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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夫小姐 作者:韋晴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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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相傳天界有個月老,人間姻緣都由他系綁紅線牽成……

某日,玉帝五個女兒,來到月老居住的地方,想問問月老,到底如何締結男女姻緣。

誰知,月老不在,小仙女們正失望的想離開,卻發現內室地上,擺了滿坑滿谷的泥娃娃,而泥娃娃身上,都綁著細細長長的紅線。

“咦?這就是傳說中的姻緣線嗎?”年齡最小的仙女,好奇地拉扯泥娃娃身上的紅線,豈料……

“哎呀!怎麼斷了?!”小仙女驚惶失措地張大小嘴,呆呆瞪著手上不堪一拉的紅線。

“不會吧!月老的姻緣線這麼容易斷?”說著,四仙女跟著伸出纖纖柔荑,拉扯另一條紅線……

“咦?真的很容易斷耶!”果不其然,另一條紅線又報銷了。

“月老是不是買了便宜的紅線充數啊?”三仙女揚手一扯,又拉斷其他條紅絲線。

“會嗎?應該不至於吧!”大仙女和二仙女,也好奇地上前去拉扯紅線。

密密牽引的線頭,一根根被這些仙女們,拉得七零八落、糾結斷裂……

月老回來,發現玩得不亦樂乎的仙女,及一地淩亂的泥娃娃,氣得上告玉帝。

於是玉帝決定要讓這些不知輕重的仙女下凡,受受人間情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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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適逢百年一次觀音誕,國內最大的慶典,選在號稱觀音曾經現身的“觀音城”舉行。

城中早巳嚴選出,五名年約六歲的童女,根據觀世音菩薩慈悲應化,化身說法普施眾生的傳說,各扮成魚籃觀音、千手千眼觀音、童女觀音、聲聞觀音、梵王觀音,分別搭上花車遊街,接受民眾的膜拜。

當天一早,城中五戶大富人家的夫人,竟在同一時辰產下五位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民眾紛紛聚集到慶典上,想見見這幾位被抱出來亮相的女娃娃。

“張道長,依你看,這幾個女娃娃的命可好?”筵席上,某王爺突然開口問同來做客的張道長。

“依貧道看,這幾位女娃娃都在同一時辰出生,五珠生輝,貴不可擋,是天上仙女下凡,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命格——”

張道長恭敬的回話,沒想到話沒說完,就被性急的一位王爺給打斷——

“太好了,我府中愛兒尚未婚配,就趁這個時候,給他走下這門親事!”這王爺興奮的大喊,隨即站起身與其中一位大富人家談妥親事。

其餘幾位權貴,一見王爺有所行動,也紛紛急著定下,這些似天上仙女化身的女娃。

張道長眼見阻止不了,只能歎氣望著忙著互換信物的眾人,悄悄離開現場。

在觀音誕當日能定下這麼好的親事,搶到好彩頭的人都高興得眉開眼笑、互道恭喜。

“你們開心得太早了!這未必是大喜事啊!”突然有個聲音,潑了眾人一身冷水。

在道賀聲中聽見有人在說風涼話,某王爺立刻憤怒的大喊:“是誰在這兒觸楣頭?”

一個看來瘋癲的乞丐,從供桌下爬了出來,眾人立刻聞到一股臭哄哄的味道。

“你們可知道那個道長,話只說了一半?”乞丐懶洋洋的說道。

“明明就是件大喜事,你這瘋乞丐竟敢胡言亂語……,‘王爺怒?道,但隨即他發現道長已在現場,心中頓時不安起來。”那你可知道,道長未說完的下半截話嗎?“

“可以。”瘋丐手中突然出現一隻大雞腿,邊啃邊說話。

“確實這幾位女娃娃都在同一時辰出生,五珠生輝,貴不可擋,是天上仙女下凡,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命格,但是……”

瘋丐看向眾人,搖搖頭說道:“壞就壞在,她們下凡是來受難的。因此,劫難不斷不但會克父、克母、克夫、克子,連身邊人都難逃一劫……”

聽到瘋丐的話,半信半疑的眾人,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

“大家不要聽那瘋乞丐胡言亂語,”城中首富突然開口說話。“我就不信我積善多時,生出的女兒會是個煞星。”

“是啊!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王爺也附和他的話。“莫聽信瘋丐妖言惑眾!來人,把這瘋丐拿下!”

王爺身旁隨從聽命,立刻湧上前來,想把瘋丐拿下,可——

“咦?那瘋丐人呢?”

方才還大搖大擺啃著雞腿的瘋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無蹤。

眾人驚訝的議論紛紛,定下親事的人家則面面相覷,心中的不安也隨之蔓延開來……

第一章

舞歡喜。

一點都不歡喜!她雙眼泛紅,看著冷清的舞府,少了以往那種溫馨的氣氛,她再也不能同爹娘撒嬌了。

爹和娘是最疼她的,將她視為手上的珍寶,不料,他們卻在偕同採購絲帛的回途中走山路,加上天氣又不好,大雨沖刷山岩,導致泥土太軟,大石無預警的紛紛滾落,瞬間壓死在馬車裏的舞老爺及夫人。

消息一傳回來,舞府的人無一不放聲大哭,老爺及夫人可是地方上的大善人,對待府裏的下人也非常的好,如今發生這種遺憾,真讓人感到傷心難過。

如今,他們已被風光的安葬,徒留惟一掌上明珠傷心欲絕。

所有的事情、重擔全一併落在舞歡喜的肩上,麻煩接踵而來。

舞府的產業、以及她爹留下來的布匹商行,完全沒有人接管,她又對商行完全不拿手,從小,她在琴棋書畫中成長,對於打算盤的事情,她是一個子兒也不會。

舞歡喜獨自坐在爹生前的書房。呆望著堆積如山的帳簿,這兒有她和爹、娘的回憶,爹總是坐在桌案旁算賬,娘則在爹的身旁繡著帕子,她常在離他們不遠的貴妃椅上,看著通俗小說,一家和樂融融,只是,不會再重演了……

她再也不是那無憂無慮,被捧在手心上的寶貝,而是一名無依無靠的孤兒。

舞府所有商行的帳簿全落在她身上,等著她處理,畢竟,她是惟一的繼承人。

只是那雙原本用來彈琴的靈活玉蔥,此時卻笨拙的打著算盤,且口中念念有詞的,腦筋糊成一團,卻不得不看著桌面上的賬簿。

連日來,因為由她掌管賬簿,商行的營運全都亂成一團,再加上原本舞府就與一些商行賒賬先進絲帛,那些商行一聽到舞老爺去世,使陸續登門來討債,不懂管帳的舞歡喜,於是低價賣出絲帛想先還了帳。

這麼一來,舞府的布匹生意沒賺錢,反而虧了不少,讓原本營運不好的舞府,生意更為一落千丈。

這樣的動作讓舞府的遠親看來,無異於把銀子往海裏填補,舞歡喜根本沒有撐起舞府的事業,反是加速舞府商行的倒閉。

於是遠親們心想與其讓這丫頭敗光,倒不如先分個精光,至於這天生就帶煞的娃兒,就讓她自生自滅。

遠親們打了如意算盤,舞歡喜根本沒料到人心險惡,完全不知道遠親們都安著不好的心眼,正準備要設計她。

現下單純的舞歡喜,什麼心思也沒有,只管面前的帳薄。十指白蔥撥著珠子,緩慢的聲音在書房裏響著。

心裏難過,可她還能怎麼辦呢?一樣必須要將日子過下去呀!

商行的掌櫃捧來了帳簿,臉色難看的走進來。

“舞小姐,這些帳,好像出了問題了。”商行的掌櫃來到舞歡喜的面前。

舞歡喜柳眉間,淨是扯不開的深鎖。

“哪兒出了問題?”她的聲音柔柔軟軟的卻透著疲憊,最近幾天為了府裏的大小事情,已經昏頭轉向。

掌櫃指著帳簿,一開口便說出好幾個嚴重出紕漏的地方,問得舞歡喜忡住了。

這些問題,她在算賬時,完全沒想到…“

掌櫃這時才抬起頭來,見到她一張傻住的臉蛋兒。

“莫怪,小姐……商場的事兒,由小姐一個姑娘家來承擔,也太沉重了。”掌櫃將帳冊放了下去,歎著氣的走出去,知道再提出問題也不會有結果的。

書房內又只剩她一個人,看著又多幾本的帳簿,她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掌櫃大叔說的對,商場上的擔子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重了,再說,爹根本沒告她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她最後惟一的一條路,就是找她的遠親們幫忙,舞府被她這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撐著,到最後一定會搞出問題。

舞歡喜站了起來,決定去大廳找那群親戚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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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眸子,如同貪狼般的看著舞歡喜。

雖然舞府不復以往那般有錢,不過還是引來許多人的觀賞,這座宅院的地契,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因此舞府的夫婦去世後,他們貪婪的像是盯著這一塊肥美的肉塊,準備等到時機成熟後,便要奪取屬於舞歡喜的一切。

不用舞歡喜開口,廳裏的五名舞氏宗親,便你一言我一句的給舞歡喜建盲,擾得她的思緒更加混亂,叫她難以理出一個頭緒。

終於,一名年紀較大的親戚站起身,要大家都安靜下來。

“歡喜啊,我記得,你在你娘的腹中時,就與人指腹為婚,你爹娘有同你提起嗎?”舞世清以伯伯的身份問著,他算是舞歡喜最親近的親人。

舞歡喜側著一張白瓷般的臉龐,微微的思考著。

此時,她摸著頸上懸著一只用紅線綁著的圖騰玉,上頭刻著一隻精緻的飛龍,不過圖騰玉只有一半,呈半圓、色澤清澈如翠玉,屬於上等極品。這是她出生時就被娘掛上的,爹和娘在她懂事以來,就不斷對她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保管它,這是兩家交換的信物,要是弄丟了,她的姻緣也就不圓滿。

“清伯,你是說與風家的婚約嗎?”以前常聽爹娘說風家的事情,只是最近忙壞了,她就忘了風家一事。

舞世清點點頭。“是啊,聽說風家現在可發達了,在北方創了個風家堡,現下可是拓展的不錯,你今年也足十七,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

女孩家一提到婚配的事情,總會臉皮薄的紅了起來,那張白皙圓潤的小臉飛添兩抹紅雲。“清伯,歡喜的婚配跟家裏的急事,扯不上半點關係呀!”

“當然有關係,你是舞府的繼承人,你爹娘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心肝,但是可惜呀,你身為女兒身,對商場的事兒又不懂,交到你的手中又不妥,到不如早早與風家履行婚配,嫁給你的未婚夫,這麼一來舞府的商行才會穩定,你說是不?”舞世清咧嘴一笑。

意思就是要她嫁人,讓舞府有一個男主人維持嗎?舞歡喜鼓著一張臉兒,那圓滾滾的眼瞳,閃著如月光般的姣美,帶著一絲未被染指的純真。

沒錯,她單純、天真,不知道人心險惡。

雖然,眼前的親戚與她都不熟,不過她憑著他們全是舞氏的宗親,因此相信他們。清伯說的對,她是舞府惟一的繼承者,商行全是爹爹一手打造起來的心血,不能敗在她的手裏,她得找個信賴的男人幫她才行。

經過旁人提醒,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夫。風家……她努力想著娘生前與她說的名字。

風什麼來著呀!她皺了皺勾月的柳眉,回想那帶點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風玄玴!對了,就是風玄玴!她一雙小手互擊一下,臉上綻開如同春花般的燦笑。她要去找他履行指腹為婚的約定,他應該會娶她吧!舞歡喜的小臉有著期待的笑容,一想到不用再背負商場上的壓力,她暫態松了一口氣。

“是了,歡喜,你在近日起程到北方去吧!”舞世清笑了笑。

“嘎?為什麼要我到北方呢?”舞歡喜不解,嫁人不都是男方來迎娶的嗎?

舞世清解釋:“傻歡喜,你爹娘去世,也不見風家的人來弔唁,可見他們與舞府也斷絕消息一陣子了,你就到北方去通知,接著便投靠他,要他履行婚配呀!”

舞歡喜聽了進去,想想也對。

北方……她開始想像,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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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林蓊鬱,百鳥爭鳴。

一輛馬車自前方駛來,不華麗可至少能遮風擋雨。

舞歡喜來不及帶一婢一奴,便讓親戚拱出了家門,他們雇了一輛馬車,讓她至少以車代步前往北方。

雖未帶一婢一奴,可將她帶大的奶娘王釵,執意要跟在她身旁,怕這沒經過大風大浪的小姐,在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在出門前,舞歡喜已經先派人捎一封信給北方的未婚夫了,告知他在一個月內將會去拜訪他,要與他當面說個清楚。

頭一次出家門的舞歡喜,雖然心裏忐忑不安,不過興奮的心情卻有增無減,不因為舟車勞頓而顯得疲倦。

“小姐,我總覺得那些親戚,准沒安什麼好心眼,老爺及夫人才過世沒幾天,他們就急著把你送出舞府,不知安了什麼詭計。”奶娘王釵看著這單純的小姐,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舞歡喜看著奶娘,雖然心裏明日那些親戚對自己沒什麼善意,不過她還是深信人性本善,大家都是親戚,應該不至於傷害她吧!

“奶娘,你別擔心,叔伯他們也只是為我好,而且商行暫時由他們照顧,我也無後顧之憂,這一趟的北方之行,是我自願要去的。”舞歡喜看著車窗外稍縱即逝的景色,心裏有大半是期待。

“為什麼?何必一定要小姐親自去北方呢?”王釵不解的問著。

“爹娘去世,舞府只剩我一個人,當然得由我親自去找未婚夫…自我接手商行後,一直是處於虧損情況,我怕再這樣下去,爹的產業會敗在我的手裏,所以我必須找個人幫我。”想到爹娘,舞歡喜的鼻頭有一點酸酸的,不過,現在的她必須堅強。

“所以小姐想找未來的姑爺幫忙?”王釵終於明白。

“我求助無門,雖然說叔伯他們是爹的手足,可是我總覺得……是不是我想大多了?”舞歡喜滿臉疑惑。

王釵搖搖頭:“小姐,你並沒有想太多,老奴也覺得這些遠親都不安好心眼,對舞府的事情太過熱衷了。”

舞歡喜沒有答話,她太單純,不會猜測人家的心思,只是遠親的表現,卻讓她覺得好虛偽,沒有一絲安全感。

她會毅然決然前往北方,是想要投靠她的未婚夫,畢竟她和那未曾見過面的男人,以後就會變成一家人了,她認為可以依靠他,將舞府的一切全交給他,至少,她也會覺得較安心。

舞歡喜手上的竹箱子莫名的動了動,裏頭還發出動物的叫聲。

“小姐,裏頭是什麼東西?”王釵皺眉的問著。

舞歡喜將小竹箱打開來,一隻全身白如冬雪的小狐狸探出頭,用小鼻嗅了嗅,還張牙嘶咧,像是抗議把它悶太久了。

“雪狐乖。”全身白色的小狐狸,是她的寵物,那是她及笄時,爹送給她的禮物。一眼就愛上這只有靈性的小動物,所以她幾乎都帶著它不離身的。從小愛動物如癡的她,總在府裏養了一堆動物,不過這趟出遠門,她又不能將所有的寵物都帶在身邊,只好帶著這只有靈性的雪狐。

那雙上勾的漂亮銀眸,看了舞歡喜一眼,巴掌大的身子,輕盈的跳上她的肩,安穩的窩成一團,看著窗外的景色,像是也好奇外面的世界。

“唉呀,這只小畜生也跟出來了呀!真是多一個麻煩。”王釵瞪了那只“高高在上”的小狐狸。

雪狐似乎通人性,見王釵開口罵它,它低吟一聲,像是在抗議著。

舞歡喜只是撫摸雪狐的身子。“它不是麻煩,這一路上有它陪著,我才覺得心安。”她輕笑著,極為寵愛它。畢竟這是爹娘送她的禮物,在雪狐身上看到的是一種特別的情感。

王釵無奈的點了點頭,她看著小姐長大,知道她愛寵物成癡,小姐心地太善良,從小又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當然會不知人心險惡。

府裏還傳出舞府小姐是掃把星出生的,自她出生後,舞府便是災禍連連,老爺及夫人斥責下人的無稽之談,還是將她看成寶貝來對待。如今舞老爺及夫人去世,這些流言又再度傳出。

舞歡喜雖單純,但她不是笨蛋,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府裏的下人,都對她敬而遠之,原因不是她的身份嬌貴,而是她天生帶著黴運,走到哪里必有小禍連連、大禍不斷的,所以能離她多遠就多遠……

這時候的她,才知道爹娘有多疼愛她。眼眶又浮起了水霧,她忘不了爹娘對她的好呀!

靈性的小雪狐,似乎感受到主子的悲傷,於是用著毛絨絨的身子,在她臉上蹭著,似乎是安慰著她。

深呼吸了一下,她不可以難過,接下來的日子,她還需要堅強的走下去……

北方。

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的劍眉中攏起一座小山,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眸,看著信上那娟秀的字體。

這男人是風家堡的大當家,也是風家的長子——風玄玴.他接到一封從舞府送來的信,舞府小姐在上頭表明近日會來訪,也寫明舞府老爺、夫人去世的消息……等等。

其實,風玄玴知道舞府老爺及夫人去世的事情,但他卻沒有親自去弔喪,也沒派人去弔唁,就當做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目的就是不想與舞府有任何牽扯。

可他卻沒想到,這舞府小姐竟然為了上一代“指腹為婚”的荒謬事,要來投靠他,希望他能履行婚配?!

落魄了就想要嫁給他嗎?風玄玴好看的嘴角有著一抹冷笑。

當風家有困難的時候,也不曾見舞府伸出援手幫忙,使得他爹只好另尋棲身之所,帶著娘及兩個弟弟,遷往北方居住,過著辛苦的日子。

幸好他爹重新在北方發展,且選在最熱鬧、南北貨物流通、交換的地方,於是他們的生活漸漸好轉。

當他們最窮的時候,受過任何人的窩囊氣,於是風玄玴在很小的時候,打定了主意要讓風家撐起名聲,要讓所有人知道,風家是不容許任何人欺侮的!

於是在他七歲那年,要求爹送他上山修練,直到十五歲,回到北方學習經商之術,在短短幾年內,建立“風家堡”,與兩個弟弟一起經營,目前還在拓展家族勢力。

今年二十有七的風玄玴,在北方是出名的“風狼”!他做事向來冷酷、果斷,為人深沉內斂,在他一張俊美的臉上,總是瞧不出任何表情,如同一隻在夜裏的雄狼,有著一雙過分銳利的眸子,冷眼看盡天下事。

上天眷顧他,不但給他滿懷抱負的心胸,還給了他一顆條理分明的腦袋,一張迷人魅惑全天下女子的俊顏,兩道如同飛劍墨黑的雙眉,一雙漆如星光的晶亮黑眸下,有著高挺鼻粱,好看又性感的薄唇就算沒有揚起笑容,一樣英俊瀟灑。

其實,他一直注意著舞府的狀況,舞府的家運已經走下坡,雖然這幾年來,舞府夫婦都有送信來關切,但信未到他爹娘手裏時,他就要人攔截下來,讓風家與舞府完全斷了消息。

因為風家堡正在拓展勢力,他不願屈就於這麼小的天地,也不願這麼早就被妻兒綁住志向,就算他娶了舞府的女兒,對風家堡根本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拖累了他。因此,他擅自與舞府斷絕關係,完全不承認他們曾有過婚約。上一代的婚配,不代表就是他的選擇。

一聲冷笑,風玄玴將手裏的信紙撕成了碎片。要他履行婚約是不可能的!

“浮光。”喚來身邊最得意的左右手之一,他自小跟在風玄玴的身邊。

浮光恭敬彎腰應答。“少爺,請問有事吩咐嗎?”

風玄玴撫著頸上的圖騰玉,上頭刻著一隻吉祥的鳳凰,與另一半的飛龍合起來是一對。

風玄玴的雙眸沒有任何感情,他將它拿下來,交到浮光的手中。“將這一半的圖騰玉退回舞府。”浮光不敢接過手。“少爺,這是您從小的玉……”

“這門婚事,我要退掉。”風玄玴挑了劍眉。

“但是老爺……好像還不知這件事情……”浮光想到堡主。

“我不想驚動爹,最近幾年,我已經把舞府的消息斷絕得差不多了,爹和娘以為舞府和風家斷了消息,他們不會知道我暗自將婚約退掉。”為了風家的前途,他必須捨棄一些沒必要的麻煩。

浮光無言以對,只好接過半月形圖騰玉,他知道主子似乎決定事情,是不容許任何人改變的。也因為風少爺這樣冷酷的個性,讓他在北方占了一席之地,也讓風家堡聲名遠播,但就是少了一點人情味。

“明日就將圖騰玉送回,給舞府一點好處,讓他們斷絕履行婚約的念頭,順便將我的話帶到。風玄玴要與舞府退婚,從此干係全斷。”

浮光倒抽一口氣,他的主子平時做事快、狠、准,可沒想到連退婚,也能毫無感情的斬斷……甚至還瞞著老堡主及老夫人。

“浮光,聽見沒有?”見到浮光不答話的樣子,風玄玴有些不滿的攏起眉頭。

“是,少爺。”浮光將半圓圖騰玉小心翼翼收好。

誰不知道少堡主的個性就是如此公私分明,只是他覺得主子似乎把風家的責任全扛在身上,變得……有點難近人情,漸漸顯露更殘酷的一面。

殘酷,才是生存的第一步。浮光永遠忘不了和主子第一次見面時,他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浮光知道,風玄玴因為爭鬥,已經失去自我。

第二章

北方不如舞歡喜想像中偏僻,也沒南方人說的那麼野蠻、粗鄙。

連日來的奔波及折磨,舞歡喜確實是吃了不少苦頭,讓嬌貴的她看起來有點瘦弱,原本還算豐盈的小臉,也因此削尖一點。

奶娘王釵心疼她,於是要車夫走走停停,因此到北方的時間,遲了七天。一路上,她受盡了奔波之苦,可是她都忍了下來,就是為了要與未婚夫相聚。

雖然未見過他,可是爹娘從小就不斷告訴她,風家的玄玴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以後的一片天,現在的她,也只能期望她未來的男人。

下了馬車,舞歡喜的雙眸如同初生的娃兒般,好奇的睜大眼看著四周。

這裏很少出現年輕的姑娘家,尤其是像她這麼甜美的姑娘,長的白白嫩嫩,身穿鵝黃錦服,披著桃紅色絲絨的斗篷,肩上的小雪狐與桃紅色相對稱,讓人驚豔。

她長相甜美,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粉紅如櫻的小巧唇瓣,正微羞的抿著,有一種欲語還休的嬌羞。

“這兒是北方?”舞歡喜觀望著四周,許多人也因為她,而停下腳步,她也大膽的望回去,不知人心險惡的她,還給對方一個甜甜的笑容。

王釵與車夫將東西卸下來後,來到她的身邊。“這兒不是北方,算是南方與北方的交界點,經過前方的樹林,才能到風家堡。”王釵在出發之前,已經將風家堡打聽的一清二楚。

“原來還沒到風家堡呀!”有點失望,長途的跋涉讓她有點累。

“小姐,我們暫時在這兒休息個幾天,等東西備齊了,才上風家堡。”一路上都是她這奶娘在打理,為舞歡喜想了許多的後路。

“可是……我們一路上已經耽擱這麼久,風家堡的人會不會擔心我們?”她迫不及待想見到未婚夫,畢竟舞府的一切不能交由外人太久。

王釵扶著自家的小姐。“不會的,咱們遲了幾天也沒關係。”

“是嗎?這樣會不會給人留下壞印象?”

“不會的,他們一見到小姐,肯定會疼小姐像個寶似的。”不是她這奶娘說好聽話,小姐生來就是一張美麗容顏,有著豐盈之美,只是自她離開舞府,一路的伙食不好,才會讓她的圓臉兒削瘦一點。

不過,不損她的美貌,兩道彎月眉、燦星般的眸子,總溜著媚人的眼波,小小鼻子下有著一張櫻唇,粉嫩的臉頰因為淺笑,而浮起淺淺的酒窩,非常的甜美,這樣可愛的人兒,是人見人愛的。

才一進到客棧裏,小二便上前迎接,見到她們主僕兩人,眼睛為之一亮。“客倌,住宿還是用餐呢?”眼光溜轉到舞歡喜的臉上時,無法不盯著她精緻的臉龐。雖然是瘦了點,可這姑娘長得挺美的。小二暗自稱讚著,有一點失神。

“喂喂喂,別亂瞧!我們是來住店的,找個乾淨、清靜的廂房給我們吧!”王釵不滿的推了小二一把。

小二終於回過神連忙答是,將她們主僕倆帶往二樓。“客倌,您們從哪兒來的呀?”他好奇的問,這兒可算是偏僻,非常罕見有年輕女子走動,且身邊竟然只有一個老媽子跟著,這可新鮮了。

“咱們是從京城來的。”舞歡喜不以為意的答著。“請問小二哥,您可否有聽過風家堡的事兒?”

“風家堡呀?在這兒大家提起風家堡,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小二將她們帶到一間滿大的廂房前,將木門打了開來。

“真的?風家堡是不是離這兒不遠?”舞歡喜內心有著喜悅。

小二點了點頭。“是呀,只要再經過幾裏的樹林,通過他們的腹地,就是風家堡了,不過,最近他們戒備可嚴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到風家堡的。

姑娘,你跟風家堡是啥關係呀?“他打量著她們。

“沒啥關係,小二,等等送個餐上來,幾個饅頭、幾樣小菜!”王釵揮揮手,隨即將舞歡喜拉了進來。

小二見王釵一臉凶樣,只好摸摸鼻子。“好的,您們就稍等吧!”說完,便退出廂房。

王釵將木門關上。“小姐,別隨便和不認識的人說話!”

“為什麼?我還想問那小二哥一些事情。”舞歡喜來到木床上坐著。

“咱們這次出門,凡事總要小心一點,別太相信人。還有,小姐的身份與平常人不一樣,未到風家堡之前,咱們還是小心為妙。”王釵仔仔細細的交代。

舞歡嘟了小嘴,答了一聲。

這時,雪狐跳下她的肩頭,優雅的弓了弓身子,舒緩後,便窩在她的懷裏。

她拂著雪狐那一身毛髮,看著這團銀白的身子,但她滿腦子全是風家堡,心裏充滿好奇,到底她的未婚夫會是怎樣的長相。

剛才聽那小二的口氣,風家堡似乎有著不凡的地位。

王釵坐在她的身旁,將她髮辮解了開來,從袖子裏拿出一把木梳,替她梳著發尾。“小姐,咱們先在城鎮休息個幾天,再前往風家堡。快一個月的路程,瞧瞧你被折騰成什麼樣子,先別急,都來到北方了,總得先將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好給你未來的公婆留下一個好印象呀!”

一聽到公婆,舞歡喜的臉兒紅了起來,不知所措的拂著雪狐的身子。“我現在這樣很醜嗎?”

王釵心疼的摸摸她的小手。“不會,一樣挺漂亮可人的。瞧你呀,從圓嫩嫩的姑娘,瘦得像排骨一樣,早知道咱們就住好一點的客棧,也不要為趕這麼一丁點的路,在路上讓你以乾糧果腹。”

“奶娘,我沒關係的,我只怕搞砸了這樁婚事,你知道我總是帶著煞運……”舞歡喜輕笑一下。

“小姐總愛胡說!你是老爺、夫人心頭上的寶,小姐這麼善良,怎麼會身帶煞運,別亂想了。”奶娘阻止她。

是不是天生的掃把星呢?她在很小的時候,曾聽見有人這麼喚她,可是爹娘總說是下人胡謅的,要她別太在意。但她怎麼會不在意呢?爹娘因為意外而去世,獨留她這個煞星,叫她如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呢?

“來,笑一個。你這樣愁眉苦臉的,怎麼會意人憐愛呢?前面的路一樣要繼續走下去。”王釵最瞭解她,於是像是對待孩子般拍拍她的頭。

是呀,前面的路一樣要走下去的。舞歡喜扯了一抹笑容,希望她真的不是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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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燦星滿布。

突然,外頭正有人大喊著:失火!

失火?!舞歡喜自床炕上彈跳起來,連同那只機伶的小雪狐也全身警備,一雙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閃著光芒。

奶娘睡在她的旁邊,舞歡喜連忙喚醒王釵。她搖了搖王釵圓胖胖的身子。“奶娘、奶娘。好像出事了。”

王釵緩緩醒來,一臉惺忪看著她。“小姐,這大半夜的,怎麼會出事呢?”

“有人喊失火了!”她下了床,套上衣服,穿起繡鞋,讓小雪狐跳上自己的肩上,連忙打開廂房的門往外瞧。

一打開,嗆鼻的濃煙迎面而來,伴著許多人驚慌的大叫。

雪狐也加入低聲吼叫,全身白毛豎起,舞歡喜從未見過這麼淩亂的場面,有些愣住,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失火……她能做什麼呢?舞歡喜連忙走回去,走近鏡臺邊,捧起那用銅做成的水盆……

“小姐,你要做什麼?”見外頭慌成一團,小姐又面無表情的捧起水盆,王釵急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失火時,不是都要撲火嗎?”舞歡喜傻傻的回了一句,她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釵穿好衣服後,將所有家當都背在身後,舞歡喜手上的水盆被王釵搶下,便拉著舞歡喜的小手。“小姐,這時候就別管了,咱們逃命要緊?!”說完,帶著她往門口跑去。

濃煙不斷的迎面嗆來,讓舞歡喜雙眸都浮起水霧,且咳嗽連連。

“小姐,快走,火快燒上來了。”王釵見那團火漸漸往上燒,心裏可急了,途中還有許多人碰撞著,差點將她們主僕兩人分開。

舞歡喜努力的往前跑,但大家都太過驚慌,一陣擠撞將她們主僕倆給分了開,她不小心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奶娘被推擠往前。

她連忙站了起來,想要跟上腳步,火勢突然加猛,一下子便燒斷整個樓階,前面的人有些順利下了樓,跟不上的人卻回頭找著生路。

雪狐低吟一聲,跳下舞歡喜的肩。

見到愛寵回頭跑去,她看了看前方,已不見奶娘的身影,只好心一橫跑回頭,跟著雪狐那嬌巧靈活的身子。

“雪狐……”她輕聲喚著,與它來到最後一間廂房。

雪狐躍上了窗臺,回頭瞧著舞歡喜。來到雪狐的身邊,她將它抱了起來後,授著便看了看敞開的木窗外。

兩樓的高度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對她來說卻是個畏懼的高度。

雪狐低吟了一聲,便動著它的身子。它的意思她懂,可是這樣的高度跳下去,她會怕呀!“雪狐,這樣我不敢下去呀!”

雪狐又低叫一聲,看著她。

好一下子,舞歡喜才將一旁的凳子拖過來,踩了上去,將雪狐放在自己的袖子裏,小手攀著窗櫺,將嬌小的身子探出去。

外頭有一棵大樹是倚窗的,她先讓雪狐順著樹幹跳下去後,自己才慢慢的攀著樹幹下去。舞歡喜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看著地面,像是有點被嚇傻的模樣。

雪狐來到她的面前,以鼻子蹭蹭她的手掌,低鳴一聲。

她回過神來,看了雪狐一眼,以手觸碰了它的鼻尖。

接著,整間客棧漸漸被大火吞噬,耳旁傳著人們淒厲的喊叫聲。

好不容易,她站了起來,遠離那漸漸被大火吞噬的客棧,身子不穩的往前頭走去,想去找失散的奶娘。外面人群圍成一團團,她難以看到奶娘的身影,正想要放棄時,突然見到奶娘那圓胖胖的身子要往客棧裏闖,她的雙手及時被人拉著。

“大娘,你可別做傻事……”

“放開我,你這個天殺的!”王釵破口大?著。“裏頭還有我家小姐,快放開我,我要進去找小姐!”她嘶叫著,像是要將夜空劃開似的激烈。

見到奶娘失控的情緒,舞歡喜連忙來到她的身邊。“奶娘……我在這兒。”她的心還狂跳著,看到王釵時,淚水竟然撲簌簌的掉落。

王釵聽見自家小姐的聲音,回過頭看去,差點沒跪下來感謝老天爺。“小姐,你沒事吧!”上前審視她的全身,只見她發絲微亂,臉兒有些蒼白,身上沒看到嚴重的傷口。

“我沒事……奶娘你呢?”舞歡喜聲音微弱。

“我也沒事呀!”王釵小心翼翼看著她一張細緻的小臉,好在沒有任何傷痕。

王釵松了一口氣,將她拉到一旁。

“為什麼……好端端的,會突然失火呢?”舞歡喜有著不解。

“聽說是小二要添油燈,結果一不小心,將油給打翻,接著又太著急,手上的燭火也不慎掉落,才會引起這場祝融之災。好在小姐沒出什麼事,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要用什麼臉去見你的爹娘。”奶娘的心全在她的身上。

舞歡喜勉強勾了一抹笑容,看著那客棧被火焰吞噬的模樣,心有戚戚焉,驀地腦海裏閃過“掃把星”三個字。

又是她惹來了衰運嗎?舞歡喜喃喃著。

“小姐,你別想大多,這是店小二的疏忽,不是咱們的錯。”王釵見她又一臉愁雲慘霧的,開口安慰她。

舞歡喜抿了抿唇,也在心底安慰自己別想太多……

“奶娘,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她不知所措的問著。

“先找咱們的車夫阿源!”王釵伸長脖子找著阿源的身影。

這夜,因一場祝融之災,而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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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歡喜與王釵只在城鎮過一夜,便決定要離開這市鎮,卻找不到車夫阿源,找到時,他已經駕上馬,準備要離去。

王釵擋去他的去路,問他要幹嘛,阿源回答:“我寧可讓你們辭去我,我也要保住我的性命!”接著他害怕的看向舞歡喜。“小姐的楣運總是會帶煞人,老爺和夫人就是被她害死的……”一留完話,便急忙的駕著馬車離去。

這句話,一直留在舞歡喜的心頭,深深刻在她的心上忘不了,總又想起大家在她背後叫著倒楣星,害怕她的黴煞帶給其他人。

王釵一路上不斷嘀咕著。“跑了,他竟然跑了!”連同馬車一同駛走了!

“奶娘,是我不好……”舞歡喜歎了一口氣,抱著雪狐,與王釵走在樹林裏。

“不是小姐的錯!是阿源那傢伙太過迷信,實在是瞎了他的狗眼!”王釵氣炸了,不過見到舞歡喜那愁悶的小臉,她的心裏全是不舍。

“奶娘……不能怪阿源哥,是我自己的命格帶煞,他們怕我也是應該的。”舞歡喜抿著唇。難道爹和娘真的是被她害死的嗎?

鼻頭一陣酸澀,有種想哭的衝動,只是舞歡喜強忍著,以後的路要靠自己走下去,她不能哭、也不能臨時退縮。

“小姐別亂想。咱們就快到風家堡了。”王釵安慰著她。

,由於客棧突來的狀況,嚇得王釵不敢多停留在市鎮裏,一早便要車夫送她們往風家堡,可車夫卻拋棄她們,身上的盤纏也不夠租一輛馬車,主僕倆只好同人間了路,打算徒步前往風家堡。

走了快一個早上的路,終於來到了風家堡的腹地。進入樹林時,外頭有風家人守著,一聽到她們來自於京城,互看了一下後,便讓她們走了進去,指示她們該往哪個方向走。半個時辰後,終於來到風家堡。

那是一座雄偉的城,周圍皆以石板圍成,上頭寫著“風家堡”三個大字,懸掛在城門上頭。

城門外有兩位守衛看顧,正嚴肅的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少。

“兩位大哥,咱們是從京城來的,來找風少爺。”

“風少爺?”兩位守衛互看一眼,接著其中一名才往前站出來。“你們在這兒梢候一下,我先去通報我們當家的。”說完,便推開城門一個縫隙,鑽了進去。

“奶娘……等……等一下我見到他,該說些什麼好呢?”舞歡喜緊張的問著。

“小姐別慌,姑爺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何況風家還有老爺、夫人可以作主,我們應該不會被為難的。”王釵安撫舞歡喜。

等了一會兒的時間,出來的是一名全身黑如漆夜的男子。

“你是舞府的小姐?”

舞歡喜點了點頭,??的開口。“請問你是……風玄玴、風公子嗎?”

他給她的感覺,沒有任何的好感,讓她有些懼怕。

“不是,我是堡裏的總管之一,叫掠影。舞姑娘沒接到風家堡的回信嗎?”

“什麼回信?”舞歡喜微攏著眉尖,覺得事情好像沒有想像中單純。

掠影沉默一下,淡淡的說:“退婚信。”

退婚信?!舞歡喜有點穩不住腳步,連連退後了幾步,好在王釵扶住她。

“這樁婚事可是風家及舞府指腹為婚,怎麼說退就退?風老爺及夫人呢?就算要退婚,也要親自到舞府來退!人呢?怎麼都不見人呢?”王釵出了聲。

“風家堡收到信後,就火速回信及退回定親之物了。”掠影說的雲淡風輕,可聽在舞歡喜的耳裏,卻如同一把刀在她的心重重劃過。

“為什麼……要退婚呢?”舞歡喜只想問清理由。

掠影照實回答:“少堡主有令,風氏與舞氏干係全斷,從此不相往來。”

王釵忍不住破口大?。“天殺的,什麼與舞府干係全斷,你們風家……”

一連串的叫囂,舞歡喜沒聽進去,心裏全是掠影的話,眼裏起了一層水霧。

會是因為她的關係嗎?投靠風家不成,那麼爹爹留下的商行,非要敗在她的手裏了!不是為了自己被退婚而難過,而是爹爹辛苦撐起來的家業,想到就對不起黃泉之下的爹娘。

掠影走上前,從袖子裏拿出一包沉甸甸的青色袋子。“這一路上,舞姑娘肯定是風塵僕僕,身上的盤纏一定也不夠了,請收下回舞府吧!舞府有少堡主的信函,及補償舞姑娘的賠禮。”

抬起一雙水眸,舞歡喜不知下一步該怎麼做。

“就算要退婚,也請風少爺出來一見,或是至少讓我們住在風家堡幾天,你沒看到我家小姐……”

“奶娘,收了銀子我們回去吧。”舞歡喜喚了出口。

“怎麼可以?”

“奶娘,風公子不想見我們,我們別為難掠總管,再說人家都退婚了,沒理由再住進風家了。”舞歡喜歎了口氣。連一個指婚也被退婚,她真的不是普通的掃把星,難怪……府裏的人都這麼怕她。

被她牽扯上的人,無不遇難的!

“可是……”王釵不肯放棄,小姐就是太善良,被欺負還寧可忍氣吞聲。

舞歡喜搖了搖頭。“奶娘,我們回去吧!”說完後,便逕自離開掠影的眼前,往回頭路走。

風家,與她無緣的婆家。風玄玴,與她無緣的相公。

舞歡喜呀,你依然還是要走回頭路!暗自咽下了苦澀及無奈。

第三章

天露魚肚白,雖然春已降臨,可北方的溫度在早上還是有點寒冷。

舞歡喜披起桃紅的鬥蓬,讓雪狐鑽進自己的袖子後,看著四周,隨即籲出了白色的霧氣。

這一個月來的走走停停,像個沒根的浮萍似的,來不及做休歇,便又要漂來漂去。

這就是她的命嗎?她覺得身體有點寒冷,而心裏吹過一陣寒風,像是站在寒漠之中那麼無助。

奶娘拿著風家給的盤纏去租了一輛馬車,欲回舞府去,舞歡喜得不到未婚夫的幫助,她只好回去靠自己。

她拉了拉斗篷,讓自己感覺不那麼冷,在一旁看著奶娘與車夫商量,但他們談了半天,似乎談不攏價錢。車夫似乎不願意降下價錢,王釵也不願被人坑,於是便這麼蹉跎時間。

在一旁等候的舞歡喜,一雙眸子四處溜了溜,沒想到有一名蒙著臉的男子,騎著一匹高大的駿馬,迎著她沖來。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嬌小的身子便被男子堅壯的手臂抄起,反射的叫了出聲,但似乎成效不大,她被擱在馬背上,背部被男人的大手壓著,不能動彈。

王釵回過頭看著舞歡喜被擄走的畫面,急忙大叫,圓胖胖的身子則是沖上前,想要擋住那蒙面男子。

“停下來、停下來。”王釵張開手臂,想要阻去男人的去路。

只是那人一手拉著韁繩加快馬兒的速度,就這麼往王釵的面前奔去。

馬兒差點不穩的跌了跤,可男人駕馭的好,讓馬兒穩住了速度,接著在眾人的錯愕之下,離開了城鎮。

舞歡喜在馬背上見到奶娘,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地上多了分歧的血河……

奶娘,躺在血泊之中。舞歡喜喊不出來,雙眸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奶娘的身子愈來愈遠。

好一會兒,男人將馬兒駕離了城鎮,在偏僻的荒原停下來,奇怪的是,竟然有一輛馬車停在一旁,他強力的手臂將舞歡喜的身子拎起,像是拎起一隻小貓般的,扔向另一名男人的方向。

同樣是蒙面的男人,接住舞歡喜後,便將她丟進了馬車,迅速離開。

在不大的馬車內,她的身子退到最角落,以顫抖的聲音問著。“你們是誰?”

男人都是蒙住半張臉,馬車內的男子也是一樣,只見他眼裏露出殺氣,一句話也不說:隨即拿出一把匕首。

馬車顛簸著,匕首也晃著冷冷的刀光,讓舞歡喜的身子爬滿了寒意。

他想要殺她?!

沒有多餘的話,男人傾前將匕首狠狠朝她的方向刺去。

“啊!”身子一偏,匕首劃破她的衣柚,血絲頓時冒了出來。

男人見她沒一刀斃命,又想要一刀刺過去,好在她反應快的挪動身子,揭開馬車的簾子,想也不想的跳下了馬車。

身子在礫石地上滾了幾圈,她的肌膚上被刮出傷痕,好不容易速度停下來,她勉強撐起身子。

為什麼有人要殺她呢?舞歡喜站起來後就死命的往反方向跑,她知道自己命在旦歹。

馬車掉頭回來,在後頭追著她。

提起裙擺,她頭也不敢回,耳旁聽著風的呼嘯聲及馬蹄的踏踏聲。

現在她惟一的想法,就是往前跑…她不想成為陌生男子的刀下亡魂,現下四處無人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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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喘口氣的舞歡喜,她竟然不知不覺逃到樹林裏頭,躲進蓊鬱的樹叢裏,讓青色撩亂的樹影隱住了她的身子。

她氣喘吁吁,從沒遇到這樣情況的她,也不知能怎麼辦。

“人呢?”男人的聲音在樹林回蕩著。

“明明見這臭丫頭往樹林跑,現下又不知溜到哪兒去了。”

舞歡喜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吭一聲,雙手捂著口,怕呼吸大大聲,洩露了自己的行蹤。

“殺了她,好跟舞府的人拿獎賞。”

他們的聲音正好落進她的耳裏,讓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舞府到底有誰要殺她呢?

不知過了多久,樹林沒了腳步聲、也沒有交談聲,回復之前的寧靜,可她胸口的急跳聲卻沒有停下,一樣是噗通的跳著。

雪狐從她袖子鑽了出來,那雙銀眸看著她嫣紅的臉頰,接著跳下泥地上。

舞歡喜不敢出聲,睜大眼看著雪狐那輕盈的身子,在落下的樹葉上走,像是與樹林合作無間一般,配合著它的腳步,沒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音。

雪狐回頭望了舞歡喜一眼,似乎等著她跟上前。

她想起前幾天的祝融之災,也是雪狐救了她,於是她看了看四周後,趁那幾個壞人沒發現她,便緊跟著上去。

雪狐往樹林走去,舞歡喜緊緊跟在它的身後,不知走了多久,終於來到樹林的深處。

陽光自樹梢落了下來,襲來一陣輕風,舞歡喜看著四周只有自己時,讓她原本緊繃的心有些鬆懈,許久,雪狐才停下腳步,以鼻子嗅了嗅。

她將雪狐抱了起來後,突然聽到有一陣像是動物的悲嗚聲。

沿著聲音尋去,見到一隻雛鹿正在陷阱裏頭掙扎著。

舞歡喜將雪狐放了下來,望著陷阱裏的小鹿,那雙無辜的眼正溜著她看,且哀號著,讓人看了更是不忍,於是她伸出雙手,往裏面一探,費了好大的力氣將小鹿給救了上來。

小鹿一碰到地,便雙腳蹬起往樹林裏一邊跑去。

舞歡喜想要走出樹林,卻又不知回頭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呆呆的看著雪狐。

“雪狐,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呢?”她自言自語。

雪狐只是溜著那雙銀眸,在她懷裏蹭了蹭,似乎沒有意願要帶她走出樹林,好像挺喜歡這大自然的生活。

留下來嗎?舞歡喜抿了抿唇,舞府竟然有人派殺手要來取她的性命,她一想到心就疼了,原來,她被驅離舞府了。

如果和奶娘一同回去,她的小命也是不保……

可不回去,她這一生就只能待在北方。

北方……她不知所措的看著四周,決定先回去找奶娘,再決定未來該怎麼走。

============================================================繞來繞去一樣繞不出去,待在樹林裏已經三天的舞歡喜,一張小臉有著疲憊,原本整齊的頭髮因散亂而放下,順勢攏在耳後,取下那些珠珠翠翠,身上的華服也沾上塵埃,臉上的妝也都洗掉。

雖然擔心奶娘的生命,走不出樹林的她,無可奈何。

好在雪狐像是通人性,常常去尋覓食物後,就會叼個果實回來,三天下來,她全是靠著樹林裏的野莓過活。

這幾天,她在樹林中亂晃的結果,就是看到一堆陷阱,有不少小動物落進陷阱裏頭,天生好心的她不顧安危將小動物救了出來。

只是這樣的好心,還是得不到回報。

今天的她,一樣抱著雪狐走在樹林裏,這時聽見沙沙的聲音,她上前一看,便見到一隻小兔兒被網子給罩住,肥短的四肢正不斷的掙扎著。

舞歡喜見到免兒的紅色雙眸正無辜的看著她,像是乞求她的好心幫忙。

她上前替它解開綢子,讓小兔兒跳了出來,反倒是她的手被綢子給纏住。

她一邊弄著綢子時,突然想起在這三天裏,總會碰到一些陷阱。

如果她待在這些一陷阱旁,那麼那些一放置陷阱的人是不是會回來呢?

她嘀咕一下,暗罵自己之前怎麼沒想到,為了走出去,竟然連這點小地方都沒注意?將綢子放在一旁後,她決定要來個“守株待兔”,或許她運氣好時,就會遇到獵人經過,她抱起雪狐,坐在一棵青蓊的大樹下,窩成一團,希望能幸運一點,遇上帶她出去的獵人。

但或許她真的命中帶衰,沒一刻鐘的時間,竟然落下豆大的雨珠,下了一場大雨,令她全身發抖站在原地,抱著雪狐發顫。

一場雨要下多久呢?

一頭長髮被淋個全濕,小臉也被洗個乾淨,白白嫩嫩的臉蛋卻有些蒼白,唇瓣也稍嫌粉白了一點。

“怎麼好端端的下起雨來了?”遠處有男人的聲音傳過來,正緩緩的朝她這方向走來。

她循著聲音的來源,接著便是安靜聽著來人的談話,終於,在雨中看見幾個模糊的身影。

“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連野味都減少了,就連獸皮的量也下降了,今年是走了啥衰運呀?”

“應該是有人動過陷阱。你瞧瞧,明明就動過,卻沒有半隻獵物,一定有人混進這裏。”男人的聲音漸漸靠近。

“是嗎?有人真這麼大膽,敢溜進風家堡的後山?”另一名男人哼了一聲,踩著重重的腳步前來。

大雨慢慢轉為細雨,成了霧濛濛的一片。

籲著氣的舞歡喜,終於見到了人影,她高興的走上前,便見到兩名身材壯碩、人高馬大的男人,一身的狐裘豹裝,露出手臂,膚色曬成了麥黑色。

他們看到嬌小的舞歡喜,先是愣了一下,後是有點震驚的看著對方,不敢相信在這樹林裏,竟然會出現如此嬌滴滴的姑娘。

“對不住……能不能請你們……請你們帶我出去?”她噤若寒蟬的開了口,貝齒打著顫,一種沁骨的寒氣逼上身。

“小丫頭,你怎麼會在這裏?”大漢見到這麼可人的姑娘,口氣不禁放柔。

“是啊,這兒可是禁地,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舞歡喜抿了抿唇,原本想要說出自己是誰!可是想起他們剛才提起“風家堡”三個字,讓她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我是不小心踏進這兒來的,沒想到會迷了路,能不能麻煩兩位大哥,帶我走出這兒呢?”她散著發,有點落魄及狼狽。

兩名大漢互看了一眼。“小姑娘,這兒是禁地,你隨便亂闖……”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本來見了兔兒可愛,才追隨到這兒,但我不知道這兒是禁地……”她胡亂扯著謊。

“不知這兒是禁地?只要本地人都知道這兒是風家堡的禁地,莫非你不是北方人?”其中一名大漢阿東懷疑。

“我……我和家人走失了,已經在這兒待了三天。”她委屈的眨著一雙沾著雨珠的長睫。

“待了三天?小姑娘,這三天你怎麼過的?吃野食嗎?”阿漢驚訝的睜大眼。

舞歡喜搖了搖頭。“前面不遠處有個野莓園,我以果實果腹,這兒陷阱很多,雖然有很多的野食,但我一個人不懂得煮食,也不忍心吃了它們,就都放走了那些動物……”

“好哇!就是你這小丫頭呀!難怪咱們設下的陷阱都沒獵物,常常落得空手而回。”阿東上前。

見阿東一臉惡煞,她害怕的退了一步。

“那些動物還小,不放它們走,實在太可憐了……”她懾嚅的說著。

“那些畜生可憐?那咱們呢?我瞧你一個姑娘能在樹林裏活個三天,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跟我們回堡裏,我瞧總管怎麼招呼你!”阿東惡狠狠的瞪著她,上前攫住她纖細的手腕,活像個惡霸似的。

阿漢心較軟,見阿東如此兇悍,忍不住開口:“老兄,你也輕點,她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

“最毒婦人心,你不知道嗎?愈是美麗的花朵,愈是藏有暗刺!”阿東啐了一聲。

舞歡喜不敢答話,只得緊緊抱住懷裏的雪狐,不讓他們發現它的存在,免得它一身上好的雪毛被他們看上,做成了狐裘。

事情雖然有一點複雜,但至少她離開這如同迷宮的樹林了。

一有機會,她會回去找奶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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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舞歡喜小臉低垂,始終不敢抬起嬌俏的小臉,就怕有人認出她來。

她怕風家堡的人認出她是舞府的小姐,畢竟,她被風家退了婚,是沒有面子再回來,於是她抱著桃紅的斗篷,順利藏住裏頭的雪狐。

此時她長髮一瀑而下,小臉蒼白的緊,不像之前嬌嫩俏美,倒有種落魄狼狽。

浮光見到舞歡喜,打量著她全身。瞧她的骨子纖細,有些瘦弱,不像時下的女子豐盈,不過由她身上看來,或許是吃了什麼苦頭,臉色蒼白的緊,眼中還有一股懼意,不像是刺客。

“總管,就是她最近放走咱們陷阱裏的獵物,這丫頭來路不明,是不是要將她帶到牢裏審判?”阿東認為人心險惡,寧可錯殺一百。

“我……我不知道那些小動物是你們的獵物,我只是覺得它們很可憐,被困在那兒不能動,不放走它們,它們一定會活活餓死。”她小聲的解釋。

“你放那些獵物走,知不知道最後餓死的是我們一群人?”浮光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如同鄰家的大哥。

她搖搖頭,從小生長在優渥的環境,怎麼可能知道人也會有餓死的一天。“人可以自己找東西吃,不會餓死的……”

“問題是我們找到了食物,可你卻將我們的食物放走了。”浮光覺得眼前的姑娘單純又太天真。

她欲言又止,不知怎麼回話,只好睜著一雙大眸,不知所措的看著浮光。

他臉上有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不像壞人,只是她不敢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因為風家退舞府的親,肯定風家堡上下都知道了,因此她不敢說出自己的難處,只得悶著。

“對不住……”舞歡喜能說的,只有這句話。

“你從哪兒采的?”浮光好聲好氣的問著。

遲疑了一下,生平沒說過謊的舞歡喜,只得??的開口。“我從京城來的,原來想要投靠北方的親戚,無奈他們卻在早些年前搬走了,我和……和娘身無盤纏,只好又走回原路,無奈在路上遇上搶匪,娘為了救我……”她低下頭,想起奶娘全身血泊的躺在地上,她的心就扭在一起。

三個大男人見到她的淚眼盈盈,說不心軟是騙人的。

於是阿東先開了口。“總管,我瞧這丫頭不太像壞人,是不是……”

“是啊,這麼柔弱的姑娘,娘親又被匪徒給殺害了,倒不如留下她吧!”阿漢擅自為她的故事畫下結局。

浮光看著她可憐的模樣,思考了一會兒後,才開口。“可以暫時留下她,只是她想長久留下來,必須要問過堡主才行。”

“你想留下來嗎,小丫頭?”阿漢開口問著。

舞歡喜睜大雙眸,不可思議的問著:“我可以留下來嗎?如果總管大哥肯留我下來,我願意在堡中打雜。”此時的她已無路可去。

“那好吧,你先留下來。只是堡裏的規定,你必須要遵守。”浮光點頭答應。看著眼前的小女子,對她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舞歡喜點了點頭,她決定先留在風家堡,只要一抓到機會,便能將奶娘接進堡裏,舞府……不是她可以回去的了。

被一群親戚陷害的舞歡喜,心痛極了,可是她無能為力,舞府的財產,是真的被一群沒良心的親戚給奪走了。

只是為何他們要如此狠心,還要派人殺她滅口?舞歡喜重重的歎了口氣。

人真的要如此絕情,才能成大事嗎?

想起她那無緣的未婚夫……

她的未婚天就在這堡中,她卻不能說出她的苦境,一說出,自己連個安身之處都沒了,甚至會走上絕路。

舞歡喜決定隱瞞自己的身份,暫時留在風家堡。

第四章

舞歡喜來到風家堡,隔天便被分配到後院的灶房打雜工。

只是從小都是被人捧在手上疼的寶貝,對於打雜的工作,她根本一竅不通,好在風家堡的下

人,見她長得白白淨淨的又單純,讓人一眼就喜歡,於是有些工作,廚娘會教她怎麼下手。

可……起火煮飯,要怎麼升火呢?舞歡喜手足無措的看著灶口,大家都忙著,沒人有空多看她一眼……

火摺子點了又熄、熄了又點,反反復複,就不見灶爐有火升起,於是舞歡喜站了起來,見一旁的廚娘拿了豬油往鍋子一倒,暫態鍋子起了大火,以快炒的手法,馬上就炒好一盤菜肴。

舞歡喜頭一次見到這麼神奇的景象,原來只要倒了豬油,那麼小火就會馬上變成大火了。她的雙眼一亮,心想剛才她們怎麼不教她這招呢?她暗自笑了一下,舀了一匙豬油,想也不想的就倒在灶裏的木柴上。

原以為會順利起火的舞歡喜,卻沒想到木柴因為豬油,而轟地一聲,隨即燃起一陣大火,剛才舀了一匙的湯匙,也因為小小火花,在一旁燃起了小火。  舞歡喜一緊張,想也沒想就拿起一旁髒兮兮的抹布撲火,卻沒想到那也是容易著燃的東西,於是手上的髒布也著起火來了。

“啊……”見自己愈弄愈糟,她跳了起來,像耍把戲的猴兒在原地轉著圓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灶廚所有人全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舞歡喜甩著手上髒布的動作,有一個廚娘終於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叫:“唉呀,失火啦!”

大家這時才反應過來,趕忙拿著水桶,往舞歡喜手上的抹布潑著冷水。

手上著火的髒布是解決了,可是那漸漸起了大火的灶爐,如怪獸的血盆大口,像是要吞噬一旁的東西,連大鍋子也滋滋的燙燒著。

“歡喜,你還站在原地做啥呀,趕快拿水撲火啊!”廚娘扯著嗓子叫喚著。

她手忙腳亂,連忙應好,看了看一旁,見到一個鐵桶子,想也沒想就抓起來。

“啊,那是……”旁人來不及阻止舞歡喜的動作,只見她快速將桶子裏黃澄澄的液體往灶爐裏倒去……

轟地一聲,大火幾乎是高過她的頭。

火花四處噴散,眾人正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看著面前的景象。

舞歡喜愣住了,一張白淨的小臉沾上了灰,她被大火嚇得連連後退。

等到大家都回過神時,已經造成無法挽救的局面。

大夥兒急忙逃離火勢愈來愈大的灶廚,廚娘不忘拉了發愣的舞歡喜。

“快救火呀!”大家急忙做鳥獸散的離去,全都去汲水來。

舞歡喜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小動作,竟然幾乎毀去了灶廚……

腳一軟,她無力的跪坐在離灶廚不遠處,雙眼有著呆滯的眼光,失神的看著火光爍爍的失火現場。

再一次……又是她的衰運,讓旁人遭了殃……

她、她怎麼這麼帶“掃把運”啊!舞歡喜欲哭無淚,四肢癱軟的坐在地上,耳旁聽著眾人的喧嘩聲。

“慌什麼?失火就去汲水來滅火,大家慌成一團能成什麼事?”驀地,一陣好聽又有權威的男子聲一喚,許多人的聲音降了下來。一雙繡金錦鞋出現在舞歡喜的身旁。

以錦鞋就點出來人不凡,銀絲鍍邊、華麗至極,尤其她聽來人的聲量、氣度,判斷此人是堡裏地位更崇高的人。

忍不住的,她抬起一張髒兮兮的臉蛋兒,以仰望天的姿勢看著上頭的男人。

陽光正刺眼的撒落在他的烏髮上,猶如一種高攀的氣勢,當他低頭望著她的?那,舞歡喜被他的氣魄給定住了心神。

很俊美的男人……差點勾走了她的心魂,可當她望進他的眸裏時,卻發現他有一股淡漠的眸光,兩道劍眉中擰了摺痕,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如同化子般的女娃兒?這是舞歡喜給風玄玴的第一個印象。

一張該是粉嫩的小臉,沾上了炭,活像是唱戲的花旦般,灰頭土臉的憨傻樣。

“你坐在這兒做什麼?我怎麼都沒見過你?”風玄玴眯眸看著她。

面對他天生的王者氣勢,她頓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傻傻的回望著地。

他的五官真的好俊、好俊。舞歡喜在心裏念著,想移開自己的眼光,卻又捨不得。

風玄玴是第一次瞧見一名婢女這麼正眼瞧他,完全不畏懼他的身份,倒是好奇她那雙清澈的盈盈水眸。

“你啞了嗎?”見她不答話,他又問了一次。

“我……我沒啞。”她急忙搖搖頭,終於將眼光給移開,一張小臉垂低。

“大家都去汲水救火,為何你還坐在原地?”他問出心裏的疑慮。

她咽了口唾沫,咬著唇瓣答:“我……我的雙腿發軟,使不出力氣站起來呀!”灶房的火雖然控制了,可幾乎有一半的東西都被燒毀了。

風玄玴玴眯著眸,大手輕易拉起她的身子,無奈舞歡喜是真的嚇壞了,腳還沒有恢復力量,身子就這麼不穩的跌進他的懷裏。

他危險的眯起眸子,想看看眼前這骯髒的女娃兒想做什麼。

這男人的胸膛好硬呵!她暗自叫了一聲,雖然明白男女授受不親,但腳尖依然使不出力氣來,她只好依在他的懷中。

懷裏的人兒像只貓兒般的嬌小,雖然看起來纖弱,可他的大手正好抓住她的手腕,發現她其實還滿豐盈的,身子軟綿綿正依附著他,有抹女性的馨香,陣陣傳過來……

突地,他將她推開。眼前像是女娃兒的她,儼然是名成熟的女子。風玄玴玴恍然大悟,攏眉的看著她。

總管浮光趕了過來,見到情況掌握住後,便來到風玄玴的面前。

“爺……火勢掌控住了。”浮光松了一口氣,睨眼看了舞歡喜一眼,雙眉間也攏起來。

“找出為何失火的原因,我需要後院奴僕的解釋。”話畢,風玄玴揮了揮袖離去。

舞歡喜倒抽了一口氣,今天引起“火燒灶廚”的人是她,如果同那冷酷的男人報告,她還能繼續待在風家堡嗎? “歡喜……”浮光想開口斥責她,卻先被她搶了白。

“總管大哥,那個威風凜凜的男人是誰?”真是好神氣的樣子,可他的氣質又不是擺出來的架子,好像就是天生的霸氣。

浮光回道:“他是咱們堡裏的少堡主,也就是大少爺。”

“少堡主、大少爺?”舞歡喜愣愣的側頭想著。

風家堡的大少爺是……是誰呢?

“風玄玴!”幾乎忘了的名字又重映在腦海裏,是退她婚的男人!

“噓!奴僕是不准直喚少堡主的名諱的。”浮光攏眉。

舞歡喜掩著口,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她連忙道歉:“總管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驚訝……”驚訝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與她的未婚夫見面。

“更驚訝的還在後頭,今天你的疏忽燒了灶廚,難以跟少堡主交代。”浮光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呃……”她眨了眨無辜的水眸,咬著唇瓣令人憐愛。

“算了,這件事我幫你頂下來,大事化小,你先下去洗把臉吧!”不知為何,對於舞歡喜,他有著莫名的同情,願意替她處理後果。

舞歡喜揚起笑容,用力的點點頭。“謝謝你,總管大哥。”說完,如同一隻蹦跳的兔兒離去。

她的心,竟然也加速的怦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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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院的工作不討好,風家堡的奴僕,拒絕舞歡喜再踏進灶房一步,浮光也替她將“火燒灶房”一事壓了下來,讓她免於被少堡主趕出門。

於是浮光將她調到了前院,讓她做著最輕鬆的事情。

每天黃昏前,只要打水將前、後院的水缸打滿就好,其他時間再幫忙跑個腿,不算什麼粗重的工作。

只是今兒個,她提著木桶來到水井邊,正賣力的拉著木桶。但不管她怎麼拉,就是沒法子舀到井裏的水,一晃眼已經將時間耗去一半。

她氣喘吁吁的看著井裏,鼓著臉頰,雙手撐在井邊,嬌小的身子直往井裏邊探去。“我說木桶大爺,您就別再整小女子了,求求您嘛!您讓我好好的挑一桶水好嗎?”身子幾乎快掉入井口,可她卻沒有發現,仍直對著井裏喊話。

“唉呀,您別這麼壞脾氣好嗎?您早點做完、早點休息,我也是早點挑好、早點輕鬆。”像是哄小孩子般,她天真的對著井裏說著話。

在外人的眼光看來,她這樣的動作是非常危險的。

從書房走出的風玄玴玴,正好瞧見不遠的粉紅身影,像是要掉落井裏般。

她在做什麼?風玄玴玴的心裏有著疑惑,腳步也緩緩上前。

“好嘛,打個商量吧!那就這麼說好,讓我好好挑起一桶水。”她笑嘻嘻,像是和人妥協好一樣。正要離開井邊時,卻突然出了意外,她的雙手莫名一滑,整個身子往井裏掉下去……

好在一隻大手及時攔住她的腰際,沒讓她整個身子全都栽了下去。

“啊……”她驚愣的發出微愕的聲音,看著那陰暗的井底。

他將她往後一拉,放在地上後,才一臉嚴肅的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未來得及看清她的臉孔,風玄玴玴便是出聲斥喝。

“我……我在挑水呀!”她委屈的回答著,不僅為什麼兩次見到他,他俊美的容顏,總是擺起兇狠的臉孔來呢?

“挑水?你這個樣子哪像是在挑水?”分明像個想尋死的女人。看了看她的動作,又看了離了井邊的木桶,風玄玴玴忍住想吼人的怒氣。這時他才看清她的臉蛋,白白淨淨的,像探出水芙蓉,大大的水眸鑲在一張鵝蛋臉上,眨啊眨呀,好不媚波流轉的。

盯個仔細,這張小臉好像似曾相見……他想起是在後院曾見過的花貓臉兒,同樣有張憨傻的表情。只是沒想到她把臉兒洗淨後,是如此的清秀動人。

“我只是在和木桶大哥打個商量。”她扁著嘴,好不委屈。“井裏的水好難打哪!我挑了快兩個時辰,還挑不滿一桶水……”眼光又偷偷的望著他一張俊臉,心口又怦怦跳著。

他是她的未婚夫……不不不,是“曾是”才對,他和她現在沒有任何瓜葛了,現在的她只是被親戚趕出來、被男方退了婚、爹娘又去世沒人要的小孤兒,與誰都舉不上關係了。

她心裏有好多委屈,可是對誰都不能提起,一提起,怕又讓周遭的人為她遭了殃。尤其是面前的男人,要是她說出她是誰,他一定會很討厭她,甚至將她轟出風家堡,到時候她哪兒也不能去,只能等著被親戚們派出的殺手追殺。

她與這無緣的未婚夫隔這麼近,她才明白,原來他是這麼優秀,是天之驕子,擁有一切。

反觀她?只是一名天生帶著“掃把運”的女人,處處為人找麻煩、處處惹了不可收拾的黴運,難怪舞府上下全叫她“煞星”。

煞星呵……她眼眶一熱,又想起爹娘去世,再次相信是自己害死父母。她和他畢竟無緣,所以這場指腹為婚,便隨爹娘人土而雲消塵散了。

風玄玴玴看著那一顆顆滾出來的淚珠,不禁皺著眉頭。

他懷疑這女人腦筋是不是有問題?前一刻天真異常、後一刻像是弔喪般的哭喪著臉,她到底在想什麼?舞歡喜豐富的情感,讓他傻眼。

好一下子,見他的眼光盯在自己的臉上,她趕緊抹去淚水。“我、我有很努力的工作,請少爺別趕我走好嗎?我真的很用心挑水了。”她急忙拿起一旁的木桶,勉強勾起一抹笑容。

看著她勉強撐起的笑臉,他突然覺得有點礙眼,搶過她手上的木桶。“真不知道你這樣的奴婢,當初是怎麼進堡裏的。”

“我……”她嘟著小嘴,不知怎麼回答。

風玄玴頭一次放下主子的身段,來到井邊,將桶子放在地上,接著轉著井邊的木軸,先將木桶拉起來後,以傾斜的角度放下,聽到噗通一聲落進井裏,接著熟練的將木桶拉了上來,滿滿的井水便盛滿整個木桶。

這樣一氣呵成的動作,讓舞歡喜看得是連連佩服,小臉全是欽佩的表情。

“少堡主好厲害……”她笑著說,眼裏的淚水已經化成了淚光。

風玄玴無言以對,放下了水桶。“這樣你會了?”他知道,她沒那麼聰明。

她用力的點點頭,搶過他手上的繩子,學他將木桶傾斜角度的放下,可還是一樣,木桶到了井裏,依然是正面飄在井水上,還是舀不起井水。

她鼓著一張氣呼呼的小臉,又將整個身子探了進去,想要調整好井裏木桶的角度,殊不知這樣的動作,總讓人捏了把冷汗。

這女人……是天生的蠢!風玄玴玴忍住胸口的一口氣,再一次的,鐵臂將她攔了下來。

“我想,這個工作並不適合你。”

“為什麼?”她不解的反問。

“因為,你不是普通的……”笨!這個字他吞了回去。“沒,你只是不適合罷了,我會我總管換了你的工作,免得堡裏多了一條不明不白的鬼魂。”

“可是總管大哥說我不適合灶房,他說我挑水就好……”

風玄玴挑了挑眉。“你說浮光將你從灶房裏調了出來?”

她點點頭,代替回答。

“是什麼原因?”他好奇了,這個女婢他從未見過,如果是新來的,但工作能力卻教人不敢認同。

“因為我不小心燒了灶房……”話一出口,舞歡喜便後悔,她答應總管大哥不說的,但她又該死的在少堡主的面前說溜了嘴。

嗚嗚……完蛋了,不僅害了自己,又連累幫她的好人!她倒抽一口氣,小心翼翼的看著風玄玴的表情。

“原來是你燒了灶房的。”風玄玴好看的唇角扯了一抹淡笑,想起浮光與他報告的實情有些出入時,眼裏有著一抹寒氣閃過。

“我……”看著他的笑容,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和他才第二次見面,可是她就是不喜歡他這樣的表情,像是一隻藏著計謀的野狼,不懷好意的正準備撕裂獵物似的。

尤其是他一雙冷眸,更是蒙上了一股邪氣,邪得令她寒毛豎起。

他扣住她的手腕。“跟我到廳裏,我想聽聽浮光及你的解釋。”他冷笑一聲,眼裏儘是冷漠。

不……不要啊!舞歡喜掙脫不了,只能在心裏叫喚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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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歡喜,你還真是倒楣的掃把星!她扁著小嘴,一臉認錯的看著浮光,水眸裏有著知錯,正以眼光與浮光道歉著。

“說,為何包庇她犯的錯?”風玄玴坐在主椅上,氣勢不容人忽視。

“少爺……灶房燒了,真的是一場意外,屬下並沒有包庇她。”浮光說不出一個理由。

“是嗎?不是因為她是你特別的人,所以才包庇她的嗎?”修長的長指輕敲著桌面,像是輕扣著他們兩人的心。

浮光急忙搖頭。“少爺,你這誤會大了……”

“告訴我,這女人從哪里來的?”他的聲音倏地冷了起來。

“她……她出現在堡裏的腹地,是阿漢及阿東帶回來的。”浮光看了舞歡喜一眼。

風玄玴玴將眼光移向舞歡喜。“你為何會出現在風家堡的腹地?”

面對他冷然的氣勢,她不敢面對他的眼光,於是低下頭答著。“我本是要與娘投靠北方的親戚,可親戚卻在好些年前搬走,娘與我無依無靠,只得又回南方,無奈卻在半路上遇上強盜,娘為了救我,便與強盜斡旋,我逃出他們的毒手,卻不小心走進了樹林,遇上獵戶大哥……”

風玄玴玴原本想看著她的雙眸,無奈她卻低頭下去,見不到她清澈無邪的眼光,他有些懷疑她話裏的真實。

“你進風家堡,沒任何企圖?”冷冷的聲音進到她的耳裏,她身子顫了一下。

“我沒有任何的企圖……我只是……只是想有個棲身之所。”聲音有些哽咽,現在的她是完全失去屬於自己的幸福,根本就不敢與眼前的男人說,她就是遠從南方來的舞歡喜,怕說出來,他看她的眼光,會更是嫌惡與鄙棄。

“那你娘的生死應該還是謎吧?你不想找她?”他問。

“我當然想找她,可是現在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本想等一段日子,再拜託總管大哥……可我沒想到,我成事不足、敗事連連,添了總管大哥的麻煩。”舞歡喜用力的點點頭。

廳裏一陣寂靜,浮光也不敢擅自將她留下來。

風玄玴見她抬起頭,那雙眸子是澄澈又明亮,問道:“你喚什麼名字?”

她愣了一會兒,不敢答出自己的姓氏,只回答:“歡喜,我叫歡喜。”

歡喜?他皺了下眉,似乎在哪兒聽過,可卻沒在意。“浮光,派些輕鬆的工作給她,儘量。……不用花腦筋,且不危險的工作給她。”

“耶?”聽著他的命令,舞歡喜眉間的摺痕暫態不見了。

這麼說來,他是答應她留下來了?

“少爺?”浮光有些不確定看著他。

“你看著辦,應該不用我多說吧?”風玄玴沒說什麼,將問題丟回浮光那兒。

“屬下明白,歡喜,同少堡主道謝,爺答應你留下來了。”說完,浮光松了一口氣。

“不用了。”風玄玴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揮揮手。“都下去忙吧!”

浮光答了是,便要舞歡喜跟著出去。

只是她離開之前,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一眼……

他,或許不如她想像中那般絕情冷酷吧?這個問題,舞歡喜自在風家堡住下來後,每天幾乎都會提上心頭一問。

但退婚的事實既定,她也只能黯然神傷,接受事實的存在。

第五章

由於前車之鑒,浮光幾乎快想破腦袋,終於想到府裏最輕鬆的工作。

那就是安排她在少堡主的身邊,當個隨身婢女。

風玄玴看著身後的小跟班,她一臉小心翼翼的,那張白淨的臉蛋有著單純的神情,像個孩子般的左右觀望。

“為何將她派在我的身邊?”風玄玴悶聲的問著浮光,與他一同走往堡中的後院,準備要坐上馬車出堡,到北方與南方的交界城鎮去。

浮光已經將馬車準備好,來到駿馬的面前,拉住韁繩。“爺說儘量派輕鬆的工作給她,也只有這個工作最輕鬆了。”他聳肩答著。

風玄玴挑了挑眉。“你的意思,要我成為她的‘奶娘’?”

“是少爺要屬下派最輕鬆的工作給歡喜。屬下想了又想,隨侍在少爺身邊,是最適合歡喜的。”浮光斯文一笑。

風玄玴來到馬車旁停下腳步,雙眉挑著的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正慢吞吞走著的舞歡喜。“然後,你要她跟著我出門?”

“少爺的貼身婢女,當然得隨身侍候。相信少爺出門,肯定不會無聊。”浮光一點也沒有反省之意。

他看了浮光一眼後,舞歡喜跟了上來,揚著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巧笑的看著他們。

風玄玴泄沒再答話,一個旋身便躍上馬車。

舞歡喜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著浮光。

“總管大哥,我……我現在要做什麼呢?”從未當過人家的奴婢,她十指白蔥互相的絞著。

“上去吧!少爺要出門,你是他的隨身奴婢,該跟著。”浮光指著馬車。

她溜了溜那雙眸子,溫馴的點了點頭之後,接著便想要踏上馬車去,只是她出門都有人服侍,就連上馬車也有人扶住,如今卻得自己踏上馬車,可身子卻是上不去。

浮光則是礙於男女授受不親,只得站在一旁,不敢扶她上去。

好一下子,風玄玴等得不耐煩,探出頭,見她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忍不住伸出手將她拉了上來。對他來說,時間就是金錢,而她卻一直浪費他的時間!

舞歡喜悄悄的挪了身子到角落,才敢抬眼看他一張冷酷而面無表情的俊臉。

總管大哥說,最輕鬆的工作就是呆在風玄玴的身邊,而且也不用怕她再出什麼問題……只是,什麼在他面前,她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懼意呢?她一雙小手摸上了胸口,粗衣下有一塊半圓的圖騰玉一直沒有離身,可也不敢亮出來給任何人瞧。

那是爹娘交代的信物,如今她雖然被退了婚,可是自小就戴在身上的圖騰玉,一樣是離不開身。要不是現在自己的地位有別,她還是想問被退婚的理由……

她抿著唇,偷偷的又瞧了他一眼。

黑眸裏一樣有著冷漠的寒焰,此時兩人的雙眸一對,他眸中的溫度一樣沒變,可卻緊緊的鎖著她的臉龐。

為何每次一見她的雙眸,總是無辜而教人憐愛呢?欲言又止,眸子如同要訴苦般,盈出了漾漾的水光。

她沒有勇氣,終究是移開了眼光,不能看、不能說,她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的她只是風家堡的奴婢,今日好不容易隨同他出門,她終於有時間到外頭探探奶娘的消息了。

車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逝,如同過去的日子不再回來……

“想說什麼就說吧!”他還是開了口,看著她一張欲言又止的臉龐。

她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將心底想的事情全說出來呢!“沒、沒事呀,少爺想多了。”她給了他一抹甜美的微笑,連忙將臉龐轉向一旁。

眯著眼看著她的表情。“可我瞧你的表情,似乎想對我說什麼,還是想問我些什麼?”

抿了抿唇,她找了一個話題啟口:“敢問少爺,我們現在要上哪兒?”

“南方與北方交點的市鎮。”風玄玴答著。

聽完,舞歡喜臉上流過一絲喜悅,換句話說,她可以乘機打探奶娘的消息了。

她一直將奶娘的安全放在心上,可自她進入風家堡後,就沒有機會走出堡,今日可以出堡,那可要好好把握。

見她臉上有著喜悅的表情,他沒多問什麼,將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收納在他的眼底。

這小妮子的喜樂都形露於面,很單純的一個女人。他看著她的表情,但還是保持著懷疑。

她就像是一朵被保護好好的花朵,單純的被人小心翼翼的培養著,只是為何他在她的眉尖,總是看到一抹不能抹去的心事呢?

只一下子,他知道硬是逼她開口,她愈是隱瞞,倒不如順其自然,只要靜觀其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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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了,理當是她先該下車,再扶主子,只是從小到大,都是她被服侍,連下馬車,也是奶娘扶下。現在的她,進退兩難。

車夫也只是在一旁盯著她,不敢冒然將她扶下,冷眼旁觀她的動作。

她回頭瞧風玄玴,正一副等著她的樣子,她只得躍下馬車,高度不高,所以她選擇閉著雙眼跳下去,反正也只是痛一下下而已……當她這麼想著的同時,她的身子淩空而起,一隻堅壯的手臂攔抱她的腰際,輕易的將她抱下馬車。她瞧見一張俊美容顏板著。“等你下馬車,我想就要天黑了。”

她臉一臊,轉過身看著他。“謝、謝謝少爺。”他沒答她話,只顧著往北方與南方的交貨之地。

舞歡喜的雙眼也沒有閑著,四處瞧著,希望能幸運一點,遇到奶娘的身影。

只是前頭是她的主子,她也不好自行跑去問別人,只得乖乖跟在他的後面,睜大雙眼看著四周,由於她走路不專心,結果跌跌撞撞的,總與人不小心擦撞。

風玄玴的後頭不斷傳出頻頻道歉的聲音,他終於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正被一群男人團團圍住。

舞歡喜瑟縮了下,她只是不小心撞到他們其中一人,他們便將她團團圍住,露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小姑娘,怎麼撞到人,不跟哥哥們道個歉呢?”三名男人全是彪形大漢,圍繞著舞歡喜,如同虎群圍繞一隻兔兒般的,讓她顯得害怕而不知所措。

“我……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她往後退了一下,雙眸流露一股害怕的眸光。

“一句對不住就算了呀?”另一名大漢看她白白嫩嫩的,準備調戲她。

“我、我……”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眼光只好放在前頭,希望前面的主子能幫幫她。

果然,風玄玴不用她大聲呼救,便來到大漢的後頭。

“別找她麻煩。”聲音如同冰山般的寒冷,眼眸則盯著搭在她肩上的大掌。

眼裏莫名的起了怒火,但是他等他們開口。

“臭小子,敢管大爺的事,想找死啊?”男子仗著自己人有三個,面對玉樹臨風的風玄玴玴,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裏。

風玄玴聽了,二話不說,出手便是折了放在舞歡喜肩上的手腕,那名男子痛得大聲哀嚎。

舞歡喜見自己脫離那群陌生男子的魔掌,連忙來到風玄玴玴的身旁,像個受驚的孩童,躲在他的後頭。

“小子,報上你的大名!”

“風玄玴.”他不急不徐的回答。

是風家堡的人?三人一聽,便面面相覷,但還是撂下狠話:“很好,慕容莊有一天會討回這個公道的。”說完,三名男子便落荒而逃。

舞歡喜松了一口氣,小手不知不覺拉了他的衣角,害怕的顫著身子。

從小到大,她被保護得很好,根本沒有機會遇到壞人,可自從爹娘去世後,她失去了她的防護,終於讓她見識到人心的險惡。

風玄玴原本想要斥責她的魯莽,但看她受驚的樣子,只得大大的歎了口氣,任她拉著自己的衣角,走往前方。

舞歡喜的雙手不肯放離他的衣袂,快速跟上他的腳步,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再惹上麻煩。

終於來到南北交貨的市鎮,這市鎮是水運及陸運中心,所有北方及南方的商人總是每個月會來這兒。

當然,風家堡一切的商行,全是風玄玴一手精打細算,他以拓展堡中的勢力為己任,其他細碎之事,全交由兩個胞弟處理。

從沒見過這麼熱鬧景象的舞歡喜,眨著一雙盈盈水眸,眼裏透露著好奇,可小手還是緊抓著他的衣角。

“你最好緊跟著我,否則一旦走失,難保你不會成了拍賣的商品之一。”風玄玴玴冷冷的警告著。

舞歡喜一聽,更緊張的不敢鬆手,小小的臉蛋躲在他的背後。

因為與他靠得很近,他一停下時,她的小臉直接撞上他的背部,一股好聞的味道撲向她的鼻內。他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香味,不像奶娘說的,男人身上都是臭臭、髒髒的,至少她眼前的男人,有一股迷人的香味,是一種能讓她安心的味道……

如果,他沒退婚的話,如今她就是他的新嫁娘了……

如果、如果……她抿著唇,不再想一些有的沒的,他不喜歡她,她今生無緣當他的妻子。

吸吸鼻子,她將他好聞的味道納入心裏頭,她想,她不會忘了這個讓人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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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風玄玴玴與人在客棧談著生意,她坐在一旁,倚靠著欄杆,雙眼備感新鮮的看著樓下的景色。

一雙水眸掃視下面景色的同時,她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吆喝聲,以及鞭子的咻咻揮打。

一仔細看,她的臉色變了,兩名男子一前一後,他們中間有著老老少少、男女幼小,都身穿破爛的衣裳,手腳都被銬上了腳鐐手銬,只要動作慢了一下,便被最後面的男子鞭打。

她的心一凜,有股衝動想要下去阻止他們的惡行,可是畢竟沒有那個能力,她拿什麼去救他們呢?

小小的雙手攀在欄杆上緊緊抓著,臉上的五官因為心疼,幾乎都皺在一起了。

此時,那群奴隸當中,有一名肥胖的身子跌倒,以致讓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後頭的男人咆哮著:“起來,想偷懶不成呀!”聲音大的幾乎整個市集都聽得到,可沒人說什麼,這似乎是司空見慣的事兒。

被鞭子抽中的女人,踉蹌的站了起來,一張臉垂低,雖然鞭子打在她的身上很痛,可她要是停下動作,落下的鞭子會更多。

看到這幕,舞歡喜的心被擰疼,她將眼光移向風玄玴玴,他恰好與她對了眼。

風玄玴泄看了樓下一眼,卻不以為意,這種閒事他根本無心搭理,倒是被她的表情給吸引住。

“少爺……”如貓叫的聲音般,企圖吸引他的注意。

風玄玴沒搭理她,逕自與旁人說話。

那抽韃的鞭子聲不斷傳出,舞歡喜的心也如同被打中般。

那圓胖的婦人抬起頭,瑟縮著身子,終於出聲:“爺兒,別打、別打了……”

這聲音好耳熟……她定睛一看,那張汙黑的圓臉,是她熟識的……奶娘!

奶娘!她在心裏急得大喊,可還是不確定,於是整個身子都趴在欄杆上頭,想要看清楚一點。

“你想摔下去嗎?”大手攔住她的腰際,聲音冷冷的,這女人又要添麻煩嗎?

她回頭一瞧,發現與他貼得好近,只是她只在意下面的人影。“那個、那個是我……”指著下面,咽了口唾沫後。“是我娘!”她大喊出來,急忙揪住他的領子。

“少爺,求求你救救我娘好嗎?”看著奶娘不斷被鞭打著,她的心更疼了。

風玄玴看著她。“那個被鞭打的女人是你的娘?”

舞歡喜拼命的點頭,眼裏已經盈出了粼粼的水光。“少爺,救救我娘好嗎?”她拉著他的衣袖懇求著。

他沒辦法說出一個“不”字,於是與前頭的商人說了幾句話後,大手不經意的牽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往樓下走去。

為何她有這麼大的魅力,竟讓他放下手邊的工作!總讓人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他將眼光移到自己的大掌,發現竟然牽著她的小手,根本沒了主僕之分,而且他竟然甩不開她那白嫩嫩的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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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們一排排站好。

雖然南方很少看到公開販賣奴隸,可在這兒不一樣,什麼貨品都有,就連奴僕也可公開標價。

每個奴隸都是低著頭,不敢抬頭見人,就連王釵也是低著頭,咬著牙。

那天受傷,雖然被救起,可卻被人口販子給抓走,將她視為貨物般的拍賣,好在她有點年紀了,根本沒有商人看上她,可在人口販子的眼裏,她成了賠錢物,幾乎每天都會遭到毒打。

要不是心頭上牽掛生死未明的小姐,她老早就想咬舌自盡了。

舞歡喜掙脫風玄玴玴的手,連忙來到他們的面前,可卻被那販子給攔了下來。

“姑娘,買奴隸嗎?”

舞歡喜瞪了大漢一眼。“走開,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他們?”他們都是人呀!為何要將他們視為比畜生還不如呢?

王釵聽到那嬌嫩的聲音時,抬起一張滿是傷痕、汙黑的臉龐。

“不想買奴隸就走開,別妨礙我們做生意!”大漢推了舞歡喜一下,揮揮手驅趕著她。

“你們……”她踉蹌的退了幾步,接著看了王釵一眼。

風玄玴玴接住舞歡喜不穩的身子,一雙黑眸眯了起來。“哪個是你娘?”他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事兒上面。

所有的奴隸都抬起一張髒汙的臉龐,眼裏有著期盼。

王釵有口難言,只是流著淚。

“娘……我求風少爺將你救回去。”因為風玄玴的關係,舞歡喜改了口,蹲在王釵的面前。

王釵一聽到“風少爺”三字,眼睜得挺大的。

舞歡喜暗自搖了搖頭,示意奶娘別那麼驚訝。“娘,我們走散了,是風家堡的少爺收留了我,這幾十天讓你受苦了。”

王釵只是流著淚,雙手緊緊的握著舞歡喜的手。“你……你沒事就好。”

“到底買不買?不買就滾開一點。”大漢斥喝一聲,想要將舞歡喜給趕走。

風玄玴泄阻止大漢動手動腳,黑眸有著危險的訊號。“敢再動她一下,我便讓你沒辦法呆在這兒做生意。”寒聲的警告,讓大漢的動作收斂了。

“那你們到底買不買?”大漢咬牙。

“出個價。”風玄玴泄看著舞歡喜一臉又哭又笑的表情,瀟灑的問著。

“十兩銀子。”

連殺價都沒有,風玄玴玴丟出了一錠銀子。

大漢接過銀子後,便解開王釵身上的手、腳鐐,恢復了她的自由。

“咱們回去了。”風玄玴想,今日帶她出門是一個失策,生意沒談成,反倒多帶一張口回堡裏。

可舞歡喜卻站在原地,看著一群老少的奴隸,一雙眸子哀求的盯著風玄玴玴瞧。

她沒說話,可是她的眸子卻訴出她的請求。

“別想。”風玄玴玴一口拒絕。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善心氾濫的好心人。

可舞歡喜卻咬著唇瓣,依然以一雙美麗的眸子盯著她。

“別想!”再一次的,他拒絕她無言的請求。

可……時間緩緩的流逝,她的眼裏冒出了水霧來,眼眶裏全是凝聚著水氣。

“別……”別想兩字還未說出口,他的動作已背叛了他的思考,身上的銀票已經遞給大漢。

舞歡喜的淚水奇跡似的收了回去,“少爺,您的心真好。”露出一張煦陽般的笑容。

他的心真好?是得了失心症吧!風玄玴玴恨自己的反常,看著那十幾個奴隸,他的眉頭全是摺痕,竟然只為了她一個皺眉而失去了自己的準則,讓他的心口好像哽了一口氣。

數十幾個的奴隸……他翻了白眼,堡中又多十幾張吃飯的口。

可為何腦中縈繞的不是千金的揮撒,而是那張甜美的笑容呢?

該不會,他被她的笑容給收買了?!再次看了她那張甜蜜蜜的笑容,如同拂上蜜糖的燦容,讓人深深的被吸引著……

第六章

舞歡喜拿著金創藥,動作非常輕的將藥粉灑在王釵的傷口上,看著那一道道的鞭痕,她的心抽痛。

“奶娘,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要不是她,奶娘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傻小姐,你這是什麼話!”王釵咬牙說著。“我的身子比牛還強壯,不會有事的,倒是這幾十天,小姐還好嗎?”她審視舞歡喜全身,看著她一身粗布衣裳。

“我很好,風家堡的人對我都很好。”

“真的嗎?那個男人是……是風大少爺了?”王釵小聲的問著。

舞歡喜點了點頭。“他就是風玄玴.”是退她婚的男人。

王釵愣了一下。“小姐,那你……”

舞歡喜搖搖頭。“沒有,我沒有告訴他我是誰。這樣也好,省得麻煩。”輕歎了一口氣。

“可是……舞府那些親戚……”王釵皺著眉頭。想到那群沒良心的遠親,她就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該失去的還是會失去,不是嗎?”她眼裏含著淚光。“原本我以為可以投靠未來的夫家,可……如今我什麼都沒有,也回不去了。”爹的一切,她無力拿回,現在的她也只能認命!

王釵心疼的擁她人懷。“小姐,舞府咱們是回不去了。”說完便放聲大哭。

舞歡喜也想哭,可現在的情況她該是滿足了,沒淪落在街上當乞兒。

“奶娘,咱們先待在風家堡一陣子吧,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說了。奶娘別擔心,風家堡上下對人都很好的。”舞歡喜深吸了一口氣。

王釵落下淚水。“都是奴婢沒能力好好保護小姐,想當初多帶幾名奴僕出來就好了……”

“奶娘,是我的命……對不起,連累了你。”她輕輕開口。她天生的煞氣,總讓身邊的人遭遇不測……

“不要這麼說,小姐在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沒有人可以欺負小姐的。”王釵像是安慰自己孩子般。

窩在王釵的懷裏,舞歡喜如同回到小時候,像是窩在娘親的懷裏,那麼溫暖、讓她感到安心。

安心?她側著頭看著房內的那扇門,為何腦裏卻浮起風玄玴那張俊顏呢?

為什麼,她也有一種想要永遠留下的念頭?

王釵在風家堡這些日子,還是不願放棄打聽風少爺的一切,她像是探子般的,與堡中的下人處得極好,三不五時就與一些堡裏的大娘串門子,久而久之,她也得知許多風玄玴玴的事兒。

就連風堡主及夫人的事情,她也打聽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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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風堡主及夫人不常在堡中,他們在風家堡後山一間小屋養老,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享受清靜,堡裏的事情全讓兒子們去接管。

“所以說,這場退婚,風老爺及老夫人根本不知道。”王釵幫舞歡喜端東西,一邊與她說著。

舞歡喜只是睜大眼看著奶娘。“然後呢?”她不懂,為什麼奶娘會突然提到風老爺及夫人。

“然後呀,我們要找機會去見見老爺、夫人,讓他們知道實情,幫助我們奪回舞府的一切呀!”想到惟一的方法,王釵有些喜悅。

舞歡喜皺了皺眉。“奶娘,我還是覺得不妥,風少爺就是不想讓他爹娘知道,才會瞞著他們退親,如今若被他們知道了,豈不是讓他難做人嗎?”她不能想像風玄玴玴生氣的樣子。

“咱們也有志氣,不要求他們履行婚約,只要幫我們要回舞府的一切,就從此沒有關係。”王釵打著如意算盤。

“不成、不成,這樣跟那些親戚有什麼不同呢?他們趁人之危,我們要是這麼做,與他們有何兩樣?”舞歡喜搖了搖頭。

“小姐,這樣總比你一輩子都待在這兒當人奴僕好罷!你生來是千金之軀,又是老爺、夫人生前的心上寶,如果讓你一輩子都是人家的奴婢.奶娘怎有老臉去見老爺、夫人呢!”王釵緊皺著眉。

“奶娘,當做是我的命吧!”她勉強的笑了一笑,她不怕自己當人家的奴婢,她是怕……怕事情說清楚之後,再也看不到風玄玴.

“小姐是富貴命!咱們不接受退婚,風家也沒理由退我們親,只要去掙取,想必不知情的風老爺,定是站在我們這邊,不是嗎?”王釵心疼的反駁。

“奶娘,我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我不想失去家的感覺了,回到舞府……空蕩蕩,沒有任何親人。”她抬起一雙盈盈水眸。或許是移情作用吧,風家堡像是一個家。

王釵猜測。“小姐,你是不是喜歡上風少爺了?”

舞歡喜急忙搖頭否認。“沒、沒有,我沒有喜歡上風少爺。”

“是真的嗎?小姐喜歡風少爺是好事,為什麼要否認呢?”王釵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見到她急忙否認的樣子,嘴角扯了笑容。

舞歡喜畢竟還是小姑娘,羞紅著臉。“奶娘,就別說了。”她接過她手上的東西。“這我來就行了,奶娘每次都幫我,這樣子會讓人起疑心的。”

自王釵進堡後,她把舞歡喜的工作都攬在身上,如往常侍候她,這讓舞歡喜感到過意不去。

“免了,我幫你拿著,到了少爺的房前,再由你拿進去。”王釵心疼她,從小到大就是個千金,卻因為一連串的不顧,讓她淪落成奴婢。

“奶娘,你太寵我了。”舞歡喜親密的勾住王釵的手臂,她已經將王釵當作自己的親娘,總會與她撒撒嬌。

來到書房門口,王釵將東西交還給舞歡喜。“快進去,奶娘先去忙別的事情,要是有事,再來後院找我。”

舞歡喜點了點頭,臉上揚著一抹甜美的笑容。她收起自己的心事,輕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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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奴婢將參茶端來了。”舞歡喜甜甜一笑,眼光放在前方的案桌。

今日,書房裏多了一抹她不熟識的身影,全身黑如深夜,仔細一瞧,這個男人似乎似曾相識,但她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他。

掠影見到她粉雕玉琢的粉臉時,卻是閃神一下。

這姑娘,他好似在哪兒見過……掠影忘了手上的工作,眼光盯在她的臉上。

風玄玴注意到兩人的反應,他不滿的以手指重敲桌面,提醒掠影回過神來。

掠影回過神,開口:“爺,我們南方的貨全被退回,是慕容莊暗中耍手段。”

“慕容莊?”風玄玴玴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舞歡喜聽不懂他們的對話,靜悄悄的來到風玄玴玴身旁,將瓷杯放在他的面前。

“慕容少爺與京城的舞府合作。”掠影說著,同時瞟了舞歡喜一眼。

一聽到舞府,舞歡喜臉上的表情凝著。

“與舞府合作?不是只剩舞府千金?她怎麼有這麼大的能耐撐起布行?”風玄玴覺得有趣極了。

“舞府千金下落不明。現在在舞府當家的是遠房的親戚,一切全由舞世清一人擔著。”掠影早就去探查一切回來了。

全由舞世清一人擔著?舞歡喜的眉頭幾乎打結,明知道舞府被奪取了,可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的心還是有些抽疼。

“舞府千金為何下落不明?”風玄玴並沒有忘記舞歡喜的存在,反而有趣的盯著她的表情。

“一個月前,舞府小姐曾來過北方要見爺一面,可被爺拒絕後,聽說就沒回舞府了。”

風玄玴挑了挑眉。“是在路上發生什麼事,還是她不願意回去呢?”像是自言自語,可眼光卻放在舞歡喜的臉上。

舞歡喜注意到風玄玴的表情,連忙眨眨眼,不敢直視他的眼,只是垂著頭站在一旁,像是一隻乖巧的貓兒待著。

掠影也將眼光放在舞歡喜身上,他總覺得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風玄玴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既然舞府千金下落不明,那麼舞府再撐著也沒用,派二堡主到京城去,將舞府的商行全部收購。”

風玄玴的口氣,似乎要將舞府鏟得乾乾淨淨?舞歡喜倒抽了一口氣,心裏一陣擰疼,可卻無能為力……

也好,舞府的商行讓風玄玴玴掌控,她才不會敗了爹的心血。

掠影說了聲是,準備要離開時,又看了她一眼。經過她的旁邊時,他忍不住的問:“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舞歡喜當然是搖頭否認,要是她現在承認自己的身份,那風玄玴……

她的眼光瞄向他,實在不敢想像欺騙他的下揚。

掠影沒答話,心裏存著疑問走了出去,留下她與風玄玴.書房裏,有種尷尬的氣氛。

“你與掠影認識?”他挑了挑眉,有種怪異的感覺由心裏升起,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怒氣,不過他還是壓了下來。

舞歡喜搖了搖頭,小聲的回答:“不、不認識,奴婢不認識。”

“他也是堡內的總管之一。”風玄玴見到她那張帶著慌忙的臉色,心裏有些不滿。“可你也別妄想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他冷笑,像是故意戳破她的美夢。

她聽了他的冷嘲熱諷,寒氣自腳底沖了上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對她來說都是一種針刺,刺得她的心好痛、好痛,像是在暗示她,別對他存有一絲的幻想……

她不敢想呀!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眼前的男人如此神聖不可侵犯,不容許她碰觸般。

風玄玴見她眼裏有著淚水,覺得非常礙眼,以為她是為了掠影而哭泣。“哭什麼?”煩死了,女人就是如此麻煩。

“沒、沒有,奴婢下去了。”個性柔順的她,選擇離去,不願再待下去。

她知道這男人看不起她,可是…為什麼自己的眼光還是流連在他的身上呢?甚至要離去時,心裏還有一些不舍?

舞歡喜踏出書房,腦海裏浮起風玄玴的容顏。

為什麼,自己會喜歡這名男人呢?一種難過而無奈的心情,明知山有虎,她卻偏往虎山行?

非得讓自己淪落在未知的情況嗎?未來,又是一條前途茫茫的未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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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的寧靜,一場暴風雨襲來的徵兆。

風老爺及夫人出現在前廳,臉色凝重,雙雙互相低頭私語,眉頭打著摺痕。

風玄玴不敢怠慢爹娘,於是放下了手邊的工作,連忙來到前廳,與風玄玴形影不離的舞歡喜,也跟在他後頭。

只是舞歡喜不知道,即將而來的風暴。

風玄玴不知爹娘回來的用意,不過孝順的他還是戴上笑容上前。“爹、娘,您們回來了。”

風老爺只是瞟了他一眼。“你這孽子!”話一出,除了風夫人外,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連風玄玴像是聽錯般的錯愣,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爹……孩兒不懂,孩兒是哪惹您老人家不高興了?”

“哼!你眼裏還有老子嗎?”風老爺大手往桌面上一拍,震得連杯子都溢出茶水來。

“爹,我……”

“住口!與舞府指腹為婚一事,你竟然瞞著我和你娘,私自將婚給退了?”風老爺氣急敗壞。

風玄玴愣了一下,連一旁的舞歡喜也傻住。

為什麼風老爺會知道退婚一事呢?她的心口怦怦的跳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裏升起,好像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爹,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只有浮光及掠影知情,兩個胞弟也不知道,為何爹娘會知道呢?是誰透漏了風聲?

“孽子!要不是舞府小姐的奶娘來哭訴,我還不知道咱們風家出了這麼無情的人!”風老爺氣得渾身發抖。

舞歡喜聽到“奶娘”二宇,心裏顫了一下,莫非是奶娘去找了風老爺及夫人?

“舞府的奶娘?她人在哪兒?”風玄玴挑挑眉。

“奴婢在。”王釵從外頭走了進來,緩緩走到風玄玴的面前。

“是你?”風玄玴見到王釵,怒氣沖上心頭,馬上將眼光瞟向一旁的舞歡喜。

舞歡喜見到他眼中那抹憎恨的眼眸時,她退後一步,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原來是你……”他懂了。“舞府千金原來這麼靈巧聰明,懂得這樣的手段,難怪一直沒回去舞府。”他靠近舞歡喜,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

“我……我沒有……”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退後,見他一臉冷酷,如同將她視為低等卑鄙的人似的,心裏像被萬針般的刺著。

“你承認了是不是?”他扯了抹冷酷的嘴角,眸子倏地變冷。“原來你的單純全是佯裝出來的,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是不?”冷聲的說著,理智已被怒氣蒙蔽。

舞歡喜只能往後退,抿著唇不知所措,眼眉間全是痛苦的摺痕。

“孽子!你是想嚇壞你未來的娘子嗎?”風老爺又拍了桌面一下。

風夫人出聲了。“歡喜,過來讓婆婆見見你好嗎?”她微笑的看向舞歡喜,親切的招了招手。

舞歡喜進退兩難,根本跨不出腳步。

“小姐,風夫人在喚你。”王釵根本不管風玄玴玴,逕自將舞歡喜往風夫人的面前拉。

風夫人握住舞歡喜的雙手。“唉呀呀,你也十七了,活脫脫就是你娘的翻版,你娘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你也是個美人兒呢!”婉約的氣質,讓風夫人更顯得待人和氣。

舞歡喜忍不住望向一旁的風玄玴,她見到他的眼裏填滿怒火,正用一種厭惡的眼光瞪著她。

她的身子瑟縮一下,眼光連忙別開。

“你的信物呢?”風老爺臉上有著僵硬的表情,沉著聲音問著。

風玄玴看著親爹,冷聲回答:“前不久,連同退婚信一起退了回去。”

她竟然騙了他!風玄玴有著難以熄滅的怒火,正狂熾的燒著,她臉上的表情卻依然那麼單純,這女人不如他想像中那麼天真無邪。

他栽在她手上了?風玄玴雙拳緊握著,那種被欺騙的感覺非常不好受。

“小姐,快拿出你身上的圖騰玉,好證明你的身份,這是好時機。”王釵催促著。

又看了風玄玴一眼,可礙於眾人,她不得不拉出頸上的紅線系著的圖騰玉,證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證明身份又如何,她未來的夫君討厭她,倒不如讓他不知情,反倒還可以和他和平相處。可現下事情愈弄愈糟,她惹他不高興了,以後……是不是更難接近他呢?

“真的是鳳妹妹的女兒,好不容易盼到你長大了,現下可是個如花似玉的標緻姑娘。”風夫人微笑說著。

“可不是,活脫脫是風妹的翻版。你叫歡喜是吧?”風老爺面對舞歡喜時,換成一張和藹的老臉。

舞歡喜點了點頭。“是的,老爺。”她勉強展了一抹笑容。

“這些日子讓你吃了不少苦,要不是你的奶娘跑來與我們說清楚,到現在我們還被瞞在鼓裏,沒想到,我們連你爹娘的最後一面,都來不及見……”風老爺歎了口氣。

聽到風老爺提起她的爹娘,舞歡喜的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老爺,沒有關係的,爹娘已經都安葬好了。”

“可憐的孩子,瞧你吃了那麼多苦。別害怕,你是風家認定的媳婦,說什麼也不會退親,我們替你作主,別怕。”風夫人心疼的拂了拂她臉頰邊的亂髮,安撫如同兔兒的舞歡喜。

“我已經退了親,她沒資格成為我的妻子。”風玄玴冷冷的開口,雙眸如同寒箭般射向舞歡喜。

“你想氣死我是不是?除了舞府千金外,不准你娶任何女人進門。”風老爺震吼。

風玄玴哼了哼,不再答話,拂袖而去。他絕不會原諒舞歡喜,是她的出現打亂他的一切!舞歡喜!表裏不一的女人!

見風玄玴玴拂袖而去,舞歡喜的眉宇間鎖得更深,看來他對她的誤會非常深了,將她想成是一名不擇手段的女人。

很明白的,他不喜歡她!心裏一陣痛楚,可卻不知道該怎麼療傷。

她喜歡他呀!這是一個事實,而他不愛她更是一項殘忍的現實。摸了摸頸上的圖騰玉,她發現永遠都缺了一半……

缺了一半的緣,是不是還能繼續下去?

第七章

換上錦服,裸露的胸口是一抹羊脂色,桃花薄紗包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窄袖流蘇,裙邊滾金繡花,美麗如蝶。

額上點著花鈿,出水芙蓉的臉龐一樣是白白淨淨,只是擦了胭脂水粉,更讓她顯得水嫩嫩。

恢復身份後,她就被視為千金之身,可再也見不到風玄玴,因為他故意避不見面。

她被他討厭了。舞歡喜當然知道這個事實,就算他不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可她想讓他知道,她不是會耍手段的女人。

於是,她抱著雪狐,瞞過奶娘的耳目,偷偷來到風玄玴專屬的書房。

舞歡喜站在外頭不敢踏進去,她一直忘不了他那雙冷眸裏的殘酷。

他看不起她!心如同被刺傷似的淌血,卻又不能止住那寒箭的冷冽。

中了他的蠱吧!沒由來的思念束縛著她,所以,她鼓起了勇氣去見他,就算遭到他冷漠的對待也好。

但來到了,她依然踱步,不敢踏進去,只是伸長脖子,往裏頭瞧到一抹俊逸的身影。

“找我?進來呀!”嗓音不疾不徐的傳了出來。他抬起那張俊顏,臉上沒有她想像中的冷酷,反而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舞歡喜緊擁著懷中的雪狐走了進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沒有驚覺他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我以為你連我一面都不想見了。”她扯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懸在心中的大石,總算放下一半,可還是沉沉壓在她的胸口裏。

“我怎麼可能不想見你,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嗎?”風玄玴玴的臉上沒有厭惡的表情,反而是一抹溫和的笑容,有種魅惑人心的錯覺。

“我只是要來告訴你,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種卑鄙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奶娘會去找老爺和夫人……”她急忙解釋,要讓他改觀。

風玄玴泄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走到她的面前,眼光打量著她全身上下。

不能否認,精心打扮過的她,非常美,還有一種淡淡的幽美吸引眾人的目光,如同一朵未被世俗染上的白花,獨自長在清池中。

隱藏情緒,他的笑容大大的綻放著。“可你還是想要成為我的妻子是不是?”

她聽了,臉兒臉紅,紅霞飛撲兩頰。“我……我……”她答不出話來,自她踏出舞府時,她就一直認為他是她的未婚夫,只是見著他後,她發現自己的身份,似乎是高攀不起,連想也不敢想了。如今又這麼問她,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他上前以食指勾起她的臉龐,將俊顏靠近她,在她臉上呵著氣。“為什麼不回答呢?難道你恢復身份了,也沒想過要當我的妻子嗎?”

她輕搖了頭。“自從你退婚後,我就再也沒想過要當你的妻子,我只是……只是無處可去,想找一個安定的地方留下來罷了,我沒辦法回去舞府。”

“是這樣嗎?那麼我們可以各退讓一步,談個條件吧!”他挑了挑眉,望著她一雙清澈的大眼。

條件?雙眸裏寫滿不解。“談條件?”

“是,我和你談條件,我幫你奪回舞府的一切,而你,則自動離開風家堡,放棄當我妻子的念頭,如何?”他揚著笑容。

對他沒有幫助的女人,他寧可將她犧牲掉,也不願因她而蹉跎前途。

“你……”她的雙唇微顫著。“你不喜歡我,是不是?”問出口,她的心也被劃出了一道傷口。

喜歡她?!女人對他來說,一是傳宗接代,二是幫助拓展事業版圖罷了,剩下的兒女感情,他根本沒有思量過,更遑論喜不喜歡。

“女人對我來說,只看有沒有利用價值。知道我為什麼要退親嗎?”他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吹彈可破的臉頰上,好看的嘴角有著鄙夷的笑容。

舞歡喜搖瑤頭。“我不知道……”

“因為舞府在京城根本不算大富,對風家堡的產業幫助不大,搞不好還會成了絆腳石,所以我退婚是有原因的。你和我的身份相差太懸殊,你有自知之明吧?”直視她清澈的眸子,風玄玴泄雖然極力表現平常,但卻在她的眼中見到自己勢利醜陋的一面。

她像是被抽空般,因此緊緊的抱著雪狐,想要尋求最後的溫暖。

他說的對,現在的她和他的身份相差大懸殊,她只不過是一名孤兒,舞府的產業又被親戚奪取,她一無所有。

“你、你要我怎麼做?要我離開風家堡嗎?”最後,她還是出了聲。

“不,現下你離開,一定會引起我爹娘的不滿。咱們先談好條件,我幫你奪回舞府,而你就等著收回舞府,留在京城別回來了,這樣公平吧?”他的大手忍不住拂了她臉頰一把,柔嫩的讓他移不開手。

心像是被人澆了一桶冷水,舞歡喜終於明白他有多麼現實,可她卻不能拒絕,她雖然不懂男女之間的感情,但她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就算是指腹為婚,他也有權利拒絕的。

她什麼都沒有了,未婚夫也不要她,那麼就順著地,拿回舞府的一切後,她就永遠與風家斷了關係吧!

“我答應。”她終於堅決的點了點頭。

“很好。先交出你的圖騰玉來,當做是信物。”他收回了手,攤開大手在她的面前。

舞歡喜拉出紅線,心一橫將紅線給扯斷,將那半圓圖騰玉給他。

他看了手上的圖騰玉後,接著便運氣一捏,暫態,圖騰玉成了綠色的灰燼。

張開手掌,讓灰燼隨風飄散。如同他們的關係,隨著風而結束……

舞歡喜看著,眼裏浮起了淚水,轉身離去。

風玄玴珊看著她跑走的背影,眉宇間糾結著,看著自己的大掌,碎玉的灰已經隨風而散,可他的指尖卻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那抹纖纖的觸感一直甩不掉。

如同她的身影……也殘留在他記憶的一角。

==========================================說服風老爺,風玄玴泄要下南方一趟,還帶著舞吹喜及王釵及許多奴僕,就連掠影也跟了下來。

偌大的馬車裏只有風玄玴恥與舞歡喜,其他的奴僕則是另外搭乘較小的馬車。

華麗大馬車裏彌漫詭異的氣氛,靜得似乎連一根針掉落都聽得見。舞歡喜窩在一角,緊緊擁著雪狐,她忘不了他捏碎圖騰玉,而且為了要退這門親事,他竟然決定要與她下南方,為她奪回舞府的一切。

離開風家堡也五天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天氣不怎麼好,總是飄下綿綿細雨,要不就是傾盆大雨。

舞歡喜感到有點沉重,喉頭有些灼痛,身子也漸漸發冷,於是抱緊雪狐。

這幾天風玄玴從不主動找她說話,她也不敢主動找他聊天,兩人在馬車裏就靜靜的,他看著自個兒帶來的帳簿,而她不是靜靜發呆、就是逕自與雪狐玩著。

可最近幾天天氣不好,她好像染上風寒了。她不敢說出來,只是默默忍受身體的疼痛,以及頭痛欲裂。

雪狐自她的懷裏鑽出來,好像發覺她的體溫不太對勁,以鼻尖碰觸她的手掌,低鳴的出聲叫著。

“雪狐……”舞歡喜低聲喚著,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紅暈,她只覺得好冷好冷,於是拉緊身上的鬥蓬,想取得更多的溫暖。

她那小聲的叫喚,喚起風玄玴的注意,他皺眉看著她粉嫩的臉頰兩旁,起了紅暈,但卻超出平常的紅潤。

舞歡喜的雙眸半眯,胸口不斷的喘著氣,只覺得頭愈來愈沉。

風玄玴看著她不斷的以口呼氣,又聽到雪狐嗚咽叫著,他雙眉一凜,伸出大手想要碰觸她的美額。

雖然是迷迷糊糊,可她還是感覺到他想要碰觸她的動作,於是勉強的將臉龐別開。“你……你別管我。”她不想添了他的麻煩。

風玄玴臉一沉,身子傾前,將舞歡喜拉了過來。

她嬌軟的身子無力的投入他的懷裏,那軟軟的臉頰碰到他的大手時,她忍不住磨蹭一下。

她一下子感覺冷、感覺熱,可是碰到他的肌膚時,卻舒服的讓她離不開,還貼緊他的手背,身子也不斷的扭動,想找個舒適的位置,安安穩穩的躺入他的懷裏。

他的掌心傳來燙人的溫度,擁緊她的身子後,接著讓她躺在自己的懷中,解開她身上的鬥蓬,那鬥蓬濕了一片,身上的薄紗也因為冒了汗水,濕了一大半,她如同炭火般的燒著。

風玄玴揭開簾子,發現還在荒郊野外,找不到可以歇息的地方。

他只好撕下身上的錦衣一角,大手伸出,讓錦布被雨水濡濕後,輕輕的覆在她的額上。

“你生病了。”她的肌膚愈來愈燙,他的眉宇之間也愈皺愈緊。“趕往市鎮,快!”他吩咐著車夫,接著又將眼光放在呻吟不斷的舞歡喜身上。

他知道她很痛苦,可是現在的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用自己的身子包裹嬌小發抖的她。

“你……你不要討厭我好嗎?”她的呼吸漸漸變重,小手攀上他的胸膛,有著無辜的懇求。

他將雪狐抓到另一旁,大手貼在她的臉龐上。“你不舒服,為何不開口說?”

“我、我沒生病。”她搖搖頭,臉兒酡紅傻笑著。

她是怕極他是不?自他知道她的身份時,對她從未有好臉色過,明知道不是她的錯,可他還是將錯推到她的身上,只為了讓自己有脫身的理由。

他為了要拓展風家堡,將一切往肩上扛,以風家堡的利益為先,所以自他懂事以來,他全以風家堡考慮,自己的事反而不加重視。

終身大事也是一樣,他要的妻子必須婦德及家世兼備,尤其要能助風家堡的發展,與他指婚的舞府,原本可以助風家的發展,可近幾年,舞府家道漸落,在商場上也不再活躍,他知道舞府千金不適合他,因此才退了這門親事。

可為何他現在有一種後悔的感覺?他皺著眉,看著她憨笑的表情,有一種罪惡感升了上來。其實她善良單純,且認定他是她的夫君,如今他退親,如果她再嫁,肯定會讓人閒話……

他以為可以很順利的,卻沒想到她闖進他的世界後,他發覺自己做的一切,是不是逼她走上絕路?

因為她的單純,他知道自己的殘酷……

舞歡喜嚶嚀一聲。“別討厭我好嗎?什麼都沒有了……”她漸漸昏睡。

午後的雨,浙瀝的下著,雨珠打在馬車頂上,仿佛是打在他的心上,起了圈圈的漣漪。

止不住的是……對她的感情漸漸加重。

=============================快馬加鞭,終於來到了市鎮,風玄玴交代掠影一些事,準備要在這兒住上個幾天,等到舞歡喜的病完全好時,才會起程上路。他們選了一間酒樓做為歇腳之地。

請大夫看完病後,王釵就站在床前看著昏睡的舞歡喜,額上冒出許多著急的汗珠。

“好端端的,怎麼會生了病呢?”王釵歎著氣,將擰幹的濕布放在舞歡喜的額上,見她不斷的夢囈,心裏非常擔心。

雪狐在竹籃子裏,不安的叫著。

風玄玴提起那籃子。“將它帶下去,吵到歡喜就不好了。”

“可是……小姐沒人可以照顧,也還沒有喝藥……”王釵接過籃子。

“把她交給我。”他擰起眉頭,口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釵只得提著籃子走出去,順手合上了房門。

風玄玴來到床沿坐著,看她白淨的臉上,冒出許多細汗。大手拂上她的臉頰。

他站起來,端了那碗漆黑的藥湯來到床旁,將她的身子扶起,讓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口,藥碗湊進她的口。

舞歡喜不斷的夢囈,模糊的聲音聽不清她在念些什麼,可當她的口碰到那苦澀的藥汁時,反射性的吐出。

“嘔……”惡聲連連,藥汁吐了他滿胸襟。

他來不及反應,只得讓她吐個滿身,見藥汁入不了她的口,他只好將藥碗放在一旁,先褪去一身弄髒的外衣,隨後端起藥碗,看著她作嘔的樣子,眉宇間全是緊皺著。

如果強灌她喝下藥,可能又會吐了兩人一身,思忖一下後,他決定以口喂她吃藥。

隨即含了口苦澀的藥汁,薄唇覆上了她的,以舌輕啟她的口,將藥液緩慢的吐進她的口裏,讓她沒有吐出來的機會。

反復幾次後,見了碗底,他將藥碗放在一旁,準備讓她好好休息。

她夢囈一聲,眼裏溢出了淚水,嬌軟的身子就往他的身上靠著。“爹、娘……我好怕,別丟下歡喜一人好不好?未來的夫君根本不喜歡我,他討厭歡喜……所有人都討厭我,您們帶歡喜走好不好……”有氣無力的囈語,讓風玄玴的心一軟,一雙冷眸盯著她的臉龐瞧。

他的大手貼在她的臉上,像是要驅走她身上的熱氣,她就像貪婪的貓兒,不斷以身子磨蹭著他的胸懷。被她這麼一蹭,襯衣的領口被她蹭開,一抹古銅色的胸膛露了出來,她的小手就這麼攀了上去,在他的胸口上下遊移。

風玄玴想抽去她不規矩的小手,卻發現她的雙眸睜了開來,豐盈的香唇微微啄著,半張的雙眸有著誘人的魅力。

她在勾引他?!

尤其她隻身著單衣在他身上蹭著,沒遐想是騙人的,只是他極力克制,不想因為一時衝動,打破了自己的原則不碰對自己沒價值的女人!

他很清楚,一旦碰了她,自己所有的計畫就會全毀。

舞歡喜已經病糊塗了,睜著模糊的眼,臉蛋臊紅,只是那兩道黛盾糾結深鎖。

“連你也討厭我,對不對?”她吸吸鼻子,小可憐般的問著。

風玄玴無言,只是靜靜看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見他不說話,舞歡喜更覺得自己可憐。“我知道了,我是大家嫌棄的煞星,從小到大沒有人喜歡我,爹娘走了,剩我一人,每個人都討厭我,不要我了……”淚水冒了出來,一串串的落下,她喪氣的將小臉貼在他的胸口。

“你……病糊塗了。”她軟綿綿的身子不斷擠向他,讓風玄玴的理智一點一滴崩潰。

得推開她!有個聲音一直對風玄玴這麼說著,可是他卻不聽使喚,捨不得將她放下。尤其,見她一張淚眼婆娑的臉蛋,更是捨不得,大手輕拭她落下的淚水。

“糊塗?我不要糊塗,我要你……”她眨眨水眸。他讓她倚靠的好舒服,就像是投入娘的懷裏,娘總是笑她是長不大的孩子。

她想娘,也想爹……好想好想再重溫有家的感覺。

舞歡喜不知道這無心話,對風玄玴來說,是多麼大的衝擊,尤其當他徘徊在掙扎之中,聽到那句“她要他時”,更是扯斷了他繃緊的理智。

像是琴弦被扯斷……理智暫態被衝擊給取代。衝擊……來自心底的情欲。

他再次碰上她的唇。這次,嘗到的是她口中真正的味道,未消失的藥苦味,融合她原本的甜味,形成一種醉人的吸引。

一嘗,就教他離不開她生澀卻甜美的一切。

離不開,代替的是他對她無限的疼愛……

第八章

她嚶嚀一聲,像貓兒般的叫聲,如同催情的魔咒,將他推向更深的情欲深淵。

他想停下來,但他的動作和思考卻不能一致,於是大手輕褪她肩上的單衣,羊脂香肩裸露出來,奶油色的光滑,令人想要上前嘗她一口。

風玄玴想過,如果碰了她,事情便是一發不可收拾,只是當情欲淹沒理智時,他只想順從原始的欲望,不管後果,只管滿足心理渴求。

該是錯誤的,風玄玴趟定會承擔。

只是這次他走錯了一步,計畫全被打散。

傻傻的舞歡喜,被陽光喚醒後,額頭隱隱作痛,喉頭還有灼熱的感覺,只是不像之前那麼香沉,終於認出自己身在哪里。

只是她赫然發現身上竟然裸著,而床邊坐著一名衣冠楚楚的男子。

是風玄玴.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可卻紅著臉,拿著被子遮著裸身,雖然身子疼痛不己,但她還是瞅著一雙水眸,望著一臉嚴肅的男人。

許久、許久,她才坐了起來,發現事情真的有點不對勁,只得出聲問:“風少爺,你為什麼會在這兒?”聲如細蚊的聲音,似乎懼怕他。

風玄玴看了她單純無邪的臉龐,他真想將昨天的事兒當作是一場夢境,可他卻不能,因為他是有擔當的男人,不管她是不是有心機,他只知道現下拋不下她,愈是和她相處,他愈是發現,其實她的心單純得緊……是他誤會她了嗎?  思考了許久,他決定忘記之前對她的偏見,現在的情況,他必須安一個名分給她,因為他奪了她清白之身,是男人就該有擔當。

“我娶你。”繞了一大圈子,到頭來還是得娶她為妻,心裏雖然掙扎了一下,可他卻心甘情願的拋棄那利益,說出娶她的承諾。

“嗄?”她微張口,眉間緊緊的皺著。

他不是不喜歡她嗎?為什麼今個兒卻要娶她呢?

接著,看了看裸身的自己……迷迷糊糊想起那場春夢……唰,臉一紅。“那不是夢對不對?”依稀記得有一個男人,很溫柔的對待她,答應她不討厭她的,夢中的俊顏與眼前男人的臉龐一疊,竟是同一人!

“我一時被蠱惑而碰了你……該給你的名分,我還是會給你的。”碰上她,他的自製力竟是如此薄弱。

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棍的舞歡喜,雖然聽見他要給她名分,但她的心卻喜悅不起來,反而有一種以刀割裂她的感覺。

他非得將她看得如此卑鄙嗎?她的心在淌血,可惜他看不見。

風玄玴所做的只不過是要彌補她,根本不是出於本意,也沒問過她的感覺……

她的感覺不重要嗎?舞歡喜咬著唇,腦子全是空白,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心,真的絕情到極點了。

“出去。”她面無表情的說著,第一次對他冷漠。

風玄玴皺眉的看著她,不解她突然冒出來的字句。

空洞的美眸裏著地,像是被抽了意識般。“出去!”不該有交集的兩人,就別勉強在一起,更遑論私心想像他會愛上她。

“讓我靜一靜。”她抬眸,失去原本的天真,換來的是無法言喻的冷靜。

他站了起來,面對她的轉變,雖有些驚訝,但也想不到任何字句對她說,只得離開床旁。

她閉上雙眸,天真的自己徹底被風玄玴的現實給刺死了,讓她明白世人是不會有多餘的感情,對一向只講求利益的風玄玴來說,她只是一項沒有價值的賠錢貨。

“你休息個幾天,再起程趕路。”風玄玴選擇轉身而去,因為他不能適應她那張冷漠冰冷的樣子。黯然的表情,不適合天真單純的她,因此他走了出去,聽她的話,讓她獨自安靜。

舞歡喜以為自己會哭,可臉上卻是幹幹的,睜開眼,只是茫然看著前方……

她的身子莫名的給了他,他奪去她的清白,但卻忘了接收她的心。

她的心,為何要獨自被冷落?被他拒於心門外呢?

歎了一口氣,卻歎不出心內積蓄的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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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不與風玄玴同車的舞歡喜,奶娘怎麼勸說也沒用,風玄玴則是冷眼旁觀,最後,也只好依了舞歡喜。

生過大病的舞歡喜,臉上還沒恢復紅潤,一樣蒼如白雪,身子一天比一天更加瘦弱,跟以往豐腴的模樣根本差了一大截,讓王釵心疼死了。

“怎麼奔波一次,你就瘦一圈呢!”王釵拉緊她身上的鬥蓬,看著她臉上的蒼白。

舞歡喜只是勉強一笑,根本不敢說出風玄玴已經與她發生過肌膚之親,好在床上的落紅痕跡,她以月事瞞了過去,雖然奶娘感到懷疑,可終究沒多追問什麼。

“奶娘,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舞歡喜笑了笑,抱著雪狐,看著窗外逝去的景色。  再過幾天,就要到京城了。

京城,有她的家……只屬於“她”的家,沒有任何人。

一回到舞府,什麼煩惱也沒有了吧!從此與風玄玴沒有任何關係。

“是呀,只要姑爺將舞府產業奪回來後,就可以歡天喜地的辦場風光的婚禮,黃泉下的老爺、夫人也可以安心了。”王釵想著幸福的畫面,想到小姐將有個好歸宿,心裏就有百般的高興。

“我不嫁他。”舞歡喜輕描淡寫道。

“什麼。”王釵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的看著舞歡喜。“小姐,你是不是又生病了?”王釵的手想探著舞歡喜的體溫。

“沒病。”她的身體沒病,可心卻病了。

“沒病?那怎麼會說出這種傻話呢?小姐要是不嫁給風少爺,何需大費周章的去北方尋夫呢?”王釵搖搖頭。

舞歡喜搖搖頭,聲音像是從遠方傳來般的飄渺。“我錯了,不該去找他的。”

找了風玄玴,她才知道這是一條絕路。沒有機會回頭、也沒有勇氣向前,只能膠著的停留在原地,面對他無情的對待,她只能怪自己當初想的太美。

他不愛她,娶她也只是義務,而且是“勉為其難”的娶她!

多諷刺。她冷笑一下,才發現自己讓他多麼為難,也是因為自己的煞氣將楣運傳給他,阻礙了他的前程嗎?

不幸的舞歡喜,到哪兒人家都嫌棄呀!她想哭,可眼淚卻落不下來,眼光只能茫然的看著窗外。

“小姐,你糊塗了。自你生了大病後,你整個人就變了一個樣子,為什麼堅持不和風少爺同車呢?難道你不知道這正是和他培養感情的機會嗎?最近說些奇怪的話就算了,還對人家那麼冷漠,難道忘了他是你的未婚夫嗎?”王釵像是斥喝道。

不和他同車,是因為怕他看到她就生厭歡喜在心裏?喊。

“做不成夫妻了……”

“胡說,你們是雙方爹娘指婚的,還有信物為證。”

“那半塊玉……”如同她的心,被他一起捏碎飛散於風中。

王釵急問:“那信物怎麼了?不在小姐身上嗎?”

“碎了。隨同我的心,被捏碎……散了。”唇角,勾起一抹悽楚的笑容。散了也好,至少不要再傷心難過。可為什麼,悲傷還是不能止步?還一直駐進她的心底呢?

王釵被她的話嚇得久久回不了神。

雪狐抬著頭,銀眸像是洞悉世人的淒苦,看了舞歡喜一眼。

“小姐……”王釵不明白她悲傷的來源,只能將手放在她的背上。

“奶娘。回到京城,事情處理完……如果風家要娶我,能不能拒絕?”她轉過頭,看著王釵。

王釵倒抽一口氣。“但這樁婚事是老爺、夫人訂下的……”

“爹娘不在,他們將婚給退了,信物也不見……這一切像是浮雲一樣,風一吹都散了,當做沒這事兒發生。”舞歡喜喃喃著。

“我記得小姐喜歡風少爺,今日又走到這地步,說放棄不是太可惜了嗎?”王釵一直想要她過著幸福的日子。

舞歡喜將身子窩向王釵的懷裏。“奶娘,他不喜歡我。”

“感情的事兒,可以慢慢培養……”

“我喜歡上他了,可他……不喜歡我,他的心裏只有利益和權勢,我根本幫不了他,只會阻礙他的前程罷了!”她苦笑出聲。

王釵皺眉聽著她的心事。

“奶娘,你是最疼我的,對不對?這門親事就當作沒了吧!算了,這樣對雙方都好。”舞歡喜閉上眼。

“小姐……”

他曾經說,要她別妄想當上枝頭上的鳳凰……所以她決定放手,不強求那不該屬於自己的幸福。像那堆碎玉,到頭來還不是成灰隨風散去。

幸福不也一樣!以為已經握在手中了,可還是會不小心就摔碎,粉碎她所有的幻想與期待。

幸福呵,離她好遠?!

第九章

從北方來的一隊人,在舞府前門停了下來。

舞府大門深鎖,冷冷清清的門外,沒有人守著,有一種被隔離世外的感覺。

舞歡喜讓奶娘輕扶下車,一種熟悉又安心的感覺縈繞在心上。

風玄玴也從另一輛馬車下來,來到她身旁,看著她一張蒼白的小臉。

她的病還沒好?有一種心疼湧上心頭,於是眼光定著在她的身上。

她注意到他的眼光,只是她根本沒有勇氣回應他的眸光,只好將雙眼移開。

“怎麼都沒人守門呢?”王釵看著寂寥的門板,似乎不像是以前的舞府。

“唉呀,怎麼這麼多人?”城裏一名挑菜的老嫗,好奇的瞧上一眼。

“唷,你不是那陳大娘嗎?好久沒看見你了。”王釵笑盈盈的上前打招呼。

“是啊,王大妹子,好久不見了,你上哪兒去了?”陳大娘與王釵熱絡的回應著,放下身上的扁擔閒聊。

王釵笑呵呵。“陳大娘,這話兒說來可長了,不過倒是要探聽一下,舞府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當然,這陣子舞府千金好像去尋夫,可夫家卻將婚給退了,這事兒,在城裏傳了個滿城風雨,而舞府那些親戚放了風聲,說舞府千金與野男人跑了,當做是死在外頭,還為她做了神主牌,說不承認有這樣的舞府繼承人。”

“什麼?陳大娘,你別聽那些黑心肝的話,他們的心好險惡,竟然要謀害我家小姐,好準備分舞府的財產。”王釵聽了,滿肚子氣。

“是啊,好在舞老爺及夫人生前對人和善,舞府小姐又是以善良天真出了名,所以這種事傳出來,打死我都不信。那舞府小姐回來了嗎?”陳大娘探了探頭。

見到陳大娘問起她,舞歡喜勉強展了一抹笑容。

“回來噦,還跟著姑爺回來呢!瞧,這一切全是子虛烏有的事兒,咱家的小姐怎麼可能被退婚。”王釵像是炫耀般的挺起胸膛。

陳大娘點點頭。“是呀、是呀,回來就好,希望舞府能恢復以前的光景。”

“大娘,謝謝你。”舞歡喜輕聲的道了謝。

風玄玴發現陳大娘的眼光不斷打量他,口裏還噴嘖稱奇,像是很滿意他。

王釵與陳大娘熱絡的聊著,舞歡喜看著緊鎖的大門,柳眉擰在一起。

“怎麼辦?”眼看眾人全被擋在外頭。

“叫人開門。這十幾天的奔波,讓你累壞了。”風玄玴泄找機會與她搭話,眼裏有著關心的眼神。

舞歡喜低垂著頭,沒有答話,她告訴自己,別沉陷下去,感情一放是不能收回的,而他不屬於她,總有一天會走。

風玄玴見她不說話,只好喚人上前叫門,許久,才有人應聲前來。

“誰呀,這麼吵?大正午的,擾人午眠嘛!”

門一開,奴僕被這陣仗給嚇著了,這隊人馬,少說也有數十個來著,又見瀟灑的風玄玴站在他面前,差點讓他回不了神。

“我找你們家主子。”風玄玴往前一站。

“你是誰呀,要見我們家老爺還那麼神氣……”男僕自視甚高的喊著。

“我是舞府小姐。麻煩通知你家主子,跟他說一聲,我回來了。”舞歡喜的纖弱身子往前一站。

“你?哼,憑你也是舞府小姐?少做夢。”男僕見她瘦骨嶙峋,像是被風一吹就站不住腳,一點美感也沒有,只得噤了口。

風玄玴見這下人仗勢欺人,伸手扣住他的喉頭。“敢再出言不遜,我便要你一輩子都不能開口。”

“風公子……”她對他的稱呼一樣生疏。

“滾回去。所有人全進去。”對於她的態度,他將怒氣出在那男僕身上。

男僕阻不住一群人湧來,只好落荒而逃進去喳呼著。

風玄玴趲回頭看著舞歡喜。“回家了。”臉上雖然沒有笑容,可眼光卻放柔,且伸出大手到她的面前。

看著他掌心朝上的大手,她遲疑了,掙扎一下子,依然將柔荑交給了他。

如果能將自己的心連同交給他,那該有多好?只可惜那永遠都只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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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你、你回來了?”舞世清見侄女回來,臉上慘綠。

舞歡喜不想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開口:“清伯,感謝你這陣子幫我的忙,現在我回來了,舞府可以還我了。”

“歡喜,你一個姑娘家……”他找不到反駁的話,只好轉了話鋒。“你去北方那段日子,你被退婚的事博得滿城風雨,對你的名聲不是很好,倒不如讓伯伯我接管舞府產業,等風聲過了些,再替你覓得良緣……”

“風家的退婚不算數,雖然將信物退了,可如今我跟她回來,就是要娶她。”風玄玴這話是真實,沒有半點矯情與作假。

這是場戲,那麼她就該好好演下去,雖然心痛,可她得收拾心碎,好好演完。

“清伯,舞府產業還給我吧!這是爹打下的江山,我不能拱手讓給別人。”她好聲好氣的說著。

“歡喜,你一個姑娘家,不會處理商場的事……”

“有我打理。”風玄玴一出聲,就將舞世清堵得啞口無言。

“你退咱們舞府的親,沒有資格說話!”舞世清生氣回吼一句。

王釵忍不住說:“你們這些沒良心的人,欺侮我家小姐大善良,不但奪走小姐的財產,還派人到北方趕盡殺絕,難道你們一點也沒有罪惡感嗎?”

風玄玴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聽完王釵激動說完,他望向舞歡喜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蛋。“他曾派人要殺歡喜?”額上明顯冒出青筋。

“不、不是我,沒證據可別亂栽贓!”舞世清連忙否認。

“算了!我只要爹娘留下來的,其他的,我可以不計較。”舞歡喜搖搖頭。

“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從今天起,該是你的,我定會幫你討回來。”

風玄玴不敢相信她竟然就這麼算了。他決定,傷害過她的,將一一替她討回公道。

“舞府在你手上只會敗掉,倒不如將家產分給我這些親戚,你就找人嫁了,別回來管!”舞世清說狠話,反客為主。

“還與不還,一句話。”風玄玴泄冷冷道。

“不還!所有房契、地契全在我手中,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方法拿回。”舞世清露了個邪惡的笑容。

“哼,這可是你自找的。”風玄玴珊冷冷撇了嘴,接著便牽住她的小手。“七天之內,我定會奪回舞府。”說完,便帶著舞歡喜離去。

舞世清以為他們放棄了,心中松了口氣。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惹到了風玄玴珊,將被整得一世都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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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天,舞府的商行全被斷了貨源,很快的,京城內的所有人也知道舞府的遠親奪去舞歡喜的家產,讓人憤憤不平。

風玄玴泄利用舞府商行斷貨,逼他們存貨連連,之前進貨全以賒賬的方式,如今布匹賣不出去,又有債主催帳,逼那些親戚們不得不放棄商行,只好將權狀賣給風玄玴瑣,舞府商行轉回到舞歡喜手中。

舞歡喜及風玄玴珊一行人,則暫時住在城裏的首富之府。

長安首富是葉安予,下有一兒一女,兒為朝廷命官,女為名滿全城的才女,以才德、外表出名,他們待人和氣,完全沒有矯情。

舞歡喜不習慣這裏,因為風玄玴與葉安予的獨子為舊識,且對葉子慶的妹子更是熟稔的如同一家人。

一家人啊……舞歡喜坐在圓亭裏,看著那滿池的蓮花,心裏有著酸酸的苦澀。

想起他與葉子菱站在一起的畫面,可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聽說……風玄玴想要發葉子菱,惟獨娶了她,他在京城的商業才會有靠山。

反觀她,什麼都不能給他,只會阻礙他的前程,所以他嫌棄她也是應該的,她則退出這場不屬於她的幸福之中。再過幾天,她就與他沒有關係了。

葉家千金身後跟著兩名婢女,正緩緩的朝她前來,接著她要婢女放下手上的糕點及茶茗,便要她們退下去。

“歡喜妹子。”葉子菱坐在她的旁邊,喚著她的名字。

舞歡喜回過神來,看到葉子菱嬌笑親切的看著她,與葉子菱點了點頭。

“子菱姐姐。”她禮貌性的回了一句,雖然葉子菱才是風玄玴泄心裏真正想娶的女子,可葉子菱對她非常客氣,常找她談話聊天,對她就像是姐妹一樣。

“又在發呆?妹妹,有什麼事別悶在心裏,可以跟姐姐說。”葉子菱倒了一杯香茗到她的面前。

葉子菱是個美人兒,豐腴的臉上有著精緻的五官,眉間帶著靈性與書卷味,是一名聰穎的姑娘,懂得看人臉色,她看出舞歡喜的鬱悶,因此時常找她閒聊。

閒聊間,她隱約知道舞歡喜似乎喜歡風玄玴,但她沒說破,因為正等待機會。

“我……我沒事的。”舞歡喜見到葉子菱那抹親切的表情,到口的話竟然又咽了下去。

葉子菱笑了笑。“我聽說你是玄玴大哥的未婚妻,他果然有眼光,如果能娶到妹子你,可是他的福氣。”

舞歡喜搖了搖頭。“他不會娶我,他要娶的人是……是姐姐你。”她雖然輕描淡寫,可臉上的表情已經洩露她的心事。

“妹妹,你跟他才是未婚夫妻,我跟他只是兄妹之情而已。”葉子菱挑挑眉。

“我已經被退了親,等他幫我拿回舞府的產業,我和他就沒任何關係了。”舞歡喜心痛的說著。

“他不會娶我的。”葉子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接著眨了眨眼。“因為我想嫁的人是風家二哥。”她露齒一笑。

舞歡喜睜大眼,驚訝的看著她。“那、那風公子怎麼辦?”

她聳肩。“妹子你要是不嫁他,我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不會娶我,他不喜歡我。”她勉為其難的說著。

“是這樣嗎?那他早出晚歸的原因,不知道要用什麼理由解釋哦!奇怪,前幾天明明聽風大哥說,要將事情處理完,好將妹子娶進門的。”葉子菱佯裝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她那白嫩的小手托著香腮。

舞歡喜愣了一下。“姐姐,也許是你聽錯了。”

“但我明明聽見歡喜妹子的名字呢!”她巧笑著,朝她綻了一個笑顏。

風玄玴趲要娶她?腦子裏亂哄哄的,心跳也加快,只是突然想到……他也許只是為了負責任吧!

為了責任娶她,對她不公平。可這場婚姻,本來就不公平,硬要不相愛的人湊在一起,也只是相敬如賓到終老罷了。再說,他根本也沒喜歡過她呀!

“妹子,風大哥向來就是性子冷淡,可他想要的東西,肯定都會好好把握的,所以你別懷疑風大哥的心,他定是喜歡你,才決定要娶你的。”

舞歡喜沒答話,也沒將她的話聽進去,她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才能完完全全將風玄玴趕出自己的心門。

惟有自己先放棄他,才能讓雙方都有個美滿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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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府的一切,風玄玴真的在七天之內,全數拿回來。

舞歡喜與奶娘回到舞府,一種安心的感覺迎上心頭,可現下舞歡喜卻急了。

風玄玴正與她單獨相處,兩人面對面,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該找什麼話題呢?舞歡喜小聲的道:“非常感謝你幫我拿回舞府的一切,我答應你,不再與你牽扯不清,指婚一事,從此當作沒這回事了。”她能說的,也只有這一些。

莫名的,他額上冒了青筋。“你以為,我們的關係就真的到此結束了嗎?”她是傻子不成,她被他吃了,她以為可以與他斷絕關係嗎?

“你……為什麼要生氣呢?我不是答應你,我們之間到此結束了嗎?”舞歡喜不懂她,不是如他所願了嗎?

“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娶你。”看著她一張震驚的表情,他不怎麼好受。

如同被悶棍打了一棒的她,腳步退了一步。“我不要!”

“不要?為什麼不嫁給我。”他雙眸危險的眯了起來,一步步走向她。

她搖頭抗拒他。“我不要就是不要,你不喜歡我!”是啊,他不喜歡她,何必一定要娶她呢?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雙迷人的眸子閃過遲疑,現在他還是不喜歡她嗎?

風玄玴捫心自問,他發現這個問題不難,難的是他沒辦法正視自己的心,因為他徘徊在利益及感情之間,從小就以風家堡為己任的他,總是犧牲自己的感情,將風家堡的利益為先,久而久之,他忘了自己的感情、感覺,以為風家堡的前途就是他的一切。

只是他好像錯了,自他擁有了她,這個小麻煩的責任就壓在他肩上,他也心甘情願扛起甜蜜的負擔,慢慢的付出自己的感情,也因為她的關係,而讓自己得以用感情的方向,去考慮事情的另一面。

因為她的存在,讓他知道心甘情願的付出,原來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守護自己真心想要得到的人兒……

這輩子,他只想要她做他的妻子。

而如今她卻一副拒絕的樣子,教他如何能寬心的放了她。

“你以為你可以不要嗎?你已經成為我的人了,你用什麼理由拒絕我?”他撇唇,似乎是在嘲笑她的無知。

她的手腕被他圈住,沒得逃,只好鼓起勇氣看著他。“我不要你施捨同情我,就算我是你的人又如何?再說,是你先將婚給退的,信物也不在了,沒法子證明我是你的未婚妻,當初也說好你幫我將舞府奪回,我們就沒關係了,我還需要理由嗎?”眼淚不爭氣的冒了出來。

她說的沒錯,這一切全是他出爾反爾,但此刻他無法放下她不管。

是同情?不,不是同情,是由憐惜而想好好保護她的感覺,接著他的感情就走樣了,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全吸引著他,勾動他冷絕的心。

“我要你,非常確定要你!”他眼裏有著炙熱,盯著她似乎全身都要著火。

舞歡喜認定他另有計謀。“我不要、不要,你娶了我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看著她反抗的態度,他心裏一煩,將她拉入懷裏,接著攫取她的唇瓣,用力吸取她口中的芳香。囉嗦的女人,就用最後的手段制服她!

她先是反抗,可力氣怎麼比得過他,只好放棄掙扎,讓他侵略她的唇舌,一下子,見她身子癱軟在他的懷裏後,他才離開她的唇。

“我說要你就是要你,沒得拒絕,我要娶你為妻。”說著同時,他的大手輕拂著她的臉蛋。

她大口喘著氣,心不斷的狂跳……

他要娶她?理由呢?這根本是逼婚!可為何心裏卻有一絲喜悅?

舞歡喜不明白,不斷在亂哄哄的腦子裏,試圖找回自己的思緒。

第十章

逼婚!演變倒最後,舞歡喜不嫁也不行了。

只是她不想嫁!坐在鏡臺前,見到銅鏡內的自己,完全沒有新嫁娘的喜氣,反倒是像要辦喪事般的苦著臉。

“小姐,別皺眉頭,姑爺只是回去籌備婚事,半個月內就會來迎娶小姐的。”王釵以為她是因為這件事而苦著臉。

“奶娘,我說過我不想嫁給他……”舞歡喜無奈的搖搖頭。

王釵睜大眸子。“小姐,你又說這傻話,你要是不嫁他,會被人說閒話的!”

“說閒話就說閒話吧!嫁給他,比一個人過日子更苦。不,只要能不見到風玄玴泄的地方都好……”她好委屈,想說出心裏的難過。

“小姐,這麼好的夫婿已經找不到了。瞧,姑爺幫小姐拿回老爺的商行,還讓掠影總管留下來幫忙掌管商行,你總得體諒姑爺,他只是回去籌備婚禮,很快就會回來的。”王釵幫忙風玄玴泄說話。

“我不是因為他離開……我是真的不想嫁給他。”舞歡喜的淚水湧了出來。

“小姐!你怎麼會這麼想呢?”王釵驚叫一聲。

“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我心裏好亂。我本來期待能跟他一輩子在一起,但他討厭我,由於那天我病糊塗了,我和他有了肌膚之親,一覺醒來,他就變了……改變主意要娶我……”淚水滾落下來。

王釵聽到舞歡喜與風玄玴泄發生親密關係後,差點尖叫昏倒。“那天……那紅漬不是月事?”

舞歡喜搖搖頭。“不是。”

王釵倒抽了一口氣,讓自己鎮靜下來:小姐,這次你不嫁不行,你的身子都屬於姑爺了,沒有理由拒絕這婚事。“

“奶娘,我不要……”她淚流滿面的看著王釵。“我嫁過去不會幸福的,他不愛我、他不愛我啊!我只是一項附屬品,沒有價值的東西,嫁到風家堡後,他一定任憑我自生自滅……”她大聲的控訴著,面對他冷漠的臉龐,她怕往後的日子熬不下去。

“小姐,清醒一點。女人的幸福就是嫁一名好人家,丈夫對女人好不好是另一回事,只要小姐當好自己的角色、做好本分,平順的過著日子,這就是幸福了。”王釵抓住她的雙肩。

當好自己的角色?舞歡喜反復念著。“我不要這樣的空殼婚姻,我想要爹和娘那樣子的恩愛……”能嗎?是奢望吧!

奢望也好,可她不想嫁給風玄玴泄後,見的到他的人,卻摸不到他的心,也沒辦法承受他再愛上別的女人的情況,她沒這樣子的心胸!

“小姐,你該長大了。你和姑爺都有了關係,你想你肚子裏可不可能有孩子?你想讓孩子生出來沒有爹嗎?”王釵大聲的說著。

孩子?她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或許肚子裏正蘊育著一名孩子也說不定。

“奶娘……”

“聽奶娘的話,為了自己的幸福,現在先咬牙忍著痛苦,相信幸福是屬於小姐的。”王釵安撫著她。

她閉上雙眼,還是說服不了自己,這幸福是屬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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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風玄玴再次回到京城時,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

只是他沒帶回迎親隊伍,而是一個人風塵僕僕的趕回舞府。

他來到舞府前門,俐落下了馬,臉上有著肅殺之氣,仿佛只要對上他的眸,就會被他眼神砍成數十段。

守門的長工見到未來姑爺,急忙開了大門讓他進去,大喊著:“姑爺回來了、姑爺回來了……”

這時,舞府的所有人幾乎都停下動作,全都沖到前院去。

就連王釵也急急趕到前院去迎接風玄玴.

“小姐呢?”什麼都不說,風玄玴直接了當的問起舞歡喜的下落。

“姑爺……”王釵欲言又止。

“還不說!”他凝眸,寒聲問著。

王釵急忙跪在地上,眼裏冒出水霧。“是老奴不好,老奴沒有好好看住小姐,讓小姐她……”

“快說!”

“小姐她不見了!”王釵放聲大哭。

風玄玴極力讓自己平靜,又問:“人怎麼會不見的?”原本在北方打理婚事的他,一接到掠影送來的飛鴿時,他就知道事情不對勁。

果然飛鴿送來的紙條只寫著:舞小姐下落不明。這幾個宇讓他急忙直奔京城。

“最近小姐的心情不怎麼安定,直嚷著不要嫁人,說什麼姑爺不愛她這荒謬事兒,老奴以為小姐只是鬧鬧脾氣,可沒想到小姐真的離家了。”“她可否有留下信函?”王釵用力的點點頭,從衣袖抽出一封信。風玄玴泄拿出信一瞧,上頭有著娟秀的字體。

玄玴:我愛上你了,雖然明知這與飛蛾撲火沒兩樣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心,對你的眷戀也愈來愈深,可一想起你不愛我的事實,我卻又只能黯然神傷,為了不妨礙你的前程,我只好選擇退出你的世界你不用來尋找,過了人人閒話的日子,我便會自個兒回去,只希望我沒耽誤到你。    歡喜

看完這封簡短的信箋後,風玄玴差點失去理智,他憤憤不平的將信給撕掉,這女人在玩什麼把戲?說愛他,卻又擅自做主的離去,將他當成傻子玩是不?

“該死的!”要是找回她,他肯定先痛揍她的屁股一頓不可。

難道他為她奔波了這把個月,她感覺不出,他是心甘情願的為她所做,也是愛她的一種方式嗎?

沒錯,他風玄玴是愛上舞歡喜,愛上她的傻氣、單純,尤其是發現她堅強的一面時,他知道自己被她慢慢的吸引了,只是他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他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會懂。

但他錯了,他小看舞歡喜了,她可以為愛逃離他,只因為自己的天真,以為他對她無心。

有心、無心,他自個兒明瞭的很。

因為她的出現,他知道心裏惦記一個人的感覺,那是無法買到的快樂,也是叱吒商場得不到的征服快感。

喜歡是種淡淡的感覺,像是春風拂上了心頭,很難用簡單的言語來形容他的心情,愛就愛了,用什麼理由解釋都是多餘的。

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他,在情場上卻是個輸家,沒想到他的猶豫傷害了她,讓她誤以為自己不愛她!真是個傻丫頭!總讓他又愛又憐的。

“姑爺……”大家都不解的看著風玄玴的表情。

風玄玴回過神來,皺眉的看著一群人。“小姐人都不見了,你們全在做什麼?給我出去找人!”

眾人聲聲答是,不分老少全都出府找人去了。

“奶娘,你留下來,我有話問你。”風玄玴泄喚住了王釵。

王釵神色有異的垂著老臉。“姑爺有什麼事嗎?”

風玄玴沉默一下,才冷冷開口。“你知道歡喜人在哪里是不是?”

王釵身子一顫,急忙的搖頭否認。“姑爺,老奴不知道,要是老奴知道小姐在哪里,早就把小姐找回來了。”

“是這樣的嗎?好吧,大概是歡喜鬧鬧脾氣,她有疑問應該當面問我才是。”風玄玴盯著王釵的臉龐瞧。

王釵眼神閃爍,連忙答是。

“沒事了,奶娘,你下去吧!”說完,他轉身又出了舞府。

王釵見風玄玴離去,才鬆口氣。

“真是嚇壞我這一身老命了。”王釵邊說著,邊走向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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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歡喜無處可去,因此沒離開京城。

幾天前,她哭著求奶娘退了這門婚事,奶娘不肯,她只好以死逼迫奶娘。

並非不是她不願意嫁給風玄玴,而是她深覺配不上他,於是她決定逃離舞府。

舞歡喜以為逃了,可以忘掉一切、忘卻紅塵的紛擾,可是她錯了。

愈是獨處、安靜,就愈是想起風玄玴,忘不了他呵……

舞歡喜蹲在草屋前,看著雪狐與其他狗兒玩耍的樣子,她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唉,我好希望像你們一樣,無憂無慮的多好。如果,我沒有去北方找他就好了,那麼我也不會遇上他、碰著他,愛上他……”她玩著地上的石子,小臉上全是煩悶。

她不知不覺以石子在沙地上寫出“風玄玴”三字。

“唉呀,我怎麼滿腦子還是他?”她連忙畫掉地上那令她牽掛的三個字。

此時風兒吹拂,揚起一陣風沙,細沙落進她的眼裏,她連忙起身。閉上雙眸,好下子,風停了,她倏地睜開眼,一張俊顏落進她的眼裏。

“啊?”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是我頭昏了嗎?”她呢喃一下,接著以小手揉了揉美眸。

呀?幻影沒有不見,反而還一步步朝她走來!她害怕的退後,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說著同時,還帶著尖叫跑進草屋,將門給關上。她將門板上的木樁給扣上後,退到床邊。

“不會的,奶娘不會出賣我的……”她害怕的上了床,雙眸盯著門板瞧著。

“舞歡喜,最好我數到三就開門,否則後果你自己承擔。”男子渾厚的聲音傳了進來。

她搖著頭,邊回答:“不要、不要,你走,我不要見到你!”

“一……”聲音緩緩的響起。

“不要!”她的回答依然。

“二……”外頭那聲音也是逕自的數著數兒。

“你不要……”

“三!”數完,轟的一聲,那可憐的門板被擊了個碎,幾乎不完整。

舞歡喜像是見到鬼魅一樣,整個人往石床上縮去。“你、你不要過來。你好野蠻,把師太的門給拆了。”她的聲音有著害怕。

“就算你在皇宮深苑,我照樣把皇城給打破。”他臉上有著冷肅的表情。

“你、你來這兒做什麼?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她的身子顫了一下。

“前幾天,我看王釵行蹤詭異,跟在她的後頭來的。你們這對主僕戲演得如此好,敢將我瞞在鼓裏?”他咧嘴一笑,笑裏有著邪惡。他走近她,不顧她的害怕,便坐在床上。雙眸似乎有著怒火。

她縮了縮身子。“這不是奶娘的錯,全是我主使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有氣找我就好,別找奶娘,你聽到沒有?”一想到他會對奶娘不利,她的勇氣又找了回來。這男人好壞,為什麼每次都要欺負她?一陣委屈又浮了上來,可她知道要學著堅強,不能哭。

“不然你以為我出現在你面前,為的是什麼?我的娘子,別使性子了,乖乖跟為夫的回去……”他故意將俊顏湊在她的面前。伸出大掌,想要好好觸摸她粉嫩的臉頰。

“不要!我不想要回去、也不想要嫁給你!”她以為他要打她,別過臉,將臉兒埋在一旁。

他的大手停在空中,繃著臉問著:“為什麼不想嫁給我?我需要一個理由。”

“你不愛我,所以我不想嫁給你。”一想起他不愛她,她的臉頰淌了淚珠。

“我有說過我不愛你嗎?”他反問她。

這時她忘了哭泣,將小臉探了出來。“你……你沒說你愛我。”

“我以為我以行動表示,你就會明白了。”他將她拉了起來,與他相對。

她搖著螓首。“你只是、只是因為怕人說閒話,才要娶我……”

“我怕誰說閒話?如果不喜歡你,早在那天我就不碰你了,我失控的擁有你,那是因為我受不了你的誘惑……”這女人還是一樣的單純。

“所以、所以,你非對我負責不可呀!我不要你的負責,我只要、只要……我已經把離開的理由都寫在那封信上了,你不應該來找我,我正在學會忘記你。”舞歡喜可憐的說著。

“你敢忘記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想對你說句‘我愛你’,沒想到你竟然要學會忘記我?”他挑挑眉。

我愛你?!她抬起淚水漾漾的大眼。“你……你說你愛我?”她失神的看他。

“這裏還有其他女人嗎?”他的大手撫上她的臉頰。

“可是、可是為什麼……你、你不要因為同情我而娶我,我、我還不到讓人憐憫的地步,沒有你,我可以學著堅強……”為什麼會突然愛上她呢?只是淚水卻不斷的滴答落了下來。

“你還不懂嗎?”他歎了一口氣,抬起她的下顎。

她要懂啥?她羽睫上還含著淚水。

“我愛你。所以我要娶你。再說,我捨不得放開你,只好娶你回去供著。”他的唇輕啄上她的唇。舌沿描著她唇瓣的形狀。

她眨著眸子,清澈如清水般的盯著地。“你真的愛我?你不是嫌我礙著了你的前程?葉家的小姐怎麼辦?”她好多問題急著要問。

“那些都不重要。子菱妹子應該有跟你提過,她喜歡的人是我二弟,就讓我二弟娶她,一樣可以為風家帶來好處。”安撫舞歡喜比較重要。

“可我……”

“可你,就由我迎娶。”另一隻手,悄悄的圈繞在她的腰際。

她咬著唇,還在消化他的話時,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噓,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想,不急在這一刻。”放柔的眸子看著她,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抓緊她了。

她回過神,發現整個人被淩空抱起,根本來不及反抗。

“你好奸詐!”她嘟著小嘴。

“沒聽過無奸不成商嗎?”他勾起邪笑,眸子深情的望著她。

“哼,別看不起我,你要是一個不注意,我還是會逃的。”

他挑眉。“哦,那你大可試試。”想逃,可沒那麼容易。

“別看不起我!”

“我沒看不起你。只要回去,你還有力氣下得了床,那我無話可說。”他附在她的耳旁說著。

還反應不過來的她,頂了回去。“我為什麼下不了床呀,又不是和你做了那種事……”說完,她猛然一驚,臉刷成一片紅。

“原來,你一直很想跟我在床上翻雲覆雨?”他大聲笑著。

“你、你這個色胚子,這裏可是佛門淨地,你竟然說出這麼……這麼讓人臉紅的事情……”她的小臉埋進他的胸膛,羞得不能見人。

“那我們回去,關起門說個夠。”看著她小女人的姿態,他心裏有著滿足。

她紅著臉沒答話,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著平穩的心跳聲。

“歡喜……”聲音從她的頭傳來。

她回應一聲:“什麼?”

“嫁給我好嗎?”風玄玴頭一次與女人這麼好聲好氣說話。

她愣了一下,接著也平靜回答。“你能把心交給我嗎?”

“當然。把你一輩子的幸福交給我好嗎?”他看著她,將她放了下來。伸出大手,希望她伸出小手接受他。

毫不猶豫,她將小手給了他。

這次,她抓住真正的幸福。“我好愛你。”她投向他懷抱,知道自己抓住了幸福了。

春天,終於來臨。幸福會一直圍繞著他們……直到永遠。

尾聲

天界雲煙嫋嫋,空氣中彌漫一股怡人的香味。

瘋丐看著人間所發生的事,不解的說道:“大士,怎麼事情會有變化?不是說這些仙女,早已註定要受人間災劫?怎麼現在觀來,她們的未來全都是一片平安喜樂?”

法相莊嚴的觀音大土回道:“命中註定,並非絕對。這些仙女心存善心,對生命的憐憫,讓她們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喔……原來如此。”瘋丐經點化,立刻明白觀音大士的話中意思。“這些女子都曾發善心,幫助過眾人眼中一文不值的生命,一念慈悲的功德,因此回報到她們自己身上。”

點點頭,觀音大士臉上露出慈藹笑容。

“那麼那些童女呢?”瘋丐疑惑的搔搔頭。“當日觀音誕上,巧扮觀音大土的童女們,不是也有一段難解的命運嗎?”

觀音大土笑笑,仿佛在暗示些什麼似的說道:“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空中雲煙彌漫,世事看似縹緲虛無,卻自有因果昭昭、天理不爽……

一全書完一

編注:1.欲知柳憶璿與唐少飛的愛情故事,請看(純愛系列)“克夫千金”

2.欲知佟念禧與朔揚天的愛情故事,請看<純愛系列)“克夫乞兒”

3.欲知安蘭禧與龍淩耀照的愛情故事,請看<純愛系列)“克夫奴婢”

4.欲知聶靈兒和裴震天的愛情故事,請看<純愛系列)“克夫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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