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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牆小嬌女 作者:梅貝爾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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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可容納數千人的音樂廳內,今晚所有的人,似乎都沉醉在素有“天才女鋼琴音樂家‘之稱的紀亞涵優美的音樂中。

她低垂著眸子,一頭長髮隨著身體的擺動在她肩上跳躍著,她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時而輕柔、時而有力,此時的紀亞涵早已忘記身在何處,她正用全部的熱情,全心全意投放注在每一支曲子中。

當最後一首曲子消失在她的指尖時,一陣如電的掌聲撼動了整座音樂廳,她帶著感激的笑容走到台前,接受所有的觀眾給予她的掌聲,她也不斷地向台下鞠躬致意,但掌聲仍沒有停止,觀眾們仍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等待著,紀亞涵回報一笑,再度轉身走回鋼琴前坐下,這時台下的掌聲才停了下來。

紀亞涵深吸口氣,她接下來要彈的曲子,是一位長久支持她的樂迷寄來給她的,並希望她能夠在演奏會時發表。對於這位忠實樂迷她所知不多,只知道當她一年前回國開演奏會時,他便時常寫信來鼓勵她,而紀亞涵之所以知道是“他”,完全是因為他的字跡是如此的蒼勁有力,顯示此人的個性是屬於內斂、穩重型的人。

她不知道對方何來這首樂譜,她更查遍各國所有的樂書,依然一無所獲,但她卻衷心佩服此曲的作者,每當一彈它,她的心便完完全全被它所牽引住。

當“離別曲”的第一個音符響起,她仿佛化成為等待情人未歸的女子,只能夠癡癡地凝望遠方,盼望著兩人有再相聚的一天。

台下的聽眾也被這首哀怨淒美的曲調所感動,許多女性觀眾還紛紛擦拭淚水。

當曲子終於結束,所有的觀眾又再次給予她熱烈的掌聲,紀亞涵含著激動的淚水,向台下答謝致意。

她的視線掃過台下的觀眾,能有那麼多人專程來聽她的音樂,總算好多年的努力有了代價。從小她就熱愛音樂,一天常常花十多個鐘頭在鋼琴上,如今那種滿足感是沒有任何東西可取代的。

隨後她將視線轉向二樓的貴賓座,想看清楚坐在那裏的任家齊。聽說臺灣當前最大的兩個企業集團,就屬江氏和任家齊的任氏集團,它們都是跨國性的企業組織,事業分佈極廣,不論觀光業、電腦業、建築業,皆勢均力敵。

紀亞涵從沒有正面見過任家齊,但知道他是個極重視私生活的男人,或許是因為他的深居簡出,使得他更具有新聞價值吧!他在事業上強而有力的鐵腕手段,使任氏集團的事業蒸蒸日上,幾乎要超越江氏企業。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她投過去的視線。將身子稍稍往前傾,雖然距離滿遠的,但紀亞涵卻能感覺到從他的雙眸所散發出來的熱氣,心頭不禁一顫。

對於自己,居然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產生悸動,她有些困惑不解和不安。

“亞涵,恭喜你!”

一個吻印在她臉頰上,她這才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發現布幕早巳放了下來。

“維志,謝謝你為我舉辦這場演奏會。”她愉快的說。

江維志摟著她的腰,說:“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沒有任何事比你還重要。”

“你最會甜言蜜語了,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他趕忙舉手起誓,“老天作證,我對你可是真心的,亞涵,你要相信我!”

紀亞涵掩嘴偷笑,卻故作正經的說:“好吧!這次相信你。但若讓我發現你欺騙我,我就不理你了。"

“不會,不會,你放一百廿個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的。”

儘管他信誓旦旦,但在紀亞涵心中卻絲毫沒有將為人婦的喜悅。他大她四歲,小時候自己總愛跟著他到處玩,因為是獨生女的關係,她非常想要有一個兄弟姊妹,對於江維志,她一度只把他當大哥一樣看待,長大後,在雙方父母的撮合下訂了婚。但自己真的愛他嗎?她才廿三歲,她真不甘心就這樣結婚。

仔細的打量身邊的江維志,她不否認他是個相當英俊的男人,梳理著服貼的頭髮,配上金框眼鏡,剪裁合身、價格不菲的西裝,儼然一副企業家的模樣,站在他身邊,她總覺得自己能夠稍微再成熟一點就好。

紀亞涵並非對自己長相沒有信心,鵝蛋臉配上一雙有些迷蒙的大眼睛,使得她在燈光下更具朦朧美,烏黑的長髮襯托出她白晰的肌膚,尤其今晚身上一襲黑色的長洋裝,使她整個人看起來更顯修長,如果她連這樣都不滿意,那老天爺可真會懲罰她了。追根究柢起來,都該怪江維志,他那如貴族般無懈可擊的臉孔,真是女人的天敵。

“你在想什麼?想得都出神了。”

她撇撇嘴,說:“我在想,你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真是不公平!”

江維志用手指的關節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子,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娘娘腔羅!我可是你未來的老公也!”

“就因為你是我未來的老公,我才不希望你長得太帥,免得我老是要提心吊膽的,擔心你會被別的女人追跑。”

“胡說八道!”他捏一下她秀氣的小鼻子,這動作兩人已習以為常。“你呀!滿腦子豐富的想像力,跟你在臺上正經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她嘟起小嘴,咕噥的自言自語:”老是說人家是小孩子,我都可以當媽了。“

“好啦!趕快去卸妝、換衣服,你爸爸還在等我們一起去吃飯慶祝。”

兩人還像小時候一樣鬥嘴說笑,突然一名工作人員慌張的跑進來,說:“紀小姐,你父親人不舒服,現在正在休息室休息。”

紀亞涵嚇白了一張臉,直奔休息室而去,江維志緊張地跟在她片面。

“爸!”才打開門,紀亞涵著急的叫著。

她看見父樣坐在少發上閉著眼睛,聽到她的叫喚才張開眼,“我沒事,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

“還說沒事,你一向心臟就不好,教我怎能不擔心。”紀亞涵直瞅著父親。

江維志也走上前說:“是啊!伯父,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紀少秋搖搖頭,此刻他的心情亂到極點,但有件事他可非得問清楚不可。

“我真的已經沒事了,只不過剛才心情太激動了一點,沒有什麼大礙。”

“爸爸,你大概是被我的琴聲感動吧!我是不是彈得很好?”她勾住父親的手臂撒嬌,像小時候一樣,每當紀少秋悶悶不樂時,她總是纏在他身邊逗他開心。

“我的小公主彈得最好了,誰敢說不好,爸爸一定找他算帳。”他總算露出笑容,但在他歷盡滄桑的臉上,依然有一絲愁悵。

“爸爸最好了,這世界上我最愛爸爸了。”她開心地摟著父親,覺得在父親懷裏,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兒。

紀少秋疼愛的看著比自己生命還寶貝的女兒,努力地裝出嚴厲的模樣,“都二十多歲了,還一副長不大的樣子,將來怎麼當人家的太太?”

“那我就不結婚,永遠跟爸爸在一起,好不好?”她才不中計,興高采烈的說。

“真是拿你沒辦法,維志,你得好好管管她,改改她的孩子脾氣。”

江維志看一眼正兇巴巴瞪著他的紀亞涵,笑著說:“伯父,亞涵這樣很可愛,我比較習慣她這個樣子,哪天她要真的變成別的樣子,我恐怕還不能適應。”

“你的意思是說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羅!沖著你這句話,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刮目相看。”她雙手叉在腰上,耍脾氣的說。

他趕緊尋找救兵,“伯父,她好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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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維——志——。”她咬牙切齒的低吼。

紀少秋無奈的看著兩人。簡直跟他們小時候一模一樣,兩人吵吵鬧鬧,就算吵架也會很快就和好,根本不像即將步入禮堂的情侶,現在的年輕人心裏真不知在想些什麼?他這個女兒從小被他寵壞了,任性、胡鬧,將來嫁入豪門,不知又會惹出什麼事來。

“亞涵,爸爸問你一件事,今晚最後一首曲於是誰作的?”他終於開口問。

“你是說‘離別曲’嗎?”

“‘離別曲’?原本這是它的名字。”他低語著,陷入一片沉思中。

“爸,你也喜歡這首曲子對不對?你覺不覺得它給人一種很淒美的感覺?”

紀少秋有些神思恍惚的點頭,又問:“你知道是誰作的嗎?”

“不知道,是一位樂迷送我的,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其實我也很想知道這首曲子的作者是誰?爸!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愣一下,表情不太自然的說:“我也不清楚,但是這曲子真的很好聽。”

紀亞涵失望的沒有再問下去,在江維志的催促下,她獨自回到她的化妝間更衣。

等她換上輕便的衣服,正坐在梳粧檯前卸妝時,突然有人敲門,她以為是江維志,開口說:“請進!”

一個年輕的男孩子捧著一大束白色的香水百合進來,遞到她面前問:“你是紀亞涵小姐嗎?”

“我是。”她傻傻的看著那一大束花,那是要送給她的嗎?

“有位先生要我送這束花給你,請簽收一下。”

“哦!好。”她在他的收據上簽了名,收下他手中的花,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拿它們怎麼辦。“是誰送花給我?”

她在花束間順利地找到一張小卡片,上面只有寥寥數個字,但她馬上就知道是誰送的了。

“恭喜演奏會成功,並謝謝你演奏它。

末端連個署名都沒有,看來他是存心不想讓她知道他的身分。萬一他是個危險人物怎麼辦?她想起電

視上常演女明星被變態的影迷偷窺,繼而殘遭殺害,如果是那樣不就慘了。

“哼!你越不想讓我知道你是誰,我就越想知道,我倒要看看你的盧山真面目。”她不死心的想著。

“亞涵,你好了沒有?”江維志在門外敲著問。

“我好了,馬上來。”她背上皮包,小心地捧著那束花出去。

“哇!你的樂迷還真慷慨,送你那麼大束的花。”江維志打趣的說。

她得意的說:“那可不,只有某人一點浪漫也沒有,不懂得情調。”

他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高傲的回她說:“送花沒什麼了不起,心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再大一點就懂了。”

紀亞涵向他扮了個鬼臉,甩一下長髮,逕自朝紀少秋走去。

而在紀少秋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個神似紀亞涵的女子向他走過來。

鈴……,鈴……,床邊的電話響了,縮在棉被裏的紀亞涵好夢正酣,根本不想去接,她動了動身子,找尋一個更佳的姿勢繼續睡。

鈴……,鈴聲絲毫沒有放棄,連續又響了十多聲,紀亞涵只得從棉被裏伸出手,往桌邊摸索了一陣,終於拿到話筒,她打了個哈欠,萬分不高興的對著話筒喊:“不論你是何方神聖,請不要來打擾我的睡眠時間。”

話筒那端沒有聲音,她不耐的喊:“喂!說話呀!”

“我似乎吵醒你了。”一個低沉、性感的男人聲音傳入她的耳膜。

“你是誰呀?”她不客氣的問。

“你收到我的花了嗎?”那慵懶的聲音使她想起深夜電臺主持人的聲音。

她的心停了半拍,“是你送的!你到底是誰?”

對方發出一陣男性沙啞的笑聲,平添了幾許神秘魅力,即使沒見到人,紀亞涵仍覺得自己被他吸引了,全身有種酥麻的感覺。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打這通電話只是想向你道謝,你把那首曲子詮釋得很好,我很高興由你來演奏它。”

紀亞涵從床上坐起來,現在她可是一點睡意也沒有。“你能不能告訴我那曲子是誰作的?”

“我母親作的,她跟你一樣喜歡音樂,尤其她也彈了一手好鋼琴。”

“真的嗎?這樣我更要見一見她,說不定可以拜她為師,她這首‘離別曲’真是太美了,你說對不對?”紀亞涵心想這樣他就非見她不可, 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那男人隱忍著笑意說:“如果你那麼想知道我是誰可以直接問我。”

她不服氣的問:“如果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不會。”對方直截了當的說。“保持一點神秘感不是比較好玩嗎?”

“才不好玩。我在明你在暗,你知道我是誰、住哪里,而我卻對你一點都不瞭解,這怎麼會好玩呢?”

“哦?那你就是想知道我是誰羅?”他笑著問。

“不錯。”

“萬一我是個神經病或是個殺人狂,你怎麼辦?”他用一種陰森森的口吻問。

紀亞涵咽了一下口水,既然都到這地步,自己絕不能害怕。“我還是想知道,我一點都不怕。”

對方已聽出來她是故作勇敢,拚命地克制自己不要大笑出來,然後緩緩地、正經地問:“萬一我是個心理變態的人,你也不怕?”

“你在騙我!你故意用話來嚇我!”她對著話筒大叫。

果然那一端傳來他的笑聲。紀亞涵心想,擁有那麼好聽、迷人聲音的男人一定不是壞人。

“我生氣了,我不想理你了。”她氣得掛上電話。等一掛斷電話她反而後悔了,因為她還沒有問出他的身分,萬一他不再打來了呢?

在仁愛路上的“鴻飛企業大樓”,任氏集團的總公司即設立在此,宏偉現代化的建築,傲立在這條繁忙的馬路上。

門口有數名電視、報社記者正在等待某人到來,不時地望著川流不息的車流。

此時一輛黑色賓士轎車駛了過來,在大樓門口停了下來,大樓內立即有位中年男士出來相迎,記者們的眼光卻只專注在車內的人,所有的攝影機全部打開,準備進行採訪,待中年男士打開車門,卻赫然發現車內除了司機以外,什麼人也沒有,大家馬上知道又中計了,個個捶胸頓足。

在十三樓董事長辦公室內傳出愉快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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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你又耍了他們一次,不怕他們盯得更緊嗎?”站在大桌前的女秘書白麗琪擔憂的問。

“這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會有辦法應付,我可不希望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下。”任家齊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俯視著仁愛路上的車水馬龍。

“這份是此次收購XX飯店的合約書,請你過目一下。”

他回過身,剛才那種輕鬆的表情已經消失了,換來的是一張嚴肅的臉龐,兩道濃黑的眉毛輕蹙著,他拳起桌上的文件。

白麗琪另外補充說明,“董事長,聽說這次江氏企業也表現出相當有興趣。”

“這我早有耳聞,江競雄一旦知道我想要,他哪會不湊熱鬧的。”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

“現在喝酒不會太早嗎?”她問。

他並不以為忤,早已習慣她的干涉。

“麗琪,喝一點酒可以幫助思考,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她看著她的老闆。一定有很多人懷疑,為什麼她跟在他身邊那麼多年,居然能不為所動?必定猜測她不太正常,否則每天面對一個如此令女人心動的男人,她早該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從她進入任氏集團以來,便成為他的私人秘書,她看過不少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紛紛想抓住這情場浪子的心,可惜至今仍沒有成功。白麗琪不禁打量著他高大健碩的體格、寬厚的肩膀,可供女人依靠,那雙粗糙卻強而有力的雙手,使女人渴望被他擁抱;最令她想不透的是,他並不是英俊的那型,尤其是那雙眼睛總是冷冷淡淡的,至今沒人引燃出火花,卻還是有不少女人毫無怨憂的一波接一波湧來。

“你在想什麼?”看她有些發呆,他開口問。

“沒什麼,最近董事長倒是很安分,沒有再聽見一些花邊新聞。”她大膽直言的說。

“有你盯著,我只有安分點了。”他開玩笑的說。

“我只是不想再應付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我真不知道該罵她們還是安慰她們。”她帶著責備的口吻說。

任家齊坐回椅子上,提醒她說:“麗琪,你應該瞭解我,不管外面傳聞如何,我絕不會是不負責任的男人。”

“我明白,否則我不可能站在這邊;我無法忍受為那種男人工作。”

他搖搖頭說:“要不是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一定要你走路,你太傷我的心了。”

“你只要別去傷別人的心就好。”她迅速恢復公事公辦的模樣。 “董事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任家齊點頭讓她出去,或許自己真是太遊戲人間了。他一向很能周旋在女人之間,縱使交過無數名媛淑女,但至今卻仍沒有一個女人能使他心動。自己在工柞事業上的成功,使他好想有人來分享他的快樂。

他突然想到一個人,她現在在做什麼?兩天前她掛斷了他的電話,心裏一定把他當作十足的壞人,不知把他罵成什麼樣了,現在自己再打過去,她肯定會狠狠凶他一頓,這跟他對她的印象完全不同,原本他以為她應該是個溫順柔弱的女孩,誰會料到她竟是個有著壞脾氣、淘氣的女孩,可是自己卻好想跟她講電話,她總是能使他想笑。

他按下熟記的電話號碼,一樣響了好久,她不在家嗎?正想放棄時,一個微弱、睡意正濃的聲音響起。

“喂?”

“早安。”任家齊想到他再度吵到她的睡眠不禁笑著說。

紀亞涵發出一個十分氣惱的聲音,說:“如果你是故意要氣我,你真的做到了,我最恨吵醒我的人。”

他不理會她的話,問:“你一向那麼晚睡嗎?這對你的皮膚可是一大傷害哦!”

“我就算是醜八怪也不幹你的事。”她火大的說。任家齊低低的笑著。“不,你很美,這我可以很肯定的說。”

紀亞涵可不會被他聲東擊西的詭計所騙,上次被他逃過,這次可沒那麼簡單。

“你那麼肯定嗎?或許等你真的近看我,才發現我實際上一點也不美。”

“不,你的美當然無法跟那些模特兒相比,你有自己特殊的氣質,一種不經過人工營造出來的美。”

聽他這麼說,明知不要相信他,但紀亞涵還是紅著臉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不必害羞,我說的是實話。”

被他猜中,她不悅的說:“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到底是誰?我不想再玩下去了。”

“你真是一點耐性也沒有,跟你的外表一點也不像。”

她沒好氣的說:“謝謝你的誇獎,你再不說,我可要掛電話了,還有請你以後不要再打來了,否則我就報警,告你騷擾我。”

聽她真的生氣了,任家齊溫言軟語的說:“別生氣,我向你道歉,好嗎?”

“除非你告訴我你是誰?”她語氣堅決的表示。

“到現在你還猜不出來我是誰?紀小姐,在演奏會那天我們就見過面了,你忘了嗎?”

“我們見過?”她靈光一閃,大叫:“難道你是……”

“沒錯,你很驚訝嗎?”

豈止是驚訝!她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可是她就是嘴上不承認。

“有什麼好驚訝?任先生,你是不是太閑了?”她嘲諷的問。

“現在你還想見我嗎?”

“有何不敢?你又不是三頭六臂,有什麼好怕的。”她不甘示弱的頂回去。

他實在佩服她的勇氣。“你不怕你未婚夫知道你跟他的敵人見面嗎?”

她反問他:“你是我的樂迷不是嗎?”

“是的。”他也老實回答。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維志不是那種心胸狹小的人。”

聽她這麼稱讚她的未婚夫,任家齊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甩開那些他不想去研究的感覺。

“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要見我可以,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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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你真的能設法見到我,我會再給你一些我母親作的曲子,讓你在下一次演奏會時發表。”

“一言為定。”她沒料到那麼簡單,見他還不容易。

“那就這麼說定了,紀小姐,我期盼能見到你。”

“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見到我,再見!”喀的一聲她掛上電話,心情非常愉快,想要大笑三聲。等她見到他,他倒要好好看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的。

紀亞涵端莊的坐在飯桌前,她原想在練完琴後就馬上告辭,怎奈江維志的父母一直挽留她留下來吃晚飯,她只得禮貌的留下,畢竟他們將來有可能成為她的公婆,自己最起碼要尊重他們。

可是她看著滿桌的菜卻食不下嚥,好不容易把碗裏的飯菜吃光,便從飯桌上告退。

她坐在房子外的噴水池前,聆聽著水涮涮的聲音,再看著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剛才在屋子裏煩躁的心情也一掃而空,她用力地吸一口冷冷的空氣,心情真的好多了。

“你坐在這裏不冷啊?”江維志向她走來,關心的問。

她搖頭,晃動著雙腳。

江維志很清楚她那些小動作,問:“你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沒有。”被他猜中,她反而不爽。

“真的嗎?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臉上明明白白都寫出來了。”

她被他逗笑了,問:“那你說我臉上寫什麼?”

“嗯……”他擺出一副研究的表情,“上面寫著‘江維志是大笨蛋,對不對?”

“那可是你說的,我一個字也沒說。”

見她總算開心了,他才問:“到底是什麼事?你吃飯的時候樣子很奇怪,該不會又是我惹你生氣了吧?”

“不是啦!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可是一直想不通。”

“那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或許能把它想清楚。”

紀亞涵心想也對,除了他,她也不知道該找誰談。“那我問你,維志,你愛我嗎?”這句話問得太突然,他愣了一下,說:“我當然愛你,要不然怎麼會跟你訂婚?”

“訂婚是你父母提出來的,你根本沒想過。”

“可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結婚是理所當然的,亞涵,你今晚到底怎麼了?問這種奇怪的問題。”他皺著眉說。“一點也不奇怪,維志,誰說青梅竹馬一定非結婚不可?”他想不通她為什麼那麼生氣。“你父母不也是青梅竹馬嗎?”“我父母是我父母,我們是我們。”她說:“維志,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一一要老老實實告訴我,不可以欺騙我。”

“好!”“你發誓!”他無奈的舉起一隻手,“我發誓一定說實話。”“好,維志,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我,你會怎麼樣?你會痛苦?你會難過?會覺得一顆心好像破碎了嗎?”“這是什麼問題?”他不高興的說。

“反正你回答我就是,你可不可以騙我哦!她警告的說。

江維志實在扭不過她,只得好好的把這問題想一道。如果說自己對她沒有感情是不是可能的,畢竟兩天相處了將近十二年,除了彼此出國深造那幾次以外,兩人幾乎沒有分開過,他對她的感情是無法抹殺掉的。假如有一天他失去了她,從此再也看不到她,他一定會相當難過的。

“你想好了沒?”她等不及的問。

“我想好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當然會很難過,可是我更慶倖我耳根子終於清靜了。”他用嚴肅的口吻說。

紀亞涵從噴水池邊跳下來,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他,“江維志,你站著別動,我要好好踹你幾腳。”

兩人繞著噴水池又叫又罵又笑,江家夫婦站在大門口看著他們,楊玉琴回憶的說:“你看他們還跟小時候一樣感情那麼好,亞涵這孩子又可愛又乖巧,將來能做我媳婦那就好了。”

江競雄不發一語,只是默默的抽著雪茄。

“你怎麼不說話?你不贊成亞涵嫁給維志嗎?”

他吐了個煙圈說:“她是個好孩子,只是她未必適合我們兒子。維志的個性太溫和,做起事來總是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可就是少了點魄力,我認為他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幫助他事業的妻子;他跟亞涵在一起,只是像孩子一樣玩鬧。

“你不要滿腦子公司,兒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兒子喜歡,我做媽的一定支持到底。”

“我又沒說我不顧兒子的幸福,玉琴,我只是希望我們的決定是對的。”

等紀亞涵向江家夫婦告辭時,已經快十點了,紀亞涵坐在江維志身邊,心血來潮的說:“維志,我們不要那麼早回去,我們去喝酒,好不好?”

他裝作一副恐懼的模樣,說:“我才不要,每次你一喝醉,就跳到桌子上又唱又跳,我多沒面子!”

“你胡說,我才沒有,是你一喝醉就開始發表演說,我才想挖一個洞跳進去。”她不甘示弱的說。

“你騙人,我從來沒有這樣過。”

“哼!你喝醉了怎麼知道?要不然今天我們看誰先喝醉,誰就請對方大吃一頓,如何?”

“好,誰怕誰?走吧?”

紀亞涵得意她的激將法成功了,等明天再告訴他這些糗事一定很好玩。

第二章

今晚在PUB裏的客人並不多,輕柔抒情的音樂

在屋內盤旋著,這家PUB跟一般的店不同,它是屬於會員制的,能來這邊的都是來自一些上流階層、富商名流。

坐在角落裏,一名豔光照人,身材曼妙的美女,伸出一隻雪白的玉手搭在她對面的男人臂上,雙眼隱含著暗示,雙唇綻放出誘人的光澤。

男人並沒有立即採取行動,只是端起酒杯輕啜一口,仿佛早已習慣這種調情。

“齊,你最近好冷淡哦!是不是我對你已經失去魅力了?”她嬌聲的問。

任家齊接過她的手,在她滑膩的臂上輕吻一下。說:“當然不是,你還是那麼美麗動人,廣告界可是缺少不了你。”

那你呢?也一樣缺少不了我嗎?你還記得我們共度的那個週末嗎?它是我一生中最美的回憶。“她感歎的低喃著。

要是在以前,他一定會費心去應付她,但如今卻是興趣索然,莫非自己真的老了。三十二歲就對這樣的美女失去興趣,自己真該去檢查一下,是不是頭腦有毛病。

“齊,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她不依的嬌嗔。

“美琪,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改天有空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這還差不多。”她漂亮的臉蛋才笑開來,越過桌面在他唇上。印上一個香吻,趁勢使自己今晚穿的低胸禮服更加展露出它的效果。

對這樣一個火辣辣的吻,自己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任家齊有些失望,端起桌上的酒再度啜了一口。接著他的眼角餘光看見有客人進來,他並沒有多加留意,直到他聽見一陣很耳熟、清脆而不造作的笑聲,他才轉過頭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這才發現剛進門的兩個年輕人,竟然是紀亞涵和她那未婚夫,兩人在他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任家齊沒料到會在這地方遇到她,想到跟她打的賭,他微側一下身子免得她瞧見自己,但耳朵仍仔細的聆聽他們的對話。

侍者上前招呼,紀亞涵伸出兩根手指說:“給我們兩大杯的啤酒,要用特大的酒杯裝。”

江維志低聲問:“亞涵,那會喝醉的,待會兒怎麼開車回去?”

她面不改色的說:“你如果喝醉了,那我就開車送你回去,別忘了是你要跟我打賭的哦!”

這小妮子真愛跟人打賭,任家齊心裏想著,他倒要看看她要怎麼開車。

“萬一你也喝醉了呢?”江維志擔心的問。

“嘿!嘿!那絕不可能是我,維志,明天那一餐你可是請定了。”

“我就不相信,比比看就知道。”他可不認輸。

任家齊在旁邊聽了,恨不得起來敲他腦袋,這像什麼男人,簡直像個不成熟的孩子,而他最氣的還是紀亞涵,她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縱使這間。PUB是個正派的店,但誰曉得會有什麼樣的人出入,而她那未婚夫竟任她在沒有保護之下來這裏。

“齊,你臉色真難看,不舒服?”坐在他對面的呂美琪見他崩著一張臉,像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於是訥悶的問。

“我沒事,來,我敬你,願你青春永駐。”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說。

“謝謝!可是我倒希望你祝福我能嫁個好老公,齊,你說對不對?”她眨著眼睛傳遞著心裏的渴望。

他流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帶著幾分邪氣和誘惑,仿佛很感興趣,卻又不給人明確的答案。“我相信你這個願望很快就可以實現了。”

眼看他不上鉤,她索性大膽地提議,“齊,我們去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這裏實在太吵了。”她厭煩的看了紀亞涵那桌一眼。

任家齊早就聽到他們的對話,侍者送去的酒他們早就喝得一滴不剩。

紀亞涵搖動著她的手臂,企圖引起侍者的注意,可惜侍者只顧著招呼其他熟面孔的客人。

“維志,他不理我!”她沮喪的放下手埋怨著說。

“換我來!”他有些不穩的站起來,喊:“你們不做生意啦!我們還要酒,聽到了嗎?”

“哇!維志,你真酷!”她拍手喝采著。

“小意思,亞涵,你別小看我,我曾經在董事會議上演講過,那種感覺真棒!你知道嗎?我——”

“呵!你喝醉了對不對?你一喝醉話就變得特別多,你輸了,你輸了!”她得意非凡的笑著說。

“才怪,我沒醉,還早得很,我可以再喝三大杯。”江維志嚷著。

侍者又送來兩大杯啤酒,紀亞涵雙手捧起酒杯說:“乾杯!”然後一口喝到底。

她放下酒杯,打了一個嗝,搖著空空的杯子說:“我喝光了,維志,我贏了!”

江維志才喝了半杯,已經有些不支,仍帶著醉意說:“我還沒醉,不算!不算!”

“輸了就要認,”她又打了個嗝,頭不由得晃了一下,雙眼也有些迷蒙,但強自振作。“你欠我一餐,維志,不可以耍賴哦!”

他沒有再聽她說話,趴在桌面上,喃喃自語著:“我還要喝!我還要喝!”

“你喝醉了,不要不承認,維志,起來!不要睡覺啦!”她伸手去推他,卻怎麼也推不醒他。

“真是的,每次都這樣!”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來,走起路來東倒西歪。“奇怪!房子在動也!”

她皺著眉頭看著天花板,它似乎傾斜了一邊,她好奇的研究原因,直到她撞上了鄰座的客人。

“哦!對不起!”她低下頭看到她把桌上杯子弄倒,灑了那人全身是酒,知道自己闖禍了,趕緊陪笑臉道歉。“對不起,先生,我會幫你把褲子洗乾淨,你別生氣哦!”

那被潑了一身的男人原本要發怒,一見紀亞涵便認出了她的身分,不怒反喜。“沒關係,只是衣服而已,你是不是那個鋼琴家紀亞涵?”

“你認識我嗎?”她側著頭打量著他,但看到的影像卻是重疊的,根本連那人的長相都看不清楚。

“原來真的是你,我是你的忠實樂迷,紀小姐,要不要過來喝一杯,兩個人喝酒比較有趣,如何?”

即使她再醉也聽得出那人不懷好意,她搖搖手,說:“我又不認識你,我不隨便跟陌生人喝酒。”

“我們喝酒聊聊天不就認識了嗎?紀小姐,別各氣,過來這兒坐。”男人不死心的拉著她的手臂說。

“可是我……。”她想說什麼拒絕他,但腦袋像在轉圈似的,什麼也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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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過來坐一下,我們可以做朋友嘛!”那人見她真的有些醉意,認為機不可失,趁勢摟住她的腰往他身上貼。

“放開我!”她直覺的想推開他。

“別怕,我是好人!”那人仗著沒有人敢管他,而她的男伴已醉倒在桌子上,更加肆無忌憚。

“放開她,紀小姐是跟我一起來的!”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兩人之間冒出來,紀亞涵感覺到自己脫離了那人的掌握,繼而投入一個溫暖、強壯的胸膛上,不知怎麼她居然放下心來。“喂!你少多管閒事!”那人橫著眼吼著。“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要是動她一下,我保證你不會毫髮無損的走出這個門。”任家齊的眸子眯了起來。他的一字一句足以令聽的人膽戰心驚,那人打了個哆嗦,笑著連連後退。“任……任先生,我知道是你,對不起!”他這下可看清對方的來歷,知道自己鬥不過他,趕緊拔腿開逃。

見危機解除,任家齊才低頭看著在他懷裏開始打盹紀亞涵,他真有些哭笑不得,難道她不知道剛才情況有爹危險,若不是他實在無法袖手旁觀,她已經羊入虎口了。她模糊的說了幾個字,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腰,舒服地像把他當床一樣靠著。任家齊只得牢牢抱住她,免得她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他可沒想到他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搞不好連他是誰,她都不知道。看她睡得像個天使,長而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兩道陰影,秀氣的小鼻子,粉紅而未施脂粉的雙唇,微微的輕噘著,像在等待愛人的親吻,他居然有些動搖,老實說她不是他喜歡的那型,她太單純、太天真,實在不是他該招惹的對象。‘自從一年前她回國開始舉辦演奏會,他便注意到

她。從小在母親薰陶之下,他對鋼琴有一股熱愛,所以自然而然認識一些鋼琴家,而紀亞涵雖然剛從國外回來,在國內的知名度並不大,可是她的鋼琴造詣並不輸給前輩,因此他才寫信鼓勵她,只是從未想真正認識她。

直到兩個月前,他衝動的寄了一份母親的樂譜給她,而她竟能表達得如此淋漓盡致,使他想去更瞭解她的個性、她的喜好,只是出乎意料之外,她本人跟在舞臺上的文靜模樣完全判若兩人。他想到他們在電話裏的談話不禁莞爾。

“齊,你在做什麼嘛?!”呂美琪見他抱著一個女孩子十分不悅的喊著。

任家齊怔了一下,像怕被看出自己的思想,他搖著紀亞涵小小的肩頭,“你不要在我身上睡著了,快起來!”

紀亞涵被他一吼可醒了,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說:“講話不要那麼大聲,我頭好痛,哦!”

“誰讓你喝了那麼多酒?醒一醒!”

她實在好想睡,但頭頂上的聲音太大了,他為什麼要吵她睡覺?“不要吵好不好?我想睡覺!”

任家齊看她快睡著,有些不忍心繼續吵她。

呂美琪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她從沒看過任家齊真正的關心一個女人,如今他會用那麼溫柔的目光看那女孩,顯見事情並不尋常,她可不能不管。

“齊,不要管這個女孩了,我們另外找一個地方嘛!”

“我不能就這樣扔下她不管,紀小姐,你醒一醒,下次不要再喝那麼多酒了。”

“不要,我還要再喝。”紀亞涵仰起頭想看清楚說話人的臉,但視線有點模糊,她揉了揉眼睛。“你是誰?我見過你嗎?”

“你給我醒過來,你就是缺一個人好好管你,你把這地方當你家啊!”任家齊氣不過的大吼一聲。這可比什麼都有效,紀亞涵馬上跳離他的懷抱,

“你憑什麼管我!我討厭你!”她搖晃著來到江維志身邊,猛推著他,“維志,起來!有人罵我,你快起來嘛!”

“我沒有醉!我沒有醉!”江維志醉眼惺忪的自言自語。

“夠了,你們兩個笨蛋,他是你的未婚夫,他有保護你嗎?要不是我在這裏,你知道你會變成怎樣嗎?你還指望他救你,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也不知道是嫉妒,還是自己真的也醉了,任家齊就是想罵她一頓。

紀亞涵死不承認地嚷著:“我才沒醉,醉的是他,你不要那麼凶嘛!”

“就是每個人對你太客氣了,才讓你這樣為所欲為,你這個笨蛋!”他實在忍不住的說她一頓,但語氣中滿是關懷之情。

可從沒有人罵過她笨蛋,紀亞涵又晃回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頭戳著他的胸膛,“我不是笨蛋,你不能這樣罵我!聽到了沒有?”

“你不是笨蛋那就是愚蠢、傻瓜,你承不承認?”他可跟她卯上了,非讓這丫頭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可。

任家齊等著她的反應,看她怎麼反駁,不料卻發現她嘴一抿,鼻子一皺,開始抽抽噎噎,然後乾脆往地上一坐,蒙住臉像個受虐待的孩子般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任家齊一下子全亂了章法,更忘了要訓她什麼。

“別哭,我是為你好才罵你。”他蹲在她身邊柔聲的說。

她抖動著身軀,斷斷續續的說:“可是你……你罵我傻瓜,我……我才不是,我不喜歡人家罵我笨蛋。”

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再加上這公共場合總是不好 看,他只得說:“那我收回那些話,不要再哭了。”

“真的?”她哽咽的問。

“我說話算話,你可以信任我。”

接下來一陣沉默,緊接著她全身一陣劇烈的抖動,埋在雙手裏的口中傳出銀鈴般的笑聲。她揚起臉,眼角仍含著淚水,但卻笑得滿臉通紅。

“你被騙了,哈……”

任家齊這才知道自己竟被這個女孩騙了,他扳著臉站起身,連帶著一把拖起她。

“你這個野丫頭!”這下他可不能再叫她笨蛋了,實際上她是聰明過了頭。

紀亞涵剛站起來,覺得自己兩腳發軟,頭也更暈 了,可是又不想放棄捉弄他的趣味,於是雙手抓著他的衣領說:“你生氣了嗎?”

見她一副無辜的模樣,虧他統領整個大財團,連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竟奈何不了,他不得不承認被她打敗了。

紀亞涵湊上前,仔細的想看清楚這人,卻只能模糊的知道這男人長得不錯,身材也很高,自己需要踮起腳跟才能看見他的臉。“對不起,只要你別再罵我,我免費奉送一個吻向你道歉,如何?”

免費奉送?任家齊可不想她隨便向男人奉送的吻,想斥責她時,她細細的手臂已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那雙柔軟的嘴唇輕輕的壓在他的唇上。他的理智在對他吼叫,要他立刻推開她,可是他的身體在接觸到她那年輕而有彈性的嬌軀時,產生了極大的反應。

他呻吟了一聲,才強迫自己的唇放開她。他剛才一定是太用力了,她的嘴唇有些紅腫,該死!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吻她,等她清醒後知道了,一定把自己列為超級大色狼。

本來已經不耐煩的呂美琪,看見任家齊當著她的面吻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孩,分明不把她放在眼裏,哪肯善罷幹休,她氣得顧不得形象直跺著腳。

任家齊,你給我解釋清楚,你跟她究竟是什麼關係?否則我不會善罷幹休。“

他並不理會她的警告,現在任何一個再美的女人也沒有紀亞涵重要。

“喂!你的女朋友在吃醋了,你要小心一點哦!女人生起氣來很可怕的。”她又問了一次。

“沒有。”他可不想讓她知道今晚奪走她的吻的男人是誰,雖然有些不太光明,但為了以後著想,還是不說的好。“你還好吧?我請人送你回去。”

他向侍者打了個暗號,侍者立即上前問:“任先生?”

“麻煩你打個電話到江董事長,請他派人來接這兩位,另外別讓他知道我在這裏。

“是,請稍等一下。”侍者回櫃檯撥電話。

“你乖乖待在這裏,一會兒就有人來接你們,不要再到處亂跑,知道嗎?”他像在叮嚀孩子一樣囑咐著。

她有趣的向他行個禮,說:“是的,長官。”

紀亞涵一坐上椅子,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迫不及待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要不要任家齊不想和江競雄正面衝突,他實在不放心儘管她一個人在這裏,要是有個閃失,他可真無法原諒自己。

他坐在車裏,終於看見江競雄本人來接走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我送你回去吧!”他冷冷的對呂美琪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不高興,別氣嘛!”她使勁地發揮她的媚功,一心想挽回他僅存的興趣。

他發動引擎,不置可否的說:“今晚就到此吧!改天我再約你。”

呂美琪恨恨的咬咬牙,全都是那女孩的錯,否則今晚她鐵定能誘他和她共度週末,看來下次她得更費點心思了。

任家齊發覺自己又再發呆了,這已是今天的第N次了,天曉得他是中了什麼邪?他又望了電話一眼,他該打個電話過去嗎?她昨晚喝成那樣,今天起床准會頭痛的要命,想到他若打電話過去,准會被她罵得鞠血淋頭,不禁笑一笑。

“想到什麼好玩的事嗎?”不知何時白麗琪已經站在他面前!著他竟在那莫名其妙的微笑,這可是頭一遭,她好奇的問。突然被人逮到,他臉色微紅,忙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白麗琪更加好奇,有什麼事能讓這一向很能掩飾自己內心感情的男人臉紅?她心想,會是某位佳人?“就在在你想到某位佳人微笑的時候。”她打趣的說。“有事嗎?”任家齊假咳幾聲,鎮定的問。

“待會兒的會議董事長是否要親自主持?”“跟往常一樣交給總經理,有你在我很放心。”白麗琪小心求證的問:“聽說董事長昨晚跟那位廣告明星分手了,是不是真的?” “你的消息可真快,又是哪些女職員說的?”原來她來主要是問這個。 “不是,你那位前任女友在報上說她失戀了,每個人都很訝異,,你會捨得那樣的美女,所以我可是應觀眾要求來找答案的。”

他聳聳肩,反問她:“那你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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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慧黠的眨著眼睛,說,“這當然是真的。問題是現在有位女孩捉住你的心了,我猜的對不對?”

“除了我母親以外,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只是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把她捉牢,反而是我自己陷進去了。”在白麗琪面前,他可以老實的說出他的想法,他們共事五年,彼此已達到某種共識和默契。

“這可真是新聞,是哪個幸運女孩?”

這點他可得賣賣關子。“等過些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現在說破了就不靈了。”

白麗琪不大相信普通的女孩能抵抗得了他,縱使他不是億萬富翁,單憑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足以迷死上至七十歲下至七歲的女人。

“那我可得拭目以待羅!”

任家齊在她送來的文件上簽了名,問:“最近那些記者還常來嗎?”

“還是有一些不放棄,可是都被擋在樓下,他們還揚言要告董事長妨礙採訪自由。”

“不用管他們了。”他不在乎的說。“我必須先走一步,我媽已經對我下最後通牒,再不去看她,她就不認我這兒子,所以我得去她那兒一趟。”

“夫人一個人住在別墅一定很寂寞,為什麼不把她接回家住呢?”

“我說過了,可是我媽就是不想住在都市里,她喜歡清靜,所以我也只得常常抽空去看她了。”“那我打電話去叫司機準備車子。”

他套上西裝和大衣,說:“叫司機把車停在大門口,我自己開車去,有事再跟我聯絡。”“是,董事長慢走。”她恭敬的說。任家齊開著他的積架,迅速地往郊外飛馳而去。當車子穿過一片樹林,一棟紅磚別墅已出現在眼前,屋子雖不是現代化的建築,卻有著古老的風味。當他將車子往門口一停,便看見一手撫養他長大的奶媽開門出來。他下車走上前摟摟她,“奶媽,好久不見,你還是一點沒變。”

“你那張嘴可以騙女孩子,可騙不了我這老太婆。”劉嫂口中雖這麼說,但眼睛已經笑得眯起來,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好幾道。“快進去見你媽吧!她想死你了。”

任家齊三步並兩步的跑進屋內,直奔二樓的臥室。

他敲敲門,不等回答就推門進去。“媽!”

一位身材嬌小的婦人原本望著窗外,聽到他的呼喚回過頭來。歲月或許在她臉上、額上、嘴角留下痕跡,卻一點也無法抹殺她本身散發的優雅氣質,一件小碎花洋裝使她看來更年輕、高貴,完全不像個五十歲的女人。

“你回來啦!”媽輕聲細語的說。

“我好想你哦!”他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 宋佩君看著自己的兒子,疼愛的摸摸他的臉、他的頭髮,關愛之情溢於言表。

“想媽就要常回來,還要我催才肯回來。”

他扶著母親坐下,握著她瘦弱的雙手,說:“媽,跟我回臺北住,你一個人在這,我實在不放心。”

“有劉嫂陪我,有什麼不放心。我知道你工作忙,不能常回來看我,不如你趕快娶個老婆,也可以陪陪我。”

果然母親又提這件事了。以前他壓根兒也沒想過結婚的事,但現在經她一提,他腦中有了一個畫面,那就是母親和紀亞涵在一起彈著鋼琴,那氣氛十分融洽。想到這,任家齊不禁笑自己得了無可救藥的病症,竟開始產生幻想。

“媽。我會盡力去找,你別擔心,可是我女朋友太多了,真要挑一個還真難。”

宋佩君著慌的說:“我可不要那些模特兒、女明星來做我媳婦,你給我娶一個乖乖、聽話的女孩。”

他想到紀亞涵完全不合乎母親的標準,自己禁不自禁的笑出來。他是真的被她迷住了,堂堂任氏集團總裁栽在一個女孩手裏,他連作夢也沒想過。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媽?”她狐疑的問。

“沒有,媽,我哪敢瞞我。”

她帶著警告的口吻向他說:“你可別打什麼主意,你交再多女朋友都可以,但要做你的妻子可得經過媽的同意才行。”

“我知道。對了,媽,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擅自拿了你一份樂譜。

“哪一首?”她問。“就是那首‘離別曲’”“你拿它做什麼?”她有些慌亂的問。

“因為我認識一位元鋼琴家,所以我請她幫我發表出來,沒想到反應出奇的好,甚至有唱片公司請她出專輯正式收錄那首曲子。”

宋佩君強烈地回絕,“我絕不出版那首曲子,哪有不經我同意就拿給人家演奏。”

“可是……我覺得‘離別曲’那麼動聽,為什麼不發表出來呢?”

“你不懂,你可以給別人任何一首曲子,就唯獨‘離別曲’不行,我絕不讓它公諸於世。”

“媽,為什麼?”他想不透母親為何有如此巨大的反彈。

她支著頭,因心情過於激動而感動暈眩。“不行就是不行,家齊,立刻把那首曲子拿回來,否則你就再也不要來見我。”她像變了個人似的,極力地想揮去埋在心底的痛苦回憶。“劉嫂!劑嫂!”

劉嫂匆促地進了房間,見女主人身體不適,趕忙將她扶上床。

“劉嫂,送少爺出去,我想一個人躺一會兒,不要來吵我!”她微慍的命令著。“媽!”“少爺,我們先出去吧]讓太太休息一下。”劉嫂催著他出了房門。

任家齊從沒見過好脾、氣的母親生那麼大的氣,究竟是怎麼回事?“離別曲‘是否隱藏了什麼秘密?

宋佩君在兒子走後才睜開眼睛,眼角的淚水一串串地滾落在枕頭上,多久了?大概快二十二年了吧!為何經過那麼漫長的歲月,那份痛楚依舊灼燒她整個心靈,她該早一點毀了那首曲子的,那是她痛苦的訟訴,保留它,她永遠也解脫不開痛苦。

紀亞涵眼看跟任家齊的賭約只剩四天,要不是因為太喜歡他母親的作的曲子,她才懶得理他,哼!看他曳得二五八萬似的,一定是一個眼高於頂的大男人主義者,她非得讓他瞧瞧女人的厲害不可。

她自以為聰明的穿上一套正式的套裝,心想這副模樣滿像上班族的,一定會順利過關。她拍拍身上的衣服,踩著兩寸的高跟鞋走進大樓內。

“小姐,有事嗎”“一名櫃檯服務小姐上前問。

紀亞涵笑臉迎人,鄭重的說:“我姓李,跟貴公司董事長有約。”

“請稍等一下。”她轉回櫃檯查詢。

怎麼這裏比在海關檢查的還嚴格。

那服務小姐又走回來,說:“非常抱歉,李小姐,電腦上沒有你的名字。”

“怎麼會呢?”紀亞涵裝作驚訝的表情,“我明明跟貴董事長有約,那這下怎麼辦?時間快來不及了。”

那服務小姐見她一臉著急的樣子,又說:“那我會去幫你問問看,你稍等一下。”紀亞涵開始禱告,希望奇跡出現。“實在非常抱歉,真的沒有你的登記,只有麻煩你下次再來。”服務小姐微微行個禮,重新回到櫃檯。這下好了,連第一關都過不了,又怎能見得到他?不行!既然來了怎麼能放棄,只有見機行事了。 紀亞涵一個人在大門口徘徊著,幸好她眼尖,見到兩名穿著西裝的男人走過來,猜想他們八成是來洽公的,自己何不混水摸魚過去?

“先生,對不起,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男人間:“什麼事?”“事情是這樣的,因為剛剛我跟我們經理來這裏談事情,結果有一份檔掉在裏面,我想進去找,可是他們不讓我進去,如果我找不回來,我一定會被炒魷魚的,求求你們,可不可以帶我進去?”她哭喪著臉哀求著。“我就說過他們太不通情理了,沒關係,我們。帶你進去。”那人同情的說。“這也不能怪人家,大公司總是比較嚴。那你跟我們走。”一人也說。紀亞涵走在他們身後,掩不住雙眸得意的神采,任家齊!我可是進了你的大門,今天我可要你刮目相看。等進了電梯,她向他們道了謝,便一個人上了十三樓。她早就打聽出他的辦公室所在,便迫不及待的要在他面前模他一番。她跑步出電梯,這層樓可真大,左右兩旁都有辦公室,他到底在哪一間呢?她挑了左邊的通道直走。大企業就是不一樣走廊的牆上掛了好幾幅油畫,增添了不少柔性色彩。比起它來。江氏企業就有些老古板和一成不變。

“你在這裏做什麼?”有人在她身後叫一聲,可把她嚇了一大跳。

紀亞涵一轉頭,只見一位打扮入時的女人站在身後,與其說她美,不如說她有股沉靜的氣質,以及成熟女人的韻昧。

“我……我迷路了。”這可真是最爛的藉口。

“這層樓不准客人上來的,小姐,你是怎麼通過安全警衛的?”

“嗯……。我是跟我老闆一起來的,因為他暫時不需要我,所以我才到處晃晃,對不起。”紀亞涵儘量維持自然的語調。這女人能在這地方自由進出,可見得她是任家齊身邊的人,萬一被她識破,那就功虧一簣。

白麗琪用懷疑的眼光打量紀亞涵,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她,有些眼熟,莫非她也是那些記者喬裝打扮的?那她可得檢討一下公司的安全措施。

“小姐,不管你是誰,麻煩你立刻離開這裏,否則我就叫警衛上來了。”

這女人真潑辣!一點通融也不給,那她也不用對她客氣了。“等一下,其實我是來找你們董事長的。”

“是嗎?你跟他約好的嗎?”白麗琪表情不變的問。

“沒有,我怕他不願意見我,他已經有一個月沒來看我,我知道他一定是變心了。”紀亞涵憂傷的搖搖頭,輕咬著下唇防止自己笑出來。白麗琪早該料到是這樣,她那風流的老闆何時又去欠下這段債務?看她雖然裝成成熟的樣子,但仔細看似乎還很年輕,頂多二十出頭,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我瞭解,小姐,不如你留個電話給我,我一定請他跟你聯絡,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紀亞涵看白麗琪好像很擅長應付這種情況,心中暗罵,他真是個花心大蘿蔔,看來報上登的都是真的。她拚命地擠出淚水,使自己看起來更楚楚可憐。

“可是,我……不能再等了,我……有他的孩子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老天,好像太過分了些,她偷偷伸一下舌頭。

對方仍在猶豫該不該相信她的話,紀亞涵乘勝追擊的說:“求求你,讓我見他一面,要不然我只有死路—條。”“很抱歉,我恐怕幫不上忙,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讓你見他,但我一定會請他跟你聯絡。”白麗琪不為所動地按下牆上的對講機,說:“麻煩請兩個人上十三樓一下。”紀亞涵知道自已的計畫泡湯,實在很不甘心,就差那麼一步就成功了。幾乎不超過一分鐘,立刻有兩個高頭大的警衛走出電梯,朝她們過來。

白戶麗琪馬上下達指令,“麻煩兩位元送這位小姐下樓,務必送到大門口。”

被兩個大男人左右押著,紀亞涵簡直像只待宰的小雞沒地方逃,真是枉費她費盡心思進來,還被特地交代送到大門口,大概那女人每次都用這招來對付任家齊的女人吧!

第三章

白麗琪靜靜推開會議室的門,就嗅到屋內凝重的氣氛。各部門主管的臉上掛著緊張的表情,她當然明白,只要是任家齊本人親自主持的會議,每個人無不如履薄冰,因為他是個凡事都要求完美的老闆,所以那些主管們不敢掉以輕心。

任家齊輕鬆地坐在位子上,揚起一邊的眉毛,用著略為輕快的語氣問:“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板著臉?是不是薪水忘了發給你們了?”

在座的人發出一陣笑聲,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較輕鬆些。

任家齊見目的達到,便繼續討論。“那麼有誰先發表意見?”

公司的元老之一,也是業務部經理的毛明山首發言:“董事長,我認為這次的收購計畫大有可為。"

立刻,另一位公司元老,身為總經理的李立群持反對意見。“我不贊成,董事長,XX飯店它本身結構已十分老舊,再加上位置偏遠,交通頗不方便,單是這兩點,就足夠多加考慮。

毛明山又介面:“董事長,雖然這兩點的確影響到

飯店的業績,可是就我這三個月的實地考察,這些是可以克服的,飯店本身極適合作為觀光飯店,因為它本身有思古之幽情的效果,現在有太多建築十分現代化的飯店,反而這樣別具特色的飯店更能吸引人來此度假。“

李立群立即反駁。“毛經理,你認為單單整修棟飯店的費用,我們需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回收?你的假設太過大膽,這是一筆大數目,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決定的。”

“那總經理的意思是要把這大好機會讓給別人嗎?”

“我認為需要從長計議。,我更相信董事長不會貿然投資這麼一大筆錢的。”

“你……”毛明山想再辯下去。

“夠了!”任家齊舉起手制止他們再度唇槍舌戰下去。“我相信你們都是為公司著想,這樣吧!你們各提出一份報告給我,我再作最後決定,如何?”

任家齊知道自從父親在世時,升李立群當了公司的總經理之後,毛明山便心有不服,但念在他們算是他的長輩份上,他多少都得為他們留點面上,否則以他做事的原則,早就無法忍受。

等會議結束,眾人一一走完,任家齊問:“麗琪,你覺得毛經理這人如何?”

白麗琪邊收拾桌面的淩亂,邊回答說:“毛經理是個很精明深沉的人,公司裏也有一些不利於他的謠傳。”“我從不信謠傳,我只相信事實,除非有證據,否贈我絕不隨便懷疑人。”

她不再搭腔,只是低頭猛整理。“你有心事嗎?”他奇怪她的反應,跟平常不同,

白麗琪放下手上的工作,肅穆的神情也使他專注看著她。“董事長,我雖然是你的部屬,可是我們也是朋友,現在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他不由自自主地點頭。她才開口問:“剛才我要進來會議室時,在十三樓辦公室前,我逮到一個企圖闖入的女孩,她還聲稱懷了你的孩子,董事長,這是真的?”任家齊睜大了眼瞪著她,好像她講的是外星人話。“你沒有弄錯吧?!”“她是這樣跟。我說的,而且她看。起來是那麼年輕,頂多二十出頭,董事長,我實在不願相信你會做了這種事。”

“當然不會,她人呢?”“我已經請警衛帶她走了,所以如果你真的認識這女孩,請務必去找她問清楚。”

任家齊邊走邊想,不可能有那樣的女孩子,他一向只跟世故,有經驗的女人交往,怎麼會。莫名其妙跑出一個女孩子呢?莫非……他突然想到一個人,天呀!如果真是她,她竟連這種手段都敢使出來,他實在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朗聲笑了起來,笑到他都進了辦公室還停不下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令他那麼開心,何況是一個野丫頭。

“你還笑得出來?”白麗琪氣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麗琪,你說的那個女孩子是不是有一張娃娃臉,長得不很高,一雙大眼睛,講起話來很孩子氣?”

白麗琪回憶了一下。“有點像,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她。”

“那我問你,你逮到她的時候她是什麼表情?”

白麗琪沉吟了一會兒,才說:“起初她很慌張,好像是被抓到做壞事的小孩,接著她就開始哭訴她被你拋棄的經過。”

任家齊實在控制不住又爆笑出來,雙手扶在桌子上。“那個野丫頭真會裝哭。”

白麗琪能感覺得到這女孩不同其他女人,他的語氣有種膩愛的成分存在。

“董事長,她究竟是誰?你何時認識一個這樣的女孩子?”

任家齊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說:“麗琪,你覺不覺得她很可愛,就是皮了點,甚至有些聰明過了頭了。”

白麗琪總算有些頭緒,她難道就是那個女孩?

“原來她就是那個令董事長神魂顛倒的人,她果然真有兩下子,一下子就把一顆浪子的心牢牢捉住,董事長,這下你可是碰到對手了。”

任家齊一笑,似乎非常樂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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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鬼靈精,滿腦子裝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真是服了她。”想讓他說出服輸的話,全天底下大概只有紀亞涵了。

他把他們認識的經過說了一遍,甚至他們打的賭也說了,所以她才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想混進來。白麗琪同情的說:“董事長,我想你這次可真是遇到剋星了。”“真的嗎?也許就是因為她這些個性才迷住我,我可以猜想得到她被你轟出門時臉上的表情,哈…她是不是很討人喜歡?”

唉!白麗琪不想潑他冷水,難道他忘了她是有未婚夫的人嗎?

白麗琪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沒想到時間已經那麼晚了,她急急步出大樓,兩天前她的車子剛送修,要一個星期才能取回,這些天只得搭計程車了。

她在馬路邊攔了老半天,沒有一輛空車,心越急越攔不到,今晚天氣特別冷,她豎起大衣的領子再往前走一段路。一對情侶互相依偎地經過身旁,白麗琪的心不由得一陣刺痛,多年前她也曾有過那樣的美好時光,一段生死相許的戀情,可惜一場無情的車禍摧毀了它,更熄滅了她心中的熱情。 現在的她只想到現在而沒有未來,她的未來跟著她心愛的男人一起埋葬了,她只想專心工作,把她曾經熾熱的心冰凍起來。冰涼的風吹拂在她憂鬱的臉龐,打斷了她的思緒,迎面走來一位微醺的男人,穿著破舊的夾克,發白的牛仔褲,走起路來跌跌撞撞的,手上還提著一罐啤酒,

白麗琪本能地避開他,想從他身邊閃過,可惜那人早就注意到她,一下子擋住她的去路,口齒不清的說著。“小姐,陪我喝一杯,嘿……你真漂亮!”

她揮掉他伸過來的髒手,厲聲說:“走開!否則我叫人了。”

“你叫啊!這附近又沒人,看誰來救你?來,陪我喝酒。”他開始往她靠近。

“你再上前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

醉漢張開雙臂朝她撲過去,白麗琪尖叫一聲將皮包往他臉上甩,將他打倒在地上。

“臭女人,竟敢打我,看我怎麼對付你。”

他爬起來很快追上她,一把抱住她,白麗琪猛烈的掙扎,那撲鼻的酒味使她想吐。

“放開我!救命呀!救命!”她放聲大叫,盼望有人伸出援手。

正在絕望之際,那人突然放開她,表情驚愕的被一個鐵拳一揮,摔個四腳朝天。

“我最恨你這種大色狼,今天讓我遇到算你倒楣。

白麗琪喘著氣看著她的救星,從背後看到他穿一套白色的西裝,頎長的身材在路燈的映照下,就像少女夢中的白馬王子般從天而降來搭救她。

“我下次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醉漢酒也醒了大半天,嚇得屁滾尿流。

“滾!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她的救星大吼著。

白麗琪在他轉過來時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當然不可能錯認他,在公司的電腦檔案資料中,江氏企業的未來繼承人是公司注意的目標,他的臉孔她並不陌生,可是親眼看到他又不一樣,他甚至比照片中更好看,那有如雕塑一般完美的臉孔讓她看得都著迷了。“你沒事吧?”江維志關心的問。

“我很好,謝謝你。”

江維志看著這個在這時候應該哭得稀裏嘩啦的女人,卻表現得十分鎮定,實在是有點失望。

“你滿勇敢的,通常女人在這時候早就嚇壞了。”

“我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女人,況且這裏車子那麼多,我不相信沒人看到。”

“晚上還是不要單獨在外面,尤其像你那麼漂亮的女人,男人見了都會心動的。”

難道全世界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你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她勉強的笑一笑,不想跟他有太多牽扯。“不用了,我可以叫計程車。”

“那太不安全了,還是我送你回去,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不良企圖,只是保護女孩子是男人的責任。”

她仍想拒絕,“那太麻煩你了。”“不會麻煩,我能遇到你也算是緣分,我的車子就在前面,走吧!”

他表現得十分紳土,扶著她的手臂進入他的座車

等他也進入駕駛座時,他拿起身邊的大哥大按下號碼,待接通後才說:“吳經理,麻煩你跟我父親說一聲,我臨時有事恐怕趕不上酒會。……好,我明白,再見。”

他掛斷電話,轉動鑰匙,啟動引擎。

“如果你真的有事不必顧慮我。”白麗琪不想耽誤他辦公事。

“沒關係,只是一般的應酬。而且能跟美女乘一部車是我的榮幸。”

她輕斥著說:“年輕人就愛油嘴滑舌。”

“你也很年輕啊!”

“錯了,我可是比你大兩歲。”她看過他的資料,知道他的年紀。

“不會吧!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年齡?”

糟糕,說溜了嘴,“因為……我知道你是江氏企業董事長的兒子,報章雜誌上有刊登你的照片和資料。”

“原來是這樣,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請問小姐貴姓芳名?”

“白麗琪。”她伸手和他相握。

“白小姐在附近上班嗎”

“嗯。”她不願透露她在任氏上班,反正他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那麼晚才下班,是不是常加班?你的老闆可真不會體恤下屬。”

“我自己一忙忘了時間,而且若是被他知道我加班他可會生氣,他一向認為下班就該準時離開公司。”

“那是我錯怪他了,現在很難有這樣的好老闆。我老爸正好相反,今天的事無論如何就該在今天做完,不准拖到明天。”他有些無奈的說。

“哦,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我比較相信人性化的管理方式,現在的企業經營已經不像從前,員工不會死守一家公司一輩子,所以應該更去注意員工的福利,工作環境的品質,才能使員工毫無怨言地付出他們的勞力。若一味地要求員工而自已不力求改善,那不是根本之道。”

想不到他雖年輕卻自有一套想法,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白麗琪也忍不住跟他聊起來。

“你父親贊同你的想法嗎?”

他無奈的垂頭喪氣。“我老爸是一個頑固不冥的人,他只相信他那一套,換作十年前或許可行,但在現今的社會,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掉了。”

“我相信他有一天會改變想法的。”白麗琪保守的回答。

“如果是這樣就好,我倒滿羡慕任氏集團的任家齊,只不過比我大幾歲,卻在商界做得有聲有色,難怪我爸那麼怕他,深恐有一天他會取代他在商界龍頭的位置。”白麗琪只是笑而不答。

“我有個朋友新開一家PUB,有這份榮幸請你喝一杯酒嗎?”他真不捨得就這樣結束他們的聊天,於是提議的說。

她沉吟了片刻,說:“這樣不太好吧!萬一你未婚妻知道而有所誤會,可就麻煩了。”

江維志大笑,“她不是那種愛吃醋的女孩,我相信她不會找你算帳的。”

被他調侃一番,白麗琪漲紅一張粉臉,扭頭不理他。

“對不起,我跟我未婚妻開玩笑開慣了,你別生我的氣,待會兒我自動罰一杯酒,好不好?”他嘻皮笑臉的懇求著。

她不想承認自己沉寂已久的心經他撩撥之下,竟起了波瀾。白麗琪,鎮定,對方跟你是屬於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況且他已有了未婚妻,而且比你小兩歲,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請送我回去!”她冷冰冰的說。

“你真的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要做什麼才能使你原諒我?”他手足無措的問。

“只要送我回去就好了。”她堅決的說。

他著急的握住她的手,白麗琪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請送我回去!”

“好吧!”他轉了個方向,朝她的住處開去。

等他在一棟大廈前停好車,白麗琪不等他開車門便搶先下去。

“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她躲避他的眼光向他道別。

紀亞涵今晚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搭配黑色的緊身長褲,外罩一件黑色外套,腳下是一雙黑色皮靴,並將長髮藏在黑色絨帽底下,仿佛是小說中的夜賊,正準備去偷竊寶物。

想到昨天,她就氣得想吐血,她沒料到他的公司如此門禁森嚴,自己竟被他像攆山雞般攆出大樓,此仇不報非君子,今晚她決定夜探任氏宅邸,不成功便成仁。

她根據手中的住址和地圖終於開到距離目的地不遠的地方,四周沒幾戶人家。哇!這房子起碼可以住幾十個人,她站在圍牆外,不得其門而入,沿著圍牆走了一段路,才發現居然走不完,老天!他以為自己是國王,住在這麼大的地方, 也不知道全臺北有多少人買不起房子。

既然如此,她只有攀牆進去了,幸好她最擅於爬樹,這可難不倒她,她在附近找了些可以墊腳的東西,雄心翼翼地踩在那些板子上,還真有些提心吊膽,萬一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雙手攀住圍牆使力地往上爬,果然發揮她爬樹的潛力一舉蹬上牆頭。紀亞涵被牆內的景象嚇呆了,這地方就像她在夢中常幻想的家一樣,樹木圍繞,房子四周種滿各式花木,大門口的一條通道直達主屋,看它視窗還亮著燈,顯然主人在家,真是好機會。

她吸口氣往下一躍,差點沒摔個鼻青臉腫,否則准要他付整容費用。她深怕有人看見,便順著樹木的陰影往前走,四周非常寂靜,只有風吹動樹梢和昆蟲的叫聲,這地方簡直是世外桃源。

然而,身後一個低低的吠聲,使她全身的血液涼了一半,像機械人一樣一寸一寸的移動頭部,當眼角掃到兩頭兇惡的大狼犬正站在她背後,她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小狗狗,拜託你們別咬我,我太瘦了一點也不好吃,拜託!拜託!”

大狼犬朝她走過來,口中仍發出低吠聲。

“我的媽呀!”她慘叫一聲,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該死的任家齊,全都是他的錯,自己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他。

她回頭看見大狼犬猛追著她,她連聲尖叫不斷,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狗,這下她准死無疑。

途中她摔了一大跤,也顧不得檢查傷口,現在可是逃命最要緊,她可以想見明天的報紙上一定登著:“著名女鋼琴家紀亞涵葬身狗腹……”,那實在太沒面子了。

當她差點撞上圍牆時,才發現她跑到一個死路,再看看追蹤而來的大狼犬,心想,完了!真的完了!她閉起雙眼一動也不敢動一下,等待著它們撲過來咬她一口。

“坐下!坐下!”她聽到有男人說話的聲音,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還是自己已經上天堂了?“

大狼犬在主人的命令下坐下來了,但雙眼仍緊盯著這名闖入者。

“如果你是想偷東西的話可是來錯地方了。”任家齊因為聽到狗叫聲才出來看個究竟,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小個子的年輕人被狗追得到處亂竄。任家齊見年輕人垂著頭喘個不停,心想年輕人應該受到教訓了,於是說:“你要不要進屋來喝杯茶?你是第一次當小偷吧!”

紀亞涵還是說不出話來。他不耐地上前,一把揭開她的帽子,卻看見一頭長髮滑落到她肩上,他握住帽子的手振了一下,另一手急切地抬起她尖尖的下巴。

“怎麼會是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對著她大風。

才被他一罵,原本心情已經害怕極點,這下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哭一場。

“我……我怎麼知道你家有狗?我……我最怕狗了,它們好可怕哦!都是你……你的錯,都怪你!”

“該死!我怎麼會料到你會爬牆進來?你真是個無法無天的野丫頭!”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明知道她隨時會耍花樣,卻無法不去關心她。“別哭了,它們很乖,不會傷害你的,別再哭了。”

“可是……真的好嚇人,它們那麼大,只要一口就能把我的脖子咬斷了,報紙上常登那種報導。”她抽氣的說。“我的狗不會,等你認識它們以後,一定也會喜歡它們的。”他試著安撫她。

“我不要,我也不要認識你,我討厭你,我要回家了。”她任性的喊著,才踏出一步,膝蓋一陣疼痛,“哎喲!”

“怎麼回事?你的腳受傷了嗎?”他蹲下身子要去檢查她的腳,看見她褲子膝蓋的地方破了一塊,有些血跡沾在布料上。“你剛才跌倒了嗎?”

“不要你管,我要回家了,再見!”她推開他。

“不准走!”他專橫的喊著。

她不甩他,向他扮了個鬼臉,怒氣衝衝的往大門口走去,才走沒三步,自己居然被騰空抱了起來,躺在一個大男人懷裏,她又羞又氣的喊。

“放開我,姓任的,聽到沒有?放手,放手!”她握著拳頭捶打著他,但他好像不痛不癢似的,令她更加氣憤。

任家齊鐵青著臉抱著她,大步地走進主屋,裏面明亮的燈光讓她一時睜不開眼。

“少爺,出了什麼事?”一個約五、六十歲的老人上前問。

“程伯,幫我拿藥箱來?”

那老人馬上轉身進屋裏拿,紀亞涵扭動著身子,拚命地想擺脫他的控制。

“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任家齊緩緩地將她放在沙發上,兩人的臉距離如

此近,紀亞涵可以聞到他身上古龍水的香味,和他全身散發出來的熱氣。這男人為什麼長得那麼好看?比起江維志來,他的五官雖不完美,可是卻是那種集性格與性感于一身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注視,任家齊迅速的接觸到她的目光,他的雙眸像熾熱的火焰,紀亞涵失神的看著他挺直的鼻樑、堅毅的雙唇,她突然開始幻想被他吻的感覺,即使是江維志也從未吻過她。

像是聽到她心裏的渴望,任家齊輕輕地將她攬近,另一手握住她輕顫的小手,原來她也有害怕的時候,起初他只是輕觸她的嘴唇,見她並不抗拒,便慢慢加重力量。

“亞涵,張開嘴。”他在她唇畔蠱惑著說。

她順從地照做,等到她發現他在對她做什麼時,她倒吸一口氣,想阻止他卻又不想結束這個吻。任家齊探索她口中的芬芳,以他的經驗來看,她是如此的純潔,她完美不懂得如何回吻他,甚至誘惑他,這使得他更加珍惜她,他並非聖人,換作別人,他可以亳不猶豫恣意享受,唯獨對她,他不忍!

“不要!”她不安的推他。

他用了全身的力量才恢復理智,這可真是破了世界紀錄,他粗重的喘著氣息。

“亞涵,看著我,把頭抬起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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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搖頭,通紅的小臉蛋就是不肯抬起來。

“咳……”程伯故意咳了幾聲,兩人的身子應聲跳了開來。

“少爺,醫藥箱拿來了。”程伯臉上帶著笑意將東西遞上前,並同時將紀亞涵仔細看了一次,不禁慶倖

少爺終於開竅了,眼前這女孩可比他那些鶯鶯燕燕可愛多了。

“程伯。你先去睡吧!”

程伯沒有再說話的退下,留下兩人在客廳內。

任家齊從醫藥箱中拿出剪刀,二話不說就將她的長褲從膝上一刀剪下。

“喂!你做什麼?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褲子也!你問也不問一聲就把它剪了,不會太過分啊!”紀亞涵大叫。

“那你認為我該怎麼做?請你把褲子脫掉嗎?”

紀亞涵一氣之下跳起來,對著他吹鬍子瞪眼睛,

“我想這是你最會對女人說的話,對不對?”

任家齊眼光冰冷,簡直可以把人凍成冰,但他並不是在對她生氣,他氣的是那些該下地獄的雜誌,把他說得像個風流成性的大色狼。

“我當作沒聽到你說這一句話。”

她自知不該這樣污辱他,可是她偏偏氣不過,固執的說:“你不承認嗎?人家說無風不起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心裏有數。”

“你這野丫頭真該打一頓屁股。”跟她說話真會減少壽命。

她昂起下巴,嘟起小嘴挑釁的說:“你敢!我爸爸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麼打我?”

見她生氣的小臉蛋,他著實不知道該吻她還是罵她,他歎口氣將她按回椅子上,取出酒精、紅藥水替她上藥。

“哎喲!好痛哦!”她瑟縮了一下,忍不住叫了一聲。

任家齊儘量小心地不使她難受,看到她那一雙眸子蒙上一層水霧,他既疼惜又不快的問:“你從來不舍好好照顧自己嗎?整天像個小孩子到處闖禍,非把自己弄成這模樣才甘心。”

紀亞涵一想開口頂回去,卻在瞧見他眉宇間的關切而打住,他在為她擔心嗎?他們甚至才剛正式見過面,他居然就在她毫無防備之下吻了她,而自己竟也喜歡那個吻,它使她有種輕飄飄的異樣感受,她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嗎?她望一眼那張撲克臉,鬼才喜歡他。哼!

“為什麼不說話?”他奇怪她怎麼突然安靜了。

她不高興的回他一句, “我嘴巴累了要休息一下。”

那張撲克臉這才卸下來,他用一種溫柔的眼光盯著她,“這兩天不要再到處亂跑,否則傷口可不容易好,答應我!”

“好吧!但有一個條件。”她可沒忘了她來的目的。

“她就是你不肯吃虧,好吧!是什麼”他笑道。

“你說過只要見到你,你就要給我你母親的樂譜。”

他才想到他們之間的賭約,為難的說:“嗯……前兩天我跟我母親談過,她似乎不顧意發表她的作品。”

“你不能食言而肥,你答應過的,我的第一張專輯希望收錄一些你母親的作品,拜託嘛!”她雙手合十,哀求道。

“我已經說服過我母親,然而她要我拿回‘離別曲’的稿子,所以請你把它還給我。”

想到自己努力得來的竟然是一場空,她委屈的喊著:“你是個騙子,你騙我,還害我白高興一場,我恨死你了,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紀亞涵嗚咽地一拐一拐的往門口走,任家齊握住她的雙手,誠懇的低喊:“對不起,亞涵,我從不想騙你,我也從不失信於人,這件事你一定要諒解我。”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總是跟我作對,害我每天早都在等你的電話,害我睡眠不足——”慘了,她怎麼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這下可換他得意了。

任家齊將她的身了往自己懷裏一帶,雙臂像銅牆鐵壁一樣把她圍住,任她怎麼推也推不動;動也動不了。

“不要氣我,亞涵,我這輩子從沒對一個女人低聲下氣過,只有對你,所以原諒我,好嗎?”

她的臉頰貼在他厚實的胸膛上,近得可以聽到他沉重的心跳聲,她賭氣的說:“不要!”

“那今晚你休想離開我家,我要把你永遠關在我家裏,直到你原諒我為止。”他故意帶著幾分挑逗的笑容盯著她說。

紀亞涵滿臉紅暈的推他,口中不停的嚷著:“你這個好色的大騙子,放開我嘛!放開我!”

“不放,除非你吻我一下就放你走。”

“不公平。”她抗議的說。

“為什麼不公平?剛才我吻過你,這次換你吻我。”

“可是你比我有經驗,我……我從來沒主動吻過男人。”她總算把話全說完,他一定覺得自己很笨,是個連接吻都不懂的笨丫頭。

他嗅著她發上的幽香,嘴邊的笑容實在隱藏不了,如果她知道自己曾經大膽的主動吻過他,一定會羞得逃之夭夭。“幸好你沒有,否則我會修理你一頓,除了我以外,不准讓其他男人碰你一下,聽到了沒?”

那霸道的語氣或許使她的自尊受損,但不可否認心中有份甜到心底的滋味。

“亞涵?”他見她不語,輕聲喚著。

“如果維志要吻我,我可是他的未婚妻,我——”

他猛然的吻住她的唇,那團燃燒著嫉妒和欲望的火焰一?那之間爆發開來,紀亞涵輕啟朱唇嘗試著回吻他,她完全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接近他,那是江維志一直無法給她的感覺,在那一刻紀亞涵迷失了,迷失在他強悍、堅決的手臂中……

第四章

紀亞涵氣喘吁吁的在路旁叫了一輛計程車,向司機說了任氏的地址後,又看了手上的手錶,真糟糕!已經快五點,跟任家齊約好吃晚飯,這下准會遲到了。

在任氏大樓門口停好車,紀亞涵連跑帶跳的沖向電梯口,完全忘了她上次的經驗,那名女服務人員手腳也很俐落的攔下了她。

“小姐,很抱歉,未經登記不准進公司。”

紀亞涵隨著她的眼光而下看著自己的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牛仔褲使自己看起來像來鬧事的小太妹。

“我跟你們董事長有約,麻麻你問一下,我姓紀!”

那女服務人員一臉的不相信,“非常抱歉,電腦上沒有登記。”

“你又還沒查,怎能確定沒有?你是懷疑我在騙你嗎?”紀亞涵手叉在腰上質問著,如果沒人把她當作來搗蛋的才奇怪。

“十分抱歉,這是本公司的規定,況且現在已是下班時間,公司不再會客,麻煩你明天再來。”

這是什麼規定?紀亞涵心中正在盤算著,就見電梯門打開,陸陸續續員工都下班了,這真是好機會,她趁人多之際一閃進了電梯裏,匆匆按了十三樓,電梯徐緩的往上升。

十三樓跟上次來時一樣安靜,她正慶倖要給任家齊一個驚喜,卻正面撞見了上一次那位美豔動人的女人,唉!為什麼眼看快成功了,偏偏殺出一名程咬金。

“你可別趕我走,我可是真的和你們董事長有約。”紀亞涵趕緊加以說明,免得又被人扔出門外。

白麗琪嫣然一笑,這個小女孩真的就是把任家齊迷得大白天發呆的人嗎?看她的樣子和在演奏會上判若兩人,本人倒像個十八、九歲的頑皮女學生。

“我只是很佩服你,居然能夠闖到這裏兩次而沒被人發現,你是怎麼辦到的?”

“那當然得要有點小聰明和靈活的手腳羅!不過你們公司未免太嚴了吧!”紀亞涵厚著臉皮說。

“最近一些記者不擇手段想混入公司,所以董事長不得不採取一些必要措施,他一向很注重隱私權,不喜歡那些淨挖人家私生活的記者。”

“是啊!我瞭解那種感覺。”紀亞涵頗有同感的回答。

自麗琪指指辦公室的門說:“你快進去吧!他現在正大發雷霆,火氣大得嚇人。"

“謝謝。”

紀亞涵才走到門口,就可以聽見任家齊可怕的咆哮聲,他說話怎麼那麼凶,那天可別真把他惹火了。

叩!叩沒有半點回音,她索性推門進去,便看見他正對著話筒疾言厲色,像頭暴躁的獅子。

“如果我再發現貴報社派人來,我不管什麼採訪自由,我會請公司的律師過去跟你們談一談。”

“喀!”一聲他用力的掛斷電話,一抬頭瞧見紀亞

涵目瞪口呆的站在門邊,嚴厲的表情?間時柔和下來,語氣也和緩許多。

“你來啦!我還怕你趕不及,正想去接你。”

“你好凶哦!下次我可別惹你生氣,要不然我就慘了。”她吐吐舌頭。

任家齊好笑的問:“我真的那麼可怕嗎?”

“是哪!可是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難怪有那麼多女人迷你迷得要死。”

“別信報章雜誌登的消息,全都是他們編出來的,亞涵,不管他們寫什麼都別相信。”

紀亞涵才不相信,以他的條件,哪個女人不想嫁他,即使他不想,一定也有很多女人倒追他,想來心裏就不舒服,這醋的味道可真不好吃。

“我不信,根據可靠消息來源,你最欣賞的女人是那種成熟美麗、身材一流的女人,對不對?”

“才不是,我比較喜歡頑皮、脾氣又壞的丫頭。”他調侃的說。

“你……哼!不理你了。”她氣得鼓著雙頰扭身要走。

任家齊縱身摟住她,在她耳畔低聲說:“小傻瓜,跟你開玩笑的,在我心目中你最美,沒有其他女人可以代替的。”

“她全身一陣酥軟,總覺得為什麼獨獨只有他能使她產生勿此大的影響力,在他身邊自己女性化的一面,才會顯露出來。

“我當然然相信你,只是……”

“只是什麼?”

她眼底底湧起一陣不安,一股寒意開始在她的心底深處竄起。“只是事情太過美好,好到讓人害怕。”

他在在她耳邊低沉的笑了起來,“害怕什麼?是為那些無聊的報導嗎?”

“不。”她轉頭面對他,端詳著他。“我擔心我們之間的事萬一公開以後,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遺症。”

“如果你怕江維志不願意解除婚約,那由我來跟他談,好不好?‘

紀亞涵困擾的鎖著眉頭,擔憂的說:“我怕的不是維志的不諒解,而是我爸爸,他是個十分固執的人,他跟維志的父親是多年的好友,並且一直希望我能嫁入江家,所以一旦他決定的事,是不可能任意更改的。

“難道就為了這原因,就要斷送自己的親生女兒一生的幸福嗎?”他不解的問。

“不單是我爸爸,萬一我跟維志真的解除婚約,對江氏企業說,並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我更加對不起江爸爸和江媽媽媽媽。”她苦惱的說。任家齊看起來像快要噴火的樣子,足以嚇退所有的人。“那你是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嫁入江家,把我們之間的一切忘掉。從此互不相干,裝作從來沒認識過。”

她被他激動的神情震住。“家齊,我不是——。”

“我不會容忍任何人從我身邊搶走你,我尋尋覓覓那麼多年才找到你,你休想從我身邊走開!”

她委屈的雙眼一紅,用力地跺一下腳,握緊小手在他胸前胡亂地捶打一番。

“你冤枉我!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從來沒有說不嫁給你,你……你混蛋加三級。”

任家齊急急的摟住她,憐惜的直嚷:“我混蛋,我是個大笨蛋,亞涵,我不是存心要氣你,只是我吃醋,你是江維志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而我又不能公開你是我的,我都快瘋了!亞涵,嫁給我!”

“我的心已經是你的了,家齊,再給我一些時間爸爸畢竟是愛我的,最後他一定會成全我,至於維志那兒,我會找機會跟他談。”

“多久?你要我等多久?”

“我也不知道,但我會儘快跟他們談,你願意等我嗎?”她抬起頭。

他這才鬆口氣,“只要不要讓我等到變成白髮老公公就好,那可會失去許多滿誘惑人的主意哦!”

聽到他那赤裸裸的暗示,紀亞涵羞澀的瞪他眼,逗得他大笑,在她臉頰上一陣親吻。

“討厭啦!人家肚子餓了!”她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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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齊不放開,貪婪地吻著她白晰如玉的項頸那幽幽的體香使他心猿意馬。

“我也餓得可以把你吞下去,嗯!你好香哦!”

她殺風景的說:“是香水香不是我香,我真的好餓嘛!你答應要帶我去吃飯的。”

他苦笑的猛歎氣,自己怎麼會對一個那麼天真、單純得不知道自己媚力何在的女孩動心?或許就是這份無知吸引了他。過去在他身邊的女人,個個都太會表現自己,反而對他缺乏吸引力。

“你想吃什麼?”

“嗯。我先說好,不去大飯店、大餐館吃飯哦!我想吃肉圓、貢丸湯、花枝羹……越說肚子越餓!”她抱著肚子說。

他不信的評估一下她纖細的腰枝。“那麼多你吃得下嗎?”

“別看我瘦巴巴的,我的食量嚇你一大跳,我國小的時候有個綽號‘小胖妹’,可見得那時我胖到什麼程度,班上的男同學都取笑我,那可真是我人生的黑暗期。”

“如果現在、在他們再見到你一定會很後悔,可惜你已經名花有了,我會把那些采花蜂一個個趕走。”

“說得跟真的一樣,你才是我該小心的采花蜂,哪天如果我發現偷偷跟別的女人約會,我會把你……”她個手勢往他脖上一橫。

“唯!真兇悍,往後我約會時可得小心點,免得被你發現,我就沒命了。”

她不服氣的說:“那我也要跟別的男人約會,全天下的帥哥又不只你一個。”

“你敢!有哪個男人敢碰你一下,我會把他跺成一塊一塊,你最好別輕易嘗試,聽清楚了沒有?”他霸道的低吼,脖子上的青筋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講理,你太大男人主義了,我討厭你命令我不准這樣不准那樣。”

任家齊強拉著她的手不放,大步地往電梯口走去,電梯門一開,他拉著她進去,一路上他一個字也沒說,一張臉像冰塊似的硬梆梆,紀亞涵噘著嘴任他拉著,也不想說一句話,心想是他不對,她才不要道歉。

兩人才走到大廳,四周除了掃地的工友及警衛外,並沒有其他的人,任家齊終於停下腳步,神色凝重的看著她的眸子,一隻手指著大門口。

“現在只要你再說一遍你討厭我,你受不了我,那我會忍痛放開你,包准你再也不會看到我。”

她輕咬住下唇,淚光在眼底閃爍,猛吸口氣,無法自抑的狂喊:“你明明知道我愛你,你故意欺負我,你故意要惹我哭!”

她撲進他等待許久的懷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酌往他懷裏鑽著,任家齊本想試探一下自己在這野丫頭心目中有多少分量,現在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實下來。如果萬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捨得下她。從有記憶開始他便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不好,兩人常常是冷言相向,於是他便發誓自己和要娶的物件一定要兩情相悅,他絕不重蹈覆轍。

“我也愛你,亞涵。”他終於表白自己的感情。

誰也沒料到一道黑影在門口一閃,接著迅速離開現場,似乎真的有一場風暴正在醞釀當中。白麗琪才剛打開門,就瞧見她辦公室內的桌上又放了一大束玫瑰花,滿室花香卻只徒增她的煩惱。“他又請人送花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難道非要我跟他講明不可嗎?”她從花中取出一張小卡片,上面只簡單的寫:“祝你今天愉快”,下面署名:“希望成為你朋友的人”。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江維志,他可真神通廣大,居然查出她在任氏上班,但想她在任氏上班並不是秘密,問一下她大樓的管理員就知道了,可是他到底打算做什麼?只是純粹跟她做朋友而已嗎?

桌上的電話響了一聲,她本能地按鈕,拿起話筒說:“事長秘書辦公室,您好!”“你現在可以回覆我答案了嗎?”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她聽得出對方的語氣有一絲緊張。“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她微蹙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或者你仍覺得我比你小,所以不值礙跟你作朋友?”江維志那失望的口吻令她不忍。

白麗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若承認又太傷人,但不承認他或許就誤以為這代表她同意,她儘管再能幹,面對一個年輕、熱情的男人,竟也慌了腳步。“不……我……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只是想做個普通朋友,我當然願意,只是不需要每天送花來給我。

“那你想要什麼?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辦到。”

她連忙的說:“不,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所謂普通朋友只是那種偶爾吃個飯聊聊天的那種,我不要你為我做出任何事,真的!”

江維志沮喪的隔了好久才回答:“你是說我們之間只能是那一種朋友關係?”

“當然。”她很快的說:“你別忘了你已經有夫婚妻,如果被別人誤會了可不好,況且我在任氏上班,而你又是江氏企業未來的主人,我不想讓別人閒言閒語。”

“那跟我們做朋友有什麼關係?你在任氏上班又不是任家齊的什麼人,還怕他誤會什麼,如果他真的信不過你,那樣的公司也不值得你賣命。”

她不悅的說:“你不要胡說八道,任先生一向很信任我,我在這裏工作也很愉快,下次你再這樣胡言亂語,我們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你生氣了?”他口氣有些急躁不安,“我怎麼老在你面前說錯話,你別生我的氣,我道歉!我不該任意批評別人,你可以處罰我,什麼都行!”

她強按捺住笑意,裝著生氣的說:“那你以後不准再送花給我,你同意嗎?”

“好吧!”他勉強的答應,“可是今天下班後我能見你一面嗎?只要一下子就好,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白麗琪芳心一動,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原以為再也沒有男人可以激起她埋在內心深處的熱情,但偏偏遇到他,明知道不該見他,更應該遠離他,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見他。

“真的只有一下子?”

“對,一下子就好,我就在你公司旁邊的咖啡坊等你,你一定要來。”“好,再見!”她答應,並掛斷電話。五點才到,白麗琪第一次有些手忙腳亂的交代好事情,在她的助理詫異的目光下離開。她想,這大概是她表現最不冷靜的一次,自己就像個思春的少女,正急著去見男朋友一樣。進了咖啡坊,她很快地掃視一下店內的人,還好沒有認識的人在,有一隻手在角落裏揮舞著,白麗琪下意識的摸一下頭髮,審視一下自己的衣服,像個第一次約會的少女,渴望得到讚美的眼光。

“我好怕你不來的。”江維志迎上前握住她的手說著。

她低下頭去看兩人交握的,雙手,自己的手完全被他的大手包住,那使她有種溫暖的感覺。“我答應你會來就一定會來,你也要遵守我們之間的協定。”她輕輕地抽回手。他明朗的眼睛閃耀著,白麗琪失神的看著他俊逸的臉龐和有些傻氣的笑容,這個年輕的男人真的是她命中的剋星,她既不想推開他又不能接受他,真教她左有為難。 “你要求的我一定做到,你餓了嗎?我知道有一家餐館的法國菜很道地,我帶你去吃。”他拉著她就想走。“不,你說過只看我一下就好,說到就要做到,不

能不講信用。“她扯開他的手。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垂頭喪氣的說:“你非得那麼嚴格嗎?你真的討厭跟我吃一頓飯,還是你根本討厭我?”

白麗琪注意到四周的客人,像正在欣賞一部好戲上演似的,她忙著拉著他往門口走,江維志在經過櫃檯前匆匆付了帳,快樂得象個小男孩似的,這可是她第一次主動碰他,不失為一個好的開始。

“你非得說得那麼大聲嗎?”她將他拉到店外的紅磚道,質問著他。

江維志不以為意的說:“我不怕別人知道,我就是喜歡你,我不想騙自己。”

“你……,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我們之間有太多不同的地方,不論家世背景、生活環境,再加上我又比你大,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你。”

“總而言之,你是嫌我太過年輕太過幼稚,我的思想不成熟,舉止不夠穩重,我生長在有錢人家,所以一定是個紈跨子、花花公子,我說的對不對?”他厭煩透了她老是提年齡的問題,喜歡跟年齡根本毫不相干,為什麼她就是想不透?

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他的自以為是氣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回答我呀!如果你說是,我再也不會打擾你,我會很識相的離你遠遠的,你說呀!”他逼問著她。

“是!”她貝齒一咬緊,從齒縫中咬出一個字。

“原來我一點也沒猜錯,我真是個不自量力的笨蛋。謝謝你提醒我,白小姐,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來糾纏你了,再見!”

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賭氣的啟動引擎揚長而去,白麗琪眨眨眼睛,將淚水拚命地往回吞,心中一直告訴自己這樣做是對的,與其一錯再錯,不如趁早回頭,趁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XX雜誌社。一名戴眼鏡禿頭的男人將一疊照片往總編輯的桌上一放,激動的說:“總編,你看看這些照片,這可是獨家新聞,我們可別放棄這條大新聞!”

那名被稱為“總編”的男人把那些照片一張張審視,越看眼睛越亮,嘴也越咧越大,簡直合不攏了。

“你辦礙太好了,‘鋼琴家移情別戀,企業?子橫刀奪愛’,單單這個標題就可以大賣特賣,這下我們可抓住那姓任的把柄了,我就不信盯住他挖不出什麼新聞來。”

“總編,那我們得安排一下,搞不好下星期一就可以出版了。”

總編播搖頭,深思熟慮的說:“這些不不夠,萬一弄個不好,任氏集團可以讓我們全吃上官司,老尤,多去找一些證據出來,我要讓他沒有反駁的餘地,哈……等著瞧,姓任的,你別太神氣。”老尤討好的說:“是,總編,我一定寸步不離的盯住他們,這下我們雜誌社可揚眉吐氣了。”

兩人為即將來臨的勝利得意的大笑。

紀亞涵啜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讓她皺了一下眉頭,她一向敬咖啡而遠之,但連續快一個星期馬不停蹄的宣傳、接受採訪、錄影,令她原本已嫌瘦的身子更整整瘦了一圈,大概刮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跑了。

她早就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忙到這種君度,連見任家齊一面的時間都沒有,而打通電話,講沒兩句就被經紀人歐子凡在旁三催四請,真恨不得—棒把他敲昏算了。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顯然咖啡對她一點作用也沒有,她好像幾百年沒有睡過覺,眼皮重得快撐不住了。

“亞涵,醒一醒,別睡著了!”歐子凡拍拍她的臉頰喚醒她。

“接下來要去哪里?”她有些口齒不清的問。

“等一下要到電視臺錄影,然後吃個晚飯,晚上‘美麗佳人’雜誌要為你做個專題訪問,聽清楚了嗎?”

紀亞涵一把搶過他手上的記事本,上面密密麻麻一大堆,時間排得滿滿的,不禁勃然大怒,“喂!你當我是神力女超人啊!連一點休息時間也沒有,大哥你也太不通情理了吧!”

歐子凡好言相勸,“亞涵,不是我殘忍,你要想想,這是你第一張專輯,如果這時候不好好做宣傳,讓消費者多認識你,唱片賣不好,公司哪肯再出錢幫你做唱片,我也是為你好,這陣子忍耐一下,等宣傳期過了我會放你去好好休假,這樣可以吧?”她支著下巴,唉聲歎氣,“可以,萬一我男朋友飛了,我就我你負責。”“你說什麼?”

“沒什麼,走吧!大哥。”她站起身,整整身上那件為配合唱片封面而穿的無領長袖洋裝,自己可從未嘗試過如此浪漫的衣服,沒想到效果不錯,真想讓任家齊看看。

鷗子凡先去開車,要她在公司大門口等,冷風吹在她單薄的衣服上,使她猛打哆嗦,這是什麼鬼天氣,早上才出大太陽,下午卻冷得要命。正當她正想去取外套時,一輛熟悉的積架駛進來,在大門口一停,紀亞涵雀躍得直奔向階梯,卻瞄見任家齊冷竣的臉孔下車走向她,她趕緊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近他,這通常是最保險安全的方法。

“你……來啦!”她故作無辜狀,嘻皮笑臉的說。

任家齊吭也不吭一聲,雙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紀亞涵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輕呼一聲,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兩眼圓睜的瞪著他。

“有人在看,你做什麼嘛?”他大步地往他的積架走去,從他緊閉的齒縫中,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話。“我再不來,恐怕你都快忘了我是誰了。”

原來他在生氣自己疏忽他,紀亞涵甜蜜的摟著他說:“對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別生氣,好不好?”他將她放進車座上,遞給她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

眼神,她只得順從地動也不動,這人一生氣起來,可真是嚇人,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里。

等他坐在駕駛座上,紀亞涵吞咽一口口水才問:“家齊,你要帶我去哪里?”

“我家。”他簡單的說,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服披在她肩上,“那個姓歐的還說是我的經紀人,一點也不會照顧你,這麼冷的天氣竟讓你穿這樣,他想害你得肺炎啊!”

紀亞涵感受到從大衣傳過來的余溫,心中一陣溫暖,“你別怪他,他對工作很認真,多虧了他幫我,我才能順利完成第一張唱片,對了,改天我拿一張給你聽,你可是我頭號的樂迷,你要給我一些意見哦!”

他啟動引擎,將車子駛入馬路,“現在我命令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要再跟我談音樂。”那表情是極度不耐。

她?哧笑了了來,看他吃醋的模樣實在好玩。

“不要生氣,待會兒我親你一下作為補償,如何?”

任家齊這才露出笑臉,雙眸閃著誘惑的光芒,“這可不是單單一個吻能解決得了的哦!”

她當然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臉紅心跳的說:“不行,只能親吻,別的都不可以。”

“真的嗎?那什麼時候才可以?”他將她摟進自己身邊,低聲的問。

“討厭,人家怎麼知道嘛!”她羞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可不想等太久,否則我不管你是誰的未婚妻,甚至是誰的老婆,我會不擇手段把你搶過來,只要是我要的,我會把它占為已有,你明白嗎?”她在他胸膛上,無聲的點點頭。

“你先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他溫柔的在她額上輕吻一下,看她立刻放鬆下來,沒幾秒鐘就睡著了。他心疼地看她眼下的黑眼圈,削瘦的雙頰,她的未婚夫根本不關心她,江維志根本不配擁有她,她是他的珍寶,他一輩子的伴侶,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他絕不會放棄她。“亞涵,醒醒,亞涵!”車子一駛進大門,任家齊叫了幾聲見她沒反應,知道一旦她睡著便很難叫醒。

他乾脆抱著熟睡的她進屋,心想先讓她再睡一會兒也好,看著她疲倦的依偎在他懷裏,那副信任的模樣使他好窩心。

管家程伯幫他開了門,一見到他手上抱著一個女孩,神色變了一下。任家齊一向瞭解程伯,程伯個性鎮靜,很少有事能讓他動搖,一時之間也來不及細想,便越過他進了屋內。“家齊,你做什麼?”一個驚訝、嚴厲的女人的聲音定住他的腳步。

“媽?你怎麼來了?”這下任憑他平時再如何機智過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看母親的神情,似乎一眼認定他手上抱的女孩絕非清白人家的女孩,否則不會讓男人抱進門。“回答我,她是誰?”宋佩君質問著,“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孩嗎?還是我太落伍了,現在的女孩都那麼隨便嗎?”

媽,你誤會了!“他急著叫醒紀亞涵,”亞涵,醒一醒,亞涵,聽到了沒?“

紀亞涵“嗯”一聲,揉揉惺忪的眼睛,問:“到家了嗎?”

他將她放下來,等她站好腳步,他才說:“亞涵,我媽在這裏。”

這可比什麼方法都靈,紀亞涵立即驚醒,她微張著嘴,眼光從任家齊臉上移到離她三步距離的婦人臉上。

“伯母,你好!”她腦筋轉得飛快,嘴巴也接著反應。

媽,這位是紀亞涵小姐,這是我媽。“他替兩人介紹著,察覺母親的臉色微慍,並從頭到腳一寸也不放過的打量著紀亞涵。

紀亞涵絕頂聰明,更是善於察顏觀色,不待宋佩君表示便熱切的奔向前廠滿臉的祟,拜說著。

“伯母,我終於見到你,要不是家齊怕我太不懂事冒犯你,我真想早點看你,我真的好欣賞你的曲子!”

“你就是那位彈‘離別曲’的小姐?”宋佩君猜測的問。

“是的,很抱歉上次擅自公開發表那首曲子,聽說伯母很生氣,真的很對不起!”

“宋鞏君見她說話一派天真,沒有絲毫造作,心裏原先對她的不悅也消失了一大半,表情也緩和下來。

“事情過了就算了,聽家齊說你最近出專輯了。”“是啊!”紀亞涵一開始對她有些恐懼,但慢慢的發覺她並沒有外表那麼冷淡,其實也沒有多可怕。“這些天因為忙得連睡覺的時間也沒有,所以不小心在車子裏睡著了,我一旦睡著可沒那麼容易叫醒,所以才……”“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他在外面交的那些女人,還想訓他一頓。”

紀亞涵趁她不注意,偷偷朝任家齊瞪了一眼,表示這下他想賴也賴不掉。

任家齊趕緊說:“媽,我已經很久沒有找過她們,早跟她們不相往來了。”

“真的嗎?你可別讓我在報上又看到你跟哪個女明星在一起的消息,我可不會放過你。”宋佩君睨他一眼。

他見紀亞涵捂嘴竊笑,便在她耳邊念著:“你再笑,看我待會兒怎麼對付你。”

“伯母,他好凶哦!每次跟我說話都凶巴巴的,好像我欠他多少錢一樣,你要好好訓他一下。”紀亞涵馬上討救兵。

宋佩君越看這女孩子越覺得她可愛極了,人不僅長得清秀俏麗,撒起嬌來那俏模樣更能使男人著迷,難怪她這個兒子會乖乖的俯首稱臣。

“沒關係,有伯母盯著他不敢,紀小姐,你府上還有什麼人?”

“只有我爸爸一個人而已,我媽在我出生沒多久

就去世了,是我爸爸把我帶大的。“

“你爸爸真偉大,一個男人要帶大一個孩子很不簡單,而且又能把你栽培成名鋼琴家更不容易。”宋佩君由衷的說。

紀亞涵慚愧的說:“我要學的地方還很多,像伯母能作出那麼美的曲子,這是我沒辦法做到的。”

“等你一旦經歷太多的事情以後,你自然會彈出更富有感情的音樂來。你今年多大了?”宋佩君隨口問。

“廿三。”

“廿三?跟她一樣?”宋佩君自言自語的說,而她也姓紀……不會那麼巧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家齊,晚上留紀小姐在家裏用飯吧!劉嫂!”她往廚房的方向叫一聲,一名胖婦人胸前穿著圍裙走了出來。“劉嫂,今晚我們有客人,多加一副碗筷。”

“是的,太太。”劉嫂口中答覆宋佩君,眼睛卻笑咪咪的看著眼前一對情侶。

這一晚對紀亞涵是新鮮的,在家一向只有她跟父親兩個人用餐,偶爾她會在江家吃飯,卻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開心過,尤其她對宋佩君有份特別的感覺,使她很想和宋佩君多親近親近。

第五章

寂寞總是趁人最無助的時候闖進來。對白麗琪而言,這時刻最害怕的就是這兩個字。

她做遍了所有的家事,屋子也打掃得一塵不染,可是心底的空虛總是一直在提醒她,她只有一個人,在這樣靜謐的夜晚,只能對著桌上的一盞孤燈,苦思要如何去排遣寂寞。

她已經厭倦這樣的日子,白天裏她可以昂首闊步,為老闆賣命工作,把所有的時間占滿,可是一到晚上,她不得不去面對自己的形單影隻,只能靠著回憶過日子。

跟他是大學四年的同學,兩人都有著相同的理想和擔負,夢想著一起到國外深造求學,然後結婚廝守終生,可是一場該死的車禍,一名酒醉的司機將他們所有的希望打碎,更將她所編織的美夢一刀剪斷,她恨老天不公平,奪走他年輕的生命;更恨命運的捉弄,使她墜入絕望當中。

那時她遇到了任家齊,是他把她從自暴自棄中拉來,讓她重新面對自己,所以自己對他一直是尊敬多於愛慕。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心如止水,雖然不乏有人追求,但她一向以冷淡相待,唯獨對江維志,理智與感情在心頭交戰,她到底該不該接受他呢?他年輕、熱情,有美好的未來,對女人而言是個好物件,可是她真的能接受他嗎?

從上次見面到今天已經一個星期了,不再有鮮花,不再有電話,不再有隻字片語,為什麼她會有帳然若失的感覺呢?是自己拒絕了他,不是嗎?

白麗琪倦臥在電話旁,盼望著電話突然響起,就算只是聽到他的聲音也好。

鈴……她驚跳起來,懷疑的盯住電話,怕自己八成是想得太多而聽錯了,

鈴……它仍一直在響著,她才相信自己沒有聽錯。

“喂!”她既高興又害怕,小聲的說。

書香◎書香 書香◎書香 書香◎書香

“是我。”單單兩個宇,竟也使她差點掉下淚來,他真的打來了,他沒有忘了她。

“你……”才說了個字,白麗琪喉頭像梗住了一般,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江維志小心翼翼的問。“你睡了嗎?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

“我……”他頓了一下,“我想你。”

白麗琪淚眼婆娑,輕咬著下唇,吸了吸氣。“是嗎!我們才幾天沒見。”

“我控制過自己,可是真的沒辦法,我從來沒有這樣子過,我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你一定會說我太年輕、太傻,或者說我騙你,故意說一些好聽話,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你只是以為你對我有某些感覺,過一段時間你就會明白那些全都是假的,不存在的。”她雖心動,卻狠心說道。“不,你只是想逃避我才這樣說的,我是比你小,那又怎麼樣?它並不能阻止我去喜歡你,去愛你啊!麗琦。”叫著她的名字,令她的心擰成一團。

“你忘了你已經有未婚妻了嗎?我最討厭用情不三心兩意的男人。”

“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會認為我背叛了亞涵,這點我不否認,因為我現在終於明白我自己的感情了,從小我和亞涵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們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把對方看成理所當然,以為彼此才是最適合的一對,但我們錯了,那不是愛情,那只是一種像兄妹一樣的感情,你瞭解嗎?現在我慶倖我及早醒悟過來,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那將會毀了我們兩的一生。”他著急的問:“你懂了嗎?說話啊!”

“我沒辦法。”她突然覺得好累。

“沒辦法什麼?沒辦法愛我?還是沒辦法愛一個比你小的男人?”白麗琪打斷他的話,“不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痛苦,你有替我想過嗎?我也要面對很多問題啊!”

“對不起!”他沮喪的道歉,“我太衝動了,老是說話傷到你,原諒我,我一直再對自己說,要有耐心,要有信心,可是卻做不到。”

“時間太晚了,我想睡了。”她不想再談下去。

“你又要逃避我了,麗琪,逃避不是辦法,我們可以一起想法子來解決問題。”

“我真的好累。”

“那你可以走到陽臺那邊一下嗎?”他哀求的說。

她疑惑地打開落地窗,往樓下一看,一個男人倚在車門邊向她揮手。“你!”

“即使這樣遠遠地見你一面,我也心滿意足了。”他笑道。

“不要這麼傻,我不值得你這樣做,快回去吧!你只是一時昏了頭。”

他專注的遙遙凝視著她,“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在這裏等你睡醒,我們一起去吃個早餐,如何?”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我們不適合在一起,”她痛苦的表示。

他癡癡的說:“去睡吧!離天亮還有四個半鐘頭,到時候我再叫醒你,晚安!”

“等一下!”她想阻止他這麼做,但他已經掛斷電話。

白麗琪進了屋子,悄悄又往樓下看一眼,他真的就在車邊站著,難道他真的要等到天亮?外面那麼冷,那樣站著不生病才怪!她在房裏踱著步,氣自己在這情況下為何也睡不著,不想理他,又記掛他,她該如何是好?

江維志點了一根煙,見屋子的燈暗了,顯然她已經睡了,他沒辦法感動她嗎?也許她以為這樣的舉動太傻氣了吧!究竟用什麼方法才能打開她的心結接受他?他真恨自己不早兩年出生,那一切就不一樣了。

他撚熄了一根煙,又取出第二根出來。

“你想得肺癌死,還是得肺炎死?”

再也沒聽過比這句話更動聽的了,江維志望進她的眼眸中,看出了她心裏的想法。

“我以為你對我連一絲絲的感覺都沒有。”

白麗琪拉拉披在肩上的外套,苦澀的說:“如果沒有就好了,我好怕再動感情,好怕你不是真心的,好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按在她唇上,“也許我年輕了些,但是相信我的心,我絕不會用我的心來開玩笑,不是嗎?”

白麗琪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摩擦者,“現在我只有相信你了,對不對?”

江維志將她拉入懷中,心中柔情萬千。“相信我,為了我們。”江維志思考很久,才鼓起勇氣打了通電話約紀亞涵。

江維志趕到附近的速食店時,遠遠的就看到那丫頭吃相不是很雅觀的大啃手扒雞,滿嘴脹得鼓鼓的。

“喂!你保持一點形象好不好?吃相有夠難看,別人看了還真不相信你就是電視上那位元長髮飄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女鋼琴家。”紀亞涵理直氣壯的說:“等你一整天都沒吃到東西,餓得快昏倒的時候,還會顧慮到形象才怪!”

“那麼忙啊?!看你真的是瘦了好多,自己身體要顧好,別太逞強了。”

“謝啦!‘醫生’。”她不睬他,繼續啃她的雞翅膀。

“夠不夠吃,要不要再叫一份?”看她好像吃得還沒有飽的樣子,江維志就想到她小時候圓滾滾的樣子而直想笑。

“我要吃霜淇淋,你要請我吃。”她不容他拒絕的說。

“這種天氣吃霜淇淋?”

“那才夠冰,夠透心涼,我不管,你要帶我去吃。”她是賴定他了。

“好好好,算我怕你,走吧!”

紀亞涵得逞的挽著他的手臂走到附近一家有名的霜淇淋店,她點了一客包含了各種口味的霜淇淋,五顏六色令人不忍心吃下它。

“快吃吧!待會兒就融化掉了。” .

她滿足的一小口一小口品嘗每一種口味,像個天真的小女孩,江維志面對著她,更加確定對她的感情,只是純粹一種兄妹之間的友情,沒有心靈的悸動,沒有魂牽夢繫的惆悵,只是一種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感覺。

“喂!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我突然變美了嗎?”

“你呀!不要變醜就阿彌陀佛了,看你這種可怕的食量,普通男人早就嚇跑了,幸好我夠鎮定。”他調侃的說。

紀亞涵扮了個鬼臉,又埋頭奮鬥。“亞涵,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她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你又闖禍了是不是?你要我去幫你說情,免得江爸爸把你打死,對不對?”“不是這種事,是我跟你之間的事。”鏗鏘!紀亞涵手上的湯匙滑落下來掉在盤子上發出一聲響聲。“我們之間的事?”她有些怔仲。“亞涵,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對不對?雖然我們時常吵吵鬧鬧的,可是你應該相信我的為人,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江維志表情嚴肅的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發覺我錯了,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愛情,結果突然之間我才領悟到,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一樣看待,心裏絲毫一點兒女之情都沒有。”

紀亞涵吃驚的瞪大雙眼,這不是應該她說的嗎?“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甚至會恨我,可是為了不要毀了我們兩個人的幸福,我們必須好好的談一談。”“你不愛我?”她不可置信的說。

“我當然愛你,只是不是男女之間的愛,亞涵,我知道一時之間你還難以接受,我也不求你馬上原諒我,但是我真的無法和你結婚。”“我們不結婚?”她重複他的話。 “亞涵,你可以打我一巴掌,或痛揍我一頓,只要你能原諒我,我可以接受任何的懲罰。”他的態度十

分誠懇。

紀亞涵裝作認真考慮的模樣,說:“除非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

“我……”他低下頭,支支吾吾的。

“不要騙我,我太瞭解你了,你突然要跟我解除婚約,一定有特殊的原因,除了你愛上了某人以外,沒有其他的原因,對吧?”

他調整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老實說:“你猜對了,是有一個女人。”

她馬上好奇的說:“她是誰?”

“她姓白,在任氏集團上班,亞涵,你不要怪她,她本來並不接受我的感情,是我費了好大的苦心才說服她。”

真是太巧了,怎麼會是她?“你說的是不是白麗琪,任家齊的女秘書?”

他驚愕的問:“你怎麼知道是她?你們……”

“我早就認識她了,維志,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也有事跟你說。”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也愛上別的男人了吧?”他露出滿臉的驚訝。

她彈一下手指頭,開心的說:“答對了。”

“他是誰?你們怎麼認識的?”他連聲的問。

聽他的口氣不好,她不高興的說:“我可沒問你們怎麼認識的,你反而來問我?”

他解釋的說:“我只是關心你,你看起來挺聰明的,可是有時候太容易相信別人,那男人究竟是誰?能有那麼大的力量收服你這丫頭,我對他真是甘敗下風。”

她揚揚得意的說:“是你女朋友的上司,也就是任家齊,怎麼想也想不到吧!”

江維志下意識的問:“怎麼會是他?”“怎麼不會是他?維志,你放心,他真的對我很好,我非常愛他,你瞭解嗎?”他不瞭解呢?“我明白了,亞涵,我們還是好朋友,嗎?”“當然,永遠都是,我很高興我們都找到自己的未來,現在只剩下我爸和你爸媽了。”想到這,紀亞涵有些擔心。“是啊!”他無力的說,因為那將是最困難的一部分。既然已經和江維志取得共識,紀亞涵便迫不及待的想告訴任家齊這個消息,於是約了他晚上在他家會面。

她比他先到他家,程伯為她開了門,等紀亞涵進屋內,卻聽到一陣幽揚的琴聲。

“月光奏鳴曲?”

程伯在旁解釋,“是太太在琴室彈琴,她偶爾心血來潮會來這裏彈彈琴,太太的鋼琴彈得很好。

亞涵聽得出宋佩君雖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可是彈奏起來不輸給職業的,但此時最令紀亞涵注意的不是她的技巧,而她現在彈的曲子,“月光奏嗚曲”是一首有名的曲目,她會彈並不稀奇,可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慌在紀亞涵腦子裏一閃而過,待她想抓時就消頭無蹤了。

“程伯,我上去看一下伯母。”

紀亞涵一步步拾級而上,悄悄地打開琴室的門,宋佩君正全神貫注在琴鍵上,沒有注意到她的來臨。

紀亞涵不知不覺一滴眼淚滾落下來,只是盯著宋佩君彈琴的側面,心想如果媽媽還活在世上,是否也會跟她一樣在聽到這首曲子時感動落淚。

“咦?你來找家齊嗎?”宋鞏君察覺到身邊有人,才轉過頭問。

紀亞涵拭去臉頰上的淚痕,“伯母,你彈得真好。”

宋鞏君微笑的說:“你才是專家,我這是獻醜。”

“伯母別這麼說,論技巧我或許是好了點,可是在感情方面你卻比我強許多。”

“我們別再互相吹捧了,家齊還沒回來,願不願意跟伯母聊聊天?”

“當然好,聊什麼?”紀亞涵陪她走下樓來到客廳,親熱的坐在她身旁。

“聽家齊說,你已經跟別人訂婚了,是不是真的?”

紀亞涵不想隱瞞她,況且事情已經解決了三分之一,於是老實對她說:“是的,我是跟別人訂了婚,但是伯母,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愛家齊,今天我來找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他,我跟我未婚夫談過了,他也同意我們解除婚約。”

“我當然不會懷疑你的真心,可是我這做母親的總要為自己的兒子著想,我不想他痛苦,他對你用情很深,我心裏也很明白,那你父親怎麼說?”“我還沒有跟他談過,不過我相信我爸爸一定會諒解的,他愛我,一定會希望我嫁給一個真心愛我的男人。”宋佩君從第一次見到紀亞涵以後,心底總是懷著一種奇怪的念頭,對這小女孩有份特殊的感覺,再加上劉嫂有一次無心的說一句:“太太跟那位紀小姐長得有幾分像”,讓她連著失眠了好幾晚,一直想找個機會問清楚。“亞涵,你母親是怎麼去世的?”“我爸爸說她在我出生沒多久就生病死了,至於生什麼病,我爸從來不告訴我,甚至我問她長什麼樣子、葬在哪里?他一次也不提。”紀亞涵據實回答。“那她叫什麼名字?”紀亞涵插搖頭。“我媽當時還沒嫁給我爸爸。”“你父親怎麼會連這個都不說?”這太奇怪了!哪有人不讓孩子知道母親名字的。

“我想大概是我爸爸太傷心了,所以不想提起我媽媽,為了怕他難過,問了幾次後,我也不再問了。”紀亞涵揣測的說。

“那你爸爸在做什麼?”

“我爸是大學教授,可惜我不是讀書的料,他常說我像我媽只喜歡音樂,這是他唯一提起我媽的事。”

‘那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宋佩君幾乎是害怕的問。

“他叫……”紀亞涵還來不及回答,便被任家齊打斷。

“亞涵!媽,你也來啦!”任家齊趕了回來,見兩人談得十分熱絡。

紀亞涵忘了回答宋佩君的問題,興奮的沖向任家齊,“我要告訴你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我猜猜看,是江維志另結新歡,把你甩了,對不對?”

她愣了一下,問:“你怎知道?”

任家齊一副未卜先知的表情,“我會看面相,你註定是要嫁給我的,只可惜我得要損失一名女秘書,還真是可惜。”

“你少吹牛,誰告訴你的?快跟人家說嘛!”她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扯著他的袖子問。

任家齊最愛看她撒嬌耍賴的樣子,“今天麗琪已經先跟我提過了,所以我才急著趕回來,真是沒想到事情會有這種變化。”

“討厭!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告訴你的人。”紀亞涵噘著嘴。

“傻瓜,連這個也計較。”任家齊轉向宋佩君,“媽,亞涵很快就能恢復自由之身,我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我……兒子,媽當然祝福你們,可是首先我想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紀亞涵的父親,這樣才不會太失禮。”在事情未明朗前,她只得借機拖延一下。

“那當然,亞涵,我想找個時間跟你爸爸見面。”任家齊看向紀亞涵。“我先跟我爸談談,然後再約時間,雖然我跟維志都同意解除婚約,但總得先跟他父母說明原因才行,給我幾天時間好不好?”紀亞涵有些為難的說。宋鞏君也同意她這麼做,“家齊,不要太心急,先讓把問題解決,你再去見她父親也不遲。連母親也這麼說,任家齊只得讓步,”那我只得再等一個星期,時間一到,我就親自去拜訪你父親。“

“好啦!我又不會跑掉。”他未免太猴急了吧!

“我沒早點把你娶進門,我心裏面總是不放心,等露一嫁給我,我就把你牢,牢拴在我身邊,免得你到處亂跑。”他捉住她的雙手繞在自己腰上,滿臉的濃情蜜意。

紀亞涵俏皮的回他:“你放心,到時我可會死命纏著你不放,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煩也把你煩死,你就別後悔。”

“我永遠也不會後悔,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他像是在對她發誓。

宋鞏君站在一旁雖然表面上很平靜,心底卻是波濤洶洶湧。

紀少秋像發瘋一般沖進家門,滿臉的驚惶失措,嘴裏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緊握著一本被他卷成一團的雜誌,無法克制地顫抖著。

“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翻開雜誌,那上面報導某某企業?子的花邊新

聞,並附有一張照片,那是一張男女相擁的特寫,女主角赫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紀少秋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快停了。

“不可能!一定是他們弄錯了,我女兒不會這麼做的,絕對不會的!”他瘋狂的低語著。

這本雜誌是他從學校下課後在報攤看到的,那封

面大大的寫了好幾個字:“企業?子橫刀奪愛,女鋼琴家移情別戀”,他不相信的翻下了證實,沒想到竟是他自己的女兒,頓時他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好像世界快翻過來了。

等紀亞涵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她見屋子裏黑漆漆的,順手開了燈,這才看見父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爸,你回來啦!怎麼不開燈?爸,你不舒服是不是?快告訴我!”

紀少秋一句話也沒說,悲傷的看她一眼,將手上的雜誌丟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什麼?”她俯下頭去拿,頓時才看到對面上的字,“我的天!”

她看了一遍裏面的內容,她氣為什麼有人要把一段美麗的愛情寫成如此不堪,仿佛他們犯了天大的罪過。

“爸,你要相信我!我們不像裏面寫得那麼骯髒,爸,聽我解釋!”

紀少秋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只要告訴我,你愛上這姓任的,是不是?”

“爸,我愛他,可是我們之間是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乞求父親的原諒。紀少秋用傷心欲絕的口吻問:“你要我怎麼跟江家交代?你要人家的臉往哪兒放?你說呀!”“我會去跟他們解釋,維志也同意我們解除婚約,爸,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糟。” “沒有那麼糟?亞涵,爸爸是為你好,你嫁入江家沒有幸福可言,那姓任的,他……”紀少秋沒辦法說下去:“總而言之,你絕對不能跟他在一起,從現在起,你休想再見他。”“爸!”她驚喊一聲,一直以來疼她,從未如此責?過她的父親,竟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我真的愛他,我要嫁給他!”

“你不能嫁給他,這輩子永遠不可能,亞涵,聽爸爸的話,不要再見他了。”“不!不!”她哭喊著,誰也不能阻止她去見他。紀少秋用力的抓住女兒,“現在就跟我去江家,當面把事情解釋清楚,走!”

“爸!爸!”她被父親拖上一部計程車,直駛江家,一路上她除了哭泣以外,什麼方法也想不出來。

紀亞涵被父親拖進江家,江競雄夫妻和江維志見壯趕緊上前詢問。

“紀伯伯,這是怎麼回事?亞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江維志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他第一次見她這樣子,擔憂的問。

“維志,維志。”她抱住他大哭的喊著。

江競雄上前詢問:“少秋,怎麼回事?”

楊玉琴也問:“是啊!發生什麼事?亞涵怎麼哭成這樣子?”

紀少秋愧疚的說:“她……她竟然告訴我她愛上了別的男人,競雄,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交代。”

夫妻倆對望一眼,似乎也很意外,但畢竟沉得住氣,楊玉琴溫和的問:“亞涵,這是真的嗎?”

紀亞涵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江維志拍拍她的肩,說:“是真的,紀伯伯,爸、媽,亞涵早就跟我說過了。”

江競雄聽了才有些冒火,“而你一句話也不吭,你這樣算是男人嗎?”

“爸,事情既然都挑明瞭,我只好老實跟你講,我決定跟亞涵解除婚約,因為我也愛上了別人。”江維志表情嚴肅。

這句話像枚炸彈,將三人炸得頭昏眼花。

“你說什麼?你愛上別的女人,你給我好好說清楚,你打算瞞我多久?那女人是在做什麼的?說!”江競雄氣得想上前揪住他。 .

楊玉琴拉住丈夫,安撫的說:“先別生氣,我來問他,維志,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們江家在商場上也是有名望的人,再加上你不能因為亞涵愛上別人,你就棄她不顧,這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

“媽,這我都明白,我跟亞涵從小就認識,所以你們認為我們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你們卻不瞭解我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而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勉強的要我們結婚只會造成我們一輩子的痛苦。”江維志解釋道。

楊玉琴看丈夫一眼,見他冷靜下來才說:“競雄,我們真的錯了嗎?本以為這是一段好婚姻,沒想到卻害苦了他們。”江競雄恢復理智,朝紀少秋說:“少秋,恐怕我們真的錯了,如果我們再強迫他們在一起,我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爸爸,求求你,答應我和家齊在一起,他是真心的。”紀亞涵滿懷希望的說。紀少秋依然硬著心腸說:“我可以答應你和維志解除婚約,但是我不會讓你和家齊在一起的。”“為什麼?”紀亞涵實在不懂。

“紀伯伯。”江維志幫她求情。“我雖然沒見過任家齊,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會給亞涵幸福的。”“誰求情都沒有用,亞涵,聽爸爸的話,如果你真的跟了他,你一定會後悔的。”“不會的,我們彼此相愛還不夠嗎?爸,你反對也要給我一個理由啊!”楊玉琴過去安慰亞涵,“亞涵,你爸爸反對一定有他的理由,別再哭了,你是個勇敢的孩子。”“我不勇敢,伯母,我好想大哭一場。”紀亞涵叭在楊玉琴懷裏啜泣著。楊玉琴不時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她哭著要媽媽時一樣安慰她。江竟雄一知道對方竟是任氏集團的總裁任家齊,心裏也明白了一大半,自己跟紀少秋認識了二十年,紀少秋年輕時經歷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自己也從

他口中斷斷續續的聽過,如今拼湊起來,難道……

“少秋,莫非任家齊就是……”

紀少秋沉痛的點點頭,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忍心反對。

“爸,到底是什麼?紀伯伯,你就把理由說出來吧!”江維志不解的問。

江競雄歎口長氣,說:“維志,別問了,你紀伯伯反對是對的,亞涵是不能跟他在一起。”

楊玉琴責怪起丈夫,“怎麼連你也這麼說?少秋,難道你也不顧亞涵終生的幸福,既然對方有誠意,做父母的也不該反對。”

“玉琴,你別再說了,少秋自然有他的道理,這一切冥冥之中早巳有安排,唉!”

“我不要聽,爸,我愛他,永遠也不會改變。”紀亞涵只要想到生命裏再也沒有任家齊,再也聽不見他在她耳畔的低語,他的笑聲,他強而有力的擁抱,就像有人在她心口捅了一刀,她不要承受那種痛苦,她不要!她猛一轉身,朝著大門口奔去。

“亞涵廣眾人叫了一聲。

“我去追她!”江維志隨她跑了出去。

江維志在紀亞涵身後追了一段路才趕上她,“你要去哪里?”

“維志,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他思索了一下,“我先送你到麗琪住的地方,你就暫時住在她那裏。”

她搖頭,“我想去找家齊,維志,你送我去好不好?”“亞涵,我想你還是先別去找他,伯父正在氣頭上,如果你再去找他,恐怕伯父更無法接受他了。”他說的沒錯,可是此時此刻她真的好想見他。“好吧!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不麻煩,有她照顧你我才放心,走吧!先把眼淚擦幹,哭得像小孩子一樣。”她瞪他一眼,“我高興!”他招了部計程車前往白麗琪的住處。宋佩君坐在陽臺的籐椅上,思緒陷入回憶中,她幾乎說服了自己已經把過去忘記了,可是自從她認識了紀亞涵,她便開始恐懼有可怕的事會發生,深怕埋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會被掀開來,那將會傷害多少人?“太太,外面風大,小心著涼了。”劉嫂關心的說。“我不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謎題就快解開了,可是宋鞏君卻猶豫不決,萬一紀亞涵真的是……她如何跟紀亞涵相認呢?紀亞涵會認她這個母親嗎?“太太,有你的電話。”劉嫂將電話遞給她。“喂?”

“佩君,是你嗎?”一個她一輩子也忘不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調侃的問:“那你打來想找誰?”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為了我們的女兒,我們

該見面談談了。“

她急喘口氣,“豆豆?她病了嗎?還是她出了什麼事?”

“你還記得她的小名,我已經很久沒那樣叫她了,那會勾起太多回憶。”

“我不想聽你說那些往事,你打電話來不只要談這些事吧!她怎麼了?”

紀少秋無奈的歎口氣,“你到現在還沒見到她嗎?她愛上你兒子,愛上任達宏的兒子,為什麼他總是要搶走我最愛的人?”

宋佩君震驚得難以形容,猜測是一回事,一旦成為事實,教她如何接受事實。

“她真的是我們的女兒?她就是豆豆?”

“沒錯,你沒發現她跟你很像嗎?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從前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

“夠了!”宋鞏君嘶喊一聲,“過去的事我全忘了,是你一手斬斷我們之間的感情,現在我只關心我的女兒,其他的對我一點也不重要。

“我知道你恨透了我,可是佩君,在那樣的情況你要我怎麼做,我什麼也沒辦法做呀!”

她雙眸充滿恨意,“你沒有辦法?除了這句話你還能說什麼?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做?你跟她說我是她母親了嗎?”

“還沒有,昨晚我們大吵了一架,我不准她再和你子見面,她一氣之下整晚都沒有回來。”他歎了口氣。宋佩君憂心忡仲,坐立難安。“她會去哪里?你去找過了沒有?”

“她在朋友家裏,不會有事的,所以我打這通電話給你,目的就是要你來告訴她事實的真相,她不能愛上你兒子,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啊!”“他們不——”她驀然之間住了口,她不能說出這個秘密,她發過誓的,她絕對不能說。“佩君?”紀少秋聽她不出聲,低喚一聲。

“給我你的地址,我們當面商量一下,我怕突然跟她說我是她母親,而家齊是她的哥哥,她一定會受不了的。”“好吧!”

宋佩君將他說的地址記牢,稍為整理一下紛亂的情緒才出門。

紀少秋懷著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等待著,雖然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知道她在哪里,可是他就是沒有勇氣去見他一面,自從那次忍痛的分別後,他立誓不去打擾她的生活,即使想她想得快瘋了,他還是得控制自已,因為她註定不是屬於他的,這一輩子永遠也不是。聽到外面煞車的聲音,他知道她來了,他用顫抖的手打開門,迎面站著就是她那熟悉的身影。

她已經不復當年嬌美的模樣,可是在她身上依舊能找到往日的倩影,紀少秋凝視著她那雙冷冰的眸子,熱切的心也開始變冷。“請進。”他側身讓她進來。

宋佩君進了門,打量一下這間雅致而有書香味的房子,就跟他人一樣,他一點也沒變,儘管他老了很多,但他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卻一點也沒有改變,她必須費好大的努力阻止自己再去愛他。

“你要我怎麼跟她解釋?要我跟她說她的親生母親紅杏出牆,跟她的舊情人私奔才生下她?要我跟她說她是個私生女嗎?”宋佩君激動的問。

“不,鞏君,我們的女兒不是私生女,她是我們愛的結晶,她給我活下去的勇氣和決心。”

“愛?你不要跟我談愛!”越說她滿肚子的委屈像泉水般湧了出來,停也停不住。“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麼任達宏要娶我時,我求你帶我走你不肯,你竟狠心眼睜睜看著嫁給我不愛的人,每天受他的冷落,每天看著他跟女人廝混,那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

紀少秋握緊拳頭,恨恨的說:“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帶你走。”

“你是帶我逃離了地獄,可是為什麼?就在我以為我們可以好好生活一起的時候,又丟下我,為什麼?”

紀少秋蒙住淚流滿面的雙眼,無力的坐在沙發上。“當時我以為我們可以逃離他們,可是我們太天真了,任達宏和你父母用了很多關係在找我們,我們逃到哪里他們就追到哪里,我沒辦法找到一個穩定的工作,害怕被他們找到,可是那時你懷了孩子,我怕你擔心不敢跟你說,每天我都在恐懼害怕中度過。

“直到我們在南部的小鎮住下來,你也生了孩子,

為了保護你們,我更加不能讓他們找到,就在我們慶倖一切都平安無事的時候,你因為生產而沒有好好調養,導致身體不適,從那時一直臥病在床。“

宋鞏君從來不知道他跟她一樣痛苦,但心中還有一絲疑慮未清。“當我在醫院清醒的時候,任達宏跟我說,是他付給你一大筆錢才讓你放棄我的。”

紀少秋憤怒的喊著:“他胡說!我根本沒有拿他的錢,當時你病得很嚴重,醫生說必須立刻開刀,可是我身上根本沒有錢,所有的醫生都不願意幫我,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救你,我無助的只能抱著女兒看著你痛苦,所以我在無計可施的時候通知了你父母。”“你為什麼不問我想不想跟他們回去?”宋鞏君懷著滿腔的怨氣對著他大吼。

“鞏君,難道你要我親眼看我最愛的女人死在我

面前嗎?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紀少秋想起往事,不禁悲慟不已。

“她不是我媽!她不是!”忽然一個很小的聲音響起,紀亞涵臉色蒼白的念著。

“亞涵!”紀少秋頭一個奔向她,“亞涵,你回來啦!爸爸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她並沒有看他,兩眼直盯著父親身後哭得雙眼紅腫的宋佩君,她不相信的喃喃自語:“你不是我媽!我媽早就死了,你騙我,你騙我!”

“豆豆,我的乖女兒,原諒媽媽,這一切都是媽的錯。”

紀亞涵失神落魄的連連後退,“不,不可能,你是家齊的媽媽,不可能是我的媽媽,不會的。”

紀少秋用力的搖晃女兒的肩膀,“亞涵,她真的是你親生的母親,同時也是任家齊的母親,你們……你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有一瞬間紀亞涵動也不動,紀少秋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他的話,然後她的眼睛動了一下,緩緩的投向她父親的懷裏。

“家齊!”她叫喚一聲,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似乎開始往下沉,她心中暗暗乞求老天這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第六章

紀亞涵將自己蜷在棉被裏大哭特哭,叫她如何接受這個事實,突然之間跑出自己的親生母親,而最愛的人竟是自己的哥哥,天底下怎有這種事?她不要!

宋佩君看女兒那麼傷心,心中實在不忍心,可是她不能違背誓言,無論她怎麼做都會傷到其中一個。

“走開,不要管我,走開!”紀亞涵蒙在棉被裏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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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少秋坐在床沿,“乖女兒,爸爸知道你難過,可這些都是事實,你一定要去接受它。”“我不要聽!我不要聽!”紀亞涵把棉被卷得更緊,把不得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紀少秋拉扯一下棉被說:“亞涵,你這樣會悶死的,乖,你出來,爸爸解釋給你聽,乖女兒!”

不要,爸爸騙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媽媽還活著,現在叫我怎麼辦?我真的好愛他嘛!嗚……“她越講越傷心。宋佩君向紀少秋使了個眼色,於是他站起來讓她坐下,”亞涵,原諒媽媽,我知道你一定很恨媽媽,但是媽媽也是不得已才丟下你,絕不是媽媽不要你,你明白嗎?“

棉被裏沒有聲音,只有偶爾一、兩聲抽泣聲。

“亞涵,出來讓媽媽看你,好不好?或者你不要我這個媽媽了?”宋佩君說著。

終於棉被掀了開來,紀亞涵像個小娃娃一樣撲進她的懷裏,雙眼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眶還噙著淚水,抱著她喊著:“媽媽,媽媽。”

宋鞏君摟著她盼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她作夢都常常夢到這情景,如今願望終於實現了。“我的小豆豆,我的乖女兒。”

“媽媽!”紀亞涵忘情的呼喚著。

紀少秋看著此時此景,這不是他等待多年的畫面嗎?他們一家總算團圓了。

“媽,家齊他……他真的是我哥哥嗎?”紀亞涵傷心的又問一次。

“他……他是你哥哥,亞涵,他真的是你哥哥。”

紀亞涵終於相信了,那個她最愛最愛的男人竟是她的哥哥,她再也不能依偎在他懷裏撒嬌,再也不能享受他熾熱的吻,她的心碎了。

“媽媽早就應該猜到你的身分,如果媽媽早一點說,也許你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紀亞涵重新躺回床上,眸子帶著憂傷,她一向個性開朗,也一向想得開,如今她卻沒辦法讓自己忘了他。“我不怪媽媽,只是……,我好想見他。”

“亞涵,答應媽媽,不要讓他知道你的身分。”宋佩君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為什麼?”紀亞涵不懂。

“如果讓他知道你是他妹妹,我怕他會受不了,而且萬一這事讓別人知道,對公司的名聲也是一種傷害,這兩樣加起來會毀了他辛苦才建立起來的一切。”

“可是……”紀亞涵仍在猶豫。

紀少秋上前勸導,“亞涵,趁早把他忘了,你們根本可能在一起的。”

“爸,我忘不掉他,即使他是哥哥,我也一樣愛他,一輩子都愛。”

“你這傻孩子,就是不聽話。”紀少秋氣得想教訓她一番。

宋佩君攔住他,“不要再逼她了,讓她想一想,她會想通的,我們先出去吧!”

房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紀亞涵立即從床上跳起來,急得在屋子裏團團轉。

“怎麼辦?怎麼辦?為什麼他是我哥哥嘛!”她腦子裏千頭萬緒,就算她聰明過人,遇上這種難題真是束手無策,這真像小說中的情節,不該發生在她身上才對!

鈴……電話鈴突然作響,她差點跌倒,一定是他打來的,完了,她要不要去接?接了又該說什麼呢?鈴聲響了二、三十聲,任家齊才掛斷電話,心想這野丫頭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公司找不到人,家裏也沒人接電話,這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連一通

電話也沒有,分明不把他的叮嚀記在心裏,下次見到她非懲罰她不可。

此時,白麗琪神色不安的敲了門走進來,手上捧著一本雜誌。

“出了什麼事?”任家齊一看便知有麻煩了。

“董事長,請你過目一下。”她猶豫一下才將雜誌放到他面前。

任家齊才看到封面一眼,就明瞭問題出在哪里,他雙眸寒光一閃,甚至也沒去翻裏面的內容,但白麗琪知道他外表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她知道有人要倒楣了,那間小雜誌社為了成名居然敢惹任氏集團?實在是一個最大的錯誤。

任家齊半垂著眼瞼,十指交疊在胸前,腦子裏已經擬出了對策,他不疾不徐的交代,“幫我聯絡王律師,請他過來一下。”

“是,董事長。”白麗琪知道他準備大開殺戒了,若不是她早看慣他盛怒的模樣,見他一臉冷酷無情的表情一定早就嚇呆了。

“告訴我,江維志的父母知道你的事了嗎?”他突然開口問。

“他們已經知道了,董事長,也同意維志和紀小姐解除婚約了。”

“是嗎?還有呢?”他目光如炬的盯著她。

“還有……”白麗琪欲言又止,怕說出來不知他會採取什麼行動。

“說下去。”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麗琪,亞函對我很重要,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她考慮了一下,“董事長,是紀小姐的父親反對你們的來往,所以禁止她來見你。”

任家齊眸子更加冰冷,“為什麼?他為什麼反對?”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紀小姐和他大吵了一架,但結果她還是聽了她父親的話,決定不和董事長見面。”

他伸手用力往桌面上一拍,“不可能,她不可能會同意不再見我,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一定有!”

白麗琪認識他那麼久,第一次看到他表現得如此失常,如此失去理智,沒想到他一向不把愛情當一回事,如今真的愛上一個女人,竟是個十足的癡情漢。

“董事長,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先別太激動,可能有其他的原因,等查明再作打算。”

“我現在連找她都找不到,教我怎麼放心得下,萬一她真的不再見我,我……我不能沒有她,我真的很愛她。”他的心整個揪在一起,想到他將會失去她,再也見不到她活潑的笑靨,沒有她在他懷裏撒嬌,他是既擔心又害怕。

“不行,如今我只有到她家去找她了,麗琪,幫我叫司機準備車子。”話未說完,他人已經開始要往門口走。等一下,董事長,你現在去找他,或許她父親會更加對你產生反感,不如我先找維志幫你約她出來再說。“

聽了她的建議,也覺得這方法不錯,現在如果太衝動反而會弄巧成拙。

一個小個子的身影在任氏大樓的大廳東閃西躲,深怕被人認了出來,她一身黑色長風衣,頭帶黑色絨帽,臉上掛著一副誇張的墨鏡,在探頭探腦一陣後,以一個火速的動作沖到櫃檯前。

“小姐,我……”她還來不及講完,櫃檯的服務小姐對她露齒微笑。

“紀小姐,你來找我們董事長嗎?他現在正在開會,你要不要上樓等他?”

紀亞涵低頭看自己的一身打扮,怎麼那麼容易就被人認出來了,枉費她那麼費力的偽裝。“我……我不是要找他,我想找白小姐她在嗎?”

“白小姐在八樓秘書課,你要找她?”

“嗯!那我上去了。”紀亞涵說完就朝電梯走去。

“等一下!”那服務小姐拉住她,“紀小姐,你上八樓可得小心一點!”

紀亞涵滿腦子問號,“小心什麼?”

服務小姐神秘兮兮的說:“因為八樓秘書課的那些秘書都是董事長的崇拜者,他們在心裏可是嫉妒死你了,所以你可得小心一點。”

紀亞涵含湖的回她一聲,心裏猛嘀咕著,那麼多女人喜歡他,他卻喜歡自己,可偏偏他是……想來真是不公平。

電梯門一開,紀亞涵看見門上掛著“秘書課”的牌子,在門口張望了一下,果然見到白麗琪正與人交談。

“白小姐,我終於找到你了。”她走向前向白麗琪打招呼。

“你!你怎麼打扮成這樣?”白麗琪好笑的打量她滑稽的裝扮。

她噘著嘴,扶一下滑落的眼鏡。“我怕被家齊看到嘛!他還在氣我嗎?”

“紀小姐,你還是去見他一面吧!否則他都快急瘋了。”

“我當然想嘛!可是我……”紀亞涵真是有苦說不出。

在白麗琪身旁圍了兩、三位女秘書,個個都用著不懷好意的眼光看紀亞涵。

“白小姐,董事長怎麼會看上她呢?”有一人開口問。

另一人也帶著酸味問:“是呀!看她還像個小孩子,跟董事長一點也不配。”

紀亞涵不服氣的昂起下巴,“他就是喜歡我,你們想怎樣?”

另一名女秘書幸災樂禍的說:“你別以為董事長會跟你玩真的,他早晚會甩了你的。”“哼!你們有本事就把他搶走啊!”紀亞涵馬上諷刺的說。白麗琪趕緊從中協調,“好啦!你們快去做事,紀小姐,我帶你上去見他,兩人把問題解決掉對你們不是比較好。”

“不行,我不能見他,我真的不能見他。”紀亞涵猛搖著頭。

“恐怕你不能不見了。”白麗琪越過她的頭頂看向門口,紀亞涵心知不妙。

“哦哦!這下完蛋了。”紀亞涵朝後面瞧了一眼,心臟跳得比百米賽跑還快。

只見任家齊一臉凶樣,一身黑色西裝使他像極了地獄來的使者,可是他依然是那麼挺拔、帥氣,但她幾乎可以看到他頭上正在冒火。

她開始打算如何逃脫的方法,可是出口就只有一個,自己哪里也躲不了。

“你給我站在那裏別動。”他雙眼將她盯牢,早就摸清了她的心思。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紀亞涵期期艾艾的問。

任家齊一步步逼近她,“公司上上下下任何一件事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尤其是你。”

她快步閃到一張桌子後,讓自己與他有些距離。

“你別生氣,人家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家齊,好多人在看嘛!”

“那你就給我乖乖過來,否則我只好親自去捉你,過來!”他不理會那些女秘書目瞪口呆的眼光,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

“你聽人家說嘛!你不要那麼凶,人家會怕嘛!”紀亞涵實在不好意思在那麼多人面前出糗,可是他似乎一點也不放鬆。

任家齊又跨近一步,“你要主動過來,還是我過去,你自己選一樣。”

她任性的脾氣又發作了,“我都不要,我要回家了。”

“那意思是要我過去羅!”他冷冷的說,這野丫頭就不肯聽話一次嗎?

“我……救命呀!”她乾脆大喊起來,趁勢想溜之大吉。

任家齊早就有所防備,伸手一抓將她抓個正著,紀亞涵在他懷裏不停地掙扎,他索性腰一彎,就將她一把扛上肩頭。

“放開我,任家齊,放我下來,你這個大色狼,你這個花心大蘿蔔,快放我下來,救命呀!”

紀亞涵掄起拳頭捶著他,可惜一點作用也沒有,辦公室裏的人都同樣一副表情望著他們離去,每個人都不敢相信那個像野蠻人把紀亞涵扛走的就是堂堂的任氏總裁,卻也不由得又嫉妒又羡慕,幻想著自己就是她。

紀亞涵一路掙扎、尖叫的被任家齊帶回他的住處。

“放開我,救命呀!程伯,快救我!”

程伯只能在旁邊乾著急。“少爺,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任家齊不吭一聲的將紀亞涵扛上樓,進了他的臥室,將她小心地輕放在床上,自己則坐在她身邊。

“現在你可以把理由告訴我了吧!”

紀亞涵賭氣撇過頭不看他,誰教他要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對她。

“亞涵,你不愛我了嗎?”他認真的語氣使她胸口一陣酸楚。

淚水在她眼眶中凝聚。“我……我從來沒說不愛你啊!可是……”

他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凝視著她的眸子,面對如此深情的注視,教她怎麼能不心痛,怎能不動心?

“你這樣把人家扛回家,要我以後怎麼見人,我好沒面子哦!”

任家齊將她用力攬緊,她就像條滑溜的魚一樣讓他捉不住,他怕有一天真的會失去她。“你把我嚇個半死,亞涵,以後不要不理我,答應我!”

她伸手輕撫他皺著的眉頭,沿著他直挺的鼻樑,來到他的雙唇,這些真的已經不是她的了嗎?“她真的不甘心,為什麼他是她哥哥呢?

“今晚你就留在這裏,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紀亞涵粉頰一紅,再看向他那雙炙熱如火焰般燃燒的眸子,不禁嬌軀一顫。

“不,我不能,家齊,放我走!”

“你休想!”他寒著臉低吼,“你是我的,這一輩子隻屬於我一個人的。”

她眨眨眼讓眼淚滾下來,小拳頭在他胸膛上捶打著,“你不講理,你最會欺負我了,你以為我不想永遠跟你在一起嗎?我……我最討厭你了!”

“別哭,我只想愛你,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我嗎?亞涵,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我相信。”

她任他的唇吻去她臉上的淚珠,輕舔著她的嘴角,直到他覆蓋住她的雙唇,她微微抗拒著,但仍在他強硬的索取下打開朱唇。

“我的亞涵,讓我愛你。”他充滿欲望的低吟著,緊緊的抱住她。

她在他懷裏嬌喘休休,被吻得呼吸都來不及,何況是想阻止他進一步的行動。

家齊稍稍放開她的唇,“你在發抖?我嚇到你了嗎?”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好小聲的在他耳邊呢喃。

“傻丫頭,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我的一切,我會早、一切的力量保護你,明天我就去見你父親,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要得到你。” .

“家齊,你不明白,我們……我們……”

“好了,你現在什麼也別想,一切有我在,不管你輩親再怎麼不願意把你嫁給我,我也會想辦法讓他答應,今晚你就睡在這裏。”“這裏?”她慌張的看了四周一眼,她當然明白這間臥室是他的房間,一想到自己要睡在他床上,她怎麼睡得著。“那……你睡哪里?”

他捧起她紅通通的小臉蛋說,“當然是睡這裏羅!難不成要我睡客房,你有聽過主人睡客房的嗎?”

“那……房好了。”她正眼也不敢瞧他一眼的說。

任家齊大笑,憐愛的摟住她。“小傻瓜,我是跟你開玩笑的,總一天你會是我的人,但是現在我只要你先安心住在這裏,你父親那裏我去跟他談,不要擔心!好好睡一覺,晚上我再來陪你吃晚飯。”

“你不能就這樣把我丟在這裏,先讓我回家,等我父親心情好一點你再找他,好不好?”

他不想再讓事情一直拖下去。“不,明天我非去找他不可,而你乖乖的待在這裏,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去。”

“你想把我關起來是不是?你知道我可以輕而易舉的爬境出去,你根本關不住我。”

他狡猾的一笑。“你忘了門外有兩隻你最害怕的東西嗎?這次你再亂闖,我可不敢保證它們會如何對付你哦!”

“你……你最壞了,就只會欺負我,明明知道人家最怕狗了,偏偏又要用它們來嚇我,人家不理你了。”紀亞涵噘著嘴,側著身不理他。

“只要你不亂跑就不會有事了,亞函,聽話,不要再耍花樣了,乖乖待在這裏,要什麼跟程伯說一聲,我先回公司了,晚上見。”他扳正她的身軀。

他俯下頭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依依不捨的走出房間,留下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紀亞涵在床上,發呆。她心想又不能告訴他事實的真相,而自己又無法收回對他的愛,她該怎麼辦呢?

紀亞涵在房裏無聊了五個小時才把任家齊盼了回來,沒想到他一回來卻沒先來見她。他是認定她跑不掉嗎?哼!這下可要讓他失望了。

她在門縫邊往外瞧了半天,外面沒見到半個人影,心想他八成回客房了,這真是大好機會,她躡手躡腳的踮著腳尖一步步往樓梯口移動,眼看她即將下樓梯一步。

“你想去哪里?”一個森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渾身一震,嚇得人也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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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任家齊圈住她的腰肢往後一帶,這才救了她的小命,但兩人一起跌在地板上。

“呼!好險,我——紀亞涵轉頭想說什麼,卻在眼睛直視到他浴袍內赤裸的胸膛時住了口,老天!如果他真是她哥哥,她就不該用那種迷戀的眼光看他。

“你沒事吧!”他關心的問她。

紀亞涵移開目光往上瞧,任家齊微濕的發絲貼在額頭,人看起來比較年輕、孩子氣,不似平常的冷漠威嚴。

“我很好,我只是很無聊想到處走走而已,你別想錯了,我可不是要偷跑哦!”

“真的嗎?”他不太相信她的保證,並將她拉起來,牽著她的手回主臥室。

她站在門邊,一臉無辜的說:“當然,我可不想被狗吃了,那多划不來,況且搞不好它們還嫌我太瘦不好吃呢!”

“那真可惜,我倒真想把你吃了,過來我這裏。”

她躲得更遠,搖了搖頭。

“亞涵,過來。”他又叫了一次。

她走進他懷裏,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我們該怎麼辦?”她傷心的自言自語,任家齊以為她是在煩惱她父親的事。

“我會說服他的。我相信你父親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每個做父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兒找到一個深愛她的人,我會證明給他看。”任家齊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家齊,我真的好怕好怕!如果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這一輩子永遠是愛你的,沒有任何男人可以替代你。”她抬起頭,對他說。

他端詳她憂鬱的小臉,她一向很開朗,很少如此為某事煩惱。“你什麼時候變成那麼杞人憂天?野丫頭,你是離不開我的,除了我,誰受得了你那滿腦子的古靈精怪的想法。”

“討厭,把我說得好像很難纏一樣,本姑娘可是有很多人追的,只是我千挑萬挑挑上你這個撲克臉罷了。”她噘著嘴,不服氣的反駁。

“那我們就是絕配了,不是嗎?野丫頭配撲克臉,你註定得跟我一輩子了。”

紀亞涵真希望自己笑得出來,但她更想大哭一場,可是在他面前她只能強自歡笑,她偷偷咽下淚水說:“人家好餓哦!可以到樓下吃飯了吧!典獄長!”

“你先下去吧!我去換個衣服就來。”

紀亞涵下樓走進飯廳,程伯已經將飯菜準備好了。

“程伯,跟我們一起吃吧!”她誠心邀請他。

他搖頭,腦子裏依然有傳統的主僕觀念。他在任家已經有三十多年了,從十多歲進了任家至今,自始至終忠心耿耿的守在任家。

“紀小姐,我很高興你在這裏,有你在少爺開心不少,心情也開朗許多,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程伯,我……”紀亞涵聽了,不知該說什麼。

“我明白少爺或許有些缺點,可是我相信少爺會改變的,只要紀小姐留在他身邊,他一定會帶給你幸福的。”

她又何嘗不想呢?

“你們在聊什麼?”任家齊進了飯廳問。

紀亞涵趕忙說:“只是隨便聊聊,我好餓哦!我先開動了。”

說完抓起碗筷夾起菜便往嘴裏送,活像餓死鬼剛投胎一般。

“慢點吃,你都這樣狼吞虎嚥的嗎?”任家齊調侃的說。

紀亞涵調皮的溜了溜眼珠子。“是啊!我的吃相很 難看,如果你想反悔我不會怪你的。”

他故作不在乎的說:“這點我倒可以忍受,你沒聽過愛就是要把她的缺點也愛進去嗎?”

“才怪,我可一點也不愛你那些缺點。”她斜睨他一眼。

“哦?我有哪些缺點?”

她認真的數著指頭。“譬如說專制啦!霸道啦!大男人主義啦!冷酷無情啦!還有小氣、吝嗇、脾氣暴躁……等等等等,哇?!原來你有那麼多缺點啊!”

任家齊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還漏了一項沒數到。”

“啊一項?”她覺得苗頭不對,密切注意他的行動。

“好色啊!”才說完他便撲向她,紀亞涵一聲尖叫,腳底一抹油拔腿就溜,怎奈任家齊一個跨步便將她拎了回來。

“救命呀!大色狼快放開我!”她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又羞又急的想掙脫開來。

“除非你收回那些指控,否則我就……”他威脅的不將話說完,立即以行動表示,伸出十根手指開始在她腋下、腰際間搔癢,亞涵又躲又閃,尖叫連連。

“不要了啦!家齊,人家怕癢嘛!救命呀!停下來嘛!救命呀!”

“還不道歉?”任家齊一邊說,一邊繼續搔癢。

紀亞涵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好嘛!好嘛!對不起,你大人大量原諒我,任家齊,快停下來嘛!人家已經道歉了。”

他總算停止攻擊,紀亞涵喘著氣不服的瞪著他。

“你用這種招數最差勁了,明明知道人家怕癢,討厭!”

任家齊滿眼柔情的幫她整理有些淩亂的長髮。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可以改,可是我只是想保護你,並不是故意那麼霸道不講理。”

“人家又沒怪你,只是有時候你都不聽人家的意觀,我又不是小孩子,有時也該聽人家的嘛!”

“別氣我,這點我改一改,只是你有時候實在太頑皮了,稍不注意,就會出個狀況來嚇我,教我怎麼放心得下,所以凡事還是聽我的好。”

她聽了本想點頭贊成,可是腦筋一轉,不對!他分明還是要她聽他的嘛!“哼!你別想騙我,我可是個成年人,有些事我可以自己做主,任何人也左右不了我。”

“真的嗎?”他又露出剛才那種眼神。

她嚇得趕緊求饒。“不要再來一次了,聽你的就聽你的嘛!你最壞了,老是欺負我。”

任家齊低低的笑幾聲,深情款款的看著她,仍捨不得放下懷裏的寶貝。

“大色狼,不要用那種眼神看人家,好恐怖哦!”

“什麼眼神?他邪惡的盯著她的唇問。

“好像要把人家吃下去一樣,不理你了,人家要回座位吃飯了。”她掙扎要起來。

“那先讓我親一下,我才放你走。”

她不依的說:“才不要,大色狼,放開人家嘛!”

“不放,我永遠不放。”兩人就這樣一推一拉的玩起來,直到一個咳嗽聲使他們停了下來。

紀亞涵唇上仍掛著笑,直到看清楚站在飯桌旁的人時,心臟差一點迸出來,她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蒼白。

“媽,你怎麼來了?”任家齊將紀亞涵拉起來,右

手仍佔有性的摟著她。

宋佩君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看看紀亞涵,又看看兒子,剛才兩人親密的摟在一起她全看在眼裏。

“媽只是突然想來看看你,也沒什麼事。”

紀亞涵看出母親責備的眼神,說:“伯……母,我……”

“亞涵,你在這裏!你爸爸知道你在這裏嗎?”

紀亞涵聽出宋鞏君語氣中的含義。“”他……“

“亞涵今晚要住在這裏。”任家齊接下她的話。“明天我會親自去找他談一談。”

“真的是這樣嗎?亞涵。”宋鞏君面對著紀亞涵問。

紀亞涵為難的看看他們兩個人,她該聽誰的呢?

“伯母,求你今晚讓我留在這裏,明天以後我不會再來這裏,好不好?”

任家齊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母親對亞涵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呢?

“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是一直很喜歡亞涵的嗎?為什麼不准她住在這裏?”

宋鞏君解釋的說:“媽當然喜歡亞涵,只是她父親不是仍然反對你們交往嗎?你這樣把她留在這裏反而容易造成誤會,家齊,聽媽的話,讓亞涵先回去,等你跟她父親談過再說也不遲。”

他看出有某些地方不對勁。“不,媽,一定有什麼問題,只是我想不通而已,對不起,我還是決定把亞涵留下來,就算你反對也不行。”

“家齊!”宋佩君仍想阻止他。

“媽,請別阻止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如果紀伯父想告我綁架也可以,今晚說什麼我也不會讓她離開,我有一種預感,如果現在我放她走,恐怕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紀亞涵偎在他胸前,心底十分明白他的預感是對的,僅管她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仍像情人般向他撒嬌,但事實總是事實,血緣是改也改不了的。

宋鞏君奈何不了他,只得轉向自己的親生女兒。

“亞涵,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她知道母親要跟她說什麼,只得點點頭。

“媽,你要跟亞涵談什麼是我不能聽的?”任家齊直覺她們的談話有問題。紀亞涵伸手輕按在他的心口上,“你放心,我跟伯母只是要談一些女人之間的事,男人不能偷聽的哦!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任家齊略為不安的注視兩人離開飯廳,走到花園裏。

紀亞涵心事重重的跟在母親身後,等著她先開口。

“亞涵,你曾經答應我,不是嗎?”宋鞏君停下腳步,輕身面對紀亞涵。

“我知道,媽,可是好難,我只要看到他,我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愛他,媽,我好痛苦!在他面前我只能裝作沒事一樣,可是我的心在滴血您知道嗎?”

“媽知道,可是你不能愛他,他是……他是……”

宋佩君說不出口,見女兒如此痛苦她也不好受,但是她沒辦法幫她。

紀亞涵憤慨的喊:“他是我哥哥,不要再提醒我了,我心裏很明白,媽,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呢?為什麼?”

“亞涵,原諒媽,媽對不起你,今晚你真的要住在這裏嗎?”

“就讓我在這裏住一晚吧!媽,既然我和家齊不能再一起,至少讓我們留下一些回憶吧!”

紀亞涵眼眶有些泛紅。

“你這樣只會使自己難過而已。聽媽的話回家去吧!你爸爸現在一定很著急。”

“媽,我求你就讓我留下來,只要一晚就好,明天我,就回去,到時候我就不再見他,好不好?”她哀求的道。

宋鞏君看著女兒如此癡心,她更加覺得有罪惡感,她明明可以解除女兒的痛苦,只是她不能這樣做。

“好吧!今晚你就留下來吧!明天你一定要回家去,知道嗎?”

“謝謝媽,那你要不要陪我回去看看爸,他一直很想你,這二十多年來從不曾忘記你,陪我去見他好嗎?”

“我跟他的感情已經過去了,再也沒辦法回到以前的樣子。”宋佩君的語氣有些遺憾、有些堅決的說。

“你不愛爸爸了嗎?媽,你們曾經那麼相愛,不會就這樣消失的。”

宋鞏君摸摸她的頭,疼愛的說:“它沒有消失,它會永遠存在我們的心中。傻孩子,等你再大一點就懂了,你先進去吧!否則家齊還以為你不見了。”

紀亞涵已經懂得愛情,對於母親的說法並不贊成。

“相愛就應該在一起才對,又不像我跟家齊,愛得再深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紀亞涵邊走邊喃喃自語,等進了屋,任家齊急急地走了過來,問:“我媽媽跟你說了什麼?你的眼睛紅紅的,你哭了嗎?亞涵,告訴我,她是不是罵你了?”

“沒有,她沒有罵我,家齊,她只是擔心我爸爸生氣,明天我該回家了,你會讓我走的,對不對?”

他在她額上輕吻一下,保證的說:“只要明天我跟你父親談過以後,我一定放你回去。”

“一言為定?”她尋求他的保證。

“一言為定。”他笑著說。

第七章

早上十點不到,紀少秋怒氣衝天的沖進任氏大樓,因為他的舉止實在有些異常,立即就有保。全人員阻攔下來,兩方就在大廳僵持不下,直到實在沒有辦法,終於通知了白麗琪,請她向董事長查詢,是否要見此人。

“麗琪,請他到會客室,我立刻去見他。”任家齊吩咐道。

“董事長,我想是不是我先去招呼他一下,等紀先生情緒穩定些你再去見他,這樣或許比較好。”

任家齊穿上西裝,為她的好意道謝,“不用了,遲早我都必須去面對他的,別擔心,我自有分寸,絕不會把事情鬧僵。”

“好吧!祝你馬到成功。”她衷心祝福他。

任家齊帶著滿懷的自信走進會客室,紀少秋就像亞函跟他形容的一樣,只是現在卻像個來跟他拚命的父親,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喂狗。

“伯父,你好,我是任家齊。”

紀少秋咬著牙說:“我當然知道你,你跟你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從任家齊一進門他便認出他,這男人跟他父親一樣,瀟灑、多金,全身散發著一股王者的威嚴,彷佛天底下的事都是他掌管的,這種男人通常是最危險、最不可靠的。

“你把我女兒藏到哪里去了?把她交出來,否則我就去告你綁架。”

“伯父,亞涵現在在我家裏,我只是想先跟你談一談。我愛亞涵,亞涵也愛我,請你成全我們。”任家齊心平氣和的說。

“你憑什麼愛她,憑你有錢有勢嗎?姓任的,我的女兒不是那麼膚淺,你那些東西她才不屑要。”紀少秋語氣鄙夷的笑說。

任家齊按捺住怒氣。“伯父,我也不會用那些來使亞涵愛我,她愛的是我的人,我是真心想娶她,求你答應我們。”

紀少秋狂怒的指著他。“你休想,姓任的,她是我的女兒,她不會嫁給你,你也休想得到她。”

伯父,你為什麼那麼恨我?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對我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到底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們來往?“

紀少秋冷笑的說:“回去問你母親就知道,我的女兒絕不會嫁給姓任的。”

“我母親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伯父,請你說明白一點,你跟我母親認識嗎?”

紀少秋聽了不由得大笑起來。“豈只認識,我比你父親更早認識她,我從她八歲開始就一直在等她長大,等她長大做我的新娘,誰知你父親仗著他有錢,逼著她父母把她嫁給他,你說我能不恨嗎?”

這番話真的讓任家齊太意外了。“你是說……我母親她……”

“她原來是我的未婚妻,因為我當時只是一個窮學生,又沒有工作,她父母嫌棄我,就把她嫁給你父親,你們任家已經奪走一個我最愛的女人,我不會再讓你奪走我的女兒。”

任家齊努力吸收他剛聽到的故事,原來母親曾經有一段如此刻骨銘心的愛情,難怪她跟父親之間總是那麼冷淡,根本不像夫妻。

“伯父,我向你保證,我對亞涵是真心的,請你不要因為上一代的恩怨而牽怒在我和亞涵身上,我父親或許是錯了,可是他已經過世,難道你還想恨他一輩子嗎?”

“不錯,他雖然死了,可你是他兒子,就憑這一點,我絕不會把亞涵交給你的。”

任家齊知道再求他也沒用,他早就認定自己是他的仇人。“伯父,既然你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可是亞涵我是要定了,就算你是她父親也不能從我手中搶走她。”

“你……你如果不把她交出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紀少秋支吾的說著。

“如果我放她走,我才會後悔一輩子,伯父,原諒我沒辦法照做,再見!”

“站住!”紀少秋大吼:“你不能娶她,你不可以。”

任家齊眼光如冰,“你阻止不了我的,伯父,你也愛過人,應該瞭解我現在的心情。”他伸手握住門把準備離開。

“你不能娶她,亞涵她……她是你妹妹,她是你妹妹!”紀少秋大叫出聲。

屋裏忽然靜了下來,似乎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胡說,你不要以為編這種謊言我就會相信,我不會相信的。”任家齊仍背對著紀少秋,繼續要完成他的動作。

“是真的,她真的是你妹妹,你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亞涵的親生母親就是你母親宋佩君。”紀少秋一口氣說完話。

“住口!”任家齊猛一回頭,表情堅硬的像石塊一般。“不許你再胡說下去,我母親不會背叛我父親,即使他們感情再不好,她一定不會背叛他的。”

“不錯,她是不應該背叛他的,可是當她每晚等著丈夫回來,卻發現自己的丈夫一次次的背叛自己,你能瞭解她心裏的痛苦嗎?”紀少秋不禁想起往事。

“就算如此,她也不會……不,她不會,她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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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少秋歎口氣,事情既然都說開,也沒什麼好隱瞞了。“她是不會,是我把她帶走的,我不忍心看她就這樣慢慢的死去,於是連夜把她帶走,本想從此以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沒料到你父親不放過我們,一路上追著我們,就在亞涵出生沒多久,我們被他找到了。”

“不!不!不!你編我!你為了不讓亞涵嫁給我,竟然編出那麼可怕的謊言,我不會相信你的。”任家齊激動的搖著頭。

“你不相信可以去問你母親,亞涵也已經跟你母親相認了,她早就知道你是她哥哥了。”

他必須冷靜!任家齊心裏想著,他沒有理由相信紀少秋,他可以去問母親,她不會騙他的。

“我會去問她,但是在事情真相還沒有清楚以前,我不會讓亞涵走的,”

紀少秋揪住他的衣領,“你就跟你父親一樣混蛋,得不到的東西你就用搶的,即使亞涵不是你妹妹,我就是死也不會讓她跟你。”

任家齊不甘未弱的扯下他的手,以一種誰也無法阻止的神情說:“伯父,我會把事情全部弄清楚,如果這是你編出來的謊言,別怪我不尊重你,我會用盡一切手段把亞涵留在我身邊,即使是你也阻止不了。”

“你……紀少秋氣得說不出話米,更氣自己在他們父子面前為什麼總是居於劣勢。”她是我的女兒,她一定會聽我的話。“

任家齊神情卻是十分篤定,在商場上他一旦決定投下大筆資金,沒有不為他賺進數倍錢的,何況現在面臨的是他生命中最大的賭注。

“那我們就等著瞧,伯父,我先走一步。”

任家齊走出會客室的門檻,並關上身後的門,便毫不遲疑的準備去見他的母親,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他端莊賢淑的母親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一定是紀少秋瞎編的。

宋佩君早就聽到屋外車子駛入的煞車聲,她也料到事情終歸要來,躲也躲不掉,於是走到大門口等他。

“媽?”任家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仔細的觀察母親臉上的表情,覺得自己的心臟突然揪緊。

“進屋裏再談吧!”她淡淡的說。

任家齊第一次感到害怕,他一向自認為禁得起任何挫折、打擊,可是現在他只感到一股涼意由心底緩緩升起。

“媽,我剛剛見到亞涵的父親,他說……他說了一個很荒誕的故事,我一點也不相信,可是……媽,他說得如此肯定,我知道我不該相信他,他一定是想阻止亞涵跟我在一起才說謊的。”

宋鞏君看了兒子一會兒,才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家齊,你跟亞涵都是我的孩子。”

“媽,你不要騙我,這怎麼可能,亞涵不可能是我妹妹,她絕對不是我妹妹。”

看著兒子震驚、不信、慌張失措的神情,宋佩君的心就像被重重的揪緊一般,她真的不想傷害他。

“家齊,聽媽解釋,家齊!”

“不,你不要再騙我了,你跟亞涵的父親聯合起來要拆散我們,所以故意編出這種茺謬的話來,我不會相信你們,亞涵不是我妹妹!”

宋佩君激動的抱住兒子,“這些都是真的,你一定

要相信媽媽,媽也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亞涵確實是我懷了九個月才生下的孩子。“

任家齊伸手蒙住刺痛的雙眼,哽咽的問:“為什麼?媽,為什麼會這樣?爸爸對你不忠,所以連你也背叛他,這算是報復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宋佩君急著否認。

“那是怎樣?媽,我不敢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如果你真的愛亞涵她父親,為什麼要嫁給爸爸?”

宋佩君心力交瘁的坐到沙發上,每次只要想起那段往事,似乎就重新經歷那段生離死別的日子。

“你父親是個佔有欲十分強的男人,而且在當時的社會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許多名嬡淑女都想嫁入任家,而我父親更是千方百計想把我嫁給他,只是那時我已經跟亞涵她父親私訂終身,只等她父親畢了業找到工作就結婚,沒想到就因為我拒絕了你父親,反而勾起他的興趣。

“於是在我父母的強迫之下,我嫁進了任家,成了任氏企業的少奶奶,我跟亞涵的父親從此各奔東西,好幾年後我們才又碰面。”

任家齊聽到此,厲聲的問:“於是你們舊情複燃,所以拋下我和爸爸跟他私奔?”

宋佩君並不反駁他的指責,因為他當時太小,根本不懂父母之間有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媽知道在你眼中,你父親或許是一個好父親,可是我跟他之間從來就沒有感情,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娶我只是因為任家需要一個女主人,他的兒子需要一個母親,他也並不愛我,他不是那種只屬於一個女人的男人,每天他跟不同的女人交往,而我必須一次又一次的忍受他的風流,那種痛苦我又該向誰說!”

“媽,我知道爸爸一直惹你傷心,常常在晚上我都聽到你在房裏哭的聲音,可是我又敢去問你,怕你更難過,如果我早點知道就好了。”

“傻孩子,你那麼小怎麼幫得了我,家齊,原諒媽,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傷害了你,原諒媽1”她不斷的乞求兒子的諒解。

任家齊抱著母親嬌小的身子,一滴眼淚沿著臉頰滾了下來,他吸了吸氣說:“媽,我不怪你,你也受了三十多年的苦,我又怎能怪你呢?難道這就是命運嗎?呵……我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妹妹,而且愛得那麼癡、那麼深,天呀!我該怎麼辦呢?”

宋佩君用手帕拭去淚痕,內心深處彷佛有一種聲音在譴責她,逼迫她說出真相,然而另一個理智的聲音卻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你的承諾。

“家齊,讓亞涵回家去吧!這樣對你們都好不是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是他手中的珍寶,如今他卻要忍痛看著她從他手中飛走,他做得到嗎?

“她是你妹妹,放了她吧!否則你只會害了她,懂我的意思嗎?”

他沉重的閉上眼睛,吸了口氣,好像這樣他才能讓自己下定決定。

“我會放她走的,媽,我先回公司了。”

“你真的沒事吧。”她關心的問他。他苦笑一下,“我會沒事的,我是什麼感覺也沒有了,我我走了。”宋佩君想叫他,臨時又閉上嘴,“原諒媽,媽答應過要保護你,請你原諒媽媽這樣做。”她在心裏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回到公司的任家齊,就像一座炸藥庫正等著點燃,一整個下午,公司裏上上下下都在那樣可怕的低氣壓下度過一天,連白麗琪想問他出了什麼事,也被他趕出辦公室,而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她撥了通電話到江氏企業找江維志。“維志,是我。”

“我心裏正在想你,你就打來了,我們還真是心靈相通。”

白麗琪心裏其實是滿高興的,可是現在她可沒心情跟他打情罵俏。“你正經點嘛!人家有正事要找你談。”

“什麼事,說吧!老婆大人。”他必恭必敬的說。

“維志,別鬧了,我可還沒嫁給你。”她紅著臉嬌嗔的說。

“就快了,我爸媽非常喜歡你,一直要我趕快把你娶進門,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他戲謔的說。

“胡說八道!好了啦!人家要跟你談正經的,你到底聽不聽嘛!”

“聽,聽,老婆的話怎能不聽呢?出了什麼事嗎?”

白麵琪壓低音量,問:“紀小姐跟我們董事長到底是怎麼回事?早上紀小姐她父親來找過董事長,好像談得很不愉快,最後鬧得不歡而散,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原來紀伯父已經去找他了,唉!誰會料到事情的真相是那麼殘酷。”

於是江維志開始把昨天紀少秋到江家和父親談的經過,源源本本的說出來,白麗琪聽了又驚又奇,從未料到這樣的故事情節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

“真是想不到,難怪他看起來快瘋了的樣子,如果是我也受不了這種打擊。”她著實為任家齊難過的說。

“是啊!這個真相的確造成相當大的傷害,尤其是亞涵,你別看她一副沒有心眼、開朗的樣子。其實常常把悲傷藏在心底,不讓別人看見。”

“她現在在哪里?”白麗琪關心的問。

“好像在任家齊的家裏,紀伯父還揚言要告他,要不是我爸媽阻止了他,恐怕早就鬧得天翻地覆。”

“唉!這種事我們也幫不上忙,希望時間能平復他們的傷口。”白麗琪歎口氣說。

江維志語帶含意的問:“那你的傷口呢?”

她悄悄露出一朵迷人的笑容。“那傷口在遇到你那一天就平復了,維志。”

電話的兩端都鴉雀無聲,但卻有一股情意經過線路傳進至彼此的心裏。

任家齊帶著些微的醉意回到家裏,開啟沙發旁的立燈,扯掉脖子上的領帶,連同西裝外套一併往沙發背上一扔,整個人頹喪的往沙發一倒。

“少爺,你喝醉了。”程伯有些責怪的說。

任家齊眯著眼睛看他,“程伯,你應該瞭解我,我從來不喝醉的,但是現在我寧願我喝醉,或許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再怎麼苦,也不該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身體最要緊了。”程伯說著遞上一杯濃茶幫他解酒。

任家齊牽動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說:“一個人要是沒有了心,要健康有什麼用,古人說‘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哈……”

程伯被他反常的舉動嚇住,他究竟受了什麼刺激?“少爺,你小聲一點,紀小姐才剛睡著,別吵醒她了。”

才提到紀亞涵的名字,任家齊像被沖了一盆冷水,醉意立刻完全消失。

“她還沒走?她不是早該走了嗎?我這麼晚回來就是不想見到她,為什麼她不走?”

“紀小姐一直嚷著要見到你才肯走,我怎麼勸也勸不聽,所以她一直等到剛剛才回房去睡。”

“該死!她為什麼總是不聽話,難道見到我,心情就會好過一點嗎?現在要我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她呢。可惡!”任家齊怒聲詛咒著。

“少爺,有些事逃避不是辦法,唯有自己去面對它才是解決的辦法。”程伯以過來人的立場說。“我想在這裏坐一會兒。”

程伯默默的退了下去。任家齊閉著眼睛,期盼能想出個辦法來解除他和亞涵之間留下來的遺憾。一個妹妹?或許他曾幻想要有一個弟弟或妹妹,但他不希望會是這樣的情況下相認,愛人變成妹妹,有比這種更好笑的故事嗎?

“我聽見你回來的聲音。”樓梯口傳來紀亞涵的聲音。

任家齊站起來轉身面對她,她似乎剛從床上起來,長髮微亂的披的肩上,身上穿的是他的襯衫,長度剛好蓋住她的大腿,袖口被她摺了好幾摺,那模樣怎不教他怦然心動,老天!她是妹妹,你怎麼可以再對她有任何欲念,絕不可以!不可以!“

“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他克制自己的語氣,使它聽起來平靜。

“我只想再見你一面,你見過我爸爸了嗎?”她恐懼的問。

他依然裝作十分平靜的說:“見過了,我們談了很多,所以我知道了一切。”

“我去見‘我們的’母親,證實了你父親所說的話是真的。”任家齊刻意強調“我們的”三個字,目的也在提醒自己。

紀亞涵這才眨眨淚光閃閃的眸子,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你相信我們是兄妹了?”“我不得不信,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說這句

冷靜說出這句話。

“就只有這樣子嗎?我們……就這樣結束了?”

他臉上的肌肉顫了一下,但表情依舊不變。“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她無法忍耐下去,哭喊得撲進他懷裏。“我不要!我不要做你妹妹,我不要!家齊,你說過你愛我,你不會放我走的,對不對?”

任家齊抬起雙手,又頹然的放下手,不敢冒險再讓自己碰她,這是多大的折磨啊!

“聽話,明天你就回家去,就當作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所有的事情就跟原來的一樣,什麼都沒有變。”

“我變了,我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了,不要讓我走,即使我是你妹妹,我也可以留在你身邊,不是嗎?”紀亞涵抬起頭。

“不行。”他推開她 狠心地說:“明天一大早你就走,我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你。只要看見你,我就想到我媽背叛我父親,跟你父親一起私奔,我不願意再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

“你胡說,你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這一定不是你的真心話,對不對?家齊,你說話呀!”

他握緊拳頭,命令自己說出決裂的話。“你錯了,這都是我的真心話,你走吧!從今以後,你對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我真希望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那樣這一切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往日的甜蜜換來的卻是這句無情的話,她不能哭,她不再是以前的紀亞涵,她應該堅強得能承受打擊。

“你……已經不再愛我了?”

我愛你,即使你是我妹妹,今生今世我只愛你一個人,他心裏這樣想著。口中卻說著相反的話。

“我對你的愛早就消失,我太傻了,怎會愛上搶走我母親的人的女兒?”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現在就走,不會再打攪你。”

紀亞涵忍住悲傷,迅速的跑上樓換上原先的衣服,等她下樓來,任家齊擋住她的路。

“現在是半夜,你要怎麼回去?”

她只想儘快離開他。“我有腳可以走,走到大路上就有計程車可以坐了。”

“你瘋了,三更半夜多危險,明天一早程伯送你回去,你現在上樓去睡一下”

他連送她回去都不願意,那跟現在走有什麼兩樣。“我不想再待下來惹人厭,讓開!我要過去!”

“亞涵,不要任性了,晚上一個女孩子搭計程車太?危險,上樓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他輕聲勸她。

“不!你既然不想再看到我,我也不想死賴在這不走,你放心,我保證你再也不會看到我,你又能回到你以前風流快活的日子,讓開!”她伸手去推他,他卻像座牆一般不動半分。“走開!聽到沒有!走開!”

“不要再胡鬧了,亞涵,再聽我一次,一次就夠了。”

“不!我受夠了,我不要再聽任何人的話,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蒙住臉哭得肝腸寸斷,哭得任家齊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亞涵。”他上前一步輕喚著她。

她倒退一步。“別過來,我不愛你了,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過來我這裏,我真的不想傷害你。”他痛徹心扉的說出內心的話。

紀亞涵紅腫的雙眼,哭得淚痕交錯,望著他敞開的手臂,她不再猶豫的投進去

“我們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她無助的喊著。

他強迫自己忘掉他懷中的可人兒是他的妹妹,而去珍惜著也許是最後一次的擁抱。

“現在什麼也別想,一切等明天再說吧!不要哭了,乖!上樓去睡一覺。”

“人家睡不著,我可以再陪你一下下嗎?”她仰起渴望的小臉問。

“好吧!”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任家齊拿起披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蓋在她單薄的身上。“閉上眼睛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了。”

她柔順的合上雙眼,頭枕在他的肩窩上,喃喃自語:“不要離開我,答應我!”

任家齊傷懷的回答:“我的心永遠在你身上,這一輩子都是。”

聽她沒有回答,垂下頭才發現她早就睡著了。她是哭累了,沒幾秒鐘就入睡,大既只有她有這種本事,他將她稍稍摟緊,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沙發上度過這漫長的一夜,明天,一切等明天再說吧!

第八章

下午兩點。

在任氏集團的會議室內,此時正是烏雲密佈,只差沒有閃電打雷兼下大雨。

坐在首位上的任家齊將手中的合約書往桌上一扔,檔灑了一桌子,他繃著一張原本就很酷的臉,眼睛所射出來的冷光早將在座的人全部釘死在座位上,那些高級主管全都恨不得往座位底下縮,或是乾脆隱形算了。

“誰給我一個理由?”久久他才迸出一句話。

沒有人敢吭一聲,全都你望著我、我看著你。

‘說話呀!你們不是一向都很能言善道的嗎?“

還是沒有人敢說一句話,整個屋子像座炸藥庫,只差引信點燃。

“毛經理,我要聽你的解釋。”任家齊雙眼定在業務部經理毛明山身上。

“報告董事長,這次我們失去XX飯店的合約,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人洩漏了公司機密,才讓江氏企業奪得先機。”

這事倒也不必驚訝,商場上竊取機密時有所聞,只是沒料到竟會發生在自己的公司裏,可見得間諜並非一般職員,否則那麼重要的計畫何以取得。

“查出來了沒有?”任家齊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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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明山眼光溜向坐在任家齊身邊的白麗琪一眼,又不太敢明說。“還沒有,只是……董事長,能知道這項計畫的只有在場內個人,而跟江氏有來往的人更是屈指可數,只是沒有證據我不敢肯定。”

聽到這種暗示,任誰也猜得到他指的是誰,紛紛把眼光瞟向白麗琪。

白麗琪壓抑住屈辱。她畢竟跟在任家齊身邊五年了,什麼樣的場合沒見過,像這樣的攻擊她可以忍受下來,因為她知道任家齊不會因為他的暗示而冤枉她。

任家齊又將注意力盯向總經理李立群。“你的意思呢?”

李立群連聲說:“我認為毛經理的話很有道理,若非如此江氏企業怎麼知道我們要收購飯店的計畫,而且價錢只比我們高一點而已?”

“是嗎?真難得你們也有意見相同的時候。”任家齊牽動一下嘴角勉強算是個笑容,可是眼睛裏卻包含著更危險的光芒。

“董事長,這件事對公司是一大傷害,一定要找出這個害群之馬。”毛明山義憤填膺的說。

李立群也難得的幫腔。“是啊!董事長,越親近的人越是危險。”

任家齊看了看他們兩人,這兩隻老狐狸,一旦出了事,只會把責任往別人的頭上推,自己倒是推得一乾二淨。

“原來如此,那你們兩人算不算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呢?”他故作輕鬆的問。

“啊!”兩人異口同聲的叫一聲,都傻住了。

白麗琪在旁邊趕緊拿起檔掩住自己的笑聲,心想,任家齊這一招真是妙透了,反而把他們問得啞口無言。

“你們兩個人給我聽清楚,限七天之內把這件事弄清楚,否則……念在你們對公司勞苦功高,我會讓兩位提早退休。”

退休!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哪一家公司能比得上在任氏的職位和薪水,說什麼也不能退休。

“是,是我們一定查清楚!”兩人早就嚇得三魂七魄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還有,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准做任何的人身攻擊,凡事講求證據,如果有任何的謠言產生,我唯你們是問。”任家齊的眼光繞了一圈,定在毛明山身上。“毛經理,我一向不相信謠言,但我卻在考虎是不是該整頓一下業務部門,它是屬於你的管轄,你是否該去追查謠言的來源,並徹底的澄清。”

“董事長的意思是……”

“受賄的傳聞你不至於沒聽過吧!”見毛明山臉色竟能做保持不變,足以證明這人著實不簡單。

“那全是謠言,董事長,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栽髒、嫁禍,我的屬下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毛明山一副神色自在的樣子。

任家齊話中有話的表示,“那就好,我也不希望有這種事發生,我最痛恨被欺騙;更恨人玩屍些不光明的手段,我深信每個人對公司的向心力,但是若對公司有不利的舉動,不論過去對公司有多大的功勞;我一定秉公處理,絕不寬貸。”

“是……屬下明白。”毛明山終於在任家齊嚴厲的措辭下動搖了。

能從他口中聽到他自稱“屬下”,這倒是破天荒第一次,可見得其中大有文章。

會議一結束,眾人像大逃難一樣,一個比一個溜得快,任家齊等全部的人走光,便抑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董事長,你還笑得出來?”白麗琪瞪視著他。

他清了清喉嚨,“嚴麗琪,別一副好像我受了刺激,神智不清的表情。”

她不解的問:“董事長心情還能那麼好,我實在想不透。”

“是嗎?連你都猜不到,何況是他們呢?麗琪,你猜是誰洩漏這個秘密?”

“我猜不到,除非有證據,這不是董事長說的嗎?”她據實回答。

“沒錯,可是我已經知道是誰洩漏的了。”

“是誰?”她好奇的問。

“我。”他終於將答案揭曉,可是誰會相信他竟白白送了一筆大生意給別人呢?

“這下白麗琪更認定他瘋了。”為什麼?那筆生意值好幾千萬,甚至高達上億,他也認為飯店的計畫大有可為,為什麼平白要放棄呢?“

他拍拍她的肩,“麗琪,別太激動,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老實說,我前陣子跟江維志見過面,我認為他是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雖然沒有他父親的精明老練,可是做起生意來有幹勁也很有想法,私底下我們也談到這項計畫,我們的意見挺契合的。”

“所以你讓給他了?”她心中雖高興任家齊如此稱讚他,但她畢竟身為任氏的一員怎可存有私心。

“不,我們達成協議,用合作的方法來實現這項計畫。”他搖頭道。

“那為什麼要毛經理調查這件洩密案?”

任家齊吸了一口方才點上的煙,露出一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微笑。“你應該聽過一些謠傳吧!有關毛經理受賄的傳聞?”

“那或許是謠言,毛經理在公司三十多年了,他應該很清楚如果他這麼做的下場,他怎敢做出這種事來?”

他撚熄香煙,準備往外走。“也許是因為他從不把我放在眼裏,總認為他做得天衣無縫,沒料到我手中早有他受賄的證據,所以這次我只是給他一個警惕。”

白麗琪幫他開了門,問:“董事長,你想怎麼做?”

“暫時按兵不動,接下來就看他的表現了,那個人在人前是一套,在背後又是別一套,我倒要看看他玩什麼把戲。”任家齊胸有成竹的笑說。

紀少秋被請進任家位於郊區的別墅,這裏很安靜也極淡雅,就像它的女主人一樣。

自從和宋佩君誤會冰釋之後,他便極力的想重拾舊愛,恢復那段逝去的戀情,怎奈她已心如止水,不想再談論情感,所以他只要有空便來找她聊聊天,藉以多接近她。

“今天學校沒課嗎?”宋佩君問。

“只有早上兩堂,下午沒有所以過來看看你。”

她明白他的用心,也不否認心裏也有些心動,畢竟他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只是想想如今兩人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過去那段癡纏的戀情如今已漸漸淡去,留下的後遺症才是讓她頭痛的。

劉嫂泡了一壺茶擱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便離開大廳,宋徘君幫他倒了杯茶。

“亞函最近還好嗎?”她最關心的還是女兒,這孩子跟她年輕時一樣,太過癡心也太固執。

紀少秋啜口茶,歎口氣說:“她表面上好像沒事,可是我知道她還忘不了你兒子,我當初如果多留意一點,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這事不能怪你,我要負的責任最大,不單是亞涵,連家齊這陣子也變了,他整個人投入工作中,把自己當作機器一樣,幾乎把公司當家,很少回來。”

“不要本自責,事情總會過去的,亞函還年輕,她還會再遇到真心愛她的人,到時這一切她都會遺忘了。”紀少秋安慰她。

宋佩君憂心的說:“我怕沒那麼容易,拆散他們,我的良心永遠都會不安。”

“你是不是糊塗了,他們是兄妹,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你有什麼良心不安的?”

她端起杯子喝口茶潤潤喉,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再隱瞞下去,就算她是個自私的女人,為了自己女兒將來的幸福,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如果……他們不是兄妹,你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嗎?”她抬起頭看他。

紀少秋從椅子上跳起來,桌子上的杯子也被他打翻了,他驚訝的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們當然是兄妹,當時你嫁入任家,我還不死心,常常到你家附近盼望能見你一面,直到我聽說你懷孕了,我才絕望的死心離開臺北到南部去,家齊怎麼可能,不是你兒子呢?”

“家齊並不是我親生的兒子,雖然我愛他,也希望他是我生的,但他確實和亞涵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怎麼可能?”紀少秋呆住了。

“當初我確實是懷孕了,我雖然不愛任達宏,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他需要和親生的父親在一起,再加上他知道我懷孕了,任家就快要有繼承人,所以非常重視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也比較常待在家裏陪我。”

她吸了口氣說:“沒想到孩子還沒有三個月就流掉了,失去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我在萬念俱灰之下,決定老實的告訴他,即使他決定和我離婚也無所謂了,可是我父母卻極力反對告訴他真相,因為如果我們離了婚,我爸的公司就沒有了依靠。”

“然後呢?孩子是你在外面抱來的嗎”“他追問著說。

“不,家齊的身上的確有任家的血緣,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時,有一天一個懷著三、四個月身孕的女人來找我,自稱她懷著任達宏的孩子,那時我並不吃驚,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而那女人雖然出身風塵,可是我看得出來她很愛任達宏,但是他是絕不可能承認一個歡場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於是她為了孩子來求我,求我接納她的孩子,她可以一輩子不見他,只求她的孩子這輩子衣食不缺。

“當時我心中有個念頭,何不用這孩子來代替我失去的孩子,任達宏不會知道,而且又能救一個孩子的生命,所以我便說服他讓我到美國生產,就這樣瞞過了他。”

“那孩子的親生母親呢?”紀少秋聽了有些吃驚。

“難產死了,她臨終的時候要我發誓,絕不告訴家齊他的親生母親是誰,只要把他當作自己親生的就好,有誰料到三十多年後,他會愛上我們的女兒,我每天都在猶豫該不該告訴他真相,萬一他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個妓女,他的心裏又會怎麼想呢?”

“不准告訴他真相,就讓他以為亞涵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吧!”紀少秋堅決的說。

宋佩君心有不忍,“可是我怎能見他們相愛得那麼痛苦?他們明明可以在一起,我怎麼忍心折散他們?少秋,你也嘗過被拆散的痛苦,難道——”

“我是瞭解那種痛苦。”紀少秋握緊了拳頭,他怎麼會忘記呢?“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更不願意亞涵跟著他,只要他姓任,他永遠別想我會把亞涵嫁給他。”

“你還再恨他?三十多年了,你對他的恨還是沒有消?少秋,他人都已經死了,何苦把這罪記在無辜的孩子身上?”

“你能忘記我不能,如果沒有他,我們一家三口現在是多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一切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我忘不掉。既然他是任達宏的兒子,我絕不會讓他奪走我唯一的女兒;就像當初任達宏奪走你一樣。”

“少秋,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都能原諒你,你為什麼不能原諒他?”

“我把你帶走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孩子不是你生的?”那樣我就會毫無顧忌的帶你遠走高飛,也就不會被任達宏威脅,不再讓你們母子相見,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拋下孩子不管的。“說到這,紀少秋有一絲怒氣。

宋佩君不勝欷籲,幽幽的說:“那時我心太亂了,既想跟你走,又舍不下孩子,他雖不是我親生的,但我愛他的心就像是親生母親一樣,可是我真的和任達宏無法再相處下去,心想家齊在任家一定會受到很好的照顧,所以我才狠心拋下他跟你走。”

“這麼說來,他和亞涵真的不是兄妹?”

她點頭,“是的,這個秘密我守了三十多年,如今到這個地步,我也顧不得我在他母親面前所發的誓言,我一定要跟家齊說,不管他怨我恨我,我非得他說不可。”

紀少秋拉住她,“你不能說,即使你說了我也不會把亞涵嫁給他,鞏君,你怎能那麼狠心讓任達宏的兒子搶走我們的女兒,她是我後半輩子的依靠,是我的命啊!鞏君,算我求你,別把這件事說出來,求求你!”

“少秋,你太自私了,難道你不希望亞涵嫁給一個她愛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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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聲的吼:“只要不是他,我可以同意她嫁給任何男人,這輩子他休想!”

“你……你太頑固了,這樣會害苦亞涵的。”宋鞏君心疼的說。

他逼視她,說:“鞏君,別怪我沒先跟你說,一旦你把真相說出來,別怪我狠心,亞涵是我一手帶大的,只要我開口硬逼她離開他,最後她一定會聽我的,到時我們父女倆會遠遠的離開這裏,你不會再看到她。”

宋佩君仍苦口婆心的想勸醒他,“家齊是個好孩子,你不要因為他父親的關係而排斥他。”

“夠了!”紀少秋大喝一聲:“再說什麼也沒用,只要你說出來,這輩子休想再見亞涵一面。”

“你這脾氣頑固得像牛一樣。”宋佩君氣得全身發抖,這人真是越老脾氣越倔。

“你到底答不答應?”

“我能不答應嗎?反正如果出了什麼事,一切有你承擔。”她留下這句話便上樓去了。

紀少秋暗自思忖,他得想辦法把女兒送出國,日子久了她自然會把這段感情忘了,對!就這麼辦!“

江家終於迫不及待的。決定江維志和白麗琪訂婚的日子,就在紀亞涵演奏會的前一天。按理說以江家的聲望,如此匆促的決定是有失身分,可是江維志巴不得立刻將白麗琪娶進門,江家兩老只得妥協,加上他們對這未來的兒媳婦甚感滿意,所以也顧不得禮俗,決定訂婚後兩個月便要舉行婚禮。

這時江維志春風滿面的親自送請帖,進入紀亞涵公司的琴室,紀亞涵正專注的彈奏著,她的經紀人歐子凡見到他,示意他進來坐下。

江維志可以說是聽她彈琴長大的,但他從來沒聽過她現在彈的曲子,更不知道她何時能將一首曲子彈得如此扣人心弦。

她變得不一樣了,和她一起長大,她的一絲絲變化他都能察覺出來,現在在他面前的紀亞涵不再是他認識的小丫頭,她長大了,也不再單純的以為所有的事都是順利無波折的。

當她一曲彈畢,她失神地坐了好一會兒,江維志和歐子凡互望了一眼,江維志用力的鼓掌走向她。

“太精采了,亞涵,你真是越彈越好。”

紀亞涵震了一下回神過來,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是你呀!新郎倌,怎麼有空來找我?”

他將請帖遞給她,說:“為了送這張請帖。亞涵,我警告你,一定要來參加我的訂婚喜宴,否則我可不饒你!”

“那當然,這一頓我是吃定了,歐大哥,你那天可得放我走,否則我可能會被五馬分屍喔!”紀亞涵開玩笑的說。

歐子凡笑說:“當然,這陣子亞涵也準備得差不多,應該沒問題了,你們聊聊,我先出去。

他走後,江維志神色凝重的問:“你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你們每個人別見到我就問我好不好,又不是天要塌下來,還是世界末日快要到了。”

“我跟你爸媽都很擔心你,怕你一時想不開。”江維志誠心的說。

“你們放心,我不會懦弱到想自殺,只是搞不好我會看破紅塵,乾脆出家當尼姑算了。”

江維志才不信她的胡言亂語,“你少騙我,你捨得剪掉你留了好多年的長髮,捨得不再彈琴,捨得你爸爸。”

“這就對了,我有那麼多捨不得,絕不會想不開的,你放心吧!”她真誠的說:“恭喜你,維志,終於娶到一個你愛的女人,好好珍惜她。”

他接受了紀亞涵的祝福,也為她眼中的悵然若失難過。

“對了,你剛才彈的那首曲子誰作的?真的非常動聽。”

紀亞涵驕傲的挺起胸膛說:“當然是我作的,佩服吧!”

“佩服!你呀!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她故作輕鬆的話:“‘無言’,相對兩無言的無言,很悲哀的名字對不對?”

“亞涵,別再想那麼多,事情既然已經註定,你要想開一點。”

“我餓了我請你吃飯,吃不吃?不吃拉倒,本姑娘可不隨便請客的。”

江維志知道她不想再談下去,遂和她一起到附近的餐館吃飯,因為已經快六點,位置幾乎都坐滿了,最後終於在角落裏找了兩個座位。

“真奇怪?這家店的菜那麼好吃嗎?怎麼每個人都搶著來這邊吃飯?”

“這倒不是菜好不好的原因,而是很多人可以在這裏見到一些明星的關係,你看那是X台大牌的主持人XXX嗎?還有那是女歌星XX嗎?大家都想來一睹明星的風采。”江維志搭腔回答。

“無聊!他們還不是一樣是人,有什麼好看的。”紀亞涵支著下巴乏味的說。

“亞涵,說不定還有人想見見你的盧山真面目呢?你現在可是個大明星喔!”

她賞給他一個白眼,說:“我有什麼好看的,欣賞我的琴藝才是最重要的,我可跟那些人不一樣。”

“對!對!對算我說錯話了,咦!那不是廣告明星——”他突然打住,趕緊把眼光調回來。

“你看見誰了?怎麼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她奇怪的轉個身子要往後看。

江維志飛快的將她扳回來,說:“有什麼好看的,亞涵,你不是肚子餓了嗎?快點菜呀!”

“奇怪,你剛才一點都不急,現在反而催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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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菜單,江維志暗中籲了口氣,又偷偷的打量另一頭的餐桌,天呀!要是讓亞涵看到,她不大鬧一場才怪,他搖搖頭,暗罵自己不該帶她來這裏,萬一她瞧見任家齊挽著呂美琪親熱走進來的樣子……他連想都不敢想。

“喂!”紀亞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你要點菜了嗎?”他的心跳可比平常多跳了好幾下。

“我想去一下化粧室,你幫我點吧!”

紀亞涵在化粧室裏梳了梳長髮,重新整理好自己,正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外面正巧有人也要開門進來。

“是你?”紀亞涵有些訝異的認出面前的女人,她就是最近在報章雜誌上和任家齊傳出緋聞的女主角,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呂美琪同樣的也認出她來。“喲,原來是你呀!真是巧啊!”

紀亞涵假笑的說:“是啊!真是太巧了,人家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可真是一點也不假,瞧你臉色都變了。”

“我跟你有什麼仇,啊!我想到了,敢情是為了家齊吧!唉!這事也怪不得我,他甩掉你重回我的懷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你可別怪我。”

“你別太得意,想想你年紀比我大,遲早會像朵枯萎的花朵,只怕到時他也會甩了你。”紀亞涵立刻譏諷回去。

呂美琪站在鏡前欣賞自己費心的打扮,說:“你在嫉妒,因為你得不到他,小丫頭,告訴你,對付男人可不是撒撒嬌就行了,可得有些真本事,這可是你缺少的。”

那暗示足以使紀亞涵瘋狂得想殺人。“你不要臉!他才不會……他不會跟你……”

呂美琪掩嘴嬌笑不已,“你真單純,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男女之間這是很正常的,何況他可是個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像你這種小女孩子又怎能滿足他?”

“住口!”紀亞涵大叫一聲,一揮手在她臉頰上印上五條手指印,打得自己的手也疼了。

呂美琪按住的臉頰,尖聲的叫著:“你這可惡的小丫頭,竟敢出手打我,別以為我好欺負怕你。”

“你打啊!有本事你還手啊!”她挑釁的昂著下巴,此時她可真有打一架的衝動。

呂美琪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念頭,她並不笨,就算跟紀亞涵打一架自己也未必占上風,不如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她雙唇一抿,眼淚迅速的像打開水籠頭一樣流了下來,真不愧是演員,紀亞涵看著她沖了出去,便尾隨著跟上去。

只見她跑向另一頭的餐桌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實在引人側目,紀亞涵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站起身來,呂美琪便就這樣奔入他懷中。

“家齊,你要幫我,我被人打了一巴掌。”

任家齊有些莫名其妙,怎麼呂美琪會哭得跑出來,要不是她纏著他不放,他根本不想和她出來。

“是誰打了你?”他問。

“我!”紀亞涵代替她回答。

“亞涵?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打她?”任家齊實在不懂。

紀亞涵雙手交叉在胸,不在乎的說:“我高興,我看她不爽,你滿意了嗎?”

他想推開呂美琪,可是她仍死抱著他不放,一副委屈的模樣。“你聽,她打了我還這麼說,我要告她傷害。”

“去啊!可是這點小傷可能構不成傷害罪,需不需要我再多打你幾下?”紀亞涵冷冷的回她,恨不得馬上動手。

江維志見情況不對,趕了過來,“亞涵,別鬧了,你想上報是不是?走吧!”

“我不要,我還沒跟她分出勝負,我不要走!”紀亞涵不依的說。

任家齊大吼:“亞涵,夠了,你是怎麼回事?維志,麻煩你送她回去。”

“來,亞涵,我們走吧!”江維志使力拖著紀亞涵往處走,走了一半,她不死心的硬是又往回走。

“任家齊,隨便你要跟什麼女人在一起,我不在乎!反正我已經徹徹底底的死心了,維志,我們走吧!我想喝酒,陪我去大醉一場。”

任家齊想追過去安慰她,他吼她是因為關心,他不要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來的絕望,那使他的心痛了起來。

鈴……鈴……

紀亞涵頭痛得快死掉,求求你別再響了,她祈禱鈴聲快停止,是哪個晚上不睡覺的人打來的,今晚她跟江維志兩人喝得真痛快,不,該說她一個人喝得很痛快,她早該這樣大醉一場。

“喂!老兄,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朝話筒吼著。

“你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一晚的電話,我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原來是我親愛的哥哥,真不好意思讓你操心了,我只不過和維志去喝一點小酒,一點也沒喝醉哦!”紀亞涵打了一個酒嗝。

任家齊想起他們初次見面的情形,她還是不懂得保護自己,叫他怎能放心得下。

“喝到那麼晚才回來?你太不像話了。”

“小妹下次不敢了,哥哥可別生氣哦!”她實在是想到那時他竟只護著那姓呂的女人,而對她大吼大叫,所以她才故意晚回來,想讓他操心。

“你在氣我對你太凶,是不是?我跟她真的沒什麼,你何必出手打她,亞涵,不要孩子氣了。”

“我是孩子氣,那你是大人,那我們就各管各的、互不相干,反正我們早就不相往來了,不是嗎?”

她聽到他低聲咀咒,心中有一絲快感。

“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我相信一定有辦法可行,亞涵,別再跟我們鬥了,不管你是不是我妹妹,我一樣是愛你的,老天應該懲罰我,你是我妹妹,我又怎能對你有絲毫男女之間的感情呢?”她聽得出他語氣中的無奈,心也開始軟化了,她實在不該故意氣他,只是她實在害怕自己會從此失去了他。“可是……我答應爸爸不再見你。”

“他為什麼要反對?我們既然是兄妹,他為什麼還會害怕我們見面?”

“我也不知道。”她軟軟的低語,“對不起,我不該惹你生氣,我太任性了。”他低沉的笑聲使她回憶起他們剛認識的情景。

“小傻瓜,我哪捨得怪你,我就愛你這種有些任性的脾氣,否則我的人生就太平淡乏味了。”

“討厭,人家是認真道歉的,你還開人家玩笑!”紀亞涵有些臉紅。

他收回開玩笑的心,正經的說:“相信我嗎?”

“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你。”

“那就好,很晚該睡了,明天我再打電話給你,晚安!野丫頭。”他的聲音像有催眠能力一樣,她聽著就睡著了。

此時她的房門也輕輕關了起來,紀少秋原本想送一杯沖好的熱茶,卻聽到她房裏的電話響了,於是佇足傾聽,他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了,他不能再任他的發展下去,因為他對任達宏的恨意此生此世絕不會消除的。

一早,紀亞涵邊打哈欠邊走下樓,見紀少秋已坐在沙發上看報,便過去親一下他的臉頰。

“爸,這麼早就起來,星期天怎麼不多睡一下?”

“看你昨晚喝得醉醺醺回來,我哪還睡得著,乖女兒,是不是有心事?”他放下報紙關心的問,其實心裏早已經知道原因了。

她用一個掩飾的笑容帶過,“我哪有心事?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偶爾情緒不好,一卞子就沒事了,你別操心。”

“那就好。你再大還是爸爸的女兒,心裏有事一定要說出來,爸爸會儘量幫你。”

“沒事,可能是最近忙演奏會的事太累了。”紀亞涵找個藉口說。

紀少秋像臨時想到什麼事情一樣,說:“對了,前兩天我跟歐先生談過,他說公司想讓你到英國多學些音樂,現在市場競爭太強烈,公司要你去充充電,你認為怎麼樣?”

“好是好,可是這一去恐怕也要半年才會回來,爸,我捨不得離開你。”

“傻孩子,你又不是沒離開爸爸身邊過,你在國外念兩年音樂,那時爸爸一個人過得也很好,你不用替我操心,倒是你該替自己打算打算。”

她猶豫不決的沉默好久,紀少秋知道她心裏最放不下得還是那個男人,她越這樣他越要儘早送她出國。

“學音樂不是你最大的興趣嗎?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千萬不要平白的浪費掉,我想你媽也會贊成你去的。”

“讓我考慮一下,好不好?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你放心!”

紀少秋看得出她有些動搖了,只要再加把勁,她一定會答應去英國,其實自己何嘗捨得她到那麼遠的地方,只是心中那股怨氣實在沉積得太久、太深,只要看到任家齊便會聯想到他父親的種種作為,教自己如何放開心胸接納他。

紀亞涵並不知道他父親的計畫,公司的這項決定,歐子凡曾向她提過,但她一直不去想它,現在經父親一說,她真的動搖了,可是這樣一來,她便得離開任家齊半年時間,她多不想離開他啊!

第九章

紀亞涵穿了一套褪色的牛仔裝,戴著一副大大的近視眼鏡,完全遮蓋住她清秀的臉龐,一路上都沒有人認出她來,所以她才能毫不受打擾的享受一個人逛街的樂趣。

公園裏難得假日遊客不多,只有一些老人正在下棋,和一些出來做運動的人,她啃著手中的漢堡,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想想事情。

一個冒冒失失的男人迎面跟她撞了一下,差點把她手上的漢堡撞掉了。

“你這人——”她的好心情就這樣被毀了,本想訓他幾句,結果那人連一聲道歉都沒說,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莫名其妙,急什麼嘛?”她正想張口再咬一口時,腦子靈光一閃,那男的有些面熟,奇怪!在哪里見過嗎?

紀亞涵是個標準的好奇寶寶,如果沒有把疑問解開,她可以連想個三天三夜不睡覺,於是她循著剛才那人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那人是誰呢?她真的見過他,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忽然她停下腳步,看到那男人和另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談話,她刻意找個他們附近的位子坐下,那距離足以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那小於好像開始懷疑我了。”那個男人開口說。

另一個中年男人也說:“他不是一向很信任你的嗎?”

“我恐怕太低估他了,原先我以為以我在公司的資格和地位,絕不會有人懷疑我,沒想到那小子竟在話裏警告我,我聽得出來他並不像表面那麼信任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可是收了我們公司不少錢,可不能說後悔就後悔。”

“你放心,我毛明山做事可是有始有終,他懷疑又怎麼樣?可得有真憑實據才行,想叫我走路可沒那麼容易。”

毛明山?好熟的名字,她一定在哪里聽過這名字,紀亞涵在腦中不斷地回想。

“他不是叫你調查飯店的洩密者嗎?他該不會懷疑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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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的,根本沒有洩密的人,完全是他一手編導的,他的目的是在警告我不要以為他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事,姓任的那小子比他老子還厲害,當初我看他年輕,並不看好公司的前途,沒想到青出於藍更勝於籃,我真是看錯他了。”他懊悔的說。

紀亞涵大口的喘著氣,趕快捂住自己的嘴,她知道那男人是誰了,他是任氏集團的人,也是任家齊的部屬之一,有次她去找任家齊時曾見過他,當時她就覺得這男人有點可怕,城府很深的樣子,現在證實她的直覺沒有錯,這人竟然暗地裏跟其他公司交易,她非得趕快跟任家齊說不可。

“毛經理,那我們之間的合作……”

“當然繼續,只要他沒有證據,他就拿我沒有辦法,況且這些年來我跟貴公司合作得很愉快,沒有不繼續的道理,哈……”毛明山哈哈大笑。

“那下次的工程也就全仰仗毛經理了,我還有事先走,下次我請你吃飯。”

“沒問題,再見!”毛明山保證的說。

“再見!那男人先行離開,留下毛明山一個人,

紀亞涵坐著不敢動一下,等毛明山起身離開,她把最後一口漢堡吞掉,心想盯住他也許能找到更多證據,便大膽地跟在他後面。

還沒走到公園門口,毛明山驀然停下來猛一轉身,紀亞涵一驚來不及裝作路過的樣子。

“你為什麼跟著我?”毛明山眼鏡後的眼睛閃了一下,使她不寒而慄。

“我……我哪有跟著你,公園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她裝作理直氣壯的說。

他向她走了一步,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在什麼地方看過你是不是?”

“我才沒見過你,你擋住我的路了。”她心虛的說。

毛明山倏然將眼睛睜大。“你是那個女鋼琴家!”

“你……你認錯人了。”

“我不會看錯,沒想到會被你發現這個秘密,是他派你來跟蹤我的嗎?”毛明山臉上的表情使她後悔不該莽撞的跟蹤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又倒退一步。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讓你離開,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他向前走一步。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而且這裏那麼多人,諒你也不敢怎樣!”其實,紀亞涵心裏有些害怕。

毛明山露出陰森的笑容。“我一輩子的努力可不想栽在你這小丫頭的手裏,跟我走!”

他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她差點掉下眼淚,紀亞涵用另一隻手猛力的打他,還用指甲去抓他的臉,別看他五十多歲的人力氣可不小,將她連拖帶拉的往門口走。

“救命呀!殺人了,救命呀!”紀亞涵扯破喉嚨大聲呼救。

“住口,你再叫我馬上殺了你,走!”毛明山沉聲的吼著。

“不要,放開我!救命呀!”可惡!為什麼沒人來救她,現在的人都變得那麼無情嗎?

“朋友,我勸你最好放了她。”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紀亞涵真想跪下來給他磕三個響頭。

“子凡,快救我!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紀亞涵的經紀人歐子凡。只見他矗立在那裏,像一個從地底復活的惡魔一般,一身的黑,雙眸令人冷到骨子裏。

“小子少管閒事!毛明山有眼不識泰山的吼道。

歐子凡依舊挺直的站著。“我再說一次,放了她!”

紀亞涵有些認不出她的救星,這人跟平常她所見到的歐子凡判若兩人,現在站在她眼前的歐子凡好像是像電影中的冷血殺手。

“年輕人,我可不是被嚇大的,閃到一邊去!”毛明山仍不知死活的說。

“放了她可以救你自己一條命,否則——”歐子凡輕甩一下額頭的劉海,右手一抬,手中不知何時一把黑色手槍已握在手中。

這可把紀亞涵也嚇住了,他不是在開玩笑吧!

毛明山白著一張老臉,他並不怕那把槍,因為他料定歐子凡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可是當他在槍管上看到印著一條金龍的記號時,他嚇得兩腿發軟。

“金……龍……?你是……”他顫聲的問。

“你沒資格問,放是不放?”歐子凡不屑的懶得跟他囉嗦。

毛明山咽了下口水,手一松,紀亞涵身子微微向前一傾,就見他人跑得十分狼狽樣,和剛才那種惡行惡狀的模樣真是差太多了。

“喂!等一下,”紀亞涵想叫住毛明山,因為她還沒把事情問清楚。

歐子凡將手槍往懷裏一收,笑著說:“你差點都沒命了,還想再去送死啊!難怪你的男人受不了你。”

“子凡,金龍是什麼?瞧那人一副嚇破膽子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怕?”她露出十足好奇寶寶的表情。

歐子凡實在不願解釋他跟金龍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雖然以義父子相稱,卻有如親生父子的感情,可惜“金龍”是一個腳踏黑白兩道的黑社會組織,人人聞風喪膽,故只要聽到“金龍”這個名字,有人恨得咬牙切齒,也有人敬佩得五體投地。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沒事吧?”他關心的問。

紀亞涵看了自己手腕上的瘀青,可能要十天半個月才消得了,嚴重的是方才和毛明山糾纏不清的時候扭了腳踝,才走一步就隱隱作痛。

她苦笑的吐吐吞頭,說:“如果你背我的話,我也許會好一點!”

歐子凡面無表情的蹲了下去,她就毫不客氣的,往他背上一躍。

一輛積架往醫院門口一停,任家齊便十萬火急的沖進醫院,一個小時前他正跟客戶商談重要案子,歐子凡打電話來,沒頭沒尾的就說紀亞涵人在醫院,要他立刻趕來,害得他整顆心瞬間跌到穀底,腦中直幻想,她出了車禍全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的情景,這丫頭一天不嚇他她真不甘願。

護士小姐在他迫人的氣勢下話也快說不清,只是指著二樓要他上去,他才爬上二樓,立刻就找到她,與其說看到她,不如說看到歐子凡雙手抱著她走出來,頓時他兩眼直冒火。

紀亞涵雙眼在兩個男人身上徘徊,不妙!這下火藥味十足,但單看任家齊嫉妒吃醋的模樣就可以使她樂上好幾天。

“物歸原主,接過去吧!”歐子凡雙手一送,就將她傳給任家齊。

“謝謝!”任家齊接過紀亞涵,眼睛仍盯著他。

“好好管管你的女人,下次再衝動就沒人救得了她。”話一說完他人也走了很遠。

“我才沒有衝動,別信他的話。”紀亞涵攀著任家齊的脖子,噘著小嘴委屈的說。

任家齊不信任的眼光使她心虛的低下頭。“那你告訴我你的腳怎麼回事?”

“人家現在是病人也!你就不能對人家溫柔一點嗎?”

他瞪她一眼,又是疼惜又是氣惱,將她往走廊邊的椅子一放,自己蹲在她腳邊,雙手捧住她受傷的腳,擔憂的看著那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痛不痛?醫生怎麼說?”他關心的問。

“他說休息個五、六天就沒事了,別擔心,我小時候也常常摔傷、扭傷的,我的復原力很強的,沒事啦!”

任家齊不免又要老生常談,說:“你呀!都二十三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看來只有把你拴在身邊,免得你動不動就出狀況來嚇我,把我的頭髮給嚇白了。”

紀亞涵傾身向前仔細的在他頭髮上找尋著,“你騙我,哪有白頭發,騙人!”

“你再這樣嚇我,它想不長出來也難。現在你受傷了可得乖乖地待在房裏,沒好以前不准出房門一步,聽到沒有?他表情不容否決的說。

她雙手合掌,拜託的說:“可不可以打個折扣,你知道人家只要待在屋子一天,我一定會無聊死的,拜託!”

“不行,這次你給我乖乖的聽話,說什麼也不行。”

她口氣頗不甘心的就此認命:“好嘛!好嘛!你前世一定是秦始皇,而我是個可憐的小宮女,唉!我真是命苦啊!”

紀亞涵那唱作俱佳的表演,果真使他嘴角一揚,再也擺不出一張酷臉。

“淘氣!”他笑?的說,“現在總該告訴我是什麼事讓你的腳受傷了吧!”

“啊!她大叫一聲,差點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

於是紀亞涵開始訴說一早發生的經過情形,源源本本又加上一些“佐料”的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任家齊火大的跳起來,氣極改壞的對著她大吼:“胡鬧!你以為你是女偵探是不是?那麼危險的事你想都不想一下,萬一他一發狠殺了你怎麼辦?你有沒有一點頭腦?”

紀亞涵還以為任家齊應該會大大的感動一番,畢竟她可是全為了他,他怎麼反而臭?她一頓?只見醫院走廊來來往往的人個個都回過頭來看她,她覺得自已像小孩子做錯事被人罵一樣。

“你凶什麼?我沒頭腦?我如果沒頭腦就不會發現這個秘密說不定哪一天你公司倒閉了,你都不知道是

怎麼回事?你只會對我凶,我那麼辛苦是為了什麼?“你這個大笨蛋!”她越罵越覺得自己可憐,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睛一酸,她開始呼天搶地。“我好可憐哦!我腳受傷了,你還罵我,全世界你最無情了,你走開,我不要再看到你了,嗚……”

“該死!”他低咒一聲,“你明知道我是擔心你才罵你,不要再鬧脾氣了好不好?很多人在看你也!”

紀亞涵用那雙腫得像核桃的雙眼,將四周的人瞪得趕緊走開。“有什麼好看的?沒看過女人哭啊!”

任家齊掏出手帕,一一將她臉頰上的淚痕擦掉。

“哭夠了吧?真是的,說哭就哭,像個小嬰兒一樣。”

她吸吸鼻子,指指自己受傷的腳。“人家腳不舒服嘛!動也不能動一下,好難過哦!”

任家齊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得彷佛她是玻璃做的,怕稍不小心又會跌出個傷口。

“我先送你回家,吃了藥好好躺著休息,你既然是大人了,就該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要老讓別人為你操心。”

“那毛明山怎麼辦?他十分老奸巨猾,你要小心一點!”她不放心的叮嚀道。

紀亞涵摟著他的脖子,她粉紅的雙唇只要他稍一低頭即可觸到,他更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味,這種種的誘惑哪能使他專心思考下一步該如何。

“他有我來應付,你只要給我休息,把腳趕快復原,其他的你都別管。”

她哦一聲,順勢靠在他胸膛上,這可是她盼了好久才等到的機會,不要白不要,眼角掃到不少護士小姐以羡慕的眼光投在她身上。

“我去住你家好不好?”她抬起頭,裝作有氣無力的說。

任家齊沉默了五秒,才說:“不行。”

“為什麼?我們是兄妹,哥哥照顧妹妹是應該的,對不對?而且人家是為你才受傷的,如果我這樣回家,我爸爸以後一定更不准我再見你了;你忍心再也見不到我嗎?”她強迫他的臉看向她,她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他停下腳步,鬱卒的望著她的小臉,這丫頭是存心找他麻煩,住進他家不是逼他快點發狂嗎?

“我會跟你爸爸解釋清楚,他沒有理由阻止我們見面,別想那麼多,由我來跟他說。”

見這招失效,紀亞涵挫敗的被他抱進車內坐好,等車子開動,她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她只不過是想在出國前跟他相聚一段日子罷了,一點也不瞭解人家的心意,真是個大笨蛋!

“想什麼?不會又在心裏罵我吧!”任家齊見她不說話,調侃的說。

“我哪敢,我只是想如果我少愛你一點就好了。”她說的很小聲,可是任家齊還是聽到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嘴唇抿得更緊,右手伸過去和她的手交握,此時此刻他也只能如此安慰她。

回到家門口,紀亞涵可是頭一次看到氣質溫文的父親,像看到仇人似的瞪視著任家齊,她明白上一代的恩怨,只是這和任家齊沒有任何關係。

“爸,對不起,我腳受了傷,家齊送我回家。你別怪他!她用一隻腳跳進父親身旁,她被父親仇恨的雙眼嚇住。

“伯父,亞涵受了傷需要多休息,明天我再來看她。”任家齊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但紀少秋對自己的態度實在使他有些不解。

“你不必來了,我家並不歡迎你,我女兒我會照顧,不用任大少爺操心。”紀少秋一見到他那酷似任達宏的五官,一時難以控制胸口的怒火。

“爸!”紀亞涵驚叫一聲。

“伯父,你跟我父親的恩怨也該一笑勾銷了,他都已經死了十年,你對他的恨為什麼就不能消失呢?”

紀少秋指著他說:“因為你跟你父親長得一模一樣,你們都想奪走屬於我的東西,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她們全是我一個人的,你們已經搶走我的妻子,不能再搶走我的女兒了。”

“爸,你喝醉了,怎麼大白天喝酒呢?”她聞到父親身上的酒味,著急的過去扶他。

“亞涵,你是爸爸的女兒對不對?”你不會跟那個男人走對不對?“紀少秋雙手按在她肩膀上問。

她給父親一個保證的笑容“我怎麼可能跟他走呢?他是我哥哥,你忘了嗎、?我會一輩子跟在爸爸身邊,父女一起相依為命,你說好不好?”

“好,好,這是你說的,不可以騙爸爸哦!”見她承諾的點頭,紀少秋才放心的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爸,別在這裏睡著,會著涼的,家齊,幫我扶我爸爸到房裏睡好不好?”

僅管肚裏滿腹疑雲,任家齊還是將紀少秋扶進房裏。等他走到大廳,見紀亞涵坐在沙發上將臉埋在膝蓋上,瘦弱的雙肩輕輕抖動著。

“怎麼了?腳又疼了嗎?”任家齊坐到她身旁,將她抱起往膝上一放,不知該如何減輕她的疼痛。

她搖頭,泣不成聲的低嚷著:“人家不要你是我哥哥嘛!哥哥就不能愛我、抱我,也不能吻我,我不要哥哥嘛!你知道你好久沒有吻過我了,你不想再吻我了嗎?”

他飛快的在她唇上蜻蜓點水的輕觸一下,一個念頭在他腦子閃過,但想想母親沒有理由騙他才對。

“這一點也不像你以前吻我的方式,我比較喜歡你以前的吻。”她不悅的埋怨著。

“野丫頭,別跟我斤斤計較,這幾天不要再四處亂跑,趕快把傷養好,我明天再來看你,聽話!”

他老是要她聽話,她這個樣子還能跑到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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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答應你就會做到,我又不是放羊的孩子,我騙過你嗎?”

他給她一個你心知肚明的眼神。“你最好是別騙我,否則我自有辦法治你。”

他的恐嚇一向都會實現的,紀亞涵心想識時務為俊傑,臺北那麼大,她上哪兒去找毛明山,那人恐怕早就不知跑到哪兒躲起來,哪還會乖乖的等人找上門。

“你要小心,毛明山那個人滿可怕的,搞不好把他逼急了,他會做出可怕的事,我不要你出事。”她心神有些不安的說。

任家齊站起來,怕她太為自己操心,調侃的說:“這世上我只怕一個人,毛明山我可還不放在眼裏。”

“你怕誰?”何時冒出這號人物,她怎麼一點都不知情。

他點一點她可愛的鼻子,說:“你呀!野丫頭。”

“啊!討厭,我那麼清純,怎麼會可怕?你真是一點欣賞的眼光也沒有,哼!”

他見她別開臉,氣得小嘴噘得老高,無奈的搖搖頭,俯下身子在她頰上印一個吻。

“我走啦!記住你對我的承諾,再見!”

紀亞涵聽到他把車子開走的聲音傳來,才將臉朝向門口,深情的望了好久。

毛明山失蹤了!

這消息對任家齊而言並不意外,自己早就料到毛明山知道東窗事發,必定不會乖乖的自投羅網,而他這一失蹤,更使他受賄的傳聞成為事實,而廣泛的流傳開來。

任氏集團一連幾天,再度成為各報新聞媒體極力採訪的目標,任家齊照例不接受訪問,他可不會為了一名屬下的失職而鬧得滿城風雨,他寧願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他一邊命人清查毛明山所經手的業務,有哪些涉及賄賂,另一方面,他利用他的關係,請到一些擅于追蹤的朋友,那些人極負盛名,但不隨便接受委託,這次是看在交情上仗義相助,想必這幾天一定會有消息傳來。

“董事長,已經快九點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白麗琪進辦公室見他桌上的煙灰缸堆滿了煙屁股,一屋子煙霧彌漫,才開口勸他。

任家齊這才注意到時間不好意思的說:“麗琪,你先回去吧!最近你也有很多事要忙,我再待一下就好了。”

“我不要緊,倒是董事長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睡一覺,身體會累垮的。”

他撚熄手上的煙,合上桌上的文件,說:“我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敗的,任氏也不會因此垮臺的。你先回去吧!再三天你就要訂婚了,你老是待在公司,有人會跑來向我要人的。”

“訂婚那天,董事長你一定要來參加。當初若沒有你,我現在就不可能擁有那麼多的幸福,所以董事長無論如何都要來參加我的訂婚典禮。”白麗琪誠心的說。

我一定會去的,說起來我還是你們的媒人,不去怎麼可以呢?況且我跟你未來的老公將來說不定是合作的好夥伴,沖著這一點更是非去不可!“他笑著說。

白麗琪一提起她未來的老公,開心的說:“維志能跟董事長合作也感到很興奮,他現在對工作可是沖勁十足,連他父親都感激你給他的激勵。”

“別這麼說,我倒很高興能和江競雄化解這多年來的結。我跟父親不同,我認為在商場上多一個朋友就是少一個敵人,樹立太多強敵,雖然表示自己比別人強,但卻也替自己埋下更多的危機,這也是我願意跟江氏合作的原因。”

說到這,最高興的莫過於白麗琪,她一直很重視任家齊,見他和江氏能化敵為友,她不免也鬆口氣。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等一通電話——”

電話響了,他立即抓起話筒。

“我是,嗯!我明白,辛苦你了,謝謝!”他才掛上電話,臉上卻顯出陰晴不定。

“出了什麼事?”白麗琪關心的問。

“不久前他們找到毛明山住的旅館,才剛趕到,他已經跑了,但令我擔心的是,他們發現他和一些黑社會的人有來往。”

“那太危險了,董事長,狗急跳牆,你如果把他逼得走投無路,我怕他……她真的開始害怕,平時在工作上,她時有跟毛明山接觸的機會,毛明山不是那種任人擺佈、任人宰割的人,他會找機會反擊的。

“我就是想等他自投羅網,麗琪,你該知道我的脾氣,我豈是那種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還會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人嗎?我非找他出來不可,我倒想聽聽他的說辭,他真的是為錢才這麼做的嗎?”

“知道又怎樣呢?萬一他——”

他舉手打斷她的話,說:“好了,這事我來操心就夠了,你先回去吧!晚上回去小心一點,有事跟我聯絡,回去吧!”

見任家齊聽不見自己的勸告,白麗琪只得走出辦公室離開。

任家齊打了一通電話,沒響兩聲就被接起來。

“喂!”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聽出是亞涵她父親的聲音。

“紀伯父,亞涵在嗎?”任家齊問道。

紀少秋早料到是他,冷冷的回答:“她不在。”

“她腳傷還沒好,怎麼又到處亂跑,她去哪里了?”任家齊是真的關心她。

“任先生,我沒必要告訴你,亞函去哪里不關你的事,你不用為她操心。”

任家齊思索兩秒鐘,用試探的語氣問:“伯父,你心裏明白我和亞涵不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對不對?你跟我媽為什麼要故意說這種謊話?”

“你……胡說些什麼?你們當然是兄妹,這種事怎能亂說,不信你去問你媽,你……不要再打來了。”

喀!電話被掛斷了,但這也使任家齊更加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聽紀少秋的口氣有些不穩,莫非……不!如果他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以他對父親個性的瞭解,絕不可能讓他繼承任家的產業,那究竟是怎麼回事?有誰會知道這個謎題的答案呢?

劉嫂!對了,她跟在母親身旁至少有三十年,可說是最瞭解任家情況的人,當年母親生他的時候,不知道她在不在?他只知道她是從小看他長大的,或許問她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

問題是該如何做才能不被母親懷疑呢?他必須想個很好的藉口才行。

隔天,任家齊打了通電話給劉嫂,直嚷著想吃她做的菜,想得晚上作夢都流口水,劉嫂一聽,樂得眉開眼笑,連忙跟宋佩君說一聲,便一個人興匆匆的到臺北,想好好替任家齊補一補。

“奶媽,真不好意思讓你大老遠跑來,可是我真的好懷念你煮的菜。”他可是在話裏又加糖又加蜜的,準備來個甜死人不償命。

“少爺愛吃,我再遠都會跑來,老程做的菜哪能比得上我,要不是太太需要我,我一定把少爺養得白白胖胖,看你這身骨頭,看得奶媽都心疼了。”劉嫂拚命的在他碗里加菜、加肉,巴不得他一口氣吃光。

“你要來臺北,我媽怎麼說?”任家齊想知道母親的反應。

“太太沒說什麼就叫我來了。最近太太心情也不太舒坦,好像有什麼煩著她,問她她也不說出來,看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任家齊吞下一口飯菜,問:“奶媽,當年我媽生我的時候你已經來我家了嗎?”

她不加思索的回答:“還沒有,我是少爺滿月的時候才進任家的,因為太太剛生完產身子虛沒有奶水,所以老爺才請我來照顧少爺的。”

“那我真的是在美國出生的?”

劉嫂聽了只覺得好笑,“少爺當然是在美國出生的,因為太太的母親不放心她懷孕沒人照顧,所以才將太太接到美國去,少爺為什麼問這個?”

“沒什麼,隨便問問。”他又吞了兩口飯,卻覺得食之無味。“奶媽,人家都說我長得像爸爸反倒跟我媽比較不像,是不是?”

劉嫂是個直性子的婦人,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往。“從小大家都說你跟老爺簡直像同個刻板刻出來的,長大一定會迷死許多女人,果然沒錯!至於太太,可能像得地方少一點,但那有什麼關係,太太才不計較這些,不像並不代表不是自己的孩子啊I”

還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只是我希望少爺少像老爺那一點!”劉嫂語重心長的說。

“哪一點?”任家齊不解的問。

劉嫂唉聲歎氣,頗為感歎的說:“老爺就是太風流了,我真替太太叫屈,還記得少爺三、四歲的時候,有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大著肚子來家裏鬧,直說她肚裏的孩子是老爺的種,真是不要臉的女人,太太傷心的不得了,差點就要自殺,幸好被我發現了,唉!‘真是苦了太太。”

任家齊對父親那些風流債也有些耳聞,想想以前的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些遺傳,只是他自認是個負責任的男人,絕不隨便對一個女人始亂終棄,除非他愛她,否則他不會讓任何女人懷他的骨肉。

“奶媽,你放心,我不像我爸,只要我結婚一定會一輩子愛我老婆,且會永遠對她忠實。”

劉嫂滿意的猛點頭,說:“這才對,男人本來就應該這樣,所以少爺,你也別怪太太當初跟那個男人私奔,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所以才狠心拋下你。”

任家齊早就不怨母親了,認識紀亞涵讓他體會到愛情的珍貴,使他明白母親當時走是需要多大的勇氣,她在和她的命運搏鬥,雖然她輸了,至少那段短暫的回憶使她能夠面對之後的日子。

“奶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會再怪她了。”

劉嫂高興此行有了收穫,圓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笑呵呵的催他趕快吃飯,那一餐可真把他脹死了,他撫著鼓脹的胃,並沒有因此解開他心中的疑團,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卻又找不出來。

三天后,江家為獨生子辦隆重的訂婚儀式,江家兩老為表示他們極度重視,酒宴設在凱悅飯店宴會廳,當晚幾乎是眾星雲集,倒不是明星的“星”,而是來自商場上的大亨、政治官員,舉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齊了,樂得穿梭在其中的媒體記者猛按快門,鎂光燈此起彼落好不熱鬧。

江家兩老更忙著招呼賓客,今晚的客人沒有一個可以輕忽怠慢,這些人的來臨可讓江氏企業有了足夠的面子。

宴會廳內放滿了鮮花,長桌上盛著食物的器皿全是珍貴的銀器,在燈光下閃耀著光芒,賓客們個個手持著酒杯,不是閒話家常,就是談論著政治經濟,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角落裏一群樂隊正彈奏著音樂,廳裏不時傳出笑聲,顯然是賓主盡歡。

任家齊走進來的時候,江競雄便已經看見他,兩人互相走向對方彼此伸出手來。

“恭喜你,江老!”

“哪里,賢侄能來是我江競雄的榮幸,裏面請!”

商場上一向有王不見王的傳聞,而且任氏集團的總裁平時很少輕易露面,今晚兩人在這裏一起握手言歡,更使其他人滿頭霧水,何時兩大企業竟能化干戈為玉帛,和平共存了?

啪!啪!啪!鎂光燈在兩人身上閃個不停,這兩大企業一合作肯定是所向披靡,其他人只能靠邊站了。

再加上任家齊出色的外表,一舉手一投足之間散發著成熟男人獨特的魅力,一襲灰色雙排扣西裝將他壯碩的體型更襯得挺拔,而他一改往日冷漠的態度,主動和其他認識的客人打招呼,完全一派紳士模樣,使得在場不論已婚未婚的女性芳心亂跳,紛紛的癡癡望著他,乞求他能望自己一眼。

其實任家齊周旋在人群中,有一半的原因是想找到紀亞涵,她的腳傷到底好了沒?他聯絡不到她,她就不會打個電話給他嗎?害得他沒有一天睡得安寧,這下如果找到她,他非打她一頓屁股不可。

然而紀亞涵早就來了,她只是待在白麗琪的休息室,不想到外面去,她最討厭跟一些不認識的人交際應酬了。

“琪姊,你今天好漂亮,每個做新娘的都像你那麼漂亮嗎?”她摸摸白麗琪身上穿的禮服,好生羡慕。

“我還不是新娘子,今天只是訂婚而已,兩個月後才結婚。我相信以後你結婚也一定會是個漂亮的新娘。”

紀亞涵臉色黯淡下來,低下頭玩弄自己的衣服。心想她這輩子是當不成新娘了。

白麗琪沒注意到她心情的轉變,想到自己待會兒要面對很多人,想來就很可怕。

“亞涵,你看看我的妝怎麼樣?要不要再濃一點?我的臉色會不會很難看?”她慌亂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琪姊,別緊張,你在維志心中是個超級大美女,管別人怎麼想,是你要跟維志訂婚,又不是要跟他們訂婚,來!深呼吸!好,吐氣,再深呼吸,吐氣!”

總算把心穩定了下來,情緒也好多了,白麗琪不禁笑自己又不是沒碰過什麼大場面,怎麼遇到自己的訂婚典禮反而慌了手腳。

“我好多了,亞涵,謝謝你。”白麗琪看著鏡中的紀亞涵,一頭長髮挽在頭成個髻,鬢邊散下一些發絲,使她看起來揉合了少女的稚氣和女人的嬌態,臉上只是薄施胭脂,卻能強調出她本身的美麗並不需要靠人工的雕琢,身上一件微露香肩的白色禮服使她像個清靈的仙子。“董事長這幾天一直聯絡不到你,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他?”

“我……很忙,忙演奏會的事,忙出國的事,忙得我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紀亞涵裝作無關緊要的模樣使白麗琪為她心疼。

“你要出國?”白麗琪有些吃驚。

“是啊!公司要我去英國充電,我想這是個好機會,可能要去個半年才會回來,你和維志結婚我恐怕不能參加了。”

“他知道嗎?”白麗琪並沒有指明是誰。

紀亞涵不想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正這對我們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琪姊,你說對不對?”白麗琪心想,他們實在是非常相配的一對,彼此又是如此深愛對方,老天真會跟人開玩笑!

叩!叩!外面有人敲門,江維志開門探頭進來問:“我可以進來嗎?”

紀亞涵將他拉進來,看著這位從小到大的玩伴。“大帥哥,今天就屬你最開心了,能娶到琪姊這個大美人。如果以後你敢欺負她,當心我第一個不饒你。”

江維志摟住白麗琪,對她嗤之以鼻。“少胡說八道,我才捨不得欺負麗琪,你少在旁邊挑撥離間!”

“赫,你這人真可惡,現在琪姊答應嫁給你,你就忘了我這大媒人,想當初你怎麼求我幫你追她的,現在就不認帳了,琪姊,你最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嫁給他才好!”紀亞涵在旁邊加油添醋的,氣得江維志臉紅脖子粗,她還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們兩個就愛鬥嘴,吵了十幾年還不膩啊!”白麗琪忙著打圓場的說。

江維志攬緊她,說:“你可別被亞涵的天使臉孔騙了,她可以整得你暴跳如雷,卻還不知道是她整你的呢!”

“江維志,別破壞我的名聲,琪姊,你看他就會欺負我,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被他欺負多少次,現在長大了還這樣,我好倒楣哦!”紀亞涵委屈的嘟著嘴,一時間就淚眼汪汪。

白麗琪當然知道她的性子,連一向冷傲的任家齊都被她整得乖乖投降,連心也雙手奉上,只是自己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也不忍見她受委屈。

“別哭!他只是故意氣你而已,別理他!”白麗琪推江維志出去,說:“你先出去,我們女人要說一些悄悄話,男人不可以聽,出去!”

“麗琪!”他還沒說完就被她趕出去。

紀亞涵憋著氣不想笑出來,忍了一分鐘才克制不住的大笑起來。“他的表情好好笑哦!”

“開心啦!你還是笑的時候最美了,有什麼煩惱就讓它過去吧!不要想太多,去把該做的事做完,其他的就隨緣吧!”白麗琪以過來人的經驗勸她,凡事想開一點就不苦了。

沒一會兒,楊玉琴進來看她們準備好了沒有,江維志也跟在她身後,偷偷的向紀亞涵做個鬼臉,紀亞涵不甘示弱也回報他一個鬼臉。

第十章

儀式就快開始了,江維志滿臉喜色的盯著他未來的妻子,白麗琪也同樣地望著他。

“走吧!快開始了。”楊玉琴在前面向他招手。

一對璧人在音樂聲中出現,?時掌聲如雷,每個人都驚歎這對才子佳人,兩人往臺上一站,江家兩老站在他們身邊,一名德高望重的長者走到台前。

“今天,很榮幸能主持江氏企業董事長江競雄先生的獨子江維志先生的訂婚典禮,我可以說是從小看他長大的,他小時候很調皮,也很愛捉弄人。”台下傳來一陣笑聲。“可是他是個有為的青年……”

紀亞涵並沒有注意臺上在說什麼,她偷偷的打量一下人群,他來了嗎?她知道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來家裏,甚至打到公司,可是她都推說不在,既然決定到英國去,還是別再跟他見面,免得自己又改變主意。

“咦?爸,你不是說有事不能來嗎?”她看到父親也來了,有些納悶的問。

紀少秋勉強的笑一下,他本來不想來,可是又怕亞涵一見到那小子,會被那小子說服,那他的苦心就全白費了。

“事情臨時取消,所以我就來了,二十年的朋友這種喜事怎能不來呢?”

“見過江爸爸、江媽媽了嗎?”紀亞涵開口問?

“見過了,你要在這裏待到典禮完畢嗎?看情形不到半夜是不會結束的,我看我們還是先走吧!”

“我……我還想待一兒,爸,好不好?”

紀少秋知道她的想法,他怎能讓她有機會再跟任家齊說話。“亞涵,爸爸跟你說那麼多,你還想不開嗎?聽話,忘了他吧!”

“爸,這是最後一次,就這麼一次,好不好?爸!”紀亞涵哀求道。

他吸口氣,只好勉強點頭答應。

紀亞涵笑得好開心,在父親頰上重重親一下,高興的往人群走去,她馬上可以再見到他了。

遠遠地,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任家齊的眼光也朝她這邊望過來,一見到她,臉上有種放鬆下來的神情,四周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她在心中呼喊他的名字。

他也朝她走來,驀然間,紀亞涵的眼睛被不遠的動靜引過去,她微微轉過頭去,一個穿黑色服務生衣服的男人從衣內掏出某樣東西來,但更使她注意的是那男人的臉孔,毛明山!不會錯,是他!

他想幹什麼?他眼中錯亂的光芒使她胸口重重一震,不!不!他要傷害家齊,他會殺了家齊,她可以清楚的看見他掏出的是一把槍,一把足以致命的手槍。

“不!不要!”她大喊著,身子並開始往前跑。

所有的人群全集中在前面,毛明山可以準確無誤的射中家齊,他嘴角露出陰森的笑意,快要報仇了,哈……

任家齊見紀亞涵臉色蒼白的奔向他,出了什麼事嗎?為什麼她那麼驚慌害怕?他感覺到頸背一陣涼意,他的後面有什麼嗎?他轉身想看清楚什麼東西。

“不!”紀亞涵發出一個淒厲的叫聲,緊接著-一聲槍聲響起,一切就像電影中的慢動作般,她擋在他身前,張開雙臂為他擋下一顆子彈。

“不!”一個發自地獄的怒吼震撼了這個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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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人們的尖叫聲,椅子桌子翻倒的聲音,人群奔跑的聲音,就在那數秒之間發生了。

所有的人驚駭的望著眼前發生的情形,毛明山在開槍後便被數名安全人員制伏了,他口中仍得意的大喊:“我報仇了,我報仇了,你奪走我的一切,現在我也要奪走你的一切,哈……”

紀少秋,江家兩老,江維志和白麗琪全沖過來。紀少秋看著女兒血淋淋的躺在地上,悲痛交加的喊著:“亞涵,乖女兒,爸爸在這裏!”

“走開!別碰她,不准任何人碰她,救護車!快叫救護車!”任家齊吼得聲音都啞了,他跪在地上,一手抱著她的上身,另一隻手將自己的外套按在她的胸口上,可是血還是拚命的流出來,將她雪白的禮服染成腥紅色。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從紀亞涵像破碎的洋娃娃一樣軟軟的倒向他,他經歷了一生中最恐懼的一刻,她不能死!她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呢?

“亞涵,醒醒!求你醒一醒!”他低啞著的聲音滿是哀求,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他覺得自己無助,他該怎麼做才能救她。

此時飯店的醫護人員聞訊趕了過來,一見她傷勢實在太嚴重了,立即以電話通知附近醫院派救護車過來,其中一名醫護人員想為她做些止血處理,任家齊幾近瘋狂的眼神把他嚇得聯手都不敢伸過去。

“走開,你們休想再從我身邊把她搶走,她快死了,我該怎麼救她?天呀!誰來救我的亞涵!”任家齊從胸口發出沉痛的哀嚎,震懾住在場所有的人,有誰真的經歷過如此真摯的情感,聽到他如此赤裸裸的表達出心中的悲憤,都被他所感動得難以形容。

白麗琪掉著淚,臉上的妝也模糊了,她明白他快崩潰了,她難過的說著:“董事長,亞涵不會有事的,你一定要鎮定,亞涵現在需要你在她身邊,所以你一定要冷靜,你聽到了沒有?救護車就快到了,她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任家齊聽進去了,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亞涵還年輕,還有好長的一段未來要走,老天不會就這樣把她帶走的。他從來只相信自己,可是現在他只能祈求老天爺不要那麼殘忍奪走一條年輕的生命。

“亞涵,你要忍耐一下,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任家齊輕撫著昏迷不醒的臉龐,眼眶中的淚水一滴又一滴的滴在她蒼白的臉頰上。“你這個小笨蛋,我寧願死也不要你替我挨這一槍啊!”

門口數名著白衣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奔進來,這一切經過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卻給原本應該是充滿喜氣的日子,抹上一道可怕的陰影。

這家醫院規模不算小,應付任何突發的事件都綽綽有餘,即使是再嚴重的狀況,但是沒有像今晚因為一個病患而鬧得天翻地覆。

尚不知情的院長正坐在院長室內研究一個病歷,卻被突然破門而入的人臉上那份不容抗拒的魄力所嚇住,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任家齊。他一把揪住院長的衣襟,雙眼燃燒著兩把火炬,把那名年逾六十的老院長嚇得兩腿發軟,還以為他是哪里跑出來的瘋子或是殺人犯。

任家齊簡直快發狂了,他們竟然派一個年輕的醫生來執刀,看那名醫生的年紀八成沒有動過這種大手術,這家醫院如此罔雇人命,如果亞涵有個不測,他非要它倒閉不可。

老院長在任家齊的威脅下,立刻緊急通知其他的外科醫生加入這個手術。醫院裏的護士小姐看到一向高高在上、位高權重的院長,竟在一個比他小一半年紀的男人指揮下,急得滿頭大汗,紛紛到處打聽這個性格得要命的男人是何方神聖。

醫院裏不論病人或者職員,都密切注意那些等在手術房外的一行人,他們個個身穿華服、氣質非凡,只是人人臉上都帶著憂慮,手術房內的病患一定是極重要的人,尤其是對那個男人而言是比任何寶貝還珍貴。

任家齊一瞬也不瞬的盯著手術房那扇門,他多想進去陪她度過這一段時間,她血流得那麼多,傷口一定非常的痛,可是他卻只能在這邊束手無策,他的雙手操縱著如此龐大的事業,現在卻無法為她做任何事。

“把我女兒還給我!都是你,要不是為了你,亞涵根本不會受傷,她不必受這種罪,都是你害的!”紀少秋氣得直發抖,指著任家齊大吼大叫。

江競雄夫婦上前安慰他。“少秋,你不要太激動,現在怪他有什麼用,亞涵是心甘情願的替他擋那顆子彈,那孩子就是太衝動了。”

“亞涵不會那麼容易走了的,她哪捨得離你,她才二十三歲啊!我看著她長大的,我也捨不得啊!”楊玉琴泣不成聲倒在丈夫懷裏痛哭。

江維志也摟者白麗琪,眼眶紅潤,他怎麼也料不到自己的喜事到頭來差點害死紀亞涵,如果他多注意一下安全措施,絕不會讓那兇手有可趁之機。

“紀伯父,是我的錯,是我害死她,要不是我太自負,以為所有的事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也不會害死我最愛的人,這是老天在懲罰我屍任家齊用力的捶著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此時有一把刀,他會毫不猶豫的往自己的心口插,只求能代紀亞涵受苦。

“不錯,該死的是你!”紀少秋撲上前,右拳一揮便往任家齊臉上打去,任家齊躲也不躲,結結實實的挨了他一拳,一個踉蹌,坐倒在地板上。

“紀伯伯!”江維志拉住他的手臂防止他再撲上去。

“董事長!”白麗琪飛快地上去將任家齊扶起來。

任家齊掙開她的手,撐著牆壁站起來,嘴角漾著悽楚的笑容。“打得好!該死的是我,為什麼在裏面的不是我?她那麼脆弱,受了那麼重的傷她怎麼熬得住?呵……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

紀少秋握緊的拳頭放了下來,不知道是被任家齊自責的神情所撼動,還是明白就算扡。死任家齊,也幫不了女兒渡過難關,他走到長椅上坐下,頭低垂著不再言語。

其他人也坐了下來,現在除了等待以外,真的什麼也幫不上忙,時間突然變得好漫長,一分一秒都使人心急如焚,畢竟這是一場大手術,耗費的時間也就更長了。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倉卒的跑步聲,眾人聞聲抬起頭,紀少秋頭一個跳起來。

“佩君!”他叫著。

來的人正是宋佩君,旁邊陪的是劉嫂。在接到電話時,宋鞏君當場差點昏厥過去,她一路哭喊著女兒的名字趕來醫院,一見到紀少秋,叫:“亞涵怎麼了?我的女兒怎麼了?”

“鞏君,冷靜一點!先別慌,亞涵在裏面動手術,她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你這個做爸爸的為什麼沒有好好保護她?萬——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跟你拚命!”

紀少秋任宋鞏君抓著他搖晃,天底下有哪個做母親的見到自己的孩子受了傷,又是那麼嚴重的槍傷會不傷心欲狂的。

“媽,你要怪就怪我,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沒有保護好她。”任家齊走過去,希望母親責?他,任何的處罰,他都甘心接受。

宋佩君瞪著兒子,說:“你……你說過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結果你做到了嗎?家齊,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要我怎麼把亞涵交給你?”

“媽,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任家齊驚訝得睜大眼。

紀少秋捉住她的手臂,逼她看著自己。“佩君,你答應過我,你不會說出來的!”

“媽,什麼事不能說出來?媽,告訴我,我有權利知道!”任家齊大叫。

宋佩君看看兩人,她再也不要管什麼誓言,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一個孩子的母親,尤其現在自己的親生女兒生死未卜,她更加希望女兒能得到幸福,快樂的過一輩子,至於她對自己所發的誓言,她願意承受一切報應。

她握住任家齊的手,溫和的語氣希望他能承受她將說出的事實。“孩子,媽對不起你,我曾經發過誓絕不告訴你,可是我沒料到你跟亞涵相愛得那麼深,甚至她為了救你願意為你死,媽只不過是個平凡的母親,當然希望自己的子女有一個好的歸宿,所以我……我想要告訴你——”

“佩君,不要說!我絕不會再讓姓任的奪走我的女兒,我絕不答應!”紀少秋打斷她的話。

“少秋,你的怨恨差點害死了女兒,我不能再隱瞞下去,你要恨就恨我吧!我只要女兒一輩子幸福就夠了!”宋鞏君對紀少秋有些埋怨。

任家齊不用再聽下去也明白,他跟亞涵真的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因為宋佩君根本不是他親生的母親。

“媽!我親生的母親是誰?她在哪里?”他的聲音在發抖,雖然他早有懷疑,可是一旦成真,他竟是如此難以承受這份打擊。

“她生下你之後就死了,家齊,她是個勇敢的女人,她是真的很愛你,所以她才要我發誓永遠不告訴你真相,她怕你難過、自卑,你該為她感到驕傲。”

她死了?他竟無緣見她一面。

“她葬在哪里?”他平靜的問。

“在美國的一處墓園裏,我一直想把骨灰帶回臺灣,這樣她就能更近的看著你,她一定會很高興你已經長那麼大了。”宋佩君擦著淚說。

任家齊不恨宋佩君現在才告訴他真相,反而更加愛她,因為她能不計前嫌的撫養他長大,試問有幾個女人能如此寬大的接受丈夫在外面與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而且將他視如已出的愛他、疼他?

“媽,謝謝你,我的一切是你賜給我的,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媽媽!”

“兒子,我的好兒子!”宋佩君不禁動容,才幹的雙眼又紅了起來,母子倆抱頭痛哭,其他人面對這樣的畫面,也感動的默默掉淚。

紀少秋靠在椅背上坐著,他終究還是輸了,他這一輩子總是敗在姓任的手裏。

江競雄坐在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說:“少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倆年紀也不小了,過去的恩恩怨怨還有什麼好記恨的,總不能把它帶進棺材吧!想開一點!至少亞涵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你說是不是?”

紀少秋看老友一眼,挫敗的歎口氣,這口氣似乎也把積了三十多年的怨恨吐了出來,心中霎時感到輕鬆。

“唉!也許這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緣分’這兩個字真是強求不來的。”紀少秋感歎的說出心中的想法,顯然他已經看開了,心中對任家齊的芥蒂便已釋懷。

手術後第三天,醫生終於宣佈紀亞涵已脫離危險期,幸好那顆子彈沒有射中心臟,否則當真回天乏術。

任家齊這三天來幾乎都守在紀亞涵床邊,除了挪出時間回公司交代一些事情外,其餘的時間任誰也無法趕走他。當手術完第二天,紀亞涵清醒過來,兩人像是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的愛侶,她虛弱的說不出話來,只是用那雙含著濃濃愛意的眸子凝視著他,而任家齊糾結的眉頭滿是關懷,捧著她的小手不知該如何疼惜。但她實在太累了,沒片刻又昏睡過去,此時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這天下午外面溫和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那暖意將紀亞涵從夢中喚醒。她彷拂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手被一雙大手握著,床沿上坐著她最想見的人。

“你醒來啦!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任家齊眼底滿是關注之情,大手在她臉上摩擦著。

紀亞涵環視一下四周,原來她還在醫院,她一向討厭醫院冷冰冰的感覺。

“我要在這裏待幾天?到處都是藥水味,聞得我好想吐哦!”她做了個嘔吐的表情,那模樣俏皮得使他想笑。

“你受了傷當然要多住幾天,萬一隨便亂動牽動傷口,不小心又裂開怎麼辨?乖乖的躺好,聽話!”他語氣柔軟的像海棉一樣,生怕她又出什麼狀況。

紀亞涵心底竊喜他對她的關心,但是以她好動的性子,要她四平八穩的躺著不動,那鐵定教她無聊得快發瘋!她咬著下唇,故作可憐狀的說:“可是人家連動也不能動一下好難受哦!我可不可以——”

她還未說完,他已經打斷她的話,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像石頭一樣,絲毫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准,你敢亂動一下,我就拿條繩子把你綁起來,我說話算話,聽到沒有?”

這下她脾氣也來了,不依的喊著:“你就會欺負我,人家傷成這樣還對人家凶巴巴的,也不懂得安慰人家,逗人家開心,等人家傷好了,看我理不理你!”她一哼,頭別向一邊,雙眼一閉不想理他。

任家齊真是拿她沒辨法,這世上大概他只有對她有如此大的容忍,任由她怎麼吼他,他只有更加愛她、寵她,他一定是上輩子欠她太多,今生來還債的。

“亞涵,不要跟我鬧脾氣,你這次真的是嚇掉我半條命,我再不好好看著你,我這另外半條命很快就嗚呼哀哉!你捨得我英年早逝嗎?”他湊在她耳畔輕聲細語,那口中發出的熱氣使她一張俏臉紅撲撲的。

“別那麼靠近人家嘛!人家又不是聽不到——”

他就等著她轉頭過來,她張開小嘴還想說什麼,就被他火熱的雙唇堵住,像久逢甘霖一般,他靈活的舌尖竄入她的小嘴裏與她斯纏,惹得她嬌喘不已,這是不對的!紀亞涵心中有一絲念頭在阻止她。

這一吻說是纏綿並不過分,任家齊等著這樣吻她等得好苦,如今佳人在懷,他哪肯放過,傾注他所有的熱情,吮吸著那兩片軟糖般的朱唇,直到兩人都需要喘口氣才放開她。

“你……你不能這樣吻我!我們……”她粉臉一片潮紅,又是歡喜又是傷感的說。

他忘了告訴她那件事,這小丫頭知道一定會很開心。

“亞涵,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我媽她並不是我親生的母親。”於是他把那天的情形簡單的說了一遍,她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得出他表面上很看得開,實際上他心裏一定很難受,他是如此驕傲,即使他愛他的親生母親,但這樣的事實確實打擊到他。

“不要怪她,哪個做媽的會不要自己的孩子,她真的是為你著想,就像我,我爸跟我媽並沒有結婚就有我了,以前小時候在學校,我常常被人取笑是沒有媽的孩子,可是我一點也不怪她,她並不是不要我才離開我的啊!”紀亞涵試著安慰他。

他確實有些氣自己的親生母親想拋下他,但後來想想,他最氣的是他的父親,要不他父親不負責任,母親不會想拋棄他;甚至最後因難產而死。

“別氣了嘛!再氣下去很容易變老的,我可不想嫁個白髮老公公,我還那麼年輕貌美,一定有很多人搶著要。”紀亞涵戲謔的說。

任家齊被她逗笑了:“誰敢娶你這個刁鑽的野丫頭,你只能乖乖的嫁給我,因為天底下只有我管得動你!”

她可不服了,直嚷:“哼!你少吹牛了,我是給你面子才聽話的,現在的女人可不比以前,什麼三從四德、逆來順受,對我可一點也不管用,而且搞不好我想當個女強人、單身貴族,不結婚了!”

他假裝搔搔頭,說:“奇怪!我說過非娶你不可了嗎?”

紀亞涵滿臉紅暈一直紅到頸子,“任家齊,你最可惡了!你存心要氣我,我……哎喲!”她忘了自己的傷,才稍一動就扯到傷口,痛得她一臉都皺了起來。

“該死!不是要你別動嗎?很痛是不是?我去叫醫生來!”他站起來想走。她慌忙拉住他,片刻也不想離開他。“不要,我才不要醫生,我要你陪我嘛!”

他伸手將她額上的頭髮拂開,想幫她蓋好被子,卻見她雙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前,不知又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傷口還疼嗎?”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使他有所警覺,她的小花樣真讓他防不勝防。

“好疼哦!你可不可以親親它,它可能就不那麼疼了?”原來她早就想誘惑他,心想和自己愛的人有肌膚之親是天經地義的事。

任憑任家齊對女人再如何經驗豐富,面對所愛的女孩如此的誘惑,原本黝黑的臉上也現出一陣不好意思。

“胡鬧,身子怎麼可以隨便讓人看,不害臊!”他小聲的斥責,內心卻也有些騷動,他不快點把她娶進門不行,不知道自己的克制力還能支持多久。

她嘟起嘴說:“反正你遲早都會看到,有什麼關係?而且我是給你看又不是給別人看。”

“不行,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別胡鬧,躺好,醫生說你要多休息,才能恢復得比較快。”他忍不住地在她唇上輕啄幾下,“等你一好起來,我們馬上結婚,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爸爸他答應了嗎?”紀亞涵擔心的問。

“我會去找他,你安心的養傷,一切我都會處理好,你只要等著做新娘子就好了。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任家齊問。

紀亞涵側著頭想了一下,她才不想跟江維志一樣,找來一大堆不讓識的人。

“我要簡單一點,只要一些比較熟的人參加就好,我知道你在商場上認識很多人,可是我覺得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不必勞師動眾的,對不對?”

任家齊知道她跟他一樣不喜歡應酬,於是便同意她這個要求,那事情已決定,他便準備開始進行,以免夜長夢多,突生枝節。

叩!房門打開,一名護士進來,手上端著藥,顯然是吃藥時間到了。

“紀小姐,你該吃藥了!”

紀亞涵苦著臉,望著護士手上的藥,這才注意到那名年輕的護士小姐並非在看她,而是直盯著任家齊猛瞧。她當然明白有哪幾個女人能逃得過他的魅力,今天他只是穿著簡單的休閒服,卻足夠使女人拜倒在他的休閒褲下了。

“家齊,我已經不痛了,可不可以不吃?”紀亞涵耍賴著問。

“不行!”任家齊沒得商量的將她扶起來坐好,每個動作都是非常小心,生怕又弄痛她,紀亞涵也表現得很嬌弱的偎在他懷裏,她打的主意沒有人猜得到。“乖,我喂你吃,病好了我才放心,來,先喝口水。”

紀亞涵就著他的手喝口水,拿起藥包的藥一口吞下,趕忙又喝了一大口,好不容易吞了下去,卻一副快噎死的神情。

“我最怕吃藥了,那醫生真狠,一次放那麼多顆,想噎死我啊!”她口中念著,卻也把那護士小姐的神情看進眼底,這下你可死心了吧!他是我的,誰也休想奪走他。

任家齊親吻紀亞涵的手心、手背及每一根手指頭,親密憐愛的好像屋裏只有他倆個人在似的。

“醫生是為你好,這樣也要怪人家,真是不知感恩的野丫頭,人家可救了你一命,見了醫生可別給人家臉色看。”

“好嘛!紀亞涵順從的回答,反正做不做在她。

那護士小姐站在旁邊一直搭不上話,終於找到機會說:“任先生,醫生說病人要多休息,傷才會容易好。”

紀亞涵瞪護士一眼,那名護士分明是嫉妒才這麼說,可是她突然也感到好困,一定是剛才藥的效力發作了,她打了個不很文雅的哈欠,任家齊將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不要走嘛!留下來陪我!”她眼睛快閉起來了。

“我晚上再過來,好好睡一下。”他吻一下她的唇,見她已經睡著,輕撫著她的臉蛋良久,才站起身和護士一起離開。

今天是紀亞涵出院的日子,在醫院半個多月真的把她悶壞了,所以死求活求的終於讓任家齊答應幫她辦出院手續,其實她已經好得差不多,只是胸口上的疤痕還未消。她真是氣死了幫她做縫合手術的醫生,技術有夠爛,像一隻蜈蚣一樣,教她怎麼好意思讓任家齊看嘛!

這時任家齊辦好手續走到她的病房門口,便聽得她輕脆的笑聲響了起來。她快脫離苦海,心情當然愉快。

可是他一點也沒有那種心情,他才開門,就見一名穿白衣的醫生背對著門,正和紀亞涵愉快的聊著,不時的引發她的笑聲,他一股無名火便冒了起來。

“家齊,楊醫生正在跟我講一些笑話,真的好好笑哦!”她笑得像一朵燦爛的花朵,雙頰紅潤,眸子也閃爍著活力。

任家齊只是一笑,走向那名醫生,伸出手說:“楊醫生,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哪里!”楊正宇也伸出手,他看得出這男人不高興,想想擁有一個如此可愛又迷人的未婚妻,任家齊不高興也是正常的。楊正宇憶起紀亞涵受傷送來醫院時,任家齊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就足夠證明她在他心中的份量,而他一看楊正宇太年輕,竟把整間醫院的所有外科醫生全召來,那種不顧一切、無人可擋的魄力,縱使楊正宇對紀亞涵存著一絲一毫的感覺,也不敢輕易的表露出來,他可不想那麼年輕就死了。

“亞涵,我們走吧!”任家齊冷著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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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一下他的撲克臉,他又怎麼了?好端端的幹嘛忽然板起臉來,誰惹他了?她在猜疑中離開了醫院。

一路上任家齊悶不吭聲,她可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除了自己誰能把他氣成這樣?可是她又沒怎樣,前思後想之下,決定問個清楚?

一紅燈,車子停了下來,紀亞涵一骨碌往他膝上一坐,兩條手臂繞在他頸子上,昂著小臉問:“你在氣什麼?我有惹你生氣嗎?”

他將她掛在他頸上的手臂拉下來,輕斥著說:“別鬧,坐回去,太危險了!”

“除非你跟我說清楚,否則後面的車子就別想動。”她半威脅的說。

任家齊心想她是說到做到,自己為了這點小事就吃醋,想想他也為自己肚量狹小而不好意思。

“我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的。”他淡淡的回答她的話,儘量不表現出心中的不悅。

紀亞涵一聽,趴在他胸膛上,笑得全身亂顫,他自己也被她感染,微笑地看著她通紅的臉蛋,又是笑又是淚的。“你是在哭還是在笑?如果笑夠了就坐回去。”

他可不想被這野丫頭吃定了,即刻偽裝起表情,那怒容果真讓紀亞涵收斂起笑容,一隻小手伸上來輕揉他微皺的眉頭。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笑你,別生我的氣嘛!人家知道你吃醋心裏太高興了,一時忘形才笑出來,如果你的氣完了,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低頭瞧著她,見她雙眼頑皮的眨呀眨的,自己的表情也撐不下去,索性往她鼻尖上一親,“算我怕你了,說吧!”

“你知道我為什麼急著出院嗎?”

不用她說他當然知道。“因為你是屬猴的,不跳來跳去哪受得了。”

她皺皺眉子,她才不想被比喻成“猴子”,多難聽啊!

“才不是,是為了你!”紀亞涵看他一頭霧水的表情,心中慶倖著。“你知道嗎?這半個多月來全醫院所有的護士小姐、女病人,不管老的少的,全都等著每天能看到你,居然還有人來問我你喜歡什麼的女人,我聽了差點沒轟她出去,她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你喜歡的女人就在她面前,她還理直氣壯的來問我,你說,我不急著出院,難道還等那些女人主動找上門把你拐跑不成。”

他匪夷所思的看她,好像她說的是天方夜譚。

“我怎麼不知道?真可惜,喪失了很多機會,早知道我該趁你昏迷時,快樂的風流一番,唉!”他怨聲載道的大歎良機不再。

“你……這個大色狼!”她坐回她的位置,拍開他伸過去的手。

任家齊踩下油門,心想等回到家,再逗逗,她的氣生不了多久的,這丫頭醋勁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車子駛進任家宅院才剛停好,紀亞涵便急著下車跑進屋內,見屋子裏坐了幾個人,一開心便忘了剛才在氣什麼。

“爸!你怎麼在這裏?”她一直以為他和家齊間的

問題還未解決,但見他坐在這裏,可見得兩人的歧見已經平息。

紀少秋看女兒一臉幸福的樣子,事到如今,再反對只是更傷害父女之間的感情。

“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你的婚事來的。”

任家齊隨後進屋,見到他喊:“紀伯父!”

“我可警告你,你敢惹我女兒生氣,我立刻就帶她目去,別以為我答應了就不能反悔!”紀少秋瞅著任家齊,認真的說。

“爸,家齊才不會欺負我,多半都是我太任性了,你別怪在他身上。”紀亞涵可不想讓任家齊背黑鍋,她可會心疼死了。

江維志和白麗琪也在場,江維志取笑她說:“瞧你那麼護著任大哥,任大哥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紀亞涵當然也想知道答案,扯著任家齊的袖子,問:“你快告訴他嘛!你很幸運對不對?”

“我當然很幸運,我這後半輩子絕不會無聊、沉悶,我能不說幸運嗎?”任家齊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

屋裏的人開言都笑了出來,紀亞涵雙眼一眯,十分懷疑他話中的含意。

她往宋佩君身邊一靠,問:“媽,他們是不是都在取笑我?”

宋瀾君拉著女兒的手,她的女兒就要結婚了,這種心情真是複雜,幸好她以後能常常見到女兒,她要好好彌補這二十多年來的虧欠。

“啊!家齊能娶到你確實是他的福氣。”

“哼!聽到沒有?”紀亞涵下巴一抬,得意的哼著。

白麗琪問:“董事長,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喝你們的喜酒?”

“下個月五號,只剩兩個星期,雖然趕了一點,但我想儘早把亞涵娶進門,免得我每天提心吊擔的。”

“哈!”紀亞涵兩手叉腰,這算什麼求婚的理由。“還真是委屈你了,反正本小姐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嫁給你,你還有時間可以考慮。”

“亞涵,別鬧了!”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她嚷嚷著跑上樓去。

紀少秋也為女兒這令人捉摸不定的性子大搖其頭,明明想嫁的要命,偏偏又存心找碴。

任家齊跟著上樓進了房間,走近一臉不開心的紀亞涵身邊,問:“還生氣?氣我不先告訴你結婚的日子?”

“不是,我是氣你的求婚一點也不浪漫,沒有月光、也沒有鮮花,真是一點情調也沒有。”她噘著一張嘴。

他將她摟在自己的大腿上,柔聲的說:“紀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羞得不敢看他,在他懷裏點點頭。

“那這兩個星期,你得安分守已一些,我可不想再有任何事情發生,我的心臟可禁不起再被嚇一次了。”

她昂起頭,理直氣壯的說:“又不是我故意惹麻煩的,我拿毛明山來的——”

“不要提起他。”任家齊不想再想起那個人,他差點就殺了她,只因為他不滿意在公司的職位。

“他後來怎麼樣了?”紀亞涵想知道他的下場。

“他已經判刑了,我還嫌法官判得太輕。”任家齊用力的抱著她,想到那時的情景,心痛依舊。

紀亞涵在任家齊的下巴、唇上猛親,希望全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誘人的身子在他腿上挪動著,任他如何把持,也無法不血脈僨張。

“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妻了,那我可以住在這裏了,是不是?”她一刻也不想跟他分開。

他的一雙大手在她的嬌軀上遊移著,四片唇交姐吮吸,也攪熱了圍繞在他們四周的空氣,他略為粗暴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肩上,佔有性的留下一道道他的記號,更惹得她嬌喘不已,顧不得自己衣衫半褪,只覺得全身像火燒般的熱。

“亞涵,我們……必須停下來,樓下……有人在等……”他斷斷續續說著,卻仍離不開她。

“別理他們。”她輕歎一聲,感到他在她胸口上的疤痕輕吻著,每一吻都滿是疼惜。“那疤痕好哦!我一定要去找個醫生將它恢復以前的樣子,否則夏天一到,我就不能穿比基尼泳裝了。”

他撐起手臂,俯視著她。“你恁什麼以為我會讓你穿那種少得要命的泳裝?”

她顯然不知道她面臨危險,仍興高采烈的說:“我有好幾種款式不同的泳裝,等夏天一到,我們可以去海邊游泳,我可是游泳健將,你怎麼了?”她這才發覺他不對勁。

“我不准你穿那些暴露的泳裝,其他的男人休想看見你的身體,它是我一個人的,聽清楚了嗎?”他沉聲的說。

“你太大男人主義了,要不要穿泳裝是我的自由,你沒有權利——”糟了!她立刻閉上嘴巴,怪自己說得太快,這下完了!她馬上道歉:“對不起,我說錯了。”

“那我現在就來爭取我的權利。”一說畢,他將她按倒在床墊上,不理她的粉拳攻勢,更不管樓下有幾百萬的人在等,他等了那麼久,再也等不下去了……

紀亞涵在他強硬的佔有下屈服了,覺得自己像從天堂飛回了人間,全身軟綿綿的,思緒在歡愉中載浮載沉,不禁打了個哈欠。

“想睡了是不是?”耳畔一個男人的聲音令她清醒不少。

她抗議地捶著他,臉紅耳赤的低嚷:“你真壞!把人家弄疼了!”

他開心的問:“對不起,我太急著得到你了,現在還疼嗎?”

她偎在她懷中,小聲的說:“已經不疼了,我們是不是該下樓去了?”

任家齊一看牆上的鐘,笑著說:“大概不用了,他們恐怕早就走了。”

紀亞涵呻吟一聲,“完了,他們一定猜到我們——完了,我沒臉見人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呵……既然他們已經識相的走了,那我們就不用再顧慮他們,接下來剩下我們了。”他的雙手又開始蠢蠢欲動,嚇得紀亞涵沒命地大喊。

“救命呀!大色狼要欺負我,救命呀!”

沒多久,只剩下一陣微弱的細喘聲和情人間的私語,屋外,兩隻大狼犬不約而同的看向二樓的窗口,彼此低吠幾聲,傳達內心的感覺,他們都慶倖主人覓得良緣,至於未來的女主人嘛!他們應該如何來表示歡迎之意呢?這倒真令人期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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