。

「穿上我的襯衫,以後不許再穿這種暴露的泳裝。」南道脫下自己的襯衫給她穿,她身上那套泳裝布料少得要命,真是難看極了!以後都不許她再穿。

「哇!你的身材真好!」明媚的雙眸目不轉睛的定在他健實的赤裸胸膛上,故意擺出一副流口水的樣子。

他的頸子挂著一條銀煉,方型銀墜雕刻一朵栩栩如生的鬱金香,她知道他戴了很久,她也肖想很久了,戴在他身上那么久的項鏈,如果換來戴在她身上,哦厚!感覺一定棒呆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向他討訂情物。

「石奇,女孩子不要講這種話。」他直皺眉。

她已經長大了,脫胎換骨、標致動人,他忽然意識到,把她留在邁阿密很危險,他似乎應該另做安排。

去英國嗎?

不!

他心中有數,英國最古老的大學肯定關不住她,就算把她送過去,她也會想盡辦法自己飛出去,與其冒險,不如……

將她留在身邊?

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嚇了南道一跳,他怎么會轉動留她在身邊的念頭?

他的身邊不可以有他在乎的人,他在乎的人都會受到傷害,他已經受夠教訓了,就算想,也要割舍……

沒錯,不能把她留在身邊!他馬上果決地趕走腦中冒出來的不當想法。

「我乖乖聽你的話把襯衫穿上,你送我一個禮物沒問題吧?」打鐵就要趁熱。

她故意對著他的銀煉露出讚嘆的神情,口水流滿地!「呃,這條銀煉好漂亮,可以把這條項鏈送給我嗎?我一定會好好愛惜它的。」

她的眼神透露著期盼。

他一定會考慮很久吧?不然就是一口回絕,因為他都戴了那么久了說,而且又是他心愛母親的遺物……

「沒問題。」

這么爽快?石奇驚喜地綻開笑臉。

她正想表達內心的感動和喜悅,某人卻冷不防說道:「我會叫布魯斯拿張空白支票給你,金額無上限,想要什么款式的項鏈你自己去買,想買多少條都無所謂。」

石奇斜眼瞪著他。

來這套!

沒關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我就要你脖子上那條,不然我不但不穿上襯衫,還要把比基尼給脫了!」

哼!對付他這只習慣冷血的動物就是要用耍賴的才會成功。

南道火速瞪視著她。

看到她眼裏「來真的」的火焰那么強烈,他撇了撇唇,這個頑女什么都做得出來,他最好不要低估她的決心,因為她已經該死的開始解比基尼的蝴蝶結。

「住手!」嗯哼!原來就是這種感覺,那些「律師北北」被她威脅時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才不要!」她還抽空對他扮了個鬼臉,他心臟咚一聲跳得比天高!Shit!她罩杯差點滑下來!

「哈哈!你嚇得臉都白了!」她咯咯大笑,兩只手按在胸部上,接的剛剛好,姑娘她有練過,小朋友,不要學哦!

「石奇!不要再胡鬧了!」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象變魔術一樣。

「我要脫嘍……」她故意用舞娘的聲音曖昧的對他猛眨眼。

嘿嘿!她才不怕他嚇人的表情,反正他連嚇人都那么好看、那么帥,有什么好怕的?布魯斯跟律師北北們都怕他,好奇怪哦!

「該死!」南道皺起眉頭,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弱點,他居然對耍賴的人毫無招架之力?在他的生命裏,她是第一個對他耍賴的人,根本沒人敢這么做,所以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沒有對付耍賴人的細胞。

「我真的要脫嘍!」她作勢要移開手讓比基尼滑下來,就不信這樣還降不了他。

「拿去!」他粗魯的扯下銀煉遞給她,她卻笑嘻嘻地不伸手接。「不好意思,親愛的監護人,我要「保護」我的比基尼,麻煩「您」幫我戴上好嗎?」

她愉快的轉身背對他,等著被他「服務」。

南道不甚悅然地掀了掀嘴唇。

戴就戴!反正只是動動手指頭,又不會死……不過,她的皮膚還真白,她不是說喜歡邁阿密的陽光嗎?怎么沒把自己曬黑點?

「好了沒?別想後悔哦!後悔的是小豬、小貓、小狗、小蟑螂、小毛毛蟲、小甲蟲、小電飯鍋、小……」

南道抬頭掃她一眼。

小電飯鍋?什么東西?跟生物歸類在一起這樣對嗎?

「別小了,已經戴好了。」他沒好氣的說,哪個被「搶劫」的人會高興?沒有吧?

他溫柔的東方母親說過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而這句話就正驗證在石奇身上,石奇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滿腦子古靈精怪,說好聽點是有創意,難聽點就是不正經。

「謝謝!」石奇嫣然漫笑地轉回身子,她低首欣喜地把玩銀煉半晌,出其不意地踮起腳尖吻了他嘴唇一下,好象對他的「結屎臉」有看沒有到一樣。

「謝謝你「送」我這條項鏈,我保證會一輩子好好珍惜,就算有人拿槍指著我的腦袋,我也絕不拿下來!就算有人快把我踢到臭水溝裏,威脅著要我交出項鏈,我也絕不會讓項鏈離開我的脖子半步。」

南道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她的話是有進入他耳中,但咻地就從另一只耳朵飛出去,然後變成一團煙飄走了。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杵在邁阿密的炙陽下,愕然得久久無法回神。

石奇吻他的……嘴唇?

他像中了魔法不會動,石奇還徑自喜孜孜地在把玩項鏈,不知她已經徹徹底底撼動他的心湖。

他作夢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他南道。席戴的心緒會因一個他一直以為是皮小鬼的人而產生變化,而且還高低起伏不定,難以自拔……

他眼神迷惘的看著她。

「哈 !你臉紅了耶!」姦計得逞,某姦人展顏咯咯大笑,拉出超高波長的驚呼,「不、會、吧!難道沒有女人親過你?」尾音很壞心眼的無限上揚。

她敢發誓,他真的臉紅了。

呵呵!變身成功!他把她當女人看嘍。

「沒有!」南道驀然回過神,立即用不容置喙的語氣推翻她。

石奇嘿嘿笑。「明明就有。」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惱羞成怒,濃眉打結。

她聳聳肩。「好啦!「算」你沒有。」

「我本來就沒有!」

「聽你在說……瞪我?好咩!都說了算你沒有,你還想怎么樣?」石奇完全不把他的怒火當一回事,眼光又大膽的溜回他裸裎的健美上身,露出讚嘆的眼神。

不是蓋的!他堪稱是上帝最最最最完美的傑作!這么好看的男人若沒留下「種」來就太浪費啦!

「石、奇!」頭好痛!她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這種說話態度?

「知道了,算你沒有啦!」

尖塔高中專門教怎么把人氣到爆血管嗎?

石奇住在海灘邊的度假小屋,說是小屋,其實豪華得很,每一扇窗子打開都看得到迷人的碧海藍天,她一點都不會委屈自己,屋子裏飄散著濃濃咖啡香和花香,還有,呃,裸男,裸男的畫相……很多很多裸男的畫相。

「這些畫是你畫的?」南道的表情變得很古怪,不,是非常的古怪。

因為屋裏四處散落著畫架,每一幅畫的都是裸男,而且是……正面。

「我很有藝術天份吧?」她對他得意的眨眨眼。「班和茱蒂都說我可以朝藝術發展,他們建議我去巴黎學畫畫,你會支持我開畫廊嗎?」

班和茱蒂都是她的律師監護人,把家裏布置成這樣給他看,就是茱蒂教她的,對她來說,茱蒂像大姊姊,也像媽媽,兩個人無話不談,當然茱蒂也知道她想跟南道結婚的決心嘍!她可是第一個祝她成功的人哩。

「告訴我,這些畫是你看著相片或雜志畫的。」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因為他連一咪咪都無法接受她對著裸男作畫,那很變態!

「不是啊!」石奇笑吟吟的指著餐桌上那幅。「這是凱。」又指指對著東邊窗戶的畫架那幅。「那是傑米。」再指指擺在沙發上的那幅。「這是克裏斯。身材很棒吧!肌肉的線條很美,臀部又很翹,很結實又很有彈性,他得過邁阿密肌肉男冠軍哦!」

結實又有彈性?

她摸過?

不然她怎么知道?

「你一定是跟一大群同學一起在這裏作畫吧?」他危險的低語。

「當然不是。」石奇微笑。「人多嘴雜,太多人會把靈感趕跑,我自己一個人靜靜的畫,屋裏只有我和模特兒兩個人,畫得興起時,我們都不需要吃飯,光是畫畫就飽了。」

他克制想握住她肩膀,猛力搖動的衝動。「除了畫畫,你們還做別的事嗎?」

「當然啊!我們……」

「奇奇!」一個胖小子自己推門進來,手裏抱著一大袋食物,胖嘟嘟的大餅臉上神採飛揚。「我替你去超市買齊東西了。」

石奇也眼眸發亮,她緊緊盯著胖小子。「連奶油培根卷也買到了?」

胖小子驕傲的抬起肉肉的下巴,「買到了!」

「黑醋醬?」

「買到。」

「哦!羅勃,你真是個天才!」

石奇飛奔過去直接摟著胖小子短短的脖子,給他一記熱情的頰邊吻。

南道雙眼冒火,他火速走過去把她從胖小子身上拉下來。

「你在幹什么?」他喝問,渾身散發著一種陰森的駭人怒氣,叫人頭皮發麻。

「哦!我忘了向你介紹。」石奇誇張的拍拍美額,然後親昵地倚回胖小子的身上,彎起甜蜜的微笑說:「他是我的未婚夫羅勃;羅勃,親愛的,這位是我的長腿叔叔南道席戴先生,他專程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和結婚典禮,你們兩個問聲好吧!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南道死死瞪著石奇。

去她的一家人!她真要跟這根蘿卜結婚?在他被她「強吻」了之後?在他莫名其妙的被她撩動心湖之後?

「你愛他?」南道的眸光來回於石奇和蘿卜之間。

「當然。」石奇不假思索的點頭。

他瞬間像挨了記悶棍,這個回答造成的影響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好象……有那么一點在意跟不是滋味……

他擺著臭臉問胖蘿卜,「你也愛她?」

胖小子猛點頭。「是的,先生。整個邁阿密海灘的男生都愛奇奇,我很幸運,我會一輩子為她做牛做馬。」

南道皺眉,石奇在變什么把戲?她和這根蘿卜「相愛」?

去他的!他不需要懂她在玩什么,反正他不會同意她才十八歲就結婚,要結婚,行,大學讀完再說。

「我去洗把臉。」他用警告的眼神瞪著石奇,迅速改說中文,「給你一分鐘讓他走,不然我會找只兔子來啃蘿卜!」

石奇噗哧失笑,「呃,想尿尿就直接說嘛!幹么拐彎抹角說要去洗臉,真的是太好笑了!」

南道臉罩寒霜的走進洗手間,嘴裏一邊咒罵。

該死的邁阿密,該死的尖塔高中,該死的班,該死的布魯斯!他就知道會這樣。

他祈望中的淑女沒有變成淑女,還是以前那個頑女,而且還頑皮加倍。

當他從洗手間出來時,蘿卜已經走了,他聞到一股香味,一股彌漫在空氣裏,香到會情不自禁流口水的香味。

「我做了炒飯。」

正在找尋香味打哪來,石奇已經笑咪咪的端了盤炒飯送到他面前。

茱蒂說,愛一個男人,一定要照顧他的胃,為了讓他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她,她不但勤練廚藝,還努力變、變、變!看我七十二變!喝湯豐胸、上健身房塑身,務求把自己變成一個女人。

她知道自己的妙計成功了,因為從他深奧的藍眸裏,她不再看到那種把她當小鬼頭看的眼神,而是研判的,他一再地研判她,就像很想要讀懂她似的,耶!真棒!

南道沉默的吃著炒飯,味道好得他想拿起盤子來舔舔,可是很詭異,他不是替她請了兩名照顧她生活起居的保母嗎?為什么她還會有一手好廚藝?

「保母們呢?」他眸光像探測器般地掃了掃。

屋裏「隨興」得不像有人在打掃,客廳的沙發上挂著破牛仔褲和五顏六色的恤,流理臺也很「隨興」,堆滿沒洗的碗碟。

「我叫她們去度假。」石奇姦姦一笑。

「度假?」南道面色一整。「什么意思?」他替她請了保母,她卻放她們去度假?那她怎么辦?

石奇聳聳肩。「反正我一個人又用不到兩個人照顧我,而且我常要作畫,她們在也不方便,我喜歡走到哪裏畫到哪裏,收拾的太幹凈反而沒有感覺。」

「什么感覺?」闊別四年……不,正確的說法是十年,他們根本從未一起生活過,他只是負責把她弄到美國來而已,然後他們就一直分開,所以他不了解她也是應該的。

所以,他沒了解過她?

賓果!

為什么這個事實讓他悶悶的?

「說了你也不懂,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啦!」石奇拿起馬克杯假裝很忙的喝咖啡,心裏在暗爽偷笑。

他看起來很悶耶!她可以想成他在吃醋嗎?

有希望,加油、加油!

南道在她輕描淡寫的語氣中瞇起了深奧藍眸。

她說的話實在很刺耳,他好心把她撿回來養,她卻說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那誰跟她是同個世界的人,那根胖蘿卜?她也是根莖類?

「對了,我和羅勃的婚禮下星期六在菲爾教堂舉行,布魯斯說,你在夏威夷有座小島,島上有間度假別墅,可以借給我們度蜜月嗎?我們要好好享受兩人世界,最好懷個蜜月寶寶……」

藍眸一閃,投降了。「說吧!你要什么條件才肯取消婚禮?」看來他養了個談判高手。

石奇的水眸閃著笑意。「我可沒有勉強你哦!」

「你沒有!」他狠狠咬牙。

「你也這么認為嗎?那就好。」石奇輕撫著下顎,搖頭晃腦的想了一會兒,輕松地說:「其實也沒什么,我想回華盛頓……」嘿嘿嘿,姦笑,下面才是陰謀的主頁。「跟你住在一起。」

「你一定要穿著很邋遢嗎?」對於石奇的穿著打扮,南道老是皺眉以對。

「這是嘻哈風耶!你落伍了哦!」石奇親昵的挽著他的手,不時愉快的露出貝齒微笑。

他們正要搭機回華盛頓,她臉上化了煙熏粧,把原本清清秀秀的五官全蓋掉,南道很不習慣臂彎上挂著一只鬼,這種化了比沒畫可怕的粧到底是哪個偉人發明的?

「我覺得不好看,也不適合你,明天不要再這樣穿。」他不想再跟只鬼出門。

「好好好好好。」石奇滿口答應,但隔天……

背景是南道位於華盛頓特區的舒適家中,長方原木的早餐桌上,石奇一屁股優雅地坐下,天然長睫翹得高高的,而南道則瞪大了眼,就像他對面剛剛坐下一只已經絕種好久好久的恐龍。

「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再穿嘻哈風?」她穿件怪異的黑色魚骨馬甲上衣,下面是件剪爛的白色蓬裙,雙腿套了爬滿櫻桃的印花襪,腰際一條金屬寶石皮帶,腳上踩一只厚底運動鞋,不協調、不搭調、不美!

「南道先生,你又落伍了哦!這是龐克風啦!」石奇笑得很得意。

南道瞪著她。

昨天是嘻哈鬼,今天是龐克鬼,她超級會破壞他的胃口,不知道明天她會弄哪只鬼來給他看?

第三章

第三天,沒有鬼,適應華盛頓芳甜清新的空氣之後,石奇起了個大早,加入南道的晨泳!

「我們來打水仗!」這裏的泳池棒透了!沒有外人,很適合「打成一片」!

「幼稚!」他潛回水裏遊自己的,可是他的頭一冒出水面,石奇馬上對他猛潑水。

「跟你說了我不玩!」

石奇雙眸無辜的連連眨動。「我只是動動手而已,不小心潑到你,對不起!」

然後她又一連好幾次的「不小心」,每次她都眨眨眼聳聳肩表示歉意,直到一坨水對著她的臉猛潑過來,她迅速閉上眼睛應付他的反攻……

耶!達陣!他潑她水了。

「羞羞臉!你好幼稚!」她故意刮刮臉頰學他說話,雙手很忙,不停掬起水往他那邊用力潑過去。

泳池變成戰場,他不知不覺也變得「幼稚」了,冰霜融化,俊美臉上綻放著迷人的笑容。

石奇讚嘆的欣賞著晨光下的他,暗忖著,這樣就對了,要常常笑嘛,他笑起來真的好好看哦!

「看我的厲害!」再加把勁!她邊潑水邊走向他,雙腳一滑,整個人掉進了水池裏。

「救命啊!我不會遊泳!」她亂喊一通!

「Shit!」他連忙把她撈起來,迅速把她抱到池畔。

她垂著眼眸動也不動,他急速拍打著她的臉,她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呃,就跟條死魚一樣。

「醒一醒!石奇!你醒一醒!」沒想到她不會遊泳……他交疊雙手為她做心肺復蘇,可是她連一口水都沒有吐出來。

「該死!」她需要人工呼吸!

他捏住石奇的秀鼻,嘴巴貼住她的唇……

什么東西溜進他的嘴裏?

他瞪大眼睛看著石奇的臉,她居然慢慢睜開眼皮,杏仁型的美眸登地一亮,姦姦地笑了!

雙唇火速分離,「你沒溺水?」

「我吻你一次,你吻我一次,扯平!」

他震動了一下,想到剛剛對她做心肺復蘇時,雙手在她胸部壓來壓去,他著火般的彈起來。

石奇慢吞吞的跟著站起來,慢吞吞的晃到他面前,慢吞吞的仰起小臉,眨著清澈的杏眸,無辜的看著他,兩排長長的睫毛半垂著。「剛剛你在我的胸部摸來摸去……」

「我沒有!」他一副不能忍受她說法的樣子。

「聽你在說,明明就有。」她嘟著唇,還抽抽鼻子,好委屈的模樣。

他下意識脫口做辯駁,「那是因為你耍詐!我以為你快死了才會摸你胸部……不!是對你做心肺復蘇術。」

「你還吻人家的唇……」石奇根本不聽他分辯,自己說自己的。

「那是口對口人工呼吸!」他馬上狂吼回去!

「反正你吻了我,又摸了我,不管,你要對我負責!」就是娶她,跟她結婚啦!

「不要胡鬧,石奇……」他的心緒一團混亂。

「摸也摸了,吻也吻了,我們是不是應該結婚了?」他不說,就由她來說,追求自己的幸福一點都不丟臉,而且她對自己有信心,相信他對她也有感覺,不可能會對這提議毫不心動。

「石奇!」南道心中一窒,震驚的看著她。

石奇無辜的眨著大眼睛。「難道你不喜歡我,不願意跟我結婚?」

南道還沒從震驚中平復。

喜歡?

結婚?

她在搭雲霄飛車嗎?

就算喜歡也不能那么快結婚,更何況他還弄不清自己對她的感覺,再者,他根本不能擁有愛的人。

「南道……我喜歡你!」石奇仰望著他,她因告白渾身泛起一陣奇異的顫抖,她等這天已經等好久了,一個人住在邁阿密時,她有時會鬱鬱不歡,那是因為心裏暗戀著一個人卻又無法接近他、讓他知道的原故!

想到這裏,她的胃部不禁緊縮起來。

她會成功嗎?南道會接受她的告白嗎?還是再次將她踢得遠遠的?

「你……」忽然聽到她說喜歡,南道意外地愣了一下,好幾秒後才回過神來。

喜歡分很多種,她指的是對兄長的喜歡,對父親的喜歡,對長輩的喜歡,還是單純因為他是她的經濟供應者而喜歡他?

他不應該莫名其妙聽到她說喜歡他,就過度呼吸,心房甚至還被撞擊了一下。

「你在開玩笑嗎?」他口幹舌燥的問。

她頑皮的讓他分不清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但她才剛耍了他,讓他以為她不會泳遊,騙他去救她,現在又信她會不會太白癡了一點?

「我敢發誓!我絕不是在開玩笑。」噢!狼來了玩太多次也不行,害他都不信她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跟你結婚。」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他不可思議的瞪了她一會兒!「不要隨便把結婚說出口,你說過你愛蘿卜,你要跟他結婚,現在又隨便說喜歡我,要跟我結婚,你以為結婚是辦家家酒?我不會陪你胡鬧!」

他轉身要走。

「不要走!」石奇大聲朝他背影喊,「你聽我說,全世界的男人,我只喜歡你一個。」

他的腳步頓住了,慢慢轉過身子,看到她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我已經暗戀你好久了……」她向前兩步,走到他面前,把頭高高抬著,仰起眸子看著他,心跳和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從我十四歲開始,我就暗戀你了,為了回到你身邊,我故意和羅勃交往,故意說要和他結婚,我故意穿那件性感的泳裝去參加畢業典禮,故意把訊息透露給布魯斯知道,故意在沙灘和男生打打鬧鬧,故意在房子裏擺一堆男生的裸畫,目的是渴望回到你身邊!」

「沒有理由……」他喃喃搖頭,嗓音幹啞地道:「你沒有理由暗戀我,我們根本不曾真正相處過,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是哪種人……」

「誰說我不了解?」她委屈地說:「雖然你不給我機會,可是我還是默默的在關心你,我收集好多有關你的資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關心我,你是不能關心我,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並沒有真的在怪你,相反的,我還很心疼你,覺得你很可憐,也很孤單,那些資料使得我更想在你身邊,分擔你內心的沉痛……」

他的呼吸一窒,她知道的比他想象的還多!「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些都是席戴家族的秘密!」

「我是網絡高手你不知道嗎?瞧,你怕得連暗中關心我都不願意,就怕有人因你再受到傷害。」她苦笑著搖搖頭,抹掉眼底泛起的淚水,露出一抹堅定的笑容。「南道——我最親愛的長腿叔叔,請你娶我,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保證會保護我自己,不會給你添麻煩,所以請你答應我的求婚好嗎?」

如果不是情況那么特殊,他一定會笑出來,小頑女在向他求婚,她小小的美麗臉龐是那么莊重堅定,他相信她的決心,但他不能答應,因為他不要她受到傷害。

「很抱歉,我無法答應你的要求,因為我已經有深愛的女人了。」這是打消她念頭最好的方法,不過卻很殘忍。

石奇果然受到打擊了,她整個人靜止不動,搖搖欲墜。

「你騙我……你才沒有深愛的女人,你是有幾個可有可無的床伴,但是你根本就沒有固定的女朋友,更別說是喜歡的人……」

「跟你的情況一樣,你暗戀我,而我默默的暗戀著她。」他神色自若的說:「她叫蘇珊包恩,是實驗室的成員之一,她很聰明,也很漂亮,性格落落大方,跟她相處很自在,她很成熟,絕對不會胡鬧,也不會耍人,這也是我欣賞她,被她給吸引的主要原因。」

一股熱浪衝進石奇的眼眶!

沒錯!他的實驗室裏確實有個女人叫蘇珊包恩,這她早就調查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沒騙她。

她含淚仰望著南道,他緊抿著唇,而她則呆愣了好半晌,腦袋裏亂轟轟的。

換句話說,她不成熟,常常胡鬧、跑到他頭上撒野、超愛耍人,和蘇珊包恩小姐剛好相反,他是絕對不會喜歡她的。

「既然那么喜歡她,幹么不向她表白?」她衝口而出!

他平靜的看著她。「你說呢?」

石奇喉中像卡著塊石頭,心也跟著沉到地獄裏去了。

笨啊!當然是因為怕蘇珊被他連累,所以才不敢對她告白,這是因為太愛她的原故!

她好蠢,都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她還傻傻的以為他一直沒有女朋友就是沒有喜歡的女人。

她不甘心!暗戀他那么久,她已經無法將他從腦中拔除了。她不要就這么結束,起碼也要留點什么。

石奇重新抬起頭,鼓起勇氣看著他。

「你有心愛的女人,不接受我沒關係,如果我告訴你,我還是個處女,我想把處女之身獻給你再去交男朋友,你肯答應我嗎?」她一鼓作氣地說!

她的驚人告白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眸光悄然轉深沉,落在她可憐兮兮的小臉上,差一點就失去理智將她擁進懷裏疼惜。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她眼中明顯的失望讓他的心一緊!「雖然蘇珊永遠不會知道我愛她,但在肉體方面,我要為她而保留。」

石奇的眉心瞬間打上十七八個死結!「可是……你也有幾個床伴啊!別告訴我,你們在房間裏什么也沒做,我是不會相信的。」

南道嘆一口氣,凝目注視著她。「好吧!我承認那是借口,男人需要有正常發泄的管道,她們對我沒有戀棧,所以我可以放心,但你不同,我不希望你對我愈陷愈深,這對你沒有好處。」

石奇覺得自己好象又有希望了,「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一次!我不會再對你勾勾纏!我可以跟你打勾勾,還可以寫保證書給你。」

他還是搖頭,眼神格外沉肅。「只要做過那件事,你就更加不容易忘記我。」

石奇嗯哼一聲打斷他。「你很強哦?」

該死的尖塔高中!他有點狼狽地說:「不是那個意思,女人對第一個男人通常難以忘懷,加上你又迷戀著我……總之,你死心吧!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你的。」

絕對不會?

是嗎?

走著瞧!

石奇咬咬牙。「既然你不肯給我希望,那我可以去交男朋友嘍!你們男人要有正常管道發泄,我們女人也要!」

「你還太小!」他忙不迭阻止。

「不小了,都十八嘍……」說完還故意吹聲口哨。

某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陰沉。

石奇有點小得意,看來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她,可是他已經有深愛的女人了……

想到這裏,她的心緊縮起來。

她是否要收回對他的迷戀?

隔天,石奇穿了件存心讓人噴鼻血的比基尼晨泳,她比南道起得還早。

當人在池畔的南道,一看見她的頭從水裏冒出來,又看見她冒出的上半身,再看見她上半身離譜的火辣比基尼,就是那種在重點部位拉條線就算有穿的泳裝。

他掉頭就走!

「一起下來遊啊,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石奇朝他「信心喊話」。

「你慢慢遊吧!我要進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離開池畔,白毛巾一甩圍住下半身,走進屋裏,回房去換衣服,連早餐也不吃就直接開車去公司了。

石奇在泳池裏目送他迅速走掉,心裏說不失望是騙人的,但是她用最快的時間打點好自己準備出門。

她申請了一間大學,學校普通,但地點很棒,就在席戴集團的附近!

辦公室裏,教務人員扶扶鏡框,不解地抬眼看著她。「石奇同學,你的成績大可去申請華盛頓大學或威廉瑪麗大學,為什么……」

「我喜歡這間學校。」因為可以假上學之名親近南道。

沒錯,她還沒放棄南道!雖然他說有心愛的女人了,可是並不表示他不會同時愛上她。

石奇露出毫不掩飾的興奮笑容,辦好相關手續,她捧著一堆書衝出大樓。

從明天開始她就有充足的理由搭南道的便車了,他不答應也沒關係,她一定會纏到他答應為止。

「小心!」

石奇納悶的眨著眼,靈異現象嗎?怎么才聽到有人急促高喊「小心」兩字,她整個人就被撞飛出去了?

「對不起!都是我粗心大意才會撞到你,你還好嗎?我扶你起來好不好?」

石奇抬起頭,一個起碼一九○的高個子站在她面前擋去了所有陽光,她把手伸向他,他馬上小心翼翼的把她拉起來。

石奇拍拍衣褲,看了他一眼,黑眼珠、黃皮膚。「中國人?」

「中國人!」

「臺灣?」

「臺灣!」

石奇大方的伸出手。「我叫石奇,石頭的石,奇怪的奇!」

她好漂亮!羅偉倫連忙握住她細嫩的柔荑,心房陡然一跳。「我叫羅偉倫,偉大的偉,倫理的倫,很抱歉撞了你,但也很高興認識你。」

「羅偉倫,你爸爸是教授還是老師?」石奇噗哧失笑。

「什么意思?」羅偉倫不明所以地問。

「你的名字啊!」石奇頑皮一笑。「偉大的倫理,你家裏一定管你很嚴對不對?有門禁?幾點?」

「正好相反。」羅偉倫有趣地睇視她。「我老爸是調酒師,他和我老媽經營一間酒吧,我們全家移民華盛頓已經六年了,酒吧到了晚上生意很好,下午有供應松餅,你要不要去看看?」

於是石奇就跟著他「去看看」,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十二點!

My God !她只不過在酒吧認識了一票對她親切有加的新朋友,問問你從哪裏來,我從哪裏來,來華盛頓幹什么,如此五四三的哈啦而已,沒想到時間咻一下就彈過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什么,腦袋怎么暈陶陶的?

「布魯斯,你可以來接我嗎?我好象喝醉了!」她討救兵!本來想叫羅偉倫送她回去,可是他也喝挂了。

「奇奇小姐!」布魯斯謝天謝地的嚷起來,「你到底跑哪裏去了?大家都在找你,整個華盛頓快被南道先生給鏟平了……」

「電話給我!」南道一把搶走電話,沒好氣的問:「你在哪裏」

「嘿嘿嘿,不告訴你……」

「還玩?」聲音多了森冷的警告。

「呃,對不住,冒犯了,南道先生,電話先給我一下!」電話被布魯斯「有禮」的搶走了,他遮住話筒,壓低聲音,「奇奇小姐,你最好安份一點,南道先生很生氣,他氣得想宰了你,你最好別說你有喝酒,千萬別說……」

「她喝酒了?」南道什么都聽到了,他雙眉揚高,這代表著他非常非常不高興!

布魯斯吞了一下口水,不安的替某人解釋,「呃……我想,奇奇小姐一定是有苦衷才會喝酒,再說她已經滿十八歲了,法律規定她現在開始可以喝酒,所以……」

「所以問清楚她在哪裏,馬上把她抓回來!」

石奇東倒西歪的被布魯斯扶進家門,她覺得有個「東西」一直在瞪著她,可是她不管了,她想睡,她要睡了……

布魯斯很尷尬。「奇奇小姐睡著了……」就睡在他肩膀上。

南道把她扶到自己身上,接著抱起她。「你去休息吧,我抱她回房睡。」

布魯斯很不安。「南道先生,是這樣的……」

南道撇撇唇,抱著石奇走上階梯。「你放心吧,就算要算帳也得等她醒過來,我會等她清醒才打她屁股,這樣她才知道痛!」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不要吵啦!」他懷裏的石奇忽然胡亂揮手還大叫,他失笑的搖搖頭,真是孩子氣。

一直到隔天下午一點,石奇才醒過來,她坐在床上自言自語。

「腦袋怎么脹脹的,真不舒服……」還有,她怎么會穿著恤、牛仔褲睡覺?好詭異哦!

「你終於醒了。」

南道的聲音突然冒出來。

她迅速尋找聲音來源,沙發裏緩緩坐起一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頭發這裏翹、那裏翹,亂得很!

石奇困惑的眨眨眼睛。「你怎么在這裏?」

「你沒資格發問。」為了怕她醉了會身體不舒服,他在沙發睡了一夜,現在是懲罰她的時候了。

「去看看」的結果,石奇被南道給禁足了!

他不準她出門,連她搬出開學的大名目他都不甩,她的活動範圍僅在她的房間和廁所,直到她肯面對自己的錯誤為止,她都得一直待在房間裏。

偏偏她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有錯,因為問誰都是同一個答案,只是交幾個朋友,這有錯嗎?

「你就向南道先生認錯吧!」布魯斯苦口婆心地勸,想當和事佬。「我從來沒看他生這么大的氣過,連麥特、艾瑞和他的繼母都無法輕易激怒他,可見他有多不認同你喝酒,只要你向他保證你以後絕不喝酒就行了,這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那你跟他保證你以後絕不喝酒好了。」石奇坐在床上涂黑色指甲油,嚇死人的那一種。

布魯斯面有難色。「我雖然不是沒有酒會死,可是偶爾跟朋友出去時也會喝一杯,這是人之常情……」

重點是,南道先生氣的人又不是他,他保證有個屁用?這丫頭就會氣死人不償命!

「喏,布魯斯,你都知道的道理,他卻不知道。」她聳聳肩,換在黑色指甲上涂白色指甲油。「一個從來不對我付出關心的人,有什么資格約束我?還要我照他的意思做,我才不要哩!」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有心愛的女人,還給她東管西管是什么意思?要她把他當老爸嗎?

「可是,他是你的監護人啊!」話說回來,現在的年輕人都要把指甲這樣惡搞嗎?

「好吧!我跟他談一談。」石奇像個高貴女王下了床,她把五顏六色一整盒的指甲油放在梳粧臺上。「替我轉告「監護人」,晚上八點,我在首都希爾頓飯店的四季西餐廳等他。」

布魯斯傻眼。「可是……你正被禁足……」

某人無所謂的聳聳肩。「那你拿條繩子把我綁起來吧!」

布魯斯當然不可能把她綁起來。

那不綁起來怎么辦?

當然就是放她出去嘍!

第四章

南道心裏有數,石奇不會乖乖被他禁足,她果然很沒耐心,他才關了她一天,她就找上他「談判」!

「我說過你只能待在房間裏,直到你知道自己做錯了為止!」

南道再次重申立場,意味著他絕不會向她妥協,他可不是那些「律師北北」們,她休想對他「來真的」!

印象裏認定的小頑女變成明媚動人的美女,她非但沒有因為被他丟在異地而枯萎,反而生氣勃勃,甚至一見面就緊緊抓住他的目光,她優雅而纖細,充滿了自信,還大膽的對他來段「愛的告白」!

她的出人意表真的把他迷惑住了,他驚訝於她對感情的坦白,但是為了保護她,他不能給她響應,但還是不免去想,她把自己灌醉是為了他嗎?

「我就是來告訴你,我知道自己做錯了。」石奇擱下水杯,用紙巾輕拭絕美的嘴角。「如果你答應每天讓我順便搭你的車去上學,我就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再碰一滴酒……不,連半滴酒都不碰。」

她輕易認錯讓他感覺很意外,他主觀的認為她是死鴨子嘴硬的那一種。

「你申請了哪所大學?」他困惑的拿著水杯旋轉。

她的成績很好,但無論是哪所優秀的大學都和他的路線不順,他可以派部車子給她用。

石奇嘿嘿姦笑。「洛克大學。」

「洛克大學——」他蹙起了眉頭。「依你的成績不該上那裏……」

「我是去交朋友的。」她興匆匆的說:「我第一天就交到了新朋友,也是個東方人,家裏開酒吧……」

「男的?」他覺得自己在問廢話。

「對啊!他叫羅偉倫,偉大的倫理!名字很有趣吧?他爸爸也很風趣哦,他們已經來華盛頓六年了,他答應當我的導遊,帶我到處去逛逛。」

「如果你想逛的話,我可以派秘書陪你……」

「不要!」她一口回絕!「我和羅偉倫很有話聊,他堂哥也在這裏,是華大的,他說要教我組合音樂,他還有表弟也是洛大的,他有部重機酷斃了,他說要騎到威廉斯堡去,還可載我一起……」

「看來你的生活很多採多姿。」南道的目光一轉深沉,他拿起水杯。

石奇忽然專注的看著他,「對了,我可能會在他們三個之中挑一個當男朋友,你真的不要我的第一次嗎?」

咳咳咳!南道被水嗆到!

劇咳平息之後,他沉默了會。「兩件事有關係嗎?」

她聳聳肩。「當了男女朋友就得做那件事,如果不做的話,男生會以為不愛他,所以如果做了,我就不是處女了,而我想先獻給我喜歡的男人,就是你……」她用恍如小鹿斑比的純真眼光看著他,充滿了渴望。

「如果他愛你,就不會勉強你做不想做的事。」Shit!他居然只想得到這老掉牙的說法!

「男女朋友之間的性愛很正常,我沒有勉強啊!」石奇拿著刀叉在切牛排,低垂著看牛排的雙眸迅速抬起瞥他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垂眼。「我只是想把珍貴的第一次先獻給你而已。」

南道怔愣地看著她,一時無法反應,但慢慢地目光又轉為深沉。

她說得像煮碗面給他吃那么簡單,一想到如果他不要,她就要跟別的男人做那件事,他差點脫口答應她!

「你已經十八歲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希望她有腦袋,不要因為感情在他這裏受挫就濫交,那很愚蠢,而且也令他……不好過。

「你就不能多講幾句嗎?」石奇喃喃地看著他。

哦!就醬?

好失望……

他愛著蘇珊包恩她沒話講,但稍微把關心分一咪咪給她會死啊?

她是沒人關心的孤兒……好!野給他看!

石奇交往的「男朋友」很雜,有那種一起看電影,還有一起喝杯咖啡的,也有可以開車出去大西洋城玩個十天的,更有可以一起看電影、一起喝咖啡又一起玩十天的!

總之,她約會多到衣櫥裏的衣服不夠穿,又訂制了一個衣櫃,再血拼三、四十套衣服來應付早、中、晚的約會!

所以南道一星期看不到她一次,他現在就算想順便送她去學校也沒機會,因為每天都有不同車子來家門口接她。

然後有一天,司機載著他和布魯斯要去實驗室,經過市中心的百貨公司,墻面鬥大的海報裏有名巧笑倩兮的東方美女……

「奇奇小姐耶!」布魯斯喊得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但!某人的臉瞬間凍結,臭得比臭臭鍋還臭上一百萬倍!

「倒回去!」南道粗聲命令司機。

「倒回去」的結果是確定海報裏的美女真的是石奇,她拿著一只唇膏貼近頰邊,豐潤的菱唇微微嘟起,眼神煥發著嬌媚……車外驕陽炙人,車內刮起冰風暴……

石奇渾然不知大禍臨頭,連假結束,她帶著大包小包的意大利紀念品回到華盛頓,她和藝術科學院的同學玩得好開心,高頭大馬的艾佛列送她到門口,她主動踮起腳尖扶著他的頭,跟他吻別,不知道屋裏書房有雙冒火的藍眸正緊緊盯著電子監控屏幕不放。

「我回來嘍!回家真好。」

「小姐……」女傭蘿絲對她猛使眼色。

某人不察,喜孜孜的獻上盒子。「哈 !蘿絲,這雙鞋送給你,氣墊的哦!穿再久也不會累。」

「謝謝,可是……」

「麥可!麥可!你在哪裏?」她大呼小叫的找老園丁。「我買了一雙手套給你,純棉的哦!冬天戴著除草保證不會被雪花浸溼。」

除了自己一個手拖行李,石奇另外還拿了十幾個袋子,她把禮物分送給屋裏的管家、女傭、廚子、園丁、司機……最後是臉部好象在抽筋的布魯斯。

布魯斯在書房,而書房裏還有另一個人,石奇很酷的假裝沒看見,不想讓幾天不見的思念讓他發現。

哼!人家都說不喜歡她了,死纏爛打不是她石奇的作風,這點骨氣她還是有的……雖然,心裏還是隱隱作痛,畢竟暗戀了四年,所以她要借著充實忙碌的生活讓自己快點忘掉他。

「布魯斯,我買了幾件材質特殊的內衣給你,可以穿在防彈緊身衣裏,不但透氣,還吸汗,夏天穿著也很舒服,你看看喜不喜歡。」

布魯斯的眼瞬間充滿了感動,「喜歡!當然喜歡……奇奇小姐!你對我真好。」

南道點起一根煙,每個人都有禮物,就他沒有,他甚至連她偷跑到意大利去玩都不知道。

「對了,布魯斯,你的臉怎么回事?我剛進來時,你在抽筋嗎?」

「呃……」布魯斯又「抽筋」了,他不停把眼光瞟向某人。

石奇恍然大悟!「哦!你做錯了什么,南道先生給你排頭吃?我真同情你,要伺候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什、么、話?南道忍無可忍的按熄煙蒂,咬牙。「布魯斯,你先出去!」

「是……」布魯斯同情的看了石奇一眼,做錯事的是你啊,奇奇小姐,保重……

「布魯斯每天保護你已經夠他緊張的,你難道不能對他好一點嗎?」一等門關上,石奇立即不平地說。

「你呢?你就不能安份點,少出點風頭嗎?」他走出書桌,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豐潤健康的嫣紅臉龐。

「我已經盡量避開你了,還不夠「安份」嗎?」都不知道為了躲他,她約會約得有多累,還敢抱怨?

「你為什么要盡量避開我?」他凝視著她問。

「還用說?」她又哼了聲。「我向你表白,你不領情,連我想獻給你我的第一次,你也不屑要,你害我好糗,我需要時間和空間來舔舐傷口也不行嗎?」

她的表情又驕傲又受傷,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不由得伸手揉揉她的頭。「舔舐傷口需要去拍廣告?」語氣稍微和緩了些。

「你看見啦?」她訝異地抬眸。

她都不知道廣告已經注銷來了。

「拍廣告能賺多少錢?你的零用錢不夠嗎?」他疑惑地問:「還是你想當明星?」

「聽你在說!我才不想當明星!」石奇雙唇不太爽快地噘了起來。

「那為什么拍廣告?」這件事情讓他不安,她是他極力要保護的人,現在卻大剌剌的曝光,而他知道她的美足以吸引一堆演藝公司找上門,他只希望她安份讀完大學。

「還不是你……」她低頭玩弄著胸口的鬱金香銀煉。「那廣告已經拍了好久,那時我還沒向你告白,你也還沒拒絕我,而我想,你的生日快到了,就想買份禮物送給你,總不能用你的錢買禮物送給你吧!那就太沒意義了,所以我想打工賺錢,剛好在商場有人找我拍廣告,酬勞不錯,足夠買我看中的皮夾,我就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皮夾呢?」

「為了不造成你的困擾,我已經轉送給亨利了。」亨利是廚子,收到她買的名牌皮夾還抱著她連親了兩下哩!

南道的心在嘆息。「就算不能送給我,也沒必要送給老亨利,例如,你可以送給……剛剛在門口跟你吻別的那個人。」

「你說艾佛列?」她微感驚訝的抬起眸。

「原來他叫艾佛列。」他點點頭,挑高雙眉俯視她。「你們一起去意大利?」

「嗯哼!」還有其它十六個同學一起!玩得很瘋也很過癮,但卻不足以讓她忘了他的存在,而且艾佛列是男同志,所以跟她感情好得像姊妹,這點才不要告訴他呢,誰教他讓她很受傷。

可是……她兩眼悄悄往上覷視著他。

他是不是在意她跟艾佛列單獨出去過夜?

那她可不可以想成她還有一咪咪希望?

「你出去吧!」他的聲音忽然有些慍怒。

又是醬而已?她嘟嘴瞅視他片刻。「你沒有別的話對我說嗎?」

他答得很快。「沒有!」

吼!她又自作多情了!

這次她徹底失望了,連看見她和艾佛列親密吻別都無所謂,看來他心裏另有所愛真的不是騙她的,她的腦袋要醒醒了!

南道生日的這天傍晚,宅邸裏來了許多平常沒見過的人,包括一組宴客布置公司的人,把庭園粧點得像結婚會場般華麗,一到夜晚樹上就閃爍著燈泡,還有一組外燴公司的人包辦了生日宴會的所有茶點,每一樣都超級精致的。

客人方面,包括南道的父親、繼母、兩名同父異母的哥哥麥特、艾瑞和他們的老婆,還有個名叫妮可安德魯的名門淑女,聽說跟席戴家族是世交,以及實驗室的成員——賈斯、湯、蘇珊、希拉蕊……

石奇知道蘇珊來了,可是她被嚴禁離開房間半步,布魯斯很嚴肅的告訴她,生日宴會是南道的繼母安排的,她一點都不疼愛南道,純粹是為了討好南道的父親才這么做,因為席戴總裁最疼愛的就是小兒子南道。

「我懂!」她給予布魯斯承諾。

「你懂?」布魯斯準備了落落長的說詞來說服她,結果才說幾句她就懂了?那他準備那么久不是很白癡?

「對啊!所以你出去保護他吧!我自己會看著辦。」

石奇坐在窗臺上啃蘋果,從白色窗臺望出去,賓客好象有增無減,一堆人模人樣的人魚貫捧著禮物進入宅邸。

看來南道的繼母可真「有心」哪!請了這么多客人來見證她對南道的「母愛」,她真的很怕席戴總裁萬一不小心年紀太大了死翹翹會不留財產給她,所以拚命展現她對南道的「善意」!

「你真的懂?」布魯斯還是很疑惑,平常那么不講理的她,今天怎么變成好好小姐了?

「我真的懂!」石奇索性跳下來,把他往外推。「好好保護他的安全,你們都穿了防彈衣對吧?切記不要吃外燴的東西,連飲料也不要喝,肚子餓的話,喏,啃蘋果吧!」

她把一袋蘋果塞進布魯斯懷裏,砰地關上門!

根據她的了解,南道的處境可說是四面楚歌。

席戴集團每年創造的利益驚人,而席戴總裁一共有四個兒子,四個都是不同母親所生,現任妻子蘿洛是名工於心計的女人,她怕膽小柔弱的兒子不得席戴總裁的喜愛,所以千方百計的鞏固自己的地位。

四個兒子之中,南道最得席戴總裁的喜愛,不止因為他跟席戴總裁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還因為他們連性格都很像,更因為他在十二歲就自組了一個實驗室,實驗成果驚人,備受華府方面的肯定,也使得席戴總裁與有榮焉,更加寵愛他。

然而這份偏愛卻引來嫉妒,南道的異母大哥——懶散成性的麥特,以及二哥——一肚子壞水的艾瑞,加上兒子安東尼還小的蘿洛,他們為了各自的利益,不顧親情,一致把炮口對準他!

南道十五歲那年,席戴總裁宣布他將是集團最有可能的繼任人選,同一年,他的母親和對他視如己出的保母跟司機都死於不明暗殺,連他最愛的一只獵狗都無法幸免於難,一星期之後,連對他忠心耿耿的保鑣也出事了,死於一場可疑車禍,兇手直到今天還沒落網。

年少的他感受到那份恐懼,因為受到父親的寵愛,所以他的摯愛都會受到傷害,悲憤之餘,他也厭惡極了這種可怕的爾虞我詐!

他在律師處簽了一份放棄席戴集團的聲明書,還搬出了席戴家,用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產買了棟房子,然後拋下一切,跟好友柯爾跑到臺灣去散心!順便看看母親的故鄉!

也就是在那裏,南道「撿」到了她……

席戴總裁還沒放棄要南道繼任的想法,他也不曾懷疑過南道母親的死和自己另外兩個兒子有關,南道不想打擊年邁的父親,所以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自己默默的調查,希望有天可以捉到兇手,讓母親等人安息。

以前他的敵人只有兩個——麥特和艾瑞,可是後來他父親娶了蘿洛,蘿洛是個很柔弱的女人——表面上的。

所以,現在他的敵人增加為四個,若未來蘿洛的兒子也來摻一腳,那就是四個,若再把麥特和艾瑞的母親也算下去,就是六個……My God!這位席戴先生又不是回教徒,幹么學人家一夫多妻啊?

總之,席戴總裁很注重家庭和諧,因此他們三個在表面上不敢怎么樣,還是一副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樣子,但私底下,他們小動作不斷,每個人都想在集團裏挖到最大利益,就怕老頭子兩腿一伸,所有的財產都歸南道,那他們就什么都沒有了。

大家族的恩怨情仇和利益糾葛真的很醜陋,可是也很精彩,這么精彩又包藏心機的生日宴,不去瞧瞧太可惜了!

南道常說她是頑女,頑女當然不會錯過任何看好戲的機會嘍!

她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順手把吃剩的果核往外一丟……

「誰?是誰?」漂亮的中庭裏,優雅的妮可安德魯被個正著。

哈哈!她丟果核百發百中耶,從來沒失手過,不是她在吹噓,她不去當棒球選手實在太可惜了啦!

根據她的多方了解,因為收了一筆可觀的謝媒金,所以蘿洛夫人一直積極為妮可安德魯作媒,目標當然是目前單身的南道嘍!

所以……活該被K啦!

石奇很爽的關上窗戶,雙手往牛仔熱褲上擦了擦,從衣櫥裏拿出一套白色的侍者制服。

第五章

南道忍耐著這場無聊又虛偽的鬧劇。

蘿洛知道他不會領情,所以把他父親也找來了,這么一來縱使他不想接受她的「好意」,看在他父親的份上,他也得接受。

「你還是搬回來住吧,一家人分開住始終不太好,而且我年紀大了,希望你在我身邊,能夠天天看到你。」威爾席戴慈愛地說。

因為富有,所以他很風流,一連娶了四任妻子,外面的情婦也很多,但他對兒子的愛從來沒少過,也相信中國人說的,家和萬事興,所以他痛恨家族惡鬥是眾所皆知的事,也因為這樣,他宣布的命令沒人敢反抗,只能默默不滿在心裏。

「我會考慮的,父親。」如果他父親知道,他母親是被麥特或者艾瑞派人殺害的,一定很傷心,他不想讓父親傷心,所以找兇手這件事只能暗中進行。

威爾席戴續道:「麥特和艾瑞都希望你搬回來,麥特的第二個兒子下個月就要出生了,如果你能回來一起住就太完美了。」

「我也很希望你搬回來呢,南道!」蘿洛連忙以母親的身份插嘴,年過四十的她仍然保養得很正點,看起來幾乎比麥特的大肚婆還年輕。「你不在,威爾臉上的笑容少了很多,而且你好像把實驗室當成你的正業了,別忘了席戴集團未來可是你的。」

「我對實驗比較有興趣。」他嘴角滑過一抹不著痕跡的冷笑。

因為實驗不會要他的命,而管理席戴集團卻會要他的命,他知道蘿洛這些人在想什么。

「對了,你都二十六了,怎么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蘿洛很「關心」他,這種開心跟替他過生日一樣,都是做給老威爾看的。

「不急吧?如果安東尼想結婚的話,我不會介意他比我早。」

蘿洛掩嘴笑了起來。「南道,你真幽默,安東尼才七歲呢!」

可惡!沒有心愛的女人,那么他不就沒有弱點了嗎?

又不能派人暗殺他,死了最心愛的兒子,老頭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抱歉,老爺、籮洛夫人,我有事要稟告南道先生……」

布魯斯在南道耳邊說了一些話,他臉色微變,蘿洛眼尖的看到了。

「怎么了?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她很壞心地問,最好是他去健康檢查,發現得了癌症——再有錢也醫不好的那種。

「沒事。」南道淡然道:「只是一只不聽話的小貓走丟了而已。」

布魯斯說石奇把床布置成她已熟睡的樣子,反鎖房門消失,他們遍尋不著她,她好像出去了。

他很了解小頑女,這場盛大的宴會她會出去就不叫小頑女,她一定還在宅子裏,在某個角落觀察著一切,等著做些什么驚天動地的頑皮事。

「失陪了,父親,我還要去招呼實驗室的夥伴,您和繼母慢慢享用餐點。」

他找了個借口離開,悄然走進客廳,那裏有些女客在沙發上休息,他知道有一些人在跟蹤他,不是麥特的手下就是艾瑞的手下,不然就是他繼母的眼線。

他走進書房,關上房門,小心地落鎖,接著放下厚厚的窗簾,再推開擺滿書的書櫃,走進去是一條密道,可以通到樓上,也可以通到地下室,更可以直達車庫和頂樓,就算四個出口都被封死,密道裏另外設計一間無塵室,裏面備有足夠的食物和水可以度過一個月。

這座宅邸呈 字型,過去的所有權人是一位空軍高級將領,原本就有密道的設計,他買下後又稍加變動,變得更為精密,每一道門都需要手紋密碼才能通過,連布魯斯也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變得很多疑,自從他母親遇害後,他懷疑他母親的保鏢被人收買,因此他不再相信任何人,連布魯斯他也只給五分信任。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石奇變成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最近他甚至希望快點將兩件命案查得水落石出,讓他所在乎的人不再飽受威脅。

他苦笑一記。

小頑女!她真的攪亂他的心,打亂了他所有計劃,原本他希望等到他父親百年之後再處理家族問題的,現在他沒辦法再等了,一想到因為他的冷漠無情,她會屬於別的男人,他就無法忍耐!

把手紋按在指紋機上,嗶嗶幾聲,一道冰冷的銀門應聲而開,這是二樓最尾端的一間客房,除了固定的打掃,平常根本沒人會進來,而這裏卻是個視野很好的地方,只要掀開窗簾的一角,就可以清楚看到庭園的一切,比用望遠鏡還清楚!

「原來蘿洛夫人長得這樣啊!真是千嬌百媚,而且看起來好年輕,一點都不像已經四十五歲了,難怪席戴總裁會被她迷惑,不知道她的內心比狐狸還狡詐,這簡直就是與敵人共枕嘛,這女人才不是真心愛他,只是想要他的錢罷了……」

石奇靠在窗邊自言自語,她一身英挺的男侍者制服,長發全扎在白長帽裏,杏仁型的大眼被遮掩在黑膠框眼鏡後,臉上涂了深色粉底,變得略黑,看起來是個英俊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她只想要他的錢?」

一道聲音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身後,她雖然嚇了一跳,但卻慢吞吞的回過身去,再慢吞吞的抬起頭,看到眼前的南道,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不自禁吹了記口哨。

「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知道我在這裏?」

「你是誰?」在出聲之前,他已經把通往這間房的衣櫥開上了,所有的機關都被他裝了消音器,連他的鞋底都有裝,所以旁人只要沒看見,根本不會察覺。

「少假了!我知道我的易容術很攔啦!你認不出我才怪!」石奇大刺剌地說。

「既然知道自己是變裝的遜 ,為什么不聽我的話乖乖待在房裏,反而跑出來引人注目?」

「我是待在房裏啊!」她給他用力裝瘋賣傻。

他不跟小頑女逞口舌之快,直問重點,「你想知道什么?怎么知道這是視野最好的房間?」

石奇聳肩。「直覺?天才少女?或許我父母都是異類也不一定,所以我才有感應,知道這是視野最好的房間……瞪我?好咩,告訴你就告訴你,不要那么小器,男人要有度量啦!我在走廊上聽到有腳步聲,所以就隨便找間房先避一避,誰知道這裏這么棒,什么都看得到!」

「那你看到什么?」

石奇揚了揚眉,慢條斯理的回答他,「就一堆無聊人小小口吃、小小口喝,你跟我問好、我跟你問好,還有你心愛的蘇珊,她打扮得又端莊又高貴,實在不是我這個野丫頭比得上的,你怎么不去招待她,反而跑到這裏來?」

看到蘇珊本人,她的自信心又被摧毀了幾分,那是一個外表年輕但散發成熟味的女人,擁有一頭美麗的棕發,氣質相當典雅,如果她跟南道站在一塊,可以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他們最好不要站在一起,不然的話,就把他們分開!

「有人來了!」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地毯很厚,對方的腳步也放得很輕,但南道的耳朵比平常人敏銳,他把石奇抓進衣櫥裏。

「從現在開始不準發出聲音。」他搗住她的嘴唇,直到她對他猛眨眼又猛點頭他才松開。

衣櫥躲進兩個人居然剛剛好,只不過石奇得坐在南道懷裏,她還頑皮到打開一條縫偷看。

「這裏真的安全嗎?」女人的聲音,腔調極冷。

「放心,我收買了廚子,他說這間房平常絕對不會有人來,很安全,只要鎖上門,我們想搞多久都行!」

「你老婆呢?她不會找你嗎?」

「不要提那個倒胃口的大肚婆!寶貝!我好想你!來,讓我看看你,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真不知道南道那小子為什么舍得拒絕你?」

「哼!他會後悔,我會讓他後悔……」

「讓你這么完美的藝術品從手中溜走,他真的是太蠢了,像他這么不上道的人,居然得到我父親所有的寵愛,這個世界果然沒有天理……不說那么多了,那小子不懂得珍惜,就讓我代替他來好好愛你吧!」

女人發出一聲難耐的呻吟,男人急切的把衣服給脫了,從石奇那條縫看出去,正好看到親密的部位,還清楚得很……

哇!火辣辣!精彩!

驀地,南道伸手遮住了她的眼,她轉眸瞪他,沒用!眼睛被遮住了啦!

「快!快點!還要!我還要……哦!不……不行了……不行了……不要再來了……」銷魂的嚶嚀從女人櫻唇裏逸出。

「寶貝!嘖嘖……你身材真性感……你真的脫光了站在那小子面前,他卻推開你嗎?」

「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那是一輩子的恥辱……」

「好!不提!……我愛你!寶貝……」

「成功之後……你會娶我?」

「當然!我已經被你迷得死死的,沒有你不行……雖然每晚跟蘇菲亞睡在一起,但我腦中滿滿都是你……」

「證明給我看!」

「我來了!寶貝!把腳跨在我腰上……啊啊啊啊啊……哦哦哦……」

這次,石奇連耳朵都被搗住了!

奇怪!給她聽聽又有什么關係嘛!就準他自己聽得爽,真不公平!

等到南道的手離開她的眼睛和耳朵時,床上那對嗯嗯啊啊的限制級男女已經開始穿衣服了,還滿有公德心的嘛,知道把床單弄平。

「你的計劃還要多久?」女人邊扣上內衣的扣環邊問。

「快了!」男人發出嘿嘿姦笑。「廚子給了個重要訊息,他說那小子似乎相當在意一個丫頭。」

「丫頭?」

「一個才十八歲的臺灣女孩,是他十年前在臺灣撿到的,回到華盛頓之後並沒有一起住,直到三個月前這女孩才住進這裏。」

女人眉心瞬間蹙起疑惑。「可是南道不曾提過有這樣一個女孩。」

「你也知道他的防衛心有夠重的,你們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合作夥伴,他怎么可能把事情透露給你們知道?」

女人眼神一黯。「說的也是,他從不對人敞開心房,而且因為沒有所愛的人,所以沒有弱點。」

「如果可以從他姨媽那裏下手就好了,那小子相當在乎那個老女人,可惜那老女人是聯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如果她出事,我們一定會吃不完兜著走。」

「那么,那個毫無背景的孤兒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一點也沒錯!」男人扼腕地說:「可是南道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我剛剛已經派手下到處找過了,卻不見任何東方女孩的身影。」

「會不會是消息錯誤?」

「肯定不會錯!我在十年前就曾在這裏驚鴻一瞥一名東方女童,當時南道剛從臺灣回來,我來探探他的口風,看他是否會追究他母親的死因,會不會對老頭子嚼舌根,當時我無預警來訪,傭人替我開門之後,我看到一名女童在爬樹,但南道很快回來,從此我再也沒見過那名女童,當時不以為意,現在想起來,應該就是亨利說的那名東方女孩。」

「漂亮嗎?」女人眉心蹙得極深,相當在意。

「呿!只是一個又瘦又幹的野丫頭,就算過了十年也一定沒啥長進,哪能跟你比?寶貝……你真的太性感了……」男人說著又忍不住摸上女人的胸部。

「如果只是一個野丫頭,南道為什么特別在意她?還小心翼翼的保護著不讓她曝光?」

「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父女情深」吧!哈哈哈哈哈……」

「找到那丫頭後,你打算怎么做?」

「押她拍裸照吧!到時那小子就得任我擺布,誰叫老頭子只寵愛他一個,這是他的命!」

「你確定只不過拍那女孩的裸照,南道就會就範?」

「你的看法呢?」

「給他一個強烈的「警告」,讓他不敢跟你爭席戴集團,要他明白,他所在乎的人都會因他而受到傷害,斷那女孩的一只腳、一只手或弄瞎一只眼睛,或者,幹脆找人輪暴她……」

衣櫥裏的石奇打了個寒顫。

果然最毒婦人心!跟男的比起來,女的更可惡!心腸更歹毒!

「這樣會不會太過份了?我怕那小子抓狂起來反而對我們不利。」男人很猶豫。

「你就是這樣才成不了大事。」女人冷哼一聲。「隨便你!反正不敢做,「有人」等著做,你也知道你那個賊眉賊眼的異母弟弟艾瑞和繼母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我會考慮看看,寶貝,別生氣,親一個。」

兩人穿戴整齊,又抵著梳粧臺擁吻了好一會兒才一前一後的離開。

一分鐘過去,南道仍緊緊箝制著石奇,不讓她出去。

石奇用眼睛傳達「幹么不讓我出去?」的訊息。

兩分鐘過去,南道的手臂仍扣住她的雙肩。

驀地,門開了。

女人又走了進來,確定房裏真的沒人才又放心地離開。

石奇瞪大了眼,再度用眼神詢問他,「你早知道她會再進來看一看?」這個女人疑心病超級重!

南道什么也沒說,他把手紋印在儀器上,一道門應聲而開,石奇錯愕的看著他「變魔術」,這裏不是衣櫥嗎?怎么還有門?

他先出去,石奇也跟著跳出衣櫥,希奇的看他又按了一次手紋把密門給關閉,她身處在一條走道裏,密閉的空間,講話甚至會發出回音,好好玩!

「忙完了嗎?」她像只小兔子般的跳到他面前,看到他面容亳不放松,知道他心裏一定很嘔!

哈裏路亞!一次讓她聽到那么多秘密,真是卯死啊!卯死啊!

「你什么都不許問,我也什么兜不會告訴你。」他大步往前走。

「是嗎?」她點點頭,不反駁。「那我就出去認識認識我的長腿叔叔的家人,反正他們正好也想認識我!」

他驀地回身握住石奇的手腕!「你敢?」

她燦爛一笑,眼眸裏閃爍著毫無城府的光芒。「你說呢?監護人?」

「 Shit!」南道挫敗低咒,他就知道好奇寶寶是不可能讓他安靜的,他必須接受她的威脅,因為他在乎她!他該死的在乎她!

「好啦!我們好好聊一聊。」順著他扣人的手勢,她昵住他手臂跟他閒話家常。「首先,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你的」蘇珊和麥特有曖昧關係。」

南道緊抿著唇。

「就算你不知道,而且拒絕……呃,脫光的蘇珊,拒絕她是因為太愛她,所以怕連累她的原故,但是看到剛剛那部,呃,A……片!你也應該對蘇珊死心了吧?加上她是和你的異母大哥搞在一起……」

南道馬上瞪她!

她連忙改口,「好好好,她和你的異母大哥「做愛」,這樣行了吧?還是要我講「相愛」這樣比較文雅一點?」

「該死的尖塔高中……」那所「熏陶」石奇的學校!

「你的眼神真恐怖,好像要把學校吃了。」石奇咯咯大笑,仰起臉來直視他。「麥待說你很在乎我,是真的嗎?」

他撇撇唇。「如果你變成他們的人質,我會很麻煩!」

她目不轉晴看著他。「那我跟你是父女情深嗎?」兩眼悄悄往上覷視他,看到他俊顏起了些微變化,可是他仍然緊抿著唇,什么都不肯透露。

石奇暗嘆,不得不繼續轉動腦筋思考。

他根本老早知道蘇珊和麥持私下密切「交流」的事,沒有一個男人會忍受這個,所以——他騙她!

他說深愛著蘇珊根本是唬弄她的,只是為了讓她對他死心罷了。

為什么要讓她失戀?

哀怨的眼神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傷心的淚水一滴、兩滴的掉下來,最後成串涌出眼眶。

她的淚水嚇壞了南道,她不是興致勃勃在對他「逼供」嗎?怎么瞬間哭得傷心?

「你另外有喜歡的女人對不對?所以隨口唬爛一個蘇珊讓我死心,目的是當替死鬼,怕我去找你真正愛的那個女人決鬥……」

她咬著發白的下唇,慢慢蹲下身子,愈哭愈傷心,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滾下來。「一定是這樣,不然你大可跟我說你不喜歡我,幹么說你愛的人是蘇珊?害我一直以為她是情敵,她進大門時,我還詛咒她跌倒,最好把脖子給摔斷,可是……剛剛看到她和麥特,我好難過,因為像她那種女人,你根本不可能愛著她,卻又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

「你先起來。」他伸手拉她。

「不要!」她索性賴在地上,眼眶又紅了一圈。

南道揉揉太陽穴,再次印證自己對耍賴的人很沒轍!

石奇不起來,只好他蹲下去,看見淚水爬滿她的小臉,她用手胡亂擦去臉頰淚水的結果是把粉都涂花了,像只可憐的小花貓一樣。

他舉起衣袖替她擦去淚水和過黑的粉底,露出她原本美麗的臉龐,兩只眼睛都哭紅了,看起來很可憐。

「你怎么那么傻?」他搖頭嘆息,溫柔的把她扶起來。

這回她沒有拒絕,賴在他身上跟著站起來,她抽抽鼻子,驀然往他懷裏偎過去。

哈裏路亞!他居然沒有推開她?

「對啊!我就是那么傻……」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音,頭顱愛嬌地在他胸口磨路,雙手順勢環住他的腰,噢!好溫暖。「我認識的男人不夠多,沒得比較,所以覺得你最好,偏偏你一點都不領情,把我推得遠遠,你知不知道在舊金山時,我被強暴……」

他吃驚地吸口氣!「你說什么?」

石奇吐吐粉舌,「差一點啦!」

他真會被她活活嚇死!

如果因為他送她去舊金山讀書,而讓她被強暴,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告訴我是怎么回事!」他緊緊摟住她,沙啞地問:「我不是派了很多人保護你,你怎么還會差點被強暴?」

某人心虛的不敢太大聲。

「你要我戴上助聽器嗎?說清楚點!」又是那種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

「好嘛!說就說,誰怕誰?」她做錯事卻還是挺大聲的。「就……律師們不準我去跳傘,我就賴在家裏不去學校,可是我假裝睡覺,但從窗戶偷偷爬出去,沒人知道,在公園遇到一個好可怕好可怕的怪叔叔,他一直拉著我去偏僻的地方,一直要脫我的衣服,我有喊救命,可是附近都沒有人……」

他眼神瞇了起來,她不由心虛的吞吞吐吐。「呃,其實!我有告訴他,我還未成年,強姦未成年少女是犯法的,可是他根本不聽,所以我……呃,我就一直對他吐口水,說我有愛滋病,結果他就被我嚇跑了!還求我不要再吐他口水了。」

他噗哧失笑!

這算什么?

石奇炫目地望著他,由衷地說:「你笑起來真好看,你要常常笑!」

他扶起她的下巴,不笑了,凝目望進她眼底,她的雙眸像星星般動人。「自從我母親死後,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笑,只有你擁有令我發笑的本領。」

「哈姆雷特!你說的話太高深了,我實在聽不懂是在誇獎我還是在損我,不過只要你能笑,我就開心,就算是損我也無所謂,只要你能笑就好。」

「石奇……」面對她稚情的告白,他心頭一震、動容地輕撫她雙頰。

四片唇很快膠著在一起,原來吻她的滋味那么美妙,石奇輕啟朱嘴,他倣佛嗅到清甜的果香,她笨拙但熱情的反應他,那種笨拙不己的反應更激起他體內的激情!

她的反應讓他發覺她似乎對接吻一點經驗也沒有,難道沒有男生吻過她嗎?他腦中想的是,她屋裏那堆裸男的畫像……

他不想對她存著懷疑,當雙唇好不容易分開之後,他灼灼的目光在她臉上梭巡。「這是你的初吻嗎?」

她鼓起腮幫子猛點頭。「當然是!老天爺啊!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更加誇張的瞪大眼,「我從來沒和男人接吻過,為了把初吻留給你,那些妄想偷吻我的男生都被我吐口水,他們的反應是嚇得魂不附體……」

又是吐口水?南道忍不住失笑。

這個粗魯的女孩,感謝尖塔高中讓她沒變成淑女,所以他才第一次品嘗到一個女孩的初吻。

如果早知道會在十年後對她一見鐘情,他絕不會送走她。

「所以他們都被我嚇跑了,而且「口耳相傳」之下,都不敢冒險偷吻我了,因為我可是有「口碑」的,話說回來——」她仰頭看著他,一臉困惑。「這裏到底是哪裏啊?」

第六章

宴會過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石奇主張叫廚子亨利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但南道的意見和她背道而馳,他非但不把亨利炒魷魚,還替那個叛徒加薪!

My God!他是頭殼壞去嗎?

「老實說……」石奇把馬克杯擱下,研判地盯著書桌後的南道。「你該不會是要利用亨利,給他們一點消息吧?」她眨眨眼。

南道正在看文件,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她索性繞進書桌裏,不客氣的往他腿上一坐,傾手把文件翻面蓋上。

看他還怎么看,除非他有透視眼。

「說嘛!你為什么不揭穿亨利,我是不是說中了?」她的雙臂也頂不客氣的繞上他頸部,給他來個毫無縫隙的親密坐姿!

他嘆息一聲。「以你的資質,讀尖塔或洛克都太浪費了,真的不考慮轉校?」

「哈!我猜對了!」她笑得很得意,雙手玩弄著他的襯衫前襟。

「不要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讓人察覺到,這件事我要暗中進行,我要查出暗殺我母親的兇手。」

「找到了之後呢?」她很清楚他對父親的愛,他是不可能給老席戴打擊的。

他深奧藍眸凝視著她。「我將讓他不再有能力傷害我所愛的人。」

「所愛的人……」她湊近他的險,機伶地揚起一抹笑意。「我嗎?你說的是我嗎?」

「隨時會有人進來,你最好馬上下去。」

石奇微一揚眉!

又來這套!

這套行不通了啦!

她臉上閃著邪氣的笑容,火速動手捧住他英俊的臉,紅唇對準他的雙唇,害羞對她而言是另一個次元的事,讓他承認對她的真心比什么女性尊嚴重要多了,她就是要徵服他,怎樣?

「不要再玩火了。」他的聲音一片迷人的沙啞,她誘人的天真幾乎讓人虛軟,他情不自禁輾轉深吻她細致顫動的唇片,手指由頸邊伸入她柔滑秀發中。

「你也在玩啊!」石奇闔上雙眼,她的心跳加速,呼吸淺促,意識到他靈巧的手指頭正溫柔地摩掌愛撫她的肩頸,她內心翻騰著不能壓抑的熱情!

「沒錯,我也在玩火……」他低語詠嘆。「我被你引誘了,被你徵服了,小頑女,這樣你可高興了吧?」

這就是她要的!她才不會傻到給他喘息和考慮的機會!

「證明給我看,你真的被我徵服了。」她解開他的襯衫,澄亮眼眸火熱的望著他,雙手笨拙的逗弄他的胸膛。

「Stop!小頑女!你會後悔。」燥熱在他體內翻攪,他已經用盡自制力了。

「後悔什么?」她嬌媚又天真的凝睇他。「後悔把處女之身獻給你嗎?不!我不會後悔,這正是我期盼了一輩子的。」

在石奇蒙朧目光的凝視下,他情不自禁靠過去,將自己的嘴唇覆在她的唇上,她嚶嚀一聲,他更加用力汲取她唇內的芳香氣息,血液也由沸騰升溫到最高點!

他吻得她好熱!她全身酥軟無力的賴在他身上,任由他的唇從她的嘴唇滑下來,一路狂種草莓,他的手拉起她的上衣在愛撫她,她禁不住呻吟,他也喘息不已,動作愈來愈狂野,最後整個人抱起她。

「為什么要停?」她錯愕的看著他,喘息未停,燥熱整個悶在體內!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腦中尚殘存了一絲理智。

他指的是書房不安全吧!誰知道亨利還收買了哪些人當眼線,但石奇噘了噘嘴,「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成為你的人!」

他就是那么被動,所以她要努力爭取自己的權益!

「任性只會壞事,馬上從我身上下去,若無其事走出去。」

「才不要!」她絕然拒絕。「我先回我房間,然後再偷偷摸摸到那間房間,你以密道上去,我們會合。」看見他滿眼不讚同,她立即嗆聲, 「如果你「不從」,我就自己去告訴麥特,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Shit!小頑女又「來真的」了!

他是烏龜嗎?怎么都一個小時了還沒爬過來?就算是烏龜也該爬到了吧?她滿腔熱情都快被澆熄了。

石奇在那間房間等,等著等著有點累,再等著等著有點困,原本坐著等,後來變成躺著等,最後不知不覺爬上床,把頭靠在枕頭上,閉起眼睛……

當她睜開眼已經是兩小時過去,她看到窗外天色都變黑了,南道人呢?

太過份了,他沒有來!

她立即殺到書房去!

沒人!

她又氣衝衝的殺出來,女傭喬安娜剛好在換沙發布,看到她就跟她打招呼。「奇奇小姐,怎么一個下午沒看見您,要吃晚餐了嗎?」

石奇咬牙切齒的指指書房。「人呢?」

「您說南道先生嗎?」喬安娜眨眨眼,指著餐廳方向。「南道先生在餐廳用餐,今晚的主菜是烤羊肋排,如果您不喜歡的話可以換成……」

不等喬安娜解說可以換成什么,石奇立即往餐廳衝。

好過份哦!

都已經說她會自曝身份了,他還不當一回事,居然還有心情吃晚餐,難道他不怕她真的把自己給出賣嗎?

驀然之間,快衝到餐廳的雙腳倏地打住,來個緊急煞車。

哈!她才不要讓他料得準準呢!

她火速回到房間用玫瑰沐浴乳洗了個香噴噴的貴妃澡,然後從衣櫥裏挑出一件銀藍色的低胸細肩帶洋裝,化濃粧、穿上三寸高跟鞋又灑上半瓶香水,還費勁把長發弄卷後,挂上長耳環,優雅地踱到餐廳去。

她人還沒到,濃鬱的香水味就先飄進南道的鼻子裏,他轉眸……

「哈羅,晚安,南道先生,羊排的滋味好嗎?」她故意和他裝不熱,做作的拉開餐椅坐下來,嘴角輕輕勾出嬌媚的線條。

「你噴了多少香水?」他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但又感到很驚訝。

他沒有去房間找她,他以為她必定很生氣,沒想到她還有心情跟他玩變裝遊戲。

他再也不會遇到一個女人,在氣極之下還能如此頑皮了。

「噴了半瓶而己,很香吧?」石奇俏皮的眨了眨眼,優雅的把餐巾紙放在膝蓋,示意女傭上菜,還故意喝了幾杯紅酒。「艾佛列要請我看電影,等一下他會來找我。」她跟他嗆聲!

「要我派車子送你捫去嗎?」南道淡淡地說。

刀子、叉子、湯匙和盤子差點同時飛出去行兇!

超過份!她和別的男人約會也無所謂?

石奇忿忿地把兩塊羊排切成十七、八塊,一塊一塊吃進嘴裏,一邊吃一邊咬牙切齒的瞪他,最後還喝掉一大碗濃湯,拿起餐巾紙擦擦嘴,恢復優雅,像女王般離開座位。

她靜靜望著他,沉靜造成的壓迫感迫使他也看著她,兩人就這么對望著,良久,她終於皺皺鼻子,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如果你不想我跟艾佛列約會,現在開口還來得及。」

求她啊!快求她啊!

「祝你玩得開心,今天我想早點睡。」南道繼續慢條斯理的用餐,一點也沒受到她影響。

噎死你!噎死你!

石奇的眉心深深皺起千層折,氣鼓鼓地撂話,「好。你派車送我們去約會,我要加長豪華禮車!」

她衝回樓上房間,粗魯的把鬱金香銀鏈拔下甩在梳粧臺上,她再也不需要這條訂情物了!反正他一點也不在乎她。

她在浴室把濃粧和卷發清洗幹凈,脫下性感洋裝,換上棉質睡裙,她溼著頭發、素著一張沮喪的瓜子臉,關掉電燈慢慢爬上床,整個人縮成一團,再慢吞吞的拉起被子把自己悶在裏面。

鹹鹹的淚水從眼眶掉下來,她擦掉,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掉下來。

做了這么多努力還是得不到他的在意,他還是不願意讓她變成他的女人,不管他所持的理由是什么,她都無法接受。

他都不知道,為了當他的女人,她偷偷做了多少努力,她絕對不是一折就斷的小花小草,也不是一壓就流腸流肚的小貓小狗,為什么他不能先跟她坦誠相對再來面對困境呢?

他以為把她推得遠遠的,真的是保護她的最好方法嗎?她等不到他鏟除會傷害她的那些人就已經枯萎死掉了。

驀然之間,她聽到房門被悄悄打開了。

「是布魯斯嗎?」她的聲音帶著濃濃哭腔。「是不是他良心不安叫你來看看我?這是很壞心的叫你來問問我為什么還不出去約會?」

「咳!」一聲假咳,沒有回答。

「你告訴某人,我很好,是艾佛列在來接我的路上摔斷腿了,所以明天才要出去約會。」對不起艾佛列!

「咳!」

「還有,我在練瑜珈,這是最新型的,躲在被子裏做才會逼汗,塑身的功效更好,你改天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教你。」

「咳……」

「布魯斯,他在做什么?真的睡了嗎?」

「咳……」

「我知道了,」語氣黯然無比。「你出去吧,我要靜一靜……呃,不是,我要繼續練瑜伽,你不要打擾我,出去吧!」

第七章

房門被轉動之後,又被關上了。

確定房裏沒人後,從那團棉被裏發出不再壓抑的抽噎聲。

「死人頭……冷血動物……算我白癡喜歡你……」

被子被悄悄扯開一角,接著她的頭暴露在空氣中,身體也暴露在空氣中,頓時失去遮蔽,石奇睜著愕然的雙眸,夜燈下,南道坐在床沿,正好笑的端詳著她手腳卷得像胚胎一樣。

「你不是睡了?」她霍地坐起、眼角還挂著兩泡淚花,用最哀憐的目光瞅住他。

「誰說的?」

石奇噘了噘嘴。「布魯斯啊!」

他咳了一下,藏起笑意。「布魯斯根本沒來過。」

這聲「咳」怎么跟她剛剛聽到的那么像?她歪歪腦袋,恍然明白她剛剛在跟誰說話。

「你真小人!幹么裝成布魯斯騙我說話?」她抗議。

南道抿起唇,再也掩不住笑容。「我沒有裝成布魯斯,是你主觀認為我不會在這時候進來看你」

石奇毫無風度的拿枕頭丟門,因為卒仔,不敢丟他。

「你進來幹么?看我出求嗎?」愈想愈委屈,淚水又在眼中打轉,但她強忍住,她不要哭給他看!

「頑女,你的眼淚怎么那么多?」他輕輕嘆息,大掌憐惜地拭去她的淚。

一句話,一個觸碰,頓時讓石奇融化了。

她抓住機會躲進他懷裏,不客氣的伸手摟住他的腰控訴,「還不是你,你一直欺負我,對你說那些話,你以為那么容易嗎?我是把尊嚴踩在腳下才說出口的,你卻叫我去約會。你這只惡魔!你好可惡!」

他輕嘆地抱住她。「我以為你會明白這么做是為你好,但你卻不明白,不但對我生氣,還躲起來搞自閉。」

「為我好就是跟你分得遠遠的,不能像這樣抱著你,也不能吻你,那有什么好?」她理直氣壯的反駁他。

他啼笑皆非的治起她的下巴,凝視她生氣勃勃的小臉和充滿鬥志的雙眸,猝然傾身深深吻住她噘高的紅唇。

她好甜!好香!

壓抑不能碰她的欲望差點沒把他折磨得發狂!這個磨人的小頑女,她可知道拒絕她熱情的同時,他比她痛苦一百萬倍?

「南道……」石奇微微顫抖著接受他的攫奪,她的目光變得朦朧,周身血液逐漸沸騰……

他輕吻著她的肌膚,石奇不禁流露出動人的嬌羞姿態,渾身綻放著純潔的語惑,她的表情反應激起他難以言喻的激情狂流,他迅速褪去兩人束縛,再度纏綿細吻,直到他把她周身吻遍,火熱的藍眸定住她,一個動作俐落的衝入她的緊窒,他們親密的合為一體……

突破禁地的那一剎那,她不適的擰起眉心,他連忙放緩動作輕哄她,兩人的視線都有些迷蒙。

快感像火花似的在她身體裏面亂撞亂竄,她使不上力,全身軟綿綿的被他壓在身下,隨著他猛烈的律動,嬌吟無法抑制的由口中逸出,一股莫名的感覺,讓她整個人差點要昏過去……

激情過後他起身,到浴室擰了熱毛巾替她擦拭。

「痛嗎?」他溫柔的替她將血漬擦拭幹凈。

石奇皺著眉頭,「很痛!」

「你不是一直想成為我的女人?」他好笑的捏捏她鼻子。

「你好粗魯!」

南道的唇角撩起一抹慵懶的笑,「你太甜美了,讓我一下子忘了要對你更溫柔。」

擁著她躺下,石奇愛嬌地在他臂彎裏找到最舒服的姿勢,雙手環抱著他,雙腳夾住他,整個人像無尾熊般的挂在他身上。

享受片刻溫馨之後,她忍不住揚首問:「我剛剛……也……呃,像蘇珊那樣叫嗎?」

有誰會在親密行為後問這樣的問題?有!就是他的小頑女!他沙啞呢喃,「比她叫得還大聲,因為她是在虛應麥特的,而你是發自內心在享受我給你的愛。」

「好丟臉!」她伸手朝臉上抹了下,吐吐粉舌,雙頰赧紅。「呃……我……發自內心叫那么大聲,外面不就全聽見了?」

「今天屋裏只有我們兩個。」他說得莫測高深,讓她有聽沒有懂。

「為什么?」她用詢問的眼神望著他。

南道迷人的唇畔泛起笑意。「他們全都「睡」了,而且「睡」得很熟,沒有超過十個鐘頭不會醒過來。」

她眨了幾下眼睛,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你給他們吃了什么「特別的東西」嗎?」

他笑容加深,眼神份外溫柔。「你真不考慮轉校?」

他現在才知道,十年前他替自己撿了一個多么古靈精怪又聰慧的小妻子回來……

這個念頭驀地使他心脈加速,也同時意識到,她是他要用生命保護的人,他絕不容許有人再用卑鄙手段謨他的小頑女消失!

「我們的關係還不能公開,你必須答應我,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他極為慎重的交代她。

「什么關係?」她斜睨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給他裝傻!

「我不是把鬱金香銀鏈送給你了嗎?」摟住她腰身的手勁緊了緊。「那是我母親的遺物,她要我送給未來的妻子。」

飛飛飛!甜蜜喜悅驀地飛上石奇的眉眼、鼻子、嘴唇、耳朵、下巴……總之,整張臉都笑開了啦。

「意思是,我是你老婆?」

「不要太得意了。」南道懶懶的挑一挑眉。

「其實你也不需要過度擔心,我倒有一個超級無敵的好辦法。」

他用微微挑高的眉宇示意她說。

「如果你放棄繼承席戴集團的一切權益,不管是麥特還是艾瑞,還是你的白雪壞繼母,他們就不會再對你勾勾纏了不是嗎?也不會想辦法要傷害你身邊的人迫使你就範了。」

「你以為我沒那么做過嗎?」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十五歲那年,我早己簽了一份放棄財產繼承的文件,甚至這棟房子也是用我母親的遺產購置的,就是為了讓麥待和艾瑞沒有話說,但我父親還是對我抱著希望,這就是他們處心積慮要對付我的原因。」

「礙於我父親,他們不能來明的,所以就來暗的,他們認為我總不可能終身都一個人,只要我結婚生子,不管是我的妻子或孩子,最終都會成為他們抓來箝制我的標靶。」

石奇吐吐粉舌。「我差點忘了你早簽過文件了說……」

南道驀地看著她。「你知道?」

她瞇了瞇眼,噘噘嘴唇。「暗中注意你好久了,是你自己遲頓說,我連你信箱密碼都知道……」

南道用探索的眼神端詳了她好一會。「你也知道實驗室的事?」他好像太小看小頑女了。

「知道啊!」她如數家珍,「你替某名絕對不能死掉的「政要」研發了一款監控他心血管疾病的手表,還替他研發了一種微型電子掃瞄器,不但能探測到武器,還能發出波長,令敵人腦波受到幹擾,這是因為你本人對武器的構造知之甚詳的原故。」

藍眸瞇了瞇,眼神深奧無比。「你知道「政要」是誰?」每次他和白宮有約會,兩方都會做萬全準備,而她居然有辦法知道連聯邦中心都不知道的事?

「知道!」她點頭如搗蒜。

不過,安啦!她現在已經被他「要」過了,所以她不會說啦。

「你還知道什么?」

「日本新力集團是你的大買家,而IBM從十年前就一直對你招手說哈羅了,可是你看不見,但你的團員賈斯很想看見……哈!那家夥超肖想打著你的名號進IBM享福的,可惜人家也不是笨蛋,所以他就一直鬱卒到現在嘍!」

「還有?」

「還有呢,就是你簽了放棄席戴集團的聲明言之後,你就再也沒用過家裏一毛錢了,有骨氣!」附帶豎起一根秀秀氣氣的大拇指來表揚。

「還有呢?」

「Q實驗室名義上是你和賈斯、湯、蘇珊、希拉蕊共組的,但事實上,所有的發想都來自你,而你們裏面還有匹害群之馬,就是賈斯,只不過他的壞無傷大雅,只不過好大喜功一點而已……啊,歹勢!這條剛剛好像說過了。」

「還有?」

「其實你富有得很,根本不必靠你父親的財產就足夠一輩子和我一起吃穿不盡了。」

「還有?」

「聽說男生的小指和女生的無名指若尺寸剛好一樣就是天生一對,明天去買戒指吧!」石奇對他眨眨眼。「我說完了,你需要補充什么嗎?」

「有……」頎長結實的身軀徐徐覆蓋住她。「現在只過了五個鐘頭,我們還有五個鐘頭可以好好復習一下「要」的課程……」

哇!不會吧!腿才剛剛不酸了一咪咪,又「要」了啊!

饒了她吧!她可不可以「不要」?

石奇向洛克大學請了一個月的假,因為是三流大學,所以她自己印了幾張證明就過關了。

她在席戴集團的人事網路資料裏動了一點手腳,又請了化粧師用高明的化粧技巧改變她的五官,更戴了頂金光閃閃的假發。

這天早上,她精神抖擻的往秘書室報到,她的職位是助理秘書的助理……意思就是小螺絲釘啦!

「文件夾裏面是你所有的工作細目,一樣都不要搞混,不然試用期一到,我會請你走路,如果做得好當然就可以留下來……不過說也奇怪,你真有二十八歲嗎?」

石奇呵呵一笑。「您看起來也很年輕啊,黛姨!如果不是剛剛您告訴我,您已經四十五歲了,我還以為您只有三十幾呢!」

好話人人愛聽,資深秘書黛娜是個一絲不茍的中年女人,她還滿意外麥特會用這種其貌不揚的老女人當秘書。

「把這份文件送進經理室,看著他簽好才離開,不然不知道他要混到哪一天才會簽,那家夥,難怪老威爾不肯重用他,都三十五歲了還不肯定下心來,簡直就是扶不起的阿鬥……」黛娜邊嘀咕邊往茶水間泡咖啡去了。

機會來了!

石奇嘴角乍現一抹姦姦的笑容。

用別人的履歷混進來,想必早晚會被揭穿,她要速戰速決,早日替南道找到暗殺他母親的兇手,她就可以早一天嫁給他……

「麥經理,我是新來的助理秘書助理丹妮絲,有份文件要給您簽,我可以進去嗎?」她站在經理室前輕快地叩門。

「進來!」

石奇推門進去,麥特很專注的盯著電腦螢幕,兩手飛快敲入……

「啟動毀滅性空軍導彈……」麥特對著二十寸的電腦螢幕念念有詞。

「麥經理,請您在文件上簽名!」她恭敬地把文件呈上。

麥特眼睛沒離開電腦,鬼畫符般的往文件潦草落款,筆一丟,神魂又回到電玩遊戲上。

哇咧?這樣就算簽完啦?

他知不知道文件裏寫什么啊?如果是他的賣身契,而且是賣到難民國、地震國、內戰國什么的,看他怎么替自己贖身!

「Shit!」麥特不爽的猛槌辦公桌一下,他的飛機「遇害」讓他很不爽。

「請問……你在玩「十方戰鬥」嗎?」石奇試探地問,心裏實在對他尊敬不起來,因為她在「那個房間」看過他光溜溜的屁股!

聽到「十方戰鬥」這四個字,驀地,從頭到尾沒正眼瞧人的麥大少爺抬眼了,他看著濃粧傃抹的石奇,眼眸掠過一抹驚傃和詫異,然後慢慢浮起一抹感興趣的打量。

「你是誰?」好傃麗的女人!套裝下的身材又正,那雙腿又細又白皙,他最抗拒不了女人的小腿了……

「我是新來的助理丹妮絲!」石奇露齒一笑,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迷人的笑容。

「你也玩這款遊戲?」他很驚訝,因為這款玩家多是男性。

她自信滿滿的揚起嘴角。「我是高手!」

「高手?」麥特終於對她招招手。「你過來……」

幾天之後,石奇已經跟麥特混得很熟了!

她發現他在集團裏毫無貢獻,可說是徹頭徹尾的大米蟲一只,他最大的目的是鏟除她未來的親親老公,然後坐擁席戴集團數百億美金的財產,她更驚訝的發現,原來他和異母弟弟艾瑞並不同路,他們私底下也看對方不順眼!

她直覺的認為麥特不會唆使行兇,因為他連玩遊戲都相當沒種,不過他對劈腿倒是很行,老婆蘇菲亞和蘇珊不是他僅有的女人,他還有很多性玩伴,私生活相當靡爛又復雜。

倒是艾瑞,她發現了一件很驚人的事,他似乎和「某人」太親密了,或許這個發現對南道會有幫助……

「你的工作能力很強,用這種態度工作就對了,我相信試用期滿你可以順利升任正式職員。」黛娜把一疊文件交給她。「送去會議室,麥經理又忘了把要報告的文件帶進去了,唉!」

石奇搖曳著金發,手裏捧著一大疊文件進入氣氛森嚴的會議室。

喜然!有道灼灼目光使她直覺地轉眸……

「某人」正研判的盯著她,藍眸深沉,嘴角微勾,她心臟陡然一跳,連忙發放好文件火速遁離。

他怎么會來這裏?

南道一向不喜歡踏進席戴集團……算了!管他為什么會來,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是逃命要緊!她可不敢想她化粧成這副鬼打墻的怪樣子,南道就認不出她來。

「抱歉!黛姨,我可能要請半天假,我爹地他……嗚……」假哭兩聲,眼睛眨呀眨的擠出兩泡淚。「他剛剛被人撞,醫生已經發出病危通知……」

「天哪!」黛娜搗住唇,可憐的女孩。「那你快去!」

「謝謝你,黛姨!」她連忙拭掉淚水,東西款款、腳底抹油,落跑!

第八章

傍晚,石奇泡著玫瑰泡泡浴等某人回來找她算帳,可是他不但沒有回來,連電話也沒有打回來,這下她反倒好奇了。

晚上九點,他還不見蹤影,打他手機也沒開機,石奇的耐心宣告用罄,她直接打給布魯斯。

「南道先生呢?」

「呃……這……那……」

布魯斯吞吞吐吐更加啟她疑竇。「南道究竟在哪裏?布魯斯,如果你不馬上說的話,我就……」

「我說!」不等她威脅,布魯斯也知道自己逃不過這劫。「這裏是賭城的貝拉吉歐賭場飯店……」

石奇倒抽口氣。「為什么你們跑去賭城卻沒找我?」

「因為……」

「你說什么?」她把耳朵拉得長長的,卻還是有聽沒有到。

「因為…………」

「布、魯、斯!」

「好好好,我說,」布魯斯嘆氣。「我們不能找你來是因為南道先生正在陪妮可小姐散心……」

妮可?曾被她用果核K中的那個妮可?

「是妮可安德魯那個賤人嗎?」

「呃,可以這么說。」

石奇皺起眉心,老大不快。「你說南道在陪她散心,為什么?」

「因為……」布魯斯吞吞吐吐的有夠嚴重,說了兩個字就不說了。

然而,有人已經急得想行兇了。「你、又、來、了!布魯斯!」

「好好好,我說。」他吞了下口水。「當然是因為妮可小姐提出要求,而南道先生也首肯的原故,先生說你最好不要來,因為就算你跑來,他也沒空陪你……」

石奇幾乎氣爆了!差點一拳K爛無辜的話筒。

「他還說,這裏氣氛很好,請你不要來破壞氣氛……」

喀嚓!話筒被狠狠甩上。

心底驀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覺,想象在她腦袋裏無限延伸,一個接著一個畫面像泡泡一樣冒出來,每一個泡泡都是南道擁著妮可安德魯,「要」妮可安德魯的A級情節……

叫她最好不要去?

哼!聽他在講!

她偏偏就要去,不止要去,還要跟「男朋友」一起去!

石奇本來找艾佛列一起去賭城,畢竟身為她「姊妹淘」的艾佛列最安全,可是艾佛列正好和男友在約會,她只好找上羅偉倫。

「免費招待我遊拉斯維加斯?住貝拉吉歐賭場飯店?那間最IN的主題飯店?My God!我願意!」羅偉倫立即收拾好簡單旅行袋,咻地與石奇在機場會合。

「石奇,我不知道你對賭這么有興趣,你向學校請了一個月假就是為了去賭城賭嗎?而且你家裏這么有錢啊,還讓你招待朋友一起去?」羅偉倫好奇地問。

他是沒辦法陪石奇一個月,他請了兩天假,再遇到一個連假,他可以跟石奇混四天。

「我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去賭城看一看,家裏人現在決定完成我的心願,他們沒空陪我去,所以就叫我自己找伴,我想來想去,夠義氣又跟我一樣是好奇寶寶的朋友,就只有你一個嘍!」石奇拍拍他肩膀,眨眨眼猛灌米湯。「而且你這么高,有事時可以擋在我前面,不要到時落跑得比我快哦。」

「放心,我學過柔道,一定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我就知道找對人了。」石奇虛應著羅偉倫,心裏想的是南道和妮可安德魯在哪裏「散心」?如果他們換飯店,賭城飯店一大ㄊ ,她要去哪裏找人?

所以,當她雙腳一站在拉斯維加斯的土地上,立即撥電話給布魯斯。

「家裏有一封很重要很重要、不看會死人的信指名要給南道先生,把飯店地址給我,我馬上請快遞送過去給他!」

「什么重要的信?」

「啊知?它上面就寫著非本人勿拆啊!」她裝無辜。

「好吧,那你派人送來巴黎賭場飯店……」

哼哼哼!好姦詐哦,就知道他們會換飯店。

「阿倫,我們換飯店!不住貝拉吉歐,改住巴黎賭場!」挂上電話,她當場宣布,手裏揚著巴黎賭場飯店的地址。

「Why?」

「我剛打去預約,貝拉吉歐客滿……」

「前面的人站住!」兩名疾步跑來的機場刑警扣住羅偉倫的雙臂。「羅偉倫,我們高度懷疑你攜帶毒品,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石奇兩只眼睛立即飛向他!

好家夥,去死啦!居然給他偷偷帶毒品,他是想連累她不成?

「我沒有!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你要相信我!」真冤枉,他哪裏有帶毒品?

「你真的沒有?」石奇直視他的眼睛,她自認為可以從一個人的眼睛看出他話中的真偽……多半時候是瞎貓碰上死老鼠啦!

「我真的沒有。」在刑警的押制下,他幾乎腿軟。「你想想看,能跟你一起出來玩是我老早夢想的事,我想把你,我怎么會自找麻煩?」

說的也是!石奇轉向航警。「警察背背,他說他沒有攜毒……」

「不管,他必須接受調查!」口氣超硬。

吼!給人家說完會怎樣?拉斯維加斯的警察很不懂禮貌哦!

「石奇……救我……」

「阿倫,你撐著點!」石奇附耳過去,「這些白癡是不可理喻的,你先跟他們去接受調查,我撂人來救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來,如果你沒出來,我絕對不會一個人回華盛頓。」

「真的?」雙眸似乞憐的小狗。

「真的!」石奇跟他打勾勾蓋印章,無奈的看他被警察給帶走了,不過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她得快找到南道,南道一定有辦法救出阿倫。

「找到人了嗎?」

「還沒……」

危險的藍眸壓低了。「不是已經看見她走出機場?」

「呃……」

「不要呃!快去找!」

「是。」

垃斯維加斯地處沙漠區,夏天氣溫大約三十七度左右,十分酷熱,如果在沙漠裏走上一天又不喝水,保證曬成一條人幹沒問題。

而石奇現在就有變成人幹的危機,這是她有生以來最狼狽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被拋棄在山谷那天,還下大雨,那時她才兩歲,要照顧比她更小的小緣,小緣又因為肚子餓哭鬧不休,有只野生動物虎視耽耽的瞪著她和小緣……

現在的情況比她兩歲那天好不到哪去!

混帳強盜!

她一走出機場就被搶了!

她用口袋裏僅存的零錢跳上一部巴士,明明就是寫到拉斯維加斯大道的巴士啊,她眼睛又沒脫窗,絕對不會看錯,可是!巴士居然把她載到荒無人煙的公路旁就趕她下車,害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吼!這裏的巴土司機真的粉沒公德心,隨意亂丟人,這條路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半天連部車都沒有……

咦?

馬耶……

不不!海市蜃樓,一定是幻影……

可是……

真的是馬!

有個帥哥坐在白馬上徐徐而來,不止馬白,他也穿得一身雪白。

她拚命揮手,「停車、停車……呃,停馬……」

石奇揉揉眼睛,馬停下來了,馬背上的帥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她這才發現白馬好高大。

「有什么事嗎?小姐?」帥哥很溫和地問她。

她炫目仰望著他。「你是……幻覺嗎?」如果是幻覺就不要浪費唇舌了,問了也是白問。

「幻覺?」帥哥莞爾地笑了笑。「我不是。」

太好了!石奇對著人家流口水。「白馬王子,你可以送我去拉斯維加斯大道嗎?」

帥哥噗哧失笑。「你叫我白馬王子?」這女孩真可愛,他笑著對她伸出手。「上來!」

她潤了潤唇。「呃,歹勢,請問一下,我們要騎去拉斯維加斯大道嗎?」她沒騎過馬耶,不知道屁股會不會很痛?

「當然不是。」帥哥指著前方不遠的地方。「我的直升機在那裏。」

有直升機可坐!石奇忙不迭把手遞給他。「拉我一下,3Q!」

帥哥拉她上馬,疑惑地問;「小姐,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她搖搖頭。「壞人總比沒人好,你都不知道這片沙漠沒人來多可怕,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看到了神。」

他笑了。「你叫什么……」還沒問完名字,他驚愕的看到石奇兩眼一閉,軟綿綿的昏倒了。

這裏是哪裏?

醒來之後,石奇兩顆眼珠子兩個問號,房間華麗得像皇後居所,她躺在一張鋪了金色床罩的大床上,紅色紗簾從天花板垂挂到床旁,房裏有淡淡的馨香,她的肚子驀然咕嚕一聲,她快餓扁了!

「有沒有人?!」她放聲喊叫,半晌沒人回應。「老天,我到底睡了多久?」

她跳下床,又跳下兩層階梯,光腳踏在潔凈的大理石地板上,眼尖地看到長桌擺滿了食物,她歡呼一聲,決定把自己撐死!

「咳咳!你看起來很餓,是不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誰啊?

誰在講話?

石奇轉眸,她手上還抓著只烤雞腿,嘴裏塞滿了水果,一雙眼睛骨碌碌的瞄著桌上的牛排,一副想把食物都「看」進胃裏的模樣……

她眨了眨眼,看著那名穿白色西裝和同色皮鞋的碧眸帥哥,模糊的影像逐漸攏回腦裏,好像是他在沙漠公路救了她……

「你繼續吃,不要客氣,如果你吃完了,我再派人送上來。」他唇畔泛著微笑,徐徐走向她。

從他眼裏看來,她的一切都相當坦率可愛,他從來沒見過像她這么特別的女孩……這是緣份嗎?所以他今天剛好去公路旁試馬,所以才會認識她。

「對了,我叫傑夫納索森,你呢?你是東方人吧?」

「我叫石奇,是東方人沒錯。」她把雞腿丟在盤子裏。「等我一下!」

她衝進洗手間裏洗手,再把嘴唇的油膩洗掉,然後回到他面前。「你可以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嗎?是不是你家?」

「不是,我住在紐約,來這裏度假。」他率先坐下來,拍拍沙發座倚。「你也坐,我們慢慢聊,你可以一邊吃東西。」

「我大致上吃飽了,你還是快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吧!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阿倫還被航警關著,等著她去救哩!

「這裏是巴黎賭場飯店,你現在所站的地方是我的房間。」看她的樣子好像很急,不知道他可以幫上忙嗎?

「巴黎賭場飯店!」石奇雙眸猝然發亮。某人不是也在這裏嗎?

哈裏路亞!太棒了!

「手機借我一下!」她朝傑夫納索森伸出手,好像人家欠她的一樣。

「請用,隨便你要打多久都沒關係。」

人家已經很大方的拿出手機要借她了,她卻一愣一愣的瞪著面板,好像跟它在比誰比較會瞪人似的。

「怎么了?你不是要打電話?」

石奇懊惱的跺了下腳。

豬頭!

她不會背南道的手機號碼,也不會背布魯斯的,連家裏的也不會,號碼通通記在手機裏了,因為平常都是按一個鍵就直接發射了,哪知會有這一天……

「我不用了,還給你。」她沮喪的把手機塞回他手裏。

「怎么了?」他不喜歡看到她垂頭喪氣,有他幫得上忙的地方,他想幫她。

「我在找一個人,不過那不是重點。」唉,阿倫,真的很抱歉,我對不起你,不過我絕不會撇下你回華盛頓的。

「那么重點是……」

石奇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我和朋友一起來玩,但他被扣在機場,那些警察說他攜帶毒品。」

傑夫沉吟。「攜毒是重罪……」

她馬上很講義氣的打斷他,「他說他沒有,我也相信他沒有!」

傑夫直視著她,問得直接,「我可以知道你的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嗎?」

石奇咬著下唇。「男的。」

「男朋友?」

「同學。」

那兩個字讓他心情很好,他掀開手機蓋。「我知道了,他叫什么名字?」

咦?他好像要幫忙哦!而且好像有兩把刷子,通常有點勢力的「阿妮吉」要「喬」事情時都是他這等架式。

「羅偉倫,英文名字是史蒂芬羅……」她連忙把羅偉倫的祖宗八代供出,連他家開的酒吧在什么路都說得一清二楚。

就見他連撥了好幾組號碼,七七促促了好久,三十分鐘後,他丟給她一個「驚喜」——「你的朋友並沒有被扣留下來,他已經平安返回華盛頓了。」

石奇愣了一下,滿眼狐疑。「搞什么東東啊?怎會醬?」

他把一張便條紙遞給她。「這是史蒂芬羅的電話,你可以打去查證。」

電話撥通後,居然真的給她聽到阿倫的聲音!這真的太神奇了,她差點高興得跳起來。「阿倫!是我!石奇!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啊!倒是你在哪裏?為什么你的手機都打不通?」

「我把事情搞砸了,本來要去找人救你,結果一走出機場就被搶了,兩手空空流落沙漠,幸好有白馬王子來救我……」她對沙發裏的傑夫一笑,他也報以一記微笑。

「什么白馬王子?」羅偉倫的心陡然一跳,不妙!「是不是有人向你褡訕?」

「扯到哪裏去了?」她連忙把重點拉回來。「那些警察白癡不是說你攜毒嗎?為什么放了你?」

「說到這個,我也一頭霧水,他們把我扣在廁所一小時,然後就宣告我無罪,是他們弄錯了,為了補償我,所以免費送我一張回華盛頓的機票,我想留下來找你,他們卻硬把我請上飛機,害我不走都不行,真的很怪。」

「確實很怪……」挂上電話後,石奇把怪異之處告訴傑夫。

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想他是被耍了,現在有很多整人節目,冷不防就會上當。」

「是這樣嗎?」她還是很懷疑,整件事情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且哪那么嘟嘟好,她被搶,阿倫被耍……超邪門!

「現在你有什么打算?」

石奇聳聳肩。「沒搞頭就回華盛頓嘍!麻煩你借我一筆錢,等我到了就會匯還給你。」

在賭城找人像大海撈針,誰知道某人會不會又換飯店「散心」?就算他仍在巴黎賭場飯店,她又不可以廣播找人,他也不一定用真名登記入住,還是鼻子摸摸回去吧,等他回去大家再來算總帳!

「才來就要回去太可惜了吧!」傑夫的視線在她身上梭巡。「晚上有場嘉年華會,我誠心邀請你當舞伴,這個房間今天就讓你用,明天我再親自送你到機場,如果你願意留下來跟我一起度假就更好了。」

「你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她可不是那種以為天下有白吃午餐的無腦美女,她的頭腦很精光,只是比較頑皮罷了。

「如果我說,我對你有很強烈的好感,這個理由成立嗎?」

石奇眨眨眼,笑了。「意思是,我們有緣?」

他微笑站了起來。「你繼續吃東西,晚點我會派人過來替你打扮,如果累了就睡一下,有什么事盡管告訴門口的保鏢。」

她一揚眉。「保鏢?」

「保護你的。」

第九章

如果是平常,像這種盛大的嘉年華會石奇一定興致勃勃地參加,但她腦海裏凈是南道和別的女人的身影,所以她顯得鬱鬱寡歡……

「你好美,大家都在看我們。」傑夫酷愛白衣,現在身上也是一套尊貴的白色西裝,很配他古典風味的俊美五官。

他叫人替石奇準備的絲緞白禮服跟他是「情人裝」,都是白色的,所以他們在舞池裏顯得份外引人注目。

「有什么好看?又不是猴子!」她嘴裏嘀咕著,眼睛不放棄的四處瞄,搞不好南道還在這間飯店、會好死不死給她看到也不一定。

「你說什么?」傑夫傾近她唇畔,想聽清楚她的話。

她驀地跳開一咪咪,「沒有啦!我說你太帥了,所以他們是看你,不是看我。」

「我會當做你在讚美我。」他覺得她好像在鼓勵他追求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才十八歲,所以身上有股純真氣息,而他二十八,以男人的年齡來說,不老,但跟他交往的女人都偏向成熟與世故,她就好像沙漠甘泉般的清甜,既不會奉承他,也不會刻意討好他,甚至有時還給他臉色看,可是……老天!他愛極了這種感覺!

「咳咳咳,隨便你。」音樂一結束,她就宣布她不跳了。「口好渴,我想喝杯飲料。」

傑夫把她當公主般對待,立即叫侍者安排看秀的晚餐座位,石奇漫不經心的跟著走。

因為人太多了,就連他伸過手來護著她肩膀走,她都沒察覺,最後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了。

觀光客多到爆,她眼睛不時瞄呀瞄的,心裏並不抱任何希望,不意卻瞄到一雙深奧的藍眸,石奇當場傻眼,好像明明走在沙漠裏卻下起傾盆大雪一樣。

「居然真的給她瞄到了!」

她喃喃自語,下一秒雙腳已經自有意識的要走向他。

「你怎么了?」傑夫把她拉回來,還佔有的扣住她的巧肩。

她的視線從擱在肩上的那只手,巡到那只手的主人,然後狠狠一瞪,把他的手拍落。

傑夫傻眼的看著她,她在生氣,然而她氣起來也好美,他根本一點都不介意她無禮又粗魯的舉動。

「以後沒有經過我同意,不要隨便碰我。」說完、提起裙擺急急奔向南道。

他、他,哦!老天,好帥!

他穿得像沙漠王子,她想也不想就飛撲到南道懷裏。可是他卻——不、伸、手、接、她,害她像直接撞上一堵墻一樣,好痛!

「搞什么東東啦?抱我一下會死嗎?」她揉揉發疼的額頭和鼻尖埋怨,然後抬眼跟他對看。

南道神情莫測地凝視她許久,最後她贏了,因為他先開口。

「那家夥是誰?」南道渾身有股肅殺之氣。

「傑夫納索森。」

「剛才他摟著你走路。」

「很舒服,很有安全感啊!」她不怕死的回答,唇畔還滑過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女人就是喜歡看男人為她而失控,她可以想成他在吃醋嗎?哼!誰教他都帶別人來「散心」,不帶她來。

「那你還過來做什么?」

講這樣?!

「你自己還不是帶了女人來散心……」石奇沒好氣的嘟嘍,而眼睛卻迅速左右張望,像雷達般的在找人。

那只妮可呢?怎沒見到人?是不是去尿尿,掉到馬桶裏去了?

「我沒帶任何人來散心!」南道雙眼驀寒,面容驟冷。「我叫布魯欺騙你,只是給你一點小小懲戒,讓你知道被「先斬後奏」的人心裏有多不舒服,你不經我同意就跑到席戴集團去上班,我相當生氣!」

什么?騙她的?

粉過份哦!

噘著嘴忍了又忍,她還是忍不住替自己說話,「人家也是為了你……」看見他驟然射過來冷冷「眼鏢」,她往後縮了一下身子。

對啦!對啦!雖然是她的錯,但說到底,如果不是為了查出可疑嫌犯,她也不必冒險,而且又不是沒有收獲,她也全身而退了啊。

「如果有危險怎么辦?」當他知道她竟然跑去「親近」麥特,他真有打她一頓的衝動!麥特是只隨時在發情的公狗,如果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後果不堪設想、而萬一讓麥特察覺到不對勁,她等於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中。

「反正又沒發生……」關心她就說嘛!幹么一定要用結屎臉來罵她?表現出關心哪有這么難!

「一定要等到發生才後悔莫及嗎?」南道嚴厲的聲音冷酷無比。

「Stop!」石奇做了個禁止的手勢,覺得再給他說教下去就太太太對不起自己了。「我為了來捉姦……呃,找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我差點死在沙漠裏……」

「什么?!」南道臉色陡然大變。

「你都不知道這裏治安有多差,我一走出機場就被搶了!」

這他知道,他不知道的是……「被撞了之後,你去哪裏?」

咦?他怎么一點都不意外?大概是這裏的搶案太多了吧!

她不以為意地說:「我拿口袋裏的零錢坐巴士,結果豬頭司機走錯路,把我丟在沙漠公路旁,我差點渴死、累死、熱死、餓死!幸好白馬王子救了我……」

「白馬王子?」她指的最好是一匹馬,不是一個人!

「他叫傑夫納索森……」說人人到,被石奇丟下的傑夫穿過人墻走過來,他看到有個美男子把石奇罵得臭頭。

「很抱歉,發生了什么事嗎?這位小姐哪裏得罪閣下了?」

他完全以石奇的護花使者自居,不但南道皺眉,連石奇也驚詫他的「立場」。

「她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南道研判對方半晌。「閣下又是誰?以什么身份替她出頭?」

「我嗎?」傑夫看了石奇一眼。「我是她很親密的朋友,我絕對有資格代表她說話。

石奇火速瞪向他。

「很親密的朋友?」南道冷冷的看向她。「有多親密?」

傑夫很「好心」地替她回答,「她昨晚在「我的」房間過夜,她身上的衣服、首飾、配件都是我買的。」

石奇猛瞪眼。

他一定是爬帶了!

可是他說的也沒錯,昨晚她確實在他房間過夜,可是他不在啊,不知道這種二流解釋某人聽不聽得進去?

「還有,這位美麗的小姐住在華盛頓,今晚她也會在我的房間過夜,明天我會親自陪她回去。」

南道冷冷的不置一詞,掉頭就走。

石奇猛跺腳,好想K人哦!

「我幫你把他打發走了,我們過去坐吧,歌舞秀快開始了。」

看著他,石奇慢吞吞的問:「你知道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嗎?」

搖頭。

「他是我準老公啦!」

石奇好不容易才追上南道,在他即將甩上房門的那一剎那,她用腳卡住門,成功「登陸」他的房間。

「那個……呃,剛剛那個白癡只是在開玩笑,可是他這個人很死板,所以他開的玩笑很難笑。」

「不錯嘛!你很了解他。」他冷冷的脫下衣物,僅著內褲走進浴室。

哇!養眼!

石奇連忙把自己脫光跟著跑進去 .「謝罪禮來嘍!」咚地一聲,她跳進按摩浴缸裏,殷勤的拿起沐浴球替他洗背。「這樣的力道還可以嗎?」

「到前面來。」

三個小時之後,從浴缸裏「要」到房間的床上,徹底解放欲望的兩人相擁而眠,兩個人的身上都多了好多可愛迷人的大小草莓。

「以後不許你再找羅偉倫當玩伴。」這是南道喘息平息之後的第一句話。

她驚奇,「你怎么知道我找阿倫一起來?」

「因為是我「請」他回去的。」

石奇眼眸一轉,恍然明白,「原來那兩只白癡警察背背……」

他若無其事的看了她一眼。「還有,以後被搶了之後,就乖乖站在原地求救,不要自作聰明跑太遠,這樣會害別人找不到。」

她駭然驚叫,「不會吧?」

那兩個搶她包包的混蛋也是他的人?

「我的包包呢?」她抓著他的手臂問。

「在布魯斯那裏。」

「快叫他送過來!」

「需要這么急嗎?」他掀開被單,裏面是光溜溜的他,以及同樣一絲不挂的她。

「超級需要!裏面有盒巧克力蛋糕可以放三天,今天是期限的最後一天,你快叫布魯斯拿包包來,我要把蛋糕吃掉……」

這種沒營養的話,某人連聽都不想聽完,他緊緊的把那只喳呼不停的小麻雀扣在胸懷之間,獨裁的命令,「給我睡覺。」

石奇醒來的第一件事……

「我們結婚吧!」向南道求婚!

他注視著她生氣勃發、容光煥發的臉龐,默默將她擁入懷中,緊摟住她的手臂,雙唇猝然覆住她的唇,給她深深一吻,而她也習慣性偎上他胸膛,雙臂環住他腰際,在深吻過後滿足地將臉頰貼在他胸口。

一個小時後,他們在白色小教堂完成結婚儀式,拉斯維加斯的法律現定,年滿十八歲的男女皆可申請結婚證書,所以前後不到五分鐘,當走出教堂時,兩人已是合法夫妻。

沒有人注意到,連新娘也沒注意,新郎藍澄澄的眸子在發亮。

這種定下來的感覺真踏實,自從十五歲失去母親之後,他的內心變得像座冰島一樣,雖然有父親的愛,可是父愛就像毒蛇一樣,會危及他的性命,他根本無法放開心懷領受。

現在他有了石奇,他知道石奇將會永遠陪在他身邊,他的生命不再是孤單一人,目前當務之急是保護他的所愛,等一切結束之後,他要找個陽光充沛的小島和她迎接未來的新人生。

「賭城結婚耶!好時髦哦!」石奇嘴裏不停的嚷嚷著,一邊把捧花湊到鼻間去嗅聞。

她也好想在這裏享受蜜月假期的說,小試手氣一番,新娘子運氣通常都會很棒……然而她知道這行不通,一、兩天不在還沒關係,連續一個星期兩個人一起失蹤,亨利一定會起疑,也一定會告知某些人。

「想去哪裏玩?」用膝蓋想也知道,他頑皮的小妻子對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還沒玩夠,臉上寫著一百個遺憾。

「我們可以不回去嗎?」她疑惑地偏眸問他。

「我們在這裏度蜜月,回去之後你必須去見我父親,公開我們已經結婚。」

啪達!下巴掉了。

「真的?」她有沒有聽錯?他有沒有講錯?

南道點點頭。「真的。」

她沒有開心,反而更疑惑了。「為什么?」

在這之前,他都一直主張不公開她,以免有心人有機可趁,現在卻態度大逆轉,莫非……她低頭看看自己的小腹。

「不要想歪了。」他揉揉她的頭。「你沒有懷孕,我也不是為了給你肚裏的孩子交代才決定公開婚訊。」

連她在想什么都知道,真神。

「那到底為什么?」另一種可能浮上心頭……「你不愛我了?我被那些壞人害死也無所謂?」石奇整張小臉因為這個可能而垮下來。

南道好整以暇的勾起微笑。

「正好相反。」他瞇起眼看她。「我要你聯合「那些壞人」來害我。」

「啊?」

痛痛快快在位斯維加斯玩了六天之後,石奇輸了三百元美金,但是帶了一托拉庫的紀念品回到華盛頓,其中最貴的是一支名牌女表,當過癮聖誕老婆婆之後,她跑到廚房找亨利。

「這支表要送給我女兒?」亨利眼睛一亮,南道剛剛才宣布他們結婚的消息,石奇等於是他的女主人,女主人如此厚愛實在教他又得意又不安。

「麥特對我提過你。」她點到為止。

亨利有點被搞胡涂了。「奇奇小姐……哦!不,夫人……您……」

她朝他眨眨眼。「大家都是自己人,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了。」

「以後有什么發現,直接對我說,我會轉告麥特,你們不必直接接觸,這樣也比較不會露出馬腳。」

亨利不停點頭。

「來,現在告訴我,麥特是怎么和你交易的,因為往後你的酬勞由我這裏支付,所以我必須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為威爾席戴好靜的關係,六年前宣布退休的同時,他在華盛頓近郊——古都亞力山卓建造了一棟宅邸。

雄偉的德國哥德式建築很適合亞力山卓,城堡般的建築物前一片遼闊的青色草皮,草皮中央有尊雄赳赳、氣昂昂的威爾席戴本人銅像,那是他自信滿滿的表徵。

此刻,懸挂著華麗水晶吊燈的餐廳熱鬧非凡,威爾席戴微笑注視著年輕的新媳婦,舉起水晶杯來對她致意,話匣子一打開就滔滔不絕。

「南道一向不喜歡說話,也從來沒交過女朋友,我還以為他抱定獨身主義了哩!沒想到他會結婚,我真的太高興了!」

「對了,你們說你們是在賭城結婚的,那可不行,太草率了,一定要再補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我要所有人見見我美麗年輕的東方媳婦。」

直到現在,石奇才明白為什么南道會避免去傷害他父親了,因為她的公公真的是好人一個耶!

用狗眼看她?

沒有。

對她吐口水?

沒有。

他真心誠意的接納了她,因為她是南道所愛的人而認同她,連一句她的出身都沒問,真的是愛屋及烏的最高境界。

她決定了,從這一刻開始,她要和南道一起尊敬他,而且要揪出那些壞人,不讓這個老好人受到傷害。

於是餐畢,所以人移至溫室花園談天時,她悄然溜出去,因為她剛剛看到蘿洛夫人也先行離席了,她在客廳通往寢室的長廊見到她苗條的身影,她低聲在講手機,很可疑的那種低法。

「我很抱歉,妮可……他毫無預警就宣布已經結婚了,我連教唆威爾阻止他的時間都沒有……那筆錢我會退給你……不必退?真的嗎?那我們再聯絡吧!」

一等蘿洛闔上手機,石奇就咳咳兩聲,假裝迷路了。

「您好,夫人,我在找洗手間。」

蘿洛美眸滑過一抹驚詫,她來多久了?

「洗手間在前面。」她按兵不動。

石奇心無城府的一笑。「這棟房子太大了,我怕我找不到,您可以帶我去嗎?」

「跟我來吧!」這丫頭什么都沒聽到嗎?

「這棟房子真是富麗堂皇,裏面好多古董哦!如果脫手的話,可以賣不少錢吧?」她歪著頭,讚嘆似的看著她脖子上的項鏈。「那是三十克拉的藍寶鑽石頸鏈嗎?我好像在雜志裏看過,要不少錢吧?」

籮洛輕撫著頸鏈回答,「這是威爾送給我的結婚紀念禮物。」

「好羨慕你哦!」石奇誇張的怪叫了一聲。「南道都不肯送我太貴的禮物,他說我年紀小,連法拉利也不肯買給我,真嘔!」

看了她一眼,蘿洛不動聲色地問:「你這么想要錢?」

「誰不愛錢?」她哼了哼。「我從小就被父母遺棄,撿到我的老夫婦又窮得要死,好不容易南道把我帶來美國,既然已經過慣了奢侈的生活、就不可能再回去過窮困的日子,所以我才想盡辦法找機會跳上他的床,不然萬一我十八歲他就不再「監護」我了怎么辦?我可沒本事賺錢。」

「於是他就和你結婚了?」

石奇聳聳肩。「我也沒料到事情會那么順利,可能因為我是處女吧,他說要對我負責,我真幸運不是嗎?」

蘿洛點點頭。「你確實很幸運。」

「可是如果幸運用完了呢?哪天他跟我玩完了,一腳踢開我的時候,我就要再回去過苦日子了,如果我有一大筆錢就好了,我就可以遠走高飛,我的夢想是去義大利學書,當個藝術家,美國實在太無聊了。」

「你真的那么想要一筆錢?」

「呿!我都說過了,誰不愛錢?」

「莫非你一點也不愛南道?」蘿洛試探地問。

「他的年紀足足大了我一倍耶!我們有代溝啦!」石奇開始用力的抱怨給她聽。「我穿嘻哈裝,他就說我邋遢;我穿龐克裝,他說我像鬼,連煙熏粧都不能接受,哦!他真是個老古板。」

蘿洛笑了,「原來如此,聽起來你們的問題似乎真的很大。」

「是非常大條好不好!」她誇張的比了個大圓。「你都不知道,他這個超沉悶又超無趣的人,連我多喝兩杯酒都要管,如果我自己有錢的話,根本不需要看他的臉色,有錢就有選擇權,我要和阿倫遠走高飛。」

「誰是阿倫?」

「哦!瞧我,說得興奮,都忘了你不知道。」石奇拍拍額頭,嘴角彎彎一笑,眼眸瞬間閃閃發亮。「是我洛大的同學啦!我們有好多共同的嗜好,來,我一件一件講給你聽。蘿洛夫人,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跟你好投緣,南道還叫我要防著你,他真是太小心眼了。」

「所以你真正喜歡的人……是阿倫?」

「我跟他都是東方人,我們有聊不完的話題,就連在床上也是,我跟阿倫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好美妙,跟南道做的時候卻恨不得時間用快轉的。」

「你劈腿?!」

「哪個女人不劈腿?劈腿很正常啊!」石奇用懷疑的眼光打量她。「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劈腿,你的男人只有老威爾一個,那很遜哦!」

「我當然有劈……」輸人不輸陣。

石奇興奮的咯哈笑。「誰?誰?園丁?廚子?司機?還是你的保鏢或健身教練?」

她老早調查出蘿洛雖然精明,卻是一個好勝心很強的女人,對付這種面子比天大的人,用「激」的就對了。

「那些都不夠看,是一個你想不到的人。」

「聽你在說。」

蘿洛沉吟了一會,「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可是你要答應我,這件事不能告訴別人,尤其是南道。」

「安啦!這是女人的義氣。」石奇撞撞她肩膀。「而且我幹么告訴南道?他根本對八卦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連孩子也不想跟我生,整天說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夠了,還說如果生了孩子,有人會傷害他,我看他真是實驗室待太久,爬帶了!話說回來,你劈腿誰,說吧!」

第十章

一個月後,三十支錄音筆整齊的擺在威爾席戴的面前,附加一疊厚厚的原音抄錄資料,如果懶得看,可以用聽的;如果懶得聽,可以用看的……

威爾席戴的面色很凝重,他們在步行到白宮只要十分鐘路程的傑佛遜飯店見面,雅致的公園套房裏,只有南道和威爾席戴父子兩人,石奇在隔壁房裏等消息,她難得展現貼心不胡鬧的一面,將空間留給他們。

「沒想到……蘿洛和艾瑞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更沒想到,原來安東尼不是我的兒子,而是我的孫子……」

此刻的威爾席戴垂頭喪氣,完全不像一個帶領百億美元集團的領袖。

想當初,小兒子安東尼出生時,他是多么高興,以為自己老當益壯,沒想到是他兒子和老婆聯手做的「好事」,他真的是老胡涂了。

「對於這個結果,我很遺憾。」

石奇和蘿洛「交心」的結果是,蘿洛完全把她當自己人,還找她合作要除掉他,也因此許多秘密陸陸續續的從蘿洛嘴巴裏說出來,那些證據全在錄音筆裏了。

「我知道你……孩子,你一直不想惹這些家族惡鬥,如果不是感覺到他們快傷害到我了,你也不會站出來揭發他們的醜事。」

「不全然是,父親大人,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能讓他們傷害石奇,對我來說,她是很重要的人。」

「我對不起你,孩子……」威爾席戴老淚縱橫。「我不知道你媽咪是被蘿洛和艾瑞害死的,我對你的疼寵反而害了你,我對不起你……」

「事情都過去了,我只希望不要再有悲劇發生。」

「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威爾席戴承諾兒子。

「安東尼是無辜的。」

「爸爸還不至於老胡涂,我知道,我會安排他到國外讀書,等事情平息下來再接他回來,雖然不是我兒子,但他身上畢竟流著席戴家的血液,唉,造孽,一切都是利欲熏心,我也有錯,如果我不那么偏心的話,他們也不至於鑄下大錯。」

在威爾席戴的感嘆中,南道抬眼看著窗外的晴空。

安息吧!母親……

烏雲悄悄退開,露出晴空的一角,事情落幕了,現在他終於可以不必再擔心所愛的人會因為他而失去性命。

夏威夷的那座小島……

他要讓石奇的笑聲灑落在小島上,每一天。

四年後,一根大黑炭帶著一根小黑炭出現在華盛頓機場,他們的出現很引人注目,因為兩人臉上都涂得五顏六色,頭上插著彩色羽毛,身上的服裝則是印第安原住民的傳統服飾。

「奇奇夫人!飛少爺!」

別以為他們穿成這樣,布魯斯就一定認不出他們母子來。

雖然臉上大部份的面積都被顏料蓋住了,可是那雙骨碌碌的黑漆大眼,母子兩人一模一樣,就算把眼眶也涂上顏色,他還是認得出來。

「布爺爺!」飛席戴揮舞著一支亂七八糟的小旗子,個子雖小,但動作很敏捷,他掙脫母親的手,一溜煙的撲到布魯斯懷裏,劈頭就給他來個結結實實、嘴對嘴的「熱吻」。

「你這孩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布大叔就好,我才四十幾而己,又還沒結婚,幹么老叫我爺爺,都把我給叫老了。」

「媽咪教的。」

「我就知道是你那鬼靈精的媽咪,好的不教,專教這些有的沒有,教壞小孩子,就只有你爹地才受得了她這頑皮鬼。」

飛席戴回頭,揚聲,「媽咪!布爺爺說你是頑皮鬼,你快告訴他啦,我才是頑皮鬼,你才不是咧!」

布魯斯瞪著「捍衛主權」的小家夥猛搖頭。

講得好像頑皮鬼很偉大似的,這奇奇小姐究竟是怎么帶孩子的?他真的很困惑耶!

他們一家三口目前定居夏威夷,每兩個月固定飛回來一次,因為威爾總裁愛極了漂亮的小孫子,而且艾瑞和蘿洛夫人都進了監牢,他份外感到寂寞,也份外渴望兒孫的環繞。

「不對,我才是頑皮鬼,你是頑皮小鬼!」石奇走過來,給兒子頭上一記爆粟,然後輕輕松松從布魯斯口袋裏抽走手機,輸入一組號碼。「告訴某人,你沒接到我們,我們確定有搭上飛機,可是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才不要。」布魯斯這幾年來已經很懂得適時反抗一下某人的惡作劇了。

「真的不要?」石奇嘿嘿嘿地從背包裏拿出一支奇異筆來。「小飛,抱緊你布爺爺的雙臂、讓他「動彈不得」!」

這是她寶貝兒子新學會的成語,這個月他都超愛講,天天挂在嘴邊。

「遵命!」飛席戴馬上樓住布魯斯的雙肩讓他娘「行兇」。

動彈不得的布魯斯認命的讓石奇在他臉上作畫,這對花招百出的母子,真的只有某人才治得了!

「好冷哦!」石奇雙手呵著氣,衝進路邊的轎車裏,後座的南道放下掌上電腦,摸摸愛妻的臉龐。

「你的臉好冰。」視線往下,定在她手上那一大盒冰淇淋上。「小飛的壞習慣都是學你的。」

華盛頓的一月,氣溫只有攝氏一度,他的小妻子偏偏喜歡挑戰感冒病毒,昨天這種情形也發生在他兒子身上——他看到小飛穿得像團雪球似的站在冰箱前挖冰淇淋猛吃猛吃,母子倆實在有夠像!

「聽你在講!」石奇給他用力反駁回去。「他才七歲,卻喜歡一天到晚做實驗,都是你教壞他的。」

南道成熟的俊挺面孔涌上一抹啼笑皆非。「小飛對實驗有興趣不是壞習慣。」

「那他吃冰淇淋有什么不好?」

「好好好,沒有不好,嘴巴沒必要翹那么高,我明天就派人再添個冰箱,裏面擺滿冰淇淋,讓你們母子吃個夠。」

老婆就是這樣寵出來的吧?

「這還差不多!」她哼地一聲。「爸也很喜歡跟我們一起吃說。」

她的公公威爾席戴已經正式退休了,他交棒給兩個兒子——麥特和南道,這是他覺悟自己不能太偏心之後下的決定。

因為父親的倚重,麥特不再胡搞瞎搞,他很努力在拚,也很賣力在衝,希望做出一番成績,讓父親刮目相看。

對於父親的決定,南道完全讚同,對在席戴集團和麥特擔任雙主席,他並沒有任何意見,公事對他而言遊刀有餘,他現在最大的樂趣反倒是和兒子一起上實驗室。

被教授喻為世紀天才兒童的兒子常有許多驚人之見,讓他目瞪口呆,他很珍惜現在的幸福。

「我們快遲到了吧?」某人邊大口吃冰邊問。

「還不是你堅持要停下來買冰淇淋吃。」

「那家的藍莓冰淇淋最好吃嘛!」

「你說誰會接受這種理由?」

難得小頑女會閉上嘴巴不反駁,南道以為她在懺侮,沒想到低眸一看,她竟燠惱的瞪著凈空的冰淇淋盒子看。

「你在超渡被你吃掉的冰淇淋嗎?」

「我為什么不買兩盒?我是豬哦!」

為了一盒冰淇淋罵自己是豬?

他認了!

因為大雪而塞車,當他們到達國賓希爾頓飯店時,比約定好的時間晚了二十分鐘,他們在咖啡廳裏找到蘇珊。

「都結婚八年了,你們感情還是那么好,是存心想讓我哭嗎?」看見他們十指緊扣而來,蘇珊開他們的玩笑。

「我們是表面上好啦,做給別人看的,私底下我們超仇視對方的,所以你千萬不要羨慕我們,老實說,單身比結婚自在多了。」

石奇脫下大衣交給侍者,不意,她的頭頂被K了一記。

她火速轉眸瞪著不給她面子的男人。

「家暴!有人對我家暴!」她沒命般的高呼。

但某人卻不吃她那一套,逕自閒閒地坐下,先向侍者點了兩杯熱咖啡和蛋糕後才說道:「懷念單身的日子嗎?不要忘了是你向我求婚的。」

「人家又還沒說完,」石奇撇撇唇。「雖然單身比結婚自在多了,但我寧可不自在,因為婚姻生活甜蜜又充實,我老公又是世界第一愛老婆的老公,所以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還要嫁你當老婆!」

「這還差不多。」他滿意了。「快喝咖啡吧!我點了你愛吃的巧克力蛋糕,胖死你。」

「萬歲!」

他們毫無顧忌的打情罵俏,完全忘了還有第三個人在場,直到喝了幾口咖啡,石奇才想起來。

「對了,蘇珊,今天找我們出來究竟有什么事?為什么電話裏不能講?」

蘇珊啜了幾口咖啡,凝目端詳著他們。「你們知道艾瑞已經假釋了嗎?」

南道和石奇對看一眼,由石奇代表發言,「不知道。」

八年前,威爾席戴大義滅親,親自將艾瑞和蘿洛交給警方調查,因而偵破幾件教唆殺人案,包括南道的母親、保母、保鏢、司機等人,以及那只獵犬都是艾瑞叫人毒害的。

然而經過冗長的調查過程,驚人的結論是——主謀竟然不是艾瑞,而是蘿洛。

原本艾瑞壞歸壞,但還沒有害人之心,是蘿洛勾引他,拿著自己和他的性愛錄影帶威脅要告訴威爾席戴,所以他才幹下第一件買兇殺人案,後來蘿洛又以那件買兇案威脅他,迫使他繼續犯案,最後是替他生了兒子,再以兒子來威脅他,要他跟她一起鏟除麥特和南道。

這個結論連威爾席戴都很震驚,他沒想到蘿洛是這樣可怕的女人,他們相識時,她在花店工作,是個死了老公的可憐寡婦,經常一臉哀愁和可憐,在柔弱的外表下,她的心腸竟如此歹毒。

所以蘿洛被判了無期徒刑,而艾瑞是幫兇,刑期較輕,不過雖然刑期輕,也判了十五年的牢刑。

「前幾天,他來找過我。」蘇珊低眸。「他說他很不甘願,他要向你們報復,而目標就是實驗室目前的成果。」

「不會吧?」石奇搗著嘴唇,一副強烈害怕的樣子。

蘇珊「好心」的警告他們,「我想你們最好小心點,如果最近實驗室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他幹的。」

「知道了,我們會小心的,謝謝你特地叫我們出來告訴我們。」

「那我先走了。」

蘇珊走後,南道和石奇分別拿起咖啡杯來喝咖啡,喝完一杯,又續一杯,直到續的那杯喝完,石奇才一副不敢恭維的樣子開口了。

「沒想到這女人的韌性這么強,都已經八年了,她還不放棄你,真可怕!」

南道不置一詞。

對於這種事情,做老公的還是踮踮的不要說話比較聰明,不然做老婆的鐵定會亂想,認為他有鬼。

「如果我剛才告訴她,我看過她和麥特的「屁股」,不知道她的臉會變成什么顏色?嗯!一定是青色!因為結青屎嘛!哈哈!」

「你真頑皮。」南道笑了笑,心裏卻暗自決定,他要派人「保護」蘇珊,以免蘇珊傷害他的小頑女和小頑童。

「幸好艾瑞沒她這么壞,假釋後不但先來找你,真心誠意的向你懺悔,還向爸爸要求要從警衛做起。」

這點同樣是南道沒料到的。「如果不是你提議要他接受深層催眠,或許我同樣會懷疑他是否真心改過。」

石奇綻露一記嫵媚笑意。「所以你要相信,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藍眸驀地凝住她,動手輕撫她臉頰。「當我在邁阿密海灘看到你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有多美好。」

石奇陶醉地喃語,「聽你這么說,天哪……我竟然渾身都熱了起來!這裏是飯店,樓上多得是房間,不如我們……醬…… ……「要」一下,好不好?老公?」

「好。」他拿起帳單。

嘿!以後可不要埋怨老婆飛到他頭上撒野,因為都是他自己寵出來的!

「好興奮哦!」石奇挽著丈夫的手臂翩然進入電梯、一臉幸福洋溢。「對了,找個時間去看小緣吧!小飛說他好想念他溫柔的小阿姨哦!」

南道點點頭。「可以理解,因為他阿姨和他母親一點都不像,難怪會想念。」

某人掄起粉拳恐嚇,「再說?再說就換我對你家暴了哦!」

「我愛你,小頑女。」在這「粗暴時刻」,他嘴裏突然吐出甜死人不償命的溫柔蜜語。

石奇瞪大眼,「我說要對你家暴耶!這樣你還愛我?」

「我愛你——一生一世。」

掄起的粉拳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轉而纏住他的頸子,在電梯門叮地打開之前,吻得難分難舍……

尾聲

挪威「怎么這么冷啊!看來還是夏威夷或邁阿密海灘的陽光適合我。」石奇抱怨。

「你可以不要來啊!」南道對她潑了一桶好大的冷水。

「你講那什么話,我有多久沒看到我的寶貝妹妹了,這次好不容易生了小Baby,怎么說我這做姊姊的都要來關心一下,順便看看我那可愛的小侄子,這樣你都有意見!」

早說這男人自私又鴨霸,挪不出空陪她來挪威,就死也不肯讓她自己來,雖然她也是有辦法讓他點頭,但之前那些離經叛道的行為全是為了要虜獲他的心才這樣,現在都結婚好幾年了,她也早就改邪歸正嘍!

「媽咪,我記得是你自己說怕冷,所以才老是說要來結果又沒成行的啊!」童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飛席戴你最好給我吃裏扒外一點,竟然在背後捕你老媽一刀!」包得密不透風的石奇惡狠狠地威脅,還不停呵出團團白氣。

「本來就是嘛,而且這兒哪有多冷啊!跟其他北歐國家相比,這兒因西風及大西洋暖流影響,因此氣候溫和,何況現在可是夏天耶,包成那樣真是丟臉死了。」八歲的飛席戴不悅地只敢在口中喃喃低語著。

「你嘴裏嘰哩咕嚕在念些什么?是皮太癢還是太想念我的無敵飛拳啊?而且跟我落什么地理常識,好歹你媽我也是大學生好嗎?」對自己的兒子她從來不當他是天才兒童,甚至對他的聰明有些頭大。

每當碰到母子倆的吵嘴時,南道從不加入戰爭,他會在旁靜靜地聽著,直到戰爭結束。誠如此時,他臉上依然挂著紳士般的笑容,一只手寵溺地環在親親老婆的纖腰上,完全不想阻止這場戰爭的越演越烈。

飛席戴不怕死的回道:「只不過是一所三流大學而已。」這種學校以他現在的程度,送他念他都還嫌會拉低他的智商咧!

講到這個,南道終於不得不出聲捍衛老婆智商一下,「小飛這你就錯嘍!你老媽當初可以念一流學府的,只是你老媽不肯去而已。」

「為什么?」他好奇發問。

石奇和南道兩人深情的對望,嘴上都揚起一道幸福的笑容,所有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通常遇到這種情形,飛席戴就會很識相的不作聲,因為就算出聲打擾了,沉浸在幸福世界中的兩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唉!他這對老爸老媽總是不忌諱他還只是個孩子,常常興頭一來就吻得難分難舍,好幾次都要火辣上演限制級的「動作片」,要不是他逃得快,相信他的眼睛一年有三百天都會處在得針眼的狀況下。

「咳、咳咳咳……」

眼前的兩人已經完全貼在一起,都快纏成一根麻花辮了還在吻,沒想到向來沉穩的南道竟然是如此悶騷的人!

到機場來接姊姊和姊夫的石緣及柯爾有些尷尬的對視一眼,決定先跟小客人打招呼,然後等那對熱情如火的鴛鴦纏綿完再說。

「小飛,好久不見了,阿姨好想你喔!」石緣直接給了飛席戴一個大大的擁抱。

飛席戴在體會完親人的溫暖後,十分懂事的深深鞠了個躬說:「家父家母讓阿姨、姨丈見笑了。」

話甫落地,一顆暴栗便狠狠地打在他小小的腦袋瓜上。「臭小子,有讓你很丟臉嗎?這表示你爸你媽感情好,這樣你也有意見!」石奇在教訓完兒子後,熱情地抱住多年不見的妹妹。「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喂喂,該給小緣的我從未缺少過,尤其是我對小緣的愛更是一秒都不曾消減,姊姊此話說得不甚客觀喔!」柯爾打趣著回道,但也都是實話。七年了,他對小緣的愛是有增無減,尤其這次她懷孕的辛苦,他更感激她的付出。

「看來我的妹夫對我很有意見,早知道我就不來了,特地來了還要惹人嫌,嗚嗚嗚……」

「柯爾,姊姊難得來你怎么說這種話?」石緣嘟起俏唇,十分不滿地瞪著講錯話的老公。

看到嬌妻生氣,柯爾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席玩笑話,竟會惹來這個局面。「我……這……老婆……」

看到好友被自己的老婆惡整,南道連忙出聲緩頰,「小緣,別生柯爾的氣,你姊只是鬧著玩而己。」

「南道,你夠嘍,竟然揭我的底!」原本低首嚶嚶哭泣的小臉頓時抬起,並以兇惡的語氣回道。

「你們看吧!」身旁一大一小的男士十分有默契的同聲說道。

「好可愛的小Baby喔!果然還是小娃娃好玩又可愛。」在一座十八世紀的城堡中,不時傳來嬌笑聲。「哪像我們家阿飛,現在都玩不起來了、只會惹我生氣而已。」

「可是小飛很聰明又懂事,我多希望這小娃以後可以跟小飛一樣。」石緣一臉滿足的盯著嬰兒床上的寶貝。

「還沒取名字啊?老叫Baby或是喂的,很難聽耶!」石奇有些好奇的問。

「長輩意見多,加上柯爾又是挪威皇族,連挪威國王都有意見,所以才會一直懸宕在這沒個結論。」

「真是麻煩!」她向來就是怕麻煩的人,但這輩子唯一最不計麻煩的就是處心積慮倒追南道,現在證明,她下的賭注是對的。

「姊,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們倆好幸運,當初被遺棄在山上沒有被野獸吃掉,然後又被老爺爺他們撿到,後來老爺爺他們去世了,本以為又被世界遺棄的我們,沒想到會有後來這樣的人生,我真的真的覺得夠了、知足了,如果再讓我這么好運下去的話,恐怕我自己都會心虛呢!」石緣若有所感的說。

石奇放下手中的寶寶,走到妹妹身邊握住她的雙手,「其實我跟你有同樣的感覺,但是在運氣好之餘,我也相信幸福是自己努力追求的,因此抓牢眼前的幸福外,我已不再奢求什么,只希望我深愛的兩個男人可以平平安安地陪我這一生。」

站在房門外本來要進去的兩個大男人,看著裏頭洋溢著幸福光輝的一幕,不禁相視一笑,並且很有默契的在心裏頭想著——為了深愛的妻子,他們也要牢牢把握住當下得來不易的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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