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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皇染傃 作者:丹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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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閻羅王的老婆前些日子上王母娘娘那兒作客,王母娘娘一時興起拿出塵鏡讓她瞧瞧凡間的生活,她一看好奇得不得了,遂好說歹說的誘騙王母娘娘將塵鏡借她回地府幾天。王母娘娘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

  這一天,她正悶得發慌、突然想起有趣的塵鏡,立刻命人取出。

  "咦?奇了!"她愈看眉頭皺得愈緊。  "明明個個長得美若天仙,為何……"

  仔細一看,原來塵鏡裏浮現四位美麗的女子,她們出身雖不同,卻即將有相同的命運——淪為山賊的押寨夫人!

  其實她貴為地府之後,又怎會不知天命不可違、因果迴圈自有其一定的道理。只是一向心腸軟的她、最見不得她眼前有任何不平之事,既然讓她瞧見了,這事她管定了!

  "牛頭、馬面!"

  "娘娘,有何吩咐?"牛頭、馬面不消一刻即來到她面前,恭敬地問。

  "我命你們即刻前去凡間將冥舞、卓英男、李宓、昔心妍等四名女子押至地府,不得有誤!"

  "呃……"牛頭神色略有遲疑,呐呐地問:"敢問娘娘,這事閻王知否?"

  "怪了,這是咱家要你們去辦的事,無緣無故扯上他作什麼?"她眉一挑,"敢情你們不把咱家的話放在眼裏?"

  "小的不敢……"牛頭的聲音愈來愈小。

  唉!一遇上娘娘,准沒好事。無故去凡間捉人,傳去閻王那兒,肯定少不了一頓罵;弄得不好,搞不好還得下油鍋去炸一炸呢!

  "不敢?不敢還不快去!"

  "是……"兩人應聲後,無辜地前去凡間捉人去也。

  "這兩個不知死活的鬼東西,愈來愈不像話了,改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不可……"

  不消一刻鍾,娘娘口中的兩個鬼東西馬上又返回地府,還帶回了四位豔若桃李的纖纖美人。

  她一見是塵鏡中那四名美人,立刻心疼地道:"咱家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家的女兒,沒關係,這……"原本想將一切告訴她們,既而一想,天機不可洩露,更何況她已想到解決的方法。她轉而改口道:"咱家己決定讓你們重新投胎,從今爾後,你們就不必擔心後半輩子了。

  "娘娘只要想到自個兒舉手之勞,就幫助四位美人找到好歸宿,不必去山寨過苦日子,心情不禁大好!正待她欲命牛頭馬面帶她們去投胎時,只見陸判官拿著生死簿氣喘叮籲地趕來。

  "陸判官,啥事這麼急?"

  "娘娘,聽說您捉……帶、帶了四名女子回地府,不知是為了什麼事?"

  "你也聽說啦?"她興奮地喚他到身邊,悄悄地將事情大略告知陸判官,殊不知陸判官聽得是冷汗直冒!

  他趕緊翻開生死簿一查,"娘娘,她們四人陽壽皆未盡,這麼做豈不是……"

  娘娘不耐地打斷他的話,"你瞧瞧李宓,明明是個公主,卻和雙生妹妹淪為乞丐,若再被山賊擄去不是太可憐了嗎?"

  "娘娘,天意不可違啊!況且,那個李宓後來遇到個一品武官、得到萬千的寵愛,再幸福不過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狐疑地問:"是嗎?"

  "當然!娘娘若不信,大可看看王母娘娘的塵鏡。"見娘娘態度軟化、陸判官再勸:"她們的命運已定,照生死簿來看,她們都能得到真愛、幸福一輩子哪!"

  "唔……,"娘娘沉吟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好吧!你都這麼說了,那……牛頭、馬面,就麻煩你們送她們回去吧!''

  陸判官一聽,差點沒手舞足蹈,這才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來的時機剛剛好,否則就硬生生破壞四對好姻緣哪……

  天光初亮,白霧圍繞,露水噬人。

  木子宓初睡醒,抬著迷蒙的眼,步至山洞外的池子旁,掬起清涼的池水,輕潑在細緻的面容上;沁涼的池水,挾著刺麻的冰冷,頓時讓她清醒過來。

  她回首望著山洞,心裏頭不禁一。、好不容易在這洞內捱過了-個冬令,可還過得了下-個冬令嗎?

  嬤嬤的身子骨-日比-日差,她卻連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讓嬤嬤享有,反倒是讓她委屈地住在這山洞內,她……真是汗顏了。

  嬤嬤待她和妹妹恩重如山,在戰亂之前,讓她享有最好的生活,更教她習文習武;而今戰亂初平,她卻無法以一己之力,讓嬤嬤有著不虞匱乏的生活,反倒是讓她在這山洞內挨餓受凍……

  "姐姐,你在想什麼?"

  一道清脆的嗓音,在木子宓的身後響起,她旋過身子,對著身後的人一笑。

  "宸兒,你起來了。"

  木子宸是她的雙生妹妹,和她有著一樣的眼眸、-樣的眉、一樣的唇、-樣的身體,兩人無-處不相同。

  "嗯,我方才瞧你起來了,我便也醒了"木子宸揉了揉清瀅的眼眸,在她身旁占了個位子,順以池水洗臉,好讓自己也清醒幾分。

  "嗯。"

  木子宓輕柔地回了話,心中卻有著一股難以散去的鬱悶

  "姐姐,你方才在想什麼?我瞧你都出了神,眉頭也打了結,有什麼問題不妨說出來,說不定,我也可以幫你。"

  木子宸以身上的粗布衣袋抹幹了臉,往她的身上靠去。

  "沒什麼的。"她依舊輕柔地道。

  若說她和宸兒有什麼不同,想必,便是個性了。若她能同宸兒一般開朗,同她一般地笑看紅塵,想必,她也會快活些。可,這人哪,便是這麼一回事兒,有著不同的個性,迎接著不同的命運、不同的宿命。

  這,只怕是人皇老子都改不了的。

  "究竟怎地?"木子宸嘟起嘴來,不依地撒著嬌,"雖然咱們是雙生子,可你不說,我又怎會懂?''

  "不都說沒事了?"木子宓避過眼,瞧向山洞裏頭,  "別亂嚷嚷,待會把嬤嬤吵醒。"

  木子宓站起身,將濕冷的雙手,在身上的粗布上抹拭著。

  看著一身笨重粗布的衣裳,她不禁歎息,她並不怨這般的命運,更可以瞭解嬤嬤的用意,可……她總想瞭解自個兒的身世呀。

  每當她問起時,她總可以從嬤嬤的眼中看出亟欲隱瞞的忸怩不安,更可以發現嬤嬤步步為營、竭盡所能的隱瞞。

  嬤嬤到底在怕些什麼?

  既不准她上街替人做事以謀工錢,更不准她賣身為婢、這兒不准,那兒不准。難道要她一輩子行乞嗎?

  她並不是嫌棄自個兒在街上行乞,她是嫌棄自個兒行乞掙來的錢,沒辦法讓嬤嬤有一頓溫飽,她是嫌棄自個兒沒本事呀!

  "姐姐……"木子宸立於她的身後。

  "沒事,時辰不早了,咱們得上街去了。"木子宓旋過身,泛起一抹清麗的笑容說道。

  眼前的一切既是如此,她便也什麼都怨不得,只求,別再有戰亂了。

  "宸兒,可別又和人起衝突了,知道嗎?"來到熱鬧的大街,木子宓諄諄告誡著,知道她的個性爽直,生怕她又出了亂子。

  "姐姐,宸兒知道了。"木子宸扁了扁嘴。

  "還說呢!要你改口,你還改不了。"木子宓雙手擦腰,沒好氣地道"要記得,在外頭,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可現在又沒有人、。"木子宸頂著嘴。

  她左右環顧,四下無人,只有她倆姐妹,這也不行嗎?喊了幾年的姐姐,豈有這麼容易改口。

  況且,姐姐扮起男人來一點都不像,明明是相同的臉、她扮起來倒還有七分像,姐姐卻只有三分,這實在是怪極了。

  "這不是有沒有人的問題,而是習慣的問題。"木子宓斂下眼,眉頭微蹙。

  "若是讓人發現了咱們的女兒身,咱們便得離開這地方,離開這兒是不打緊,可別的地方還有山洞嗎?咱們兩個可以在郊外野宿,可嬤嬤的身子承受得起嗎?"

  她的眼波清瀲,卻因一時的激動抹上一池水光,燦動如星辰,楚楚可人。

  "我知道,宸兒以後再也不敢了"木子宸一見到木子宓的眼淚,便立即失了主張。

  姐姐天性文靜,不似她的好動,地多愁善感的脾氣總是說來便來,如同她的眼淚-般,說落便落,沒得商量。

  她唯一的姐姐看似如此柔弱,實則堅強,詩書琴棋畫,樣樣皆比她精湛,武功更是高上她一籌。

  可……她還是如此地愛哭。

  "真的不再犯?"木子宓挑起眉,剔亮淚水在她美麗的眸底打轉。

  "真的、真的。"木子宸忙不迭地疊聲應道。

  "那好,咱們走吧,趁著天色尚早搶個好位子。"木子宓陡然牽住木子宸的小手、住街上客棧走去。

  可才走了兩步,木子宓便覺得不對勁。

  "慢點。"

  "怎麼了?"本子宸搔了搔頭,不解她的用意。

  "有異狀。"

  木子宓往四周瞧了又瞧,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冷意劃過心際;或許是長年在外奔逃,她的感官被訓練得相當敏感。

  "怎地異狀?"木子宸不解。

  "太陽都已經出來了,大街上居然沒有半個販子吆喝,更別提半個人影了,連一隻貓狗都見不著,這……只有一個可能性"木子宓斂下眼,雙手巧妙地運足內力。

  "難道是……"木子宸一驚,連忙看看四周,果真是不見半個人影,連那一馬當先的福來客棧掌櫃都尚未開門做生意,這實在是太邪門了。

  福來客棧的掌櫃的,是出了名的小氣吝嗇,怎會到了這時辰還不見他開門?何況還有那街口賣菜的好心大嬸,和街尾那個跟掌櫃的臭氣相投的賣魚郎,還有一同行乞的乞兒們都不見人影。

  連那寒月隆冬都不曾間斷過買賣的人,豈會在這暖春的天氣裏失去蹤影?除非……除非這兒也有山賊流竄。

  木子宸驀地一愣,接著捂住口小聲地道:"姐姐,難道是山賊?"

  天,不要再是山賊了,她受夠了!

  這群山莽真是逼人太甚,她姐妹倆和嬤嬤自江南——跑往北逃,心想來到這京城外,便不用再憂心於山賊的問題,豈料,還是有山賊存在。可見,這山賊分明是不將這大唐天子放在跟裏,眼中分明沒有王法!

  "應是山賊。"木子宓說得不甚確定。

  瞧這一大清早便冷冷清清的模樣,應是大夥尚在夢中,山賊便已到來,這家家戶戶聽到喧鬧聲,於是便趕緊一一地拴緊了門戶,生怕那山賊進到屋內為非作歹,遂整條街上才會如此空無一人。

  可是那山賊為何如此?若他是要搶,定要在販子叫賣、人群擁擠時分,他才能搶得足夠的銀兩吧。可那山賊卻刻意地避開那時刻,是所為何事呢?或是,心懼於京城的整肅?

  若是如她所想,山賊應早是已離開,可她總覺得心頭有一股散不去的悸悶,使她煩躁極了。

  "姐姐,咱們不如還是回去吧。"木子宸擒住木子宓的衣角。

  "可咱們今日尚無所獲,就這麼回去,嬤嬤要吃啥?咱們兩個撐得了,可不能讓嬤嬤也陪著咱們受苦。"木子宓正色道。

  可惡的山賊,若不是他們,嬤嬤又怎會有如今的病體;若不是他們,她和宸兒又怎會淪為乞兒!

  逼得身無居所便罷,逼得身無寸銀也罷,可今日,又  要逼得她空手而回嗎?她可以餓,可嬤嬤不行!

  雖說大唐剛曆一劫,尚未能振興整個天下,可這群山賊也實是欺人太甚,難不成他們家中皆無婦孺、皆無長者,心中皆無仁愛之德、和平之義,否則又豈會如此心狠手辣,迫害同胞?!

  "可……姐姐,今日的情況不同,咱們還是先回去好了,晚些咱們可以再去五台寺前乞討。"木子宸驚懼道。

  看著木子宓的神色益趨森冷,木子宸的心不禁狂跳,心裏頭直怕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木子宓對於山賊的深惡痛絕,她是明白的,也就是因為太過明白,她才急了、慌了。

  "可……"木子宓猛地自心中的恨意清醒過來,她回首望著木子宸戰戰兢兢的雙眸,她知道自己是嚇著她了。

  方才猛地升起的殺意,讓她不禁失了神,她可真是想殺了這群山賊,儘管滅不了全部,也要殺-個、少-個,可嬤嬤不會允的。

  儘管她的身手早巳練得爐火純青,嬤嬤仍是不允她去冒險,若是問嬤嬤為何不行,總會惹來嬤嬤淚如雨下。

  她不問了,也不敢再問了。對於山賊,她能閃,便閃吧。

  主意一打定,木子宓便拉著木子宸的手往回程的路上走,孰料,不消幾步,遠方便傳來震天的馬蹄聲……向她倆賓士而來。

  "宸兒,你先走。"木子宓一發覺情況不對,遂趕緊催促著木子宸往另一條路走。

  "不,要走,一起走,沒道理讓姐姐保護我。"木子宸也聽到了馬蹄聲中夾雜著的淫笑聲,更是死扯著木子宓的衣角不走。

  "走,你現在若是不走,待會兒誰也別想走!''木子宓怒意頓生,扯開被木子宸緊拉住的衣角。

  "不,若是走不了,宸兒也陪姐姐一同共患難。"

  木子宸又將另一隻手,緊抓住木子宓另一邊的衣角。

  "若是咱們兩個都遭遇不測,誰來照顧嬤嬤?"木子宓小手輕柔地撥開了木子宸的手。

  木子宓沉下性子,婉順柔聲地勸道:"聽話,咱們分兩邊走,這樣兩個都不會被逮到,若是硬不分開,只怕咱們兩個皆會遭遇不測。"

  "可……"她總覺得不妥,心中難受極了,總覺得錯過了這一次,只怕相見已是遙遙無期。

  "沒什麼好可是的!"木子宓怒意再現。

  木子宸見狀,點了點頭,運足內力,縱身躍起,可才剛踏上樹梢,便讓那幫賊人給逮了下來。

  "宸兒!"木子宓一驚,跟著縱身奔去。

  馬蹄聲尚在身後數十尺之遠,可那道人影后地快速,硬是在宸兒躍身之時,便將她快速逮下,這速度之快,連她都沒能瞧得幾分精准,可見,這人實力絕對在她之上。

  可現下,她已顧不得這麼多了。

  木子宓幾個躍步,來到這道人影和木子宸的面前。

  只見他身穿黑衣,全身-片合黑,甚至罩在臉上的布巾也是黑得令人作惡。

  "咦,長得一樣。"這黑衣人自喉間逸出令人寒顫的冷笑,更是驚得木子宓面無血色。

  他的手正無情地扣在本子宸的喉頭上,只要他一使勁,宸兒的命便不保了。

  木子宓沉下心,研判著眼前的男人:瞧這人的裝扮,想必最個大當家的,再瞧他的冷靜沈著,她知道她和宸兒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可無論如何,她的功夫底子比宸兒強上幾分,她非得讓宸兒先逃出不可。

  事不宜遲,若待後方的黨羽到來,准也別想走了。

  木子宓二話不說,運足內力,驅身往那男人躍去,欲一掌擊在他的罩門,讓他失了反抗先機。

  孰知,這男人只是撇著嘴,勾出了一抹攝人心魂的笑,單手就接住了木子宓的攻勢,且再以同-手,將木子宓擊出了數尺之外。

  "你……"木子宓一落地,心口鬱悶,猛地吐了一口血。

  "姐……哥哥!"木子宸見狀,心疼地喊著,可才一出口,便發覺自個兒又失口,趕忙改了稱呼。

  木子宓聞聲,睜開雙眸盯著眼前的男子,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恨意恣情滋長,她恨恨地抓起地上的沙土喊道:"宸兒,閉上眼。"

  橫豎都是死,她要跟他拼了。

  她再次縱身,躍至那男人的面前一尺,隨即將手上沙石撒下,看著那男人眼睛極為不適的突地鬆手,她趕緊一把將木子宸拉回。

  "宸兒,快走。"木子宓推著她。

  "不,不走,我幫你。"木子宸猛地淚流。

  "還不走,難道你要和我一起死在這兒,那誰來照顧嬤嬤?"木子宓勃然大怒,連推了她幾把,再轉頭看著那男人。

  "我……"早知道,嬤嬤教她習武的時候,她就該努力地學,如今也不至於拖累姐姐到這個地步。"宸兒以後一定會好好地習武。"

  "好,你先回去,待我回去,會好好地教上一教。"木子宓再轉頭,瞧那男人似乎已經恢復了視力,她趕忙再推了她走。

  "姐姐,快點回來。"

  "好,最晚三日,咱們在破廟見。"木子宓隨地許下承諾。木子宸便隨即躍身而走。

  "話說完了?''那低柔如鬼魅的男音,在她身後緩緩揚起。

  木子宓一驚,聽這聲音,他分明是早已恢復在等著她。

  明知這卑鄙的手段是撐不了多久,可為了救宸兒,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旋過身,對著已然拿下面罩的他,本子宓更是驚得不能自己。

  男人真能如他這般俊美?

  目如子夜星辰、劍眉濃似墨:鼻樑直起,凜凜含威;  薄唇正勾起一抹壞意的笑,直射入她的心內,銳不可當……
第二章
  在迷迷濛濛之間,木子芯只覺得胸口鬱悶,頭疼得難受,可不管她怎麼呼喊,似乎並無人在她身旁。

  在她的四周,只有一聲聲令人作惡的聲響,儘管她再怎麼不願意聽,可這奇怪的淫聲浪語還是進了她的耳。

  宸兒呢?嬤嬤呢?

  這是怎地一回事?為何她們都不在她的身旁,而她周圍那令人驚懼的聲音,又是誰發出的?

  木子宓強忍住滿懷的疼痛,奮力地睜開眼,卷翹的睫毛輕彈了幾下,她總算微微地打開眼。

  可眼前的這一切,卻讓她咋舌,更讓她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甚而連先前痛楚的呻吟,全然吞下了她的口。

  她雖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可她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座建築物的大廳裏,正躺在一個男人的身邊,而她的眼前,淨是一幕幕不堪人目的齷齪,讓她羞得抬不起眼。

  數十個男人,在這大廳的正中央,圍著一、兩名不知打哪抓來的姑娘,脫光了她們的衣裳,也脫光了自身的衣裳,像群禽獸一般,在她的面情恣意地做出猥褻的行為。

  他們像是歷經極度幾奮的痛楚和喜悅一般,恣意地在那姑娘的身子上磨蹭,無顧她們的喊叫、哭號。

  這……這……

  她想起來了,她全想起來了。

  送走了宸兒,在乍見那山賊頭子後,便止不住昏眩的折磨,整個人倒在那個殘忍男人的懷裏。

  而他……是他將她帶回來這山寨的嗎?他可否已然發現了她的女兒身。

  一想到此,木子宓驚得趕緊撐起酸軟的頸子,探查著身子上有無任何異樣,一見無異,她便又安下心來。

  可現下安心又如何?她不見得逃得過這一劫,說不定趕明兒個,她便會成為眼前的女子那般,遭他們無情地羞辱。

  "醒了"

  她身旁的男子猛地出聲,那低柔的嗓音,像是惑人心神-般勾引著她。

  "你!"那男子徐緩地旋過身子,那…張俊美的臉,不就是……

  "嚇著了"那男子低低地逸出笑聲,粗糙的大手,劃過她細膩的臉龐,擒住一綹散亂的發絲。

  木子宓只是瞪大了清瀅的大眼,微開的紅唇,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他分明是知道了她的女兒身了!

  "還疼嗎?''他的大手愈加不安分,自她的臉頰,慢慢地滑至細膩的頸項,來到她裹了長布的胸前。

  ''你!''木子宓欲舉手拍開他不安分的大手,可才一抬起手,便覺得胸前-股宛如剮她心般的疼痛,她只好頹喪地垂下手。

  "你怕什麼,咱們都是男人,你有什麼不能讓同是男人的我看呢?"他的嗓音低沉而有種蠱毒人心的魔性;低笑之中有著令人難以辨識的嘲諷和訕笑:而語氣中,卻有著今人不容抗拒的威嚴。

  "你!"

  木子宓緊咬著下唇,一雙清瀲的大眼毫不屈服的瞪視著他,無奈卻只惹來他哄笑一場。

  "你真是可愛極了。"話說著,他的手也正忙著,扯開木子宓微露的衣襟,毫不知恥地溜人她的衣衫內,單手純熟地挑開她胸前的裹布,溫熱的大掌罩住她小巧的椒乳,再以兩指夾住那因觸摸而敏感堅挺的蓓蕾,恣意妄為地揉撚著,完全無顧木子宓漲紅的小臉。

  這可惡的山賊!她驚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卻只能咬住下唇,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晤……好個誘人柔滑的雪白香膚……

  他揉捏著生嫩、未經人採擷的渾圓,被它的觸感所震。這輩子他還沒摸過如此攝人心魂的胴體,若是嘗起來,肯定更加美味……

  "喜歡嗎?"他的拇指輕兜著蓓蕾摩掌,邪笑地問。

  若是可以,她真想一刀殺了他!"閉嘴!"她由齒縫中迸出這句話。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用手和你交談,如何?"

  他寬闊的背稍稍挪移,遮去眾人的視線,一手探入她衣裳下擺,若有似無地輕拂過她的私密處,惹得她一陣輕顫。

  "小丫頭,你嘗起來肯定很甜……"灼人的氣息來到她如白玉般的耳廓,輕吐出撩人的呢喃。

  "住手!"盈眶的淚水,不停地在眼眶裏打轉,木子宓再也受不住這般的侮辱,強忍著身上的痛楚,舉起小手,往那可惡的男人臉上擊去。

  而這一下,竟不偏不倚地正中那男人的臉。

  他的手的確是停住了,可也惹來了滿堂山賊們的注意。

  正在尋歡的-名男子立刻自那姑娘身上抽離,隨即來到她和那名男子的面前,他的衣不蔽體,更是讓木子芯羞得閉上了眼。

  "大當家,這小鬼醒來了?"他語氣不佳地問道。

  "是呀。"他也輕聲回答,語氣中卻充滿著威嚴。

  那男入神色冷肅,炯亮的大眼直盯著木子宓那瑟縮的小臉,臉上的線條更顯得剛毅無情。

  '"需不需要我來替大當家處理他?"雖然他尚未盡興,可這小鬼方才的那巴掌,讓他說什麼也不能視而不管。

  "不用了。"他輕輕地回著,視線依舊沒有離開她。

  而那粗糙的大掌,再-次探入她微敞的衣襟內,覆在細緻的雪膚凝脂上,慢慢的蠢動,揉撚著。手指夾住雪峰上的那顆梅,輕輕拉扯,感受它變得飽漲、挺立。看著她忽地瞠大的眼眸、他更是溫吞的沁著笑,慢慢地加重手中的力量,等著她向他求饒

  "大當家,這……"

  想當然耳,他是瞧不見那男子在木子宓的衣襟下做些什麼,只是一味地想要護主。

  "山魃,去玩你的遊戲,別打擾我。"他再次地開口,語氣顯得森厲,不復方才的溫吞。

  "是。"  山魃一接令,便快步離開,回到那一群混亂之中。

  待他遠離,這男子將身子俯低接近她,將他渾厚的男人氣息吹向她的耳畔。

  輕咬住她柔軟的耳垂,他的舌有-下沒一下地輕吐出,舔著她、舐著她,見她粉頰染上嫣紅,忍小住逸出低笑。

  離開她的耳垂,直接吻上那朵紅雲,他低聲道:"真可愛……"

  "你若是再不住手,我……"木子宓艱難地喊道。

  "你想怎樣?"他可惡地完全無視她的要脅,將身子直接壓在她身上,濕潤的唇剛好抵在她柔白的玉頸邊,她又羞又氣地不停轉動頭想避開他該死的碰觸,顯然適得其反,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吻遍了她的玉頸。

  "難道你還想打我?"話一說完,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她疼痛不堪的呻吟出口。

  "我不會讓一個女人打我第二次,若你還是如此不聽話,可別怪我將你丟人那群惡狼之中。"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木子宓不禁噤若寒蟬,身子不斷地輕顫著。

  那些人竟然旁若無人地上演著一幕又一幕的淫穢戲嗎?

  她不想變成那樣,若她也遭遇了相同的對待,她……寧可不活!

  "明白了嗎?若是明白了,就閉上眼好好地享受吧。"他逸出無情的話語,更是讓木子宓怒火攻心。

  與其如此遭人羞辱,她倒不如……不如……

  木子宓閉上了眼,強行凝聚著內力,打算全力向這邪惡的男子做最後一擊。

  "咳!"她還來不及將手中的氣擊出,內力便已混亂,直往她的心窩上竄,逼得她吐出一口鮮血。

  她不懂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何她的內力會如此的失調,莫非……

  "你對我做了什麼?"木子宓強忍往這噬肯的痛楚,恨恨地喊道。

  "做了什麼?"他抽出放在她胸前的大手,轉而拭去她嘴角的血水。

  "我可不知道我有碰了什麼。"

  他輕抓起木子宓的無骨小手診斷著經脈,這才發現,他在市集上的那一擊震傷了她的心脈,看來,她是需要多休息了。

  "大當家。"

  他坐起身子,抬起眼,望著眼前的手下。

  "怎麼了,玩完了?"他挑起眉,勾起一抹妖邪的笑。

  "不,屬下是瞧這小鬼似乎挺不受教的,不如,請大當家將這小鬼交給屬下,讓屬下好好地調教他。"

  山魁是這個寨頭裏的三當家,對大當家的推崇敬仰是出了名的,眼看著這個小鬼不但不買大當家的帳,甚至還刮了大當家一個耳光,這可真是氣煞他了。

  "不用了,她只是瞧你們玩女人瞧得不習慣,有點心浮氣躁罷了!"

  瞧著一心護主的山魁,他倒是挺滿意的,可要把她讓給山魁調教、他可不肯。

  "瞧,她都吐血了,我帶她到裏頭歇著,你們玩你們的,別讓我掃了你們的興頭。"不容置喙地,他立即將木子宓打橫抱起,逕往大廳右側走去。

  "大當家怎會要了這個小鬼回來?"其中一名山賊問道。

  "橫豎是因為他有功夫底子,所以大當家才留了他。"山魎也不懂大當家的用意,只能隨意猜測。

  唯有如此猜想,他才能認同大當家將那個小鬼帶回來的理由。

  出了大廳,拐了個彎,有著一座清幽的竹屋。

  大當家單手開了門,走入幽靜的木屋內,裏頭沒有多餘的贅飾,只有著必需的桌椅,還有一張大床。

  他輕柔地將木子宓置於床上,走到一旁的櫃子上拿了瓶子,再到桌上倒了杯茶,才回到床邊,坐在她的身旁。

  木子宓微張著眼,戒慎地盯著他的-舉一動,只見他從瓶子裏倒出一個丸子般大小的東西丟人口中咀嚼,接著便俯身靠近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他封了她的口。

  木子芯-愕,小口不禁微張,而那苦死人不償命的東西就這樣流人她的口中,他的舌頭也跟著滑了進來、

  他滾燙的舌-攫住她的丁香小舌,便緊緊纏繞不放,以舌尖輕輕地刮著她的舌尖,溫柔地品嘗著那令人心醉的甜美,一雙大手更是不停地撫弄著她柔軟無骨的身子,挑逗著她沉淪於另一個感官世界。

  "唔……"木子宓的雙手無力地垂放在身子兩側,她只能無助地接受他的侵略,還有那苦澀的味道。

  她的口好苦,胸口疼痛得像火焚似的,他卻無視於她的掙扎,直將那激烈的欲望往她身上倒下,將他的唇覆蓋在她的上面,來回地摩掌著,恣意地享受她誘人的芬芳。

  "很苦嗎?"他依依不捨地結束了這吻,轉而抬起眼瞅著她,"良藥苦口,這樣才好得快。"

  "你……"木子宓漲紅了臉,口中卻怎麼也說不出-句罵人的話。

  "喝下吧。"他抬起她的身子,將杯子遞到她的嘴邊好讓她將水喝下。

  嘴裏實在是苦得難受,木子宓只好依順地喝了口茶,好讓那苦澀給咽下。

  順了順氣,她便又躺下,心中著實不明白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瞧什麼?"看她清靈的眼亙盯著自己瞧,他不禁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你為何要如此待我?"

  "我如何待你?"他挑起眉,臉上的笑意漾得更開,詭譎的魔魅表露無遺。

  "為何將我帶來此處,為何如此待我?你大可將我丟到那一群人之中,毋需理睬我的生死。"

  他不但沒這麼做,反倒還救了她……

  雖然胸口疼痛難忍,可木子宓還是強撐起身子,打算明白他的用意。

  "丫頭,你的問題可不少。"

  她看清楚了,雖然他的臉總是帶著一抹笑,可他的笑冷冷的、邪邪的,像是不懷好意,讓她自心底猛打。

  她怕他,她打從心底懼怕跟前這個男人。

  "帶你回來,自然有我的用意,可現在你問起了,告訴你也無妨。"薄薄的嘴唇揚起了攝人的笑,讓木子宓沒來由的惶惑。

  "我想要你當我的押寨夫人,所以就帶你回來了。"

  "什麼?"木子宓一驚。"可天下的女人那麼多,不一定要我吧,方才大廳裏不是也有幾位姑娘?"

  "那是供他們玩樂的對象,可不是我要的爛屐子;我要的是個有功夫底子,有著聰慧腦袋,且能替我傳宗接代的女子。"他的眼一斂,"偏巧了,當我這樣想的時候,你就出現了,所以我就將你逮了回來。"

  "你是為了找你的押寨夫人,才上街去如此大費周章地擾亂社稷?"她的聲量不自覺地拔高。

  "這押寨夫人的位置,我可承擔不起。"

  他握住她一邊的柔軟,冷冷地道:"丫頭,這可不容你同我討價還價。"他神色冷肅。"我選的是你,要的便是你;我不是同你商量,我只是先告知你一聲罷了!"

  "我不!"木子宓清靈瀲灩的雙眼瞪著他,手推拒著他邪魔的大掌。

  "那好,我倒可以找上那同你一模一樣的女子湊數。橫豎是一個樣,沒了你,有了她、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他的眉一挑、眼-斂,嘴角勾起抹笑容,氣勢宛如王者,對於她的推擠完全不當一回事。

  俯下頭,含住握在手裏的豐盈,懲罰似地咬齧著。

  聽見他的話木子宓-時沒察覺他放肆的動作,生氣地低喊:"你!"他說的……難道是宸兒?"不,你不可以這麼做。"她是愚不可及,才會同這泯滅人性的山賊討價還價。

  他是山賊啊,她豈能同他作對。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抬起頭,他的眼閃爍著星辰般的光澤,像是訴說著他絕對的權力和命令。

  "我什麼都答應。"除此之外,她還能如何,又還能如何?

  "那咱們先來試試你是否值得!"他將她推躺在床上,猛拉下她的長褲。

  "你做什麼!"木子宓驚慌不已,雪白的腿已裸露在外,下羋身只剩下褻褲,她本能地撐起身子欲爬至床邊。

  怎料他動作比她還快,大手一伸握住她-只嫩腿用力一拉,她又回到他身側,他拉下她的褻褲,手撫上她圓潤的雙臀……

  "你……該死!"她咬住唇,淚已在眼眶中打轉,她恨自己竟毫無反抗能力。

  見她沒有掙扎,他的手滑下,手指猛然刺人她緊窒的幽穴。"嗯,比我想像的還要緊。"

  陣陣羞辱襲上心頭,她再也忍受不住,而那突來的進入更使她全身僵硬、疼痛難當,她開始扭動掙扎起來。  "不要!放手!"

  她這一動,激起了他的欲望,原本欲抽出的手指緩緩在她體內動了起來,不一會兒,已感覺手指沾上了濕潤。他抽出手滿意地說:"你果然還是個處子。"既而邪惡一笑,"反應還真是熱切呀……"

  "我要殺了你!"木子宓得到自由後立刻起身要衝向他。

  他邪邪一笑,輕鬆躲過。"把你的體力留在新婚之夜吧!等你身子複元之後,咱們便完婚!"他撇了撇嘴,俯身貼近她的身子,在她的眉間輕輕地落了個吻,才滿足地轉身離去。

  瞧著他離去的背影,木子宓恨恨地想著:待她的身子恢復了,她定要逃出這裏,豈能讓他侮辱了她!
第三章
  木子宓偎在窗前,雙眼鎖著眼前的錦繡風光,可心思上,卻只想著該如何逃出這裏。

  過了個把月,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連內力恢復了七、八成,教她如何能再認命地待在這裏?

  魍魎寨一一可真是名剮其實的賊窩。

  這幾日,身子較為恢復後,她試著在寨裏頭走走,遂發現這寨在這渾然天成的山頭上自成一區、四面環穀,既能攻、更能守,固若金湯。

  莫怪朝廷展開大規模殲莽,卻仍遲遲不能將這山賊們給拿下,著實是這班山賊有著過人之處。

  她要如何才能逃出這裏呢?

  木子宓微蹙著眉,細想著該如何逃脫,卻發覺只有南面的瀑布支流才算得上是個通道,可那瀑布湍急,她該如何才能過得了?

  "我的娘子,你在想些什麼?"像是無形鬼魅,他倏地進入木屋裏,喃喃的話浯似是閒話家常。

  木子宓旋過身子,清麗雪白的小臉上依舊是緊蹙著細眉,有著一股說不出的無奈,"有事嗎?"

  "若是無事,為夫便不能到這裏來嗎?這可是為夫的房間。"一貫的笑諺掛在臉上,卻仍尤法減去他臉上的內斂沉潛。

  他走至窗邊,一把將木子宓拉人懷裏,轉而走回床上,半強迫地讓她躺臥在柔軟的床榻上。

  "既然這是你的房間,你不妨讓我到外頭去,更不如……放了我。"木子宓一張瓜子臉上,鑲著兩泓清麗瀲灩的瞳眸,瞧似柔弱,實則堅強。

  近一個月來,他日日待在她的身旁,說是照顧她,倒不如說是監視她,或許是怕她乘他不注意時便失了蹤影。

  "我怎能放了你?"他欽起笑容,眉-挑,十足地挑釁意味:"你可是我的妻,我怎能放了你?"

  他倏地將身子壓在木子宓身子上,他渾身散發著的男子氣息,全數灑在她的四周。

  "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怎能同你成夫妻?"他看似無害,但嘴角上那抹勾人心魂的笑,總令她莫名心悸,久久不能自己。

  可儘管如此,她也不想待在這裏,她想要回到有嬤嬤和宸兒的地方。至於他,她若沒在離去前殺了他,他就該慶倖了。

  "伊於棠。"他嘴角仍揚著笑,可那迷人的唇卻說出了令木子宓悸動得措手不及的話語。

  "嗯?"她一愣。

  "你呢?"他的手依舊停住她細嫩的瓜子臉上,來回不停地磨蹭著,仿沸就算是碰上-輩子,他都不會厭倦。

  "木子宓"話才出口,她更加一愣。

  她是著了他的魔了,她竟如此輕易地說出自個兒的名字。

  不可原諒,真是不可原諒!

  "怎麼著,又疼了?"伊於棠柔柔地抬起她的無骨柔手,放置在自個兒的大腿上,細細地診著脈。

  "沒事!"她抽開了被他緊緊抓住的手。

  沒來由的,她的心居然跳得難受,像是不受控制般地賓士著,讓她的呼吸也跟著不順暢了起來。

  這是那一掌所留下的後遺症嗎?可沒道理呀,她清楚自個兒的心脈已經恢復了七、八成,怎還會有這毛病?

  偷偷地抬起了垂下的跟瞼,凝睇著他的舉動,他不像呀,真是不像,他如此的溫文儒雅,怎會是這黎民百姓口中所稱的修羅?

  雖然他的冷冷笑意中沁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冽,可他總是會對著她笑,帶給她如同初升旭日般的溫暖感受,和同別人相處時大大不同。

  這是為什麼呢?莫非他是喜歡她的……

  這念頭才剛浮起,木子宓隨即一愣。她在想什麼呀,現下是什麼時刻了,她居然還有心思想這撲朔迷離的男女情愛!?

  "想什麼?"他饒富興味的雙眼直盯著她瞬息萬變的眸子,像是守著自個兒的寶貝一般。

  "沒……"她胡亂搪塞著。

  "那好,咱們也該來談談咱們的大事了。"

  伊於棠整個人躺在她的身側,大掌不安分地在她的身子上來回觸摸著。

  "啥?"木子宓隨即翻身縱躍至木屋的另一頭。

  "你是走不了了。"他風度翩翩地泛起迷人的笑,旋即坐起身,冷肅的眸底有著一份不容反抗的狂傲。

  "若我真要走,你是困不住我的。"木子宓喊道。

  "你應該也知道我的內力已經恢復了許多,我當然可以離開這裏。"

  她得回去,她已經離開了個把月,宸兒和嬤嬤想必非常擔心她的處境,她怎能再和他耗下去?

  "你不怕我找那同你一般的妹子充數。"他依然沁著笑,可眸底的餘光淨是怒不可遏的火焰。

  "你……"木子宓盯著他,細想了會兒,便開口道:"待我離開這裏,我可以趕緊帶著她們離開這京城外。"

  其實,她並不十分篤定憑自個兒的能力,能辦得到她所說的事,可現下的情況不容她退縮。無疑地,她是該同他拼上一拼。

  ''你可確定,你現下便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話語依舊慢條斯理,可浯氣中添上了不容抗拒的嚴厲。

  伊於棠緩緩地站起身,雙手相握於背,腳步輕移,卻步步帶箸令人驚駭的詭譎氣氛。

  他是王,帶著天生的王者氣勢,佔領著惡鬼們的領地,沉淪于萬鬼之中,化身成為阿修羅,立於紅塵之中,以那孤傲之姿,屠戮人間,將之化為紅蓮之獄。

  木子宓不禁懼栗。他的眸光依舊溫柔,可他的臉卻顯得僵直剛毅、殺氣騰騰,和她所不明白的憤慨怨懟。

  他是生氣,她知道,她瞧得清楚,可她不懂,他為何如此生氣?

  瞧他步步逼近,分明是要將她逼入死角,難道他是要對她做那件事?看來,這下子,她非得提早實現自個兒原本的打算。

  木子宓神色-凜,隨即往左側-跳,可無奈、卻在電光石火間,讓他給擒住了身子。

  "你可別氣惱了我,那可有得你受了。"他的語氣驟然森冷,雙手緊緊鉗住她的手腳,將她禁鐧與床上。

  "你!"木子宓的腦中陡然浮現那日大廳之上,那些山賊的所做所為。

  她不禁喊道:"我已有婚約,你不能這麼做。"

  "那又如何?我是個山賊,我可不懂得世人的禮俗道德。"尹於棠微眯起眼,瞧著她慌亂驚惶的眸子,沈默了半晌又道:"況且,我可不曉得一個小小乞兒,能和什麼人有什麼婚約?"

  最後的那-句話,更殘忍的剖開木子宓僅剩的尊嚴,淚水倏地流下。

  "住口!我木子宓寧可委身與一名乞兒,同他雙宿雙棲,沿街行乞,也不同山賊結成連理。"她的眸子驀地-亮,口不擇言怒駡道。

  地原本便恨透山賊流竄,害得她家破入亡,現下更逼她同他成婚……她雖是個乞兒,可她寧可一死,也不髒了自個兒的靈魂。

  "你!"他的眸子染上血腥的狂亂,直要將她吞下。  "好不了起,小小乞兒可也有尊嚴呀。倒是你怎麼不仔細想想,同我一起,你便可以不用再到街上行乞,還可以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更能讓你的妹子過著更好的日子。"

  他是硬生生地壓下自個兒幾欲不能控制的怒火,說服自己同她以利相誘;他是不想嚇著她了,她可懂得他的苦心?

  "我是想要過好日子,好讓嬤嬤能夠生活得好一點,好讓她老人家不用再受風吹雨打之苦,可……我寧可一世行乞,也絕不接受這些泯滅人性的山賊幫忙,更不接受那些搜刮民脂民膏所堆積而成的財富,木子宓……無福消受!"

  她還以為他不是個那樣壞的人,她還私心地替他找上幾個理由,替他辯解著他淪為山賊的委屈。

  她真是不像自己了。

  可她現在清楚明白了,山賊,就一輩子都是山賊,其性執迷不悟。

  她是病了,才會替他辯解。

  "無福消受!?"眸底射出一道冷光,狠狠鎖住她倔強的眼,心中的火更上心頭。"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擒住她的雙手,將之禁制於她的頭頂上,另一手則粗魯地撕裂她破舊的衣裳,眼看著只剩下裏胸的長布了,身子上的雪膚凝脂,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你在做什麼?"木子宓驚駭極了。

  "這孤男寡女共處-室,還能做些什麼呢?"他的腿將她的雙腿打得大開,以膝摩掌著她柔嫩的密地。

  "你!"

  木子宓驚惶極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抵抗他的暴行。

  "我伊於棠,想要什麼,便要什麼,可容不了你說不!"他微怒地道。倘若她不想得到他的憐愛,他大可不管自個兒是用什麼手段讓她屈服。

  他粗糙的大手迅速地解開她腰間的細繩,一把褪下她的外褲和褻褲,讓她屬於女子的曲線,畢露無遺。

  "你,惡鬼、惡鬼!"眼看著身上的遮蔽物只剩下胸前的長布,木子宓羞紅了臉,是屈辱,也是羞憤。

  她當他是這群山賊中最斯文有禮的人,可山賊畢竟是山賊,她怎會愚不可及地相信他,以為他是因為身處亂世,不得巳才淪為山賊,孰知,他是性子本惡,跟裏壓根兒沒有王法。

  她怎會以為他是個救了她一命的好人,真是錯得-塌糊塗。

  "惡鬼又如何?"他嗤道。

  到底誰才是惡鬼,當年是准害得他家破人亡,只好淪為山莽;是誰讓他過得生不如死,卻又欲死不能的?

  他的大手突地探人她的下身,輕撫著她柔軟的毛髮,手指輕柔地揉捏著她細膩光滑的肌膚,撫觸著她的柔軟,送出-波又一波的電流,粗糙的長指深入其中,攫住她溫熱花瓣上突起的小核,恣意妄為地撥弄著,甜情蜜意地挑弄著,感受她那女性的柔嫩甜美,享受那蝕骨銷魂的溫熱觸感,直到她花瓣下的小穴,淌出濕稠的蜜液。

  他的手來到她的蜜口,輕輕摩掌,而後伸出一指猛地刺人。

  "呃……"熟悉的疼痛再次席捲了她,晶瑩的淚立刻沾上眼睫。

  俯下首吻去她的淚,手指開始抽撤起來,愈來愈快……

  隨著他手指的動作,疼痛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陣陣銷魂的快感……

  怎麼會這樣?連她的身體也背叛了她,不斷泌出羞人的蜜液,沾濕了在她體內的手指……

  "住手、住手!"紅霞佈滿了她的小臉;使盡全力地扭著身子,卻無以抵抗他如銅牆鐵壁般的禁鐧。

  她怕了、真的怕了,前些日的事歷歷在目,那一聲聲的哀啼還縈回在她的耳畔。

  她不要、她不要自己也淪落至這般。她只是想要和宸兒、嬤嬤過著平淡的日子,儘管日子清苦了點,只要嬤嬤無怨,她也甘之如飴:只要宸兒無尤,她也絕對無悔。

  從沒癡人說夢,從沒身懷大志,她只求一家子的平安,只求日子過得下去,為何她會遇上這等事!

  他抽出手指,放在唇邊舔了一下,"真要我住手?"伊於棠淺淺地低笑了兩聲,閻黑的眸底皆是蔑視和鄙夷,"可我瞧你也享受得緊。"

  "住口,此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殺了我吧!"望著他邪惡的舉動,木子宓再也忍不住地狂吼,豆大的淚盈盈落下。

  從不在人前輕易地落淚,是因她有著傲氣和尊嚴。可現下她哭了,不為自個兒求情,只求他能賞她一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她僅剩的傲骨,是不容他人侵犯的神聖領域。

  "我豈能讓你死,你有著絕塵的臉蛋,聰明的腦袋、更有著絕佳的功夫底子,樣樣都是成為我的押寨夫人的絕佳條件,你說我豈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你?"他壓低嗓子呢喃著。

  他想要有個傳宗接代的女子,可這女子又不能太軟弱,也不能太愚蠢,瞧瞧她,她可是他絕佳的選擇。

  "我不!"木子宓寧死不屈。

  "可容不得你說不。"伊於棠口氣輕軟,惑人的笑勾在嘴邊。

  他的長指再次惡狠狠地擠入她狹小的幽穴,拇指則按上她的花核緩緩撫弄。

  "不!"她驚慌地扭動著身子,卻無法阻擋他在她體內所掀起的愉悅感受,只能閉上眼,不看他俊俏過人的臉龐。

  "大當家,二當家回寨了。"正當伊於棠想再深入時,門外忽聞有人喊道。

  "叫他在廳裏等我半刻。"他嘴邊仍是勾著笑,長指撤出她緊窒的體內,一雙攝心迷魂的眼眸沒離開她身上。

  "你待會到膳房裏,將備好的飯萊拿到房裏頭吃,便待在房裏等我,可別到處亂跑,惹惱了我,可有得你受了。"嘴上說著雲淡風輕的警語,眸底卻射出一道不容反駁的冷光。

  留下話,伊於棠便推開木門大步地往外走,只留下傷心欲絕的木子宓,獨自哭倒在床榻上。
第四章
  不行,她得走,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木子宓左思右想,待伊於棠走遠,她便起身將那已破碎的衣物套上,躡手躡腳地走出木屋外。

  可才走出屋外,她卻不知到底該往哪走。

  魍魎寨四面環山,唯有南邊有著一道瀑布,她猜想那瀑布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可想歸想,她仍不知該用什辦法才能讓自己安全的離開。

  儘管她深諳水性,可那瀑布迎面而落,若自己不能在水中保持平衡,只怕這一落,不是跌斷了手便是摔斷了腿,若是運氣不佳,只伯連她這條小命都得賠進去。

  停在原地,木子宓再經一番細思量,終於下定決心。

  不如就照那伊於棠所說的,先吃頓飽再好好地想想法子,肯定會有比現下更好的法子。

  她現下可不能逞一時之氣,讓自己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她可就對不起嬤嬤和宸兒了。

  主意一打定,木子宓便往膳房走去。

  伊於棠雙手背握於後,踏著一貫輕逸的步伐,步如潛行,徐徐來到大廳外。

  "仲冥,你回來了?"

  "大當家。"

  這立於廳堂上的男人旋過身、屈了身子、拱了拱拳,對著甫人廳堂的伊於棠扯開一抹促狹的笑容。

  "事情辦得如何?"

  伊於棠對他的笑視若無睹,逕自坐在廳堂裏的上座,單手枕於椅手上,將俊朗的臉斜斜地靠在舉立的手背上,一派優閑颯爽,無可比擬的剽悍凝聚在他雙唇勾起的笑上。

  "有仲冥出馬,大當家何需憂心?"

  對於他的視若無睹,樊仲冥倒也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揚起一笑。

  "哦,那你可是查得徹底了?"伊於棠幽如寒星般的眼眸倏地乍現一道嗜血的光芒。

  ''是的,這次寨裏所鎖定的對象,仲冥已勘查得非常清楚。"他走近伊於棠的身旁,傍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逕自地端起木幾上的茶杯,悠然地呷了口茶,十足地吊著伊於棠的胃口。

  '"路線和時間呢?"伊於棠倒也不動怒,只是瞟著一雙迷人的眼,督促著他往下說。

  "路線若無變更,會是在咱們九龍山下,時間的話,應是明日未時。"挑釁的意味十足,他問啥,他便答啥。

  他才剛踏到寨裏頭山魁這老小子便跑到他身邊嚼舌根,要他將一些事同大當家問個明白。

  是啊,他也知道在這寨裏頭,有些事總要問個清楚,可若是大當家不說,他也沒輒不是嗎?

  "人數?"伊於棠一斂眼逕自思量,隨地又問道。

  "若加上老弱婦孺,大約是三十來人。"樊仲冥定眼瞧他,明白伊於棠對於他的挑釁冒若罔聞,他也懶得早提起方才山魍所說的事。

  橫豎那老小子總愛誇大其詞,說不定這次也是誑他的。

  "怎麼,是打算一同遷居嗎?"伊於棠一聽,低低地笑了兩聲,眸底餘光淨是掠奪的狂喜,話中淨是嘲弄的意味。

  原來魍魎寨有個習慣,若要行搶必當先行通知,好讓對方能有個準備,這讓他們更能達到獰獵的快感。

  可這京城外的富商劉氏一家,居然打算在他們所定下的行搶日之前舉家遷移,這倒也是頭一遭,莫怪乎伊於棠會如此謔笑。

  "八成是吧。"樊仲冥笑了笑繼續道:"或許是有所聽聞於魍魎寨的行事法則,才會嚇得他屁滾尿流。"

  "笑話,那也是他自找的。"笑容一斂,俊秀的臉上淨是一抹令人膽戰心寒的黯沉。

  魍魎寨並不如一般隨意強搶的山賊,可也不是行俠仗義之輩,只要是不犯他伊於棠,他也不犯人,可若是有人擺明地挑起戰火,他定是不饒。

  而魍魎寨之所以會讓人聞風喪膽,完全起因于伊於棠的殺人不眨跟——無關老弱婦孺,他定是殺無赦,從未曾有過例外。

  "那劉員外倒也是貪得無厭之徒,得了財富還想要權勢,欲以自身財富勾結官府,以達到將咱們魍魎寨驅逐於外的目的,更想在天子腳下覓得一官半職,可他千想、萬想,倒錯把魍魎寨當成烏合之眾,這合該也是他該死的主因!"

  樊仲冥一笑,笑痕乍現,顯示他原是個愛笑之人,只是世事變遷,輾轉之際才淪落為莽。

  "還有其他事?"伊於棠臉色一凜,斜睨著樊仲冥。

  現下除了劉員外這事,他尚有一事掛心,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心願吧!

  "仲冥無事稟報。"

  樊仲冥並非嗜血之人,只因理念上和伊於棠能有所契合便和他同於一路,而其餘的山賊更是慕名而來,甘願投在伊於棠之下聽令行事,任其差遣而無怨。

  唯有一點他不能認同于伊於棠,那便是他的殺人如麻,在他的眼中只有該殺與不該殺,並無男女老幼之分。

  關於這點,更是讓樊仲冥束手無策,幾經勸解他卻依舊毫不受教。而今,他又要尋那當年滅他全家的仇人,這更讓樊仲冥憂心仲仲。

  若讓伊于棠知曉他的仇人已然找到,他又會是怎樣地大開殺戒?!

  這他可不能說,也說不得呀。

  "仍無赤虎寨的消息?"伊于棠一雙冷肅淩厲的眼緊盯著樊仲冥,研判著他話中的真實性。

  "仲冥尋遍各地,仍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樊仲冥頓了頓又繼續道:"這赤虎寨早已在多年前銷聲匿跡了,聽說那赤虎寨的大當家已然歸隱山林,不管世間俗事,而其餘黨羽要不是投靠其他山寨,便是回歸良民,現下事隔已久,當然是找不到這些人了。"

  他可不能說這赤虎寨還存在,而且還棲於九龍山的另一頭。他若是不慎開了口,想必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殘酷屠殺。

  "是嗎?"低垂的眸子細細端詳著樊仲冥,腦中回想著他所說的一字一句,猜測著其中的可信度。

  伊於棠站起身,端起杯子淺呷了口茶說道:"待明日那場戰掠後你再替我下山查他一查,其他人我不管,可我一定要知道大當家赤翔的下落。"

  每說一句他的眸色就益發深沉、嗓音益發低嘎、神色益發狂佞,仿佛那滿腹的仇怨必要以那人的命償還。

  "大當家,這冤冤相報何時了?"瞧他那神色,樊仲冥不禁脫口勸道。

  大夥兒在一起已近十年,他的性子樊仲冥豈會不懂?可偏是懂了卻仍然無法感化他,無法讓他以德報怨。

  "家破人亡的人不是你,背負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人不是你,你又豈能懂得我心中疼痛難安的憤恨?"伊於棠旋過身立于樊仲冥的面前俯視著他,緩緩地勾出-抹迷人的笑徐徐說道。

  "可……''正當樊仲冥還打算說些什麼,卻瞥見伊於棠舉起手向他搖了搖,示意他閉上嘴。

  樊仲冥不明所以,遂便順勢閉上了嘴,只見伊於棠走向大廳外輕鬆地拎了個人進來,他仔細一瞧,這裝扮不就是個乞兒嗎?莫非她便是山魎口中所說的怪異乞兒。

  可她明明是個女娃兒,山魎怎會說是個小鬼?

  "我不是要你在房內休憩著,你怎會跑到這兒來?"伊於棠的嗓音低低柔柔地響起,像是在哄騙著小孩。

  "我是到膳房用膳去了,可這回來的路卻……卻……"木子忘吞吞吐吐地語不成句。

  她確實是到膳房去用餐了,可待她填飽了肚子,她便到這魍魎寨裏頭隨處溜溜以便找到出寨之路,豈料她找呀找的,卻找上這大廳來了,才躲在門外便被他給逮了出來。

  "你是迷路了?"伊幹棠瞧她答不出話來,索性替她答了話語。

  "是啊,"除了這麼回答,她還能夠說什麼呢?

  木子宓更加抱緊了懷中的東西,這東西是她方才到膳房去的時候,順便藏在懷裏以備不時之需的。

  ''這魍魎寨就這麼大,你也能迷路?"伊于棠勾在嘴邊的笑容益趨詭譎,薄唇更是不斷地抿緊,才能壓抑這滿腔的火焰。"丫頭,你很不聽話喔。"

  真是見鬼了,他何時變得如此容易動火了?平穩的性子向來是他的驕傲,更是自信早已無事能讓他怒髮衝冠,而這小小丫頭真地好本事,居然能夠三番兩次地逼他怒火燎原。

  "我……"木子宓無言以對,瞅著-雙媚眼瞟在樊仲冥的身上,再回首瞧瞧伊於棠,心想他該不會同那個人在這兒就要了她吧?

  "大當家,這……"樊仲冥乍見這小乞兒楚楚可憐的眼眸霎時被迷了心魂,於是為她挺身而出。

  "她就是山魍同你說的小乞兒,現在你見著人可滿意了?"伊於棠沒好氣地說道,不懂自個兒為什麼控制不了火氣。

  "她是個女人吧?"樊仲冥被伊於棠口中的怒氣驚醒,驀地想到這小乞兒是個女人,而伊於棠怎會留個女人在寨裏。

  魍魎寨有個不成文的法今——  絕不能在寨裏頭攜家帶眷!

  而他居然自己先壞了這個規定,這代表著……

  "可別瞎猜,我只是想要個傳宗接代的女人罷了。"不待他細想,伊於棠隨即告訴他緣由。

  "可這……"樊仲冥仍不明白他何以想成家立業。

  "待我毀了赤虎寨,我便要除去這山賊之身回歸良民。"伊於棠斂了斂眼,隨即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這算是他的心願吧,待他了了心願他便要從良了,沒有人會願意當山賊,當山賊對他而言,只是方便行事罷了。

  不待樊仲冥多說,伊於棠逕自抱起木子宓往木屋走去,只留下仍是一頭霧水的樊仲冥。

  "你在打什麼主意?"甫回房,伊於棠將木子宓置於木椅上便開口問道。

  "我哪里有什麼主意。"木子宓雙眸炯炯有神地注視著他,小手則緊緊抓住懷裏的武器。

  "你是逃不了這兒的,我勸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的比較好。"伊於棠笑睨了她一眼,逕自將全身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木子宓瞧著他,這才倏地想起,這幾日他和她共睡一床,他總是在她入睡之後才上床,而在她睡醒之前就已先行下床,這人……到底有何居心?

  "你當山賊是因為你要報仇嗎?"木子宓心裏猜想著或許可以對這個人曉以大義,遂又開口道:"可……不-定得當山賊才能報仇,你也可以……"

  "住口!"木子宓話未說完便已然被他打斷。

  木于宓瞧著斜躺在床榻上的伊於棠,驚愕於他臉上的冷厲猙獰。

  "還用不著你來同我說教。"伊於棠冷眼道,幽深如寒星的雙眸寫滿了仇恨和輕蔑。

  "我……"木子宓瞧他臉色大變,立即噤若寒蟬。

  "脫掉你的衣裳。"他驀地說。

  "啊?"木子宓不解地望著她,猜想著自己有沒有聽錯。

  "脫掉你的衣裳到我這裏來。"他倏地坐起身將身上的衣袍脫掉,露出堅實的胸膛。

  "你……"她羞得垂下眼。

  她想起方才的事了,她怎會傻得忘了方才的事!

  "趁著我還沒發火前到我這裏來,否則我定會讓你後悔。"伊於棠不帶情感、殘忍地一字一句說著。

  "我……"她的一雙眼鎖在他的身上,握著武器的小手冷汗涔涔。

  "丟掉你手中的匕首,將身子上的衣物脫掉,否則……"伊於棠輕輕地揚起一陣低笑。"否則我會立時遣人到京城外殺了你妹子!"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語氣中卻有著一股不容抗駁的邪魅。

  "你!"木子宓擰皺了雙眉,不可置信他的冷酷無情,心中氣得無端打顫。

  "還不脫?"他作勢欲自床上站起。

  "我……脫……"木子宓一咬牙,丟了手中緊握的匕首,緩慢地解著身上的繩結,心中淨是說不出的怒火。

  絕不能讓他找上宸兒,若讓他找著了,下場肯定比那日大廳上的姑娘們還慘;而她從沒想過要將自己委于何人,就如他所說的,她不過是個乞兒,有能和誰有什麼婚配呢?

  若是將自己給了他,以一身的清白換回宸兒寶貴的-條命,這還算是便宜她了,她應該知足了。

  她緩緩地脫掉上衣,再緩緩地解開裏頭的中衣,一身的雪玉凝脂幾乎毫無隱藏地展露於他的面前。

  "接著呢?"他又笑了笑,一雙眼染上愛欲的氤氳。

  "你還想要怎麼做?"木子宓羞憤欲哭,只著褻褲、胸前纏著長布,緩步移至伊於棠的面前。

  伊於棠笑而不答,大手貼近她,朝那如羊脂般的小腹往上攀爬,將她柔軟的身子拉向床榻,粗暴地扯裂她胸前的長布,豐滿的椒乳立時彈跳而出,展現於他的面前,此舉更是讓木子宓尖叫不已。

  無視於她的驚懼,他吐出滾燙的舌,輕吻舔舐,恣意地在她的椒乳上畫著圈圈兒,再將她粉嫩的蓓蕾含於口中,以舌邀幸、以齒咬齧,饑渴地吸吮她的甜美。

  另一手托起她的椒乳、撫摸著她那如絲綢般的細嫩,搓柔著她的渾圓剔透,感受著她微微戰慄的身子。

  "住手……"木子宓氣若遊絲地低喊著。

  "好啊。"移開手,他的唇攻佔另一邊的渾圓,留下密密的吻、濕熱的印痕;火熱的舌並不時地輕吐出,舔得她汶然欲泣、心神蕩漾,又忽地以齒咬齧她滑膩的玉膚,更惹得她喘息不已,早已不知身在何處。隨著他的侵略,她也逐一地撤下心房,讓那陌生的情緒填滿淤塞在她的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該是怕他的,該是覺得羞恥的,可現下她卻覺得有股莫名的情緒在她體內焚燒著,任她如何閉上眼不看他那俊秀如神的臉,卻仍無端遭火焰焚亂心頭。

  "看來你比較喜歡我用口侍候你……"看著她醉眸如星,伊於棠不禁低笑。

  他的口稍稍離開了她那腫脹挺立的粉色蓓蕾,大手扯掉她的褻褲,轉而以長指探人她濕涼涼的花叢裏緩緩地以口汲取她那滑落臀瓣的蜜汁,輕佻且邪佞地在她的幽穴前逗弄著。

  感覺到她的顫抖,他的唇移至甜蜜的花核輕吻、含住,再以舌舔弄,企圖引起她更大的顫抖。

  "讓我進去好嗎?"如魔咒的低語自下身傳來,果真讓她幾欲發狂。

  他的唇竟還抵在她那裏!

  "不要……"她的眼角沁著淚,內心和意志正在糾纏。

  她的雙手被他鉗制於頭上,口中呢喃地吐出不成句的話語,渾身起了陣陣痙攣,被一股無明的欲火給吞噬,仿若淫妓般地抬起她的臀,將身子弓成漂亮的弧線,迎向他無情而殘忍的逗弄,強烈地渴求著。

  "看來你是口是心非了。"他單手拉開腰間的束縛,讓早已膨脹疼痛的勃起抵於她那窄小的穴口。

  他抬起她的臀,以兩腿將她秀美的雙腿大開,好讓那紅豔的花朵立現於他的面前。

  "不!"這時木子宓才猛然發現,自個兒的模樣是多麼的羞人,雙手不斷的使勁推拒,身子也不停地蠕動抗拒著。

  "可容不得你說不!"伊於棠低喘著氣俯下身子,厚重的氣息噴吹在她敏感的胸前。

  他猛地鬆開禁錮她的手,順而拉起她的手緊握住那他火熱的勃起——早已挺立得蓄勢待發。

  "不要……"她困難地喊道,全身也跟著一僵。"如果我曾經傷了你什麼,害了你什麼,請讓我以命抵,我……"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可她大概可以猜得出來,這手中的勃起是如此碩大火燙今她難忍、。

  聽她這麼一說,伊於棠不禁怒火中燒,一怒將勃起挺人她窄小的穴口。

  "啊!"木子宓聲音拔高地哀號著。

  這火熱熱的東西燎原恣情地抽動著,熾熱地熨燙著她的體內,,全身有著一種被撕裂的痛楚,像是野火燎原,火熱、刺痛、辣楚充斥著她的下體,讓她無自製地低聲呻吟……

  在她的體內衝刺著,她緊窒的甬道包含他的硬,他感受到-股空前絕後的滿足感如狂浪般朝他襲來。她的呻吟聲還有她的緊窒引發了他更深的男性欲望狂熾地燃燒,使他加深、加快地渴求她的甜美。

  在他的暴行下,她竟然可以感覺到體內有著-股莫名的喜悅在滋長,排山倒侮地席捲她的心智。

  在她欲喪失神魂之前,她只記得她是緊緊地依附著他,靠擺在他的身邊,,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她覺得羞恥,更覺得不明所以。

  只覺得,自己變了……  
第五章
  清晨的曙光透過竹編的窗櫺,篩成-絲絲的光束,稀疏地落在木子宓酸軟的身子上。

  她艱辛地翻了個身,忽地觸碰到一具男人般的堅實身體,她不禁搖頭輕輕地咧開嘴,傻嗔著自己的錯覺。這身旁的人應該是宸兒呀,怎會是個男人?她不禁再次地笑著。

  可怎麼地,總覺得似乎有人正盯著她的臉看,她心裏頭猜想八成又是宸兒在玩她,她也不以為意,不露聲色地將小手往對方的腰間抓去,定要給宸兒來個措手不及。

  可她這一抓,她可抓到什麼了,是木棒嗎?可也沒摸過這麼軟、觸感這麼好的木棒,宸兒沒事在身上放著木棒防身的嗎?

  木子宓絲毫不覺有異,小手更是淘氣地欲將木棒抽出,孰知這軟軟的木棒竟驀地變硬,而她的耳邊更是沉沉傳來厚重的噴息聲,這下子再如何想睡,她也得睜開眼來瞧個仔細不可。

  她若是假寐倒還好,可她偏是睡糊塗了,忘了身在何方。

  才-張眼,便瞧見一張俊秀爾雅的臉偎在她的眼前,嚇得她不禁錯愕,嚇得連該如何反應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早呀。"伊於棠嘴角邪佞的笑意浮現,大手不安分的輕旋著她柔軟椒乳上的粉色蓓蕾。

  不一下工夫,那粉色蓓蕾立時在他手中綻放;他放手又來到另一顆,懶懶地逗弄,看著它綻放、漲紅,不禁露出-抹邪佞的笑。

  掬起其中一朵,雙唇便隨性地將之含住,然而火熱的舌卻在其中狂肆地翻攪,令她差點承受不住地呻吟出聲。

  "你……"她睜著一雙水波瀲灩的眼眸直瞅著他的一舉一動,微張的小口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伊於棠!"瞧著他衣衫不整的模樣,她終於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他要了她的身子!

  "在下是伊於棠。"

  伊於棠的濃眉一挑、眼一斂、唇一勾,端詳著她臉上驚懼的神情,不覺得大笑了兩聲,隨即自個兒一愣……

  他曾幾何時不曾如此地笑過了?

  自從天人永隔的那一夜起,他的一顆心早已被仇恨禁錮,只是區區一個小乞兒,為何卻能如此地挑動他的心?

  "你、你在做什麼?"木子宓全身僵硬,只是拿著一雙水漾的大眼瞅著他看,全然不知她全身的赤裸。

  "我在做什麼?"聽了她的問話伊於棠驀地回神,嘴角再次浮現不安好心的笑意。

  "你明明……"她那水漾的大跟,仿若儲著一池春水,一擰便會有池水溢出。

  木子宓的雙跟緊鎖著擱在她胸上的大手,瞧著那無恥的手正在她的胸上細柔撚搓著,淚水也跟著即將決堤。

  嬤嬤說過,男人只要和女人做了那件事,便不會再想找那個女人做那件事,可他為什麼還在對她做這件奇怪的事?

  "這得問問你。"他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回答著。

  伊於棠的大手依舊沒閑著,兩指扣住地腫脹挺立的蓓蕾,另一手則是自她的頸後將她緊壓向自己。

  "我不懂……"木子宓的杏眼圓瞪,不個可置信地盯著他的大手,臉上更是羞赧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是嗎?"瞧她的樣子,她應該不是在說謊,可若不是她的行為那麼大膽,他也不會誤以為她很有興致。

  他停住手上的動作,伸進蓋至腰間的被子,拉開她緊握的小手,,"若不是昨晚證實你是個處子,我倒還以為你是個丐妓。"

  "嚇?!"木子宓不懂得他意味深長的話語,只當他是在污蔑她,不禁怒火往心頭竄。她推開他堅實的胸膛,用力翻過身背對她,而蓋在兩人身上的薄被,這會兒全數在她身上了。

  "我的衣服!"扯開被子,她當然知道他的身子上也是-絲不掛,她趕緊閉上了清瀅的眸子,等著他把衣服遞給她。

  可等了半晌,身旁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再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感覺他身子欺近,下一刻雪臀即被他由後捧起,將火熱的昂揚擠人她的窄穴中。

  "啊!"大白天的,他竟敢……她怒極地想抽身離開,不料一對椒乳被他由後抱住,力道雖不重卻教她動彈不得。

  "我記得你明明很喜歡的,"慵懶的笑聲在她耳畔響起,身子也開始律動了起來。

  "呃……"體內的乾澀、緊窒包覆著火熱、迅速抽動的他,引起她從未有過的感覺,蜜汁立刻濕潤了兩人。

  情不自禁地,她抓住薄被承受他的衝擊,共赴極樂之地……

  良久——

  伊於棠坐起身,仍止不住那一波波朝他襲來的安定感,說不出這是種什麼感覺,可他確是相當喜歡,儘管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乞兒,只是一位處處抗拒他、杵逆他的頑劣女子,可卻又是他萬中選一的押寨夫人。

  想不到他只是依照著娘親過世前的心願完婚,竟讓他尋到了如此的一位俏佳人,這老天……還是待他不薄呀。

  伊於棠一絲不掛地站起身,看著地上散放著木子宓那一套破舊不堪的衣裳,隨即打定了主意。來到了竹制的櫥櫃,拿了一套衣裳扔至床上。

  "衣服放在床邊,你自個兒拿吧。"

  "這不是我的衣服,"木子宓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瞧見了這床頭邊的衣裳,不禁拿起來比了又比。

  "那是我的,你就將就點吧。"伊於棠自那櫥櫃裏,旋即又拿出-一套黑色的衣裳,走至木子宓的身旁。

  "你沒穿衣服!"她的聲音登時拔尖。

  天啊,他真是太不知羞恥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露體地四處走動,他……他還有沒有廉恥呀?!

  她已經閉上了眼等著他穿上衣服,他居然……居然……他腿間的溫熱堅挺,似乎就是她方才緊握在手中的木棒……

  天啊,她方才還對著那東西又搓、又揉。嗚……她不要活了,簡直是羞死人了。

  "這麼吃驚?"他的唇角斜斜地勾勒出迷人的丰采。

  "咱們都成夫妻了,你還怕什麼?"

  "誰和你是夫妻來著?"木子宓不禁大叫,驚懼的眼眸望著他赤裸裸的身形,極度的驚嚇令她忘了他一身的赤裸。

  "一位雲英未嫁的姑娘,同一個男人耗在床上-整夜,你說你還會有人要嗎?"伊於棠倚在她的身旁。

  可嬤嬤說過,必須拜過堂才算成親。可她和他並沒有拜堂,也就是說她和他仍不是夫妻。

  她從來沒想過要與人成親,雖然讓他得了便宜,但只要她不說,不就沒人曉得這件事了?待她下山之後,她只要躲起來,讓他再也找不著她的人,她便可以像往常那般地同宸兒和嬤嬤生活,再也不怕他逼婚了。

  "還有什麼事?"伊於棠瞧她靈潔的大眼中閃三抹詭譎的光芒,立時猜著她的心思"你可j想逃走,若是你逃了,我會逮在你之前將你妹子大卸八塊,讓你後悔你那錯誤的決定。"

  "你!"木子宓一愕,不懂他為何會明白她的心思。

  她的清澈大眼怯怯地看著他寒如星辰的眼眸,不禁心神一蕩,他的臉是如此地攝人心魂,為何口中卻老是吐出如此慘無人道的話語。

  "快穿上衣裳,若是待會兒著涼可麻煩了。"他淡淡地撇下-句話,隨即套上全黑的勁裝。

  "你又要去打家劫舍了?"瞧他一身和那日-般的勁裝,再憶起昨日他和樊仲冥的對話,讓她想起他今日有要事欲辦,或許她可以趁著這個空檔,找到逃出去的機會。

  可怪極了,昨兒個他如此傷她,現在她倒不覺得厭惡他,或是怨恨他,是因為大夥兒同是大涯淪落人的緣故嗎?

  "嘖,你昨日躲在門外墾聽到了多少?"伊於棠整裝完畢,瞧她仍未著裝,索性坐在她的身旁等她。

  不知怎地,他似乎漸漸愛上這種有她相伴的口子。

  她會哭、會鬧還會同他耍著性子,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向他的耐性做著嚴酷的考驗,他雖然感到氣惱,卻不會對她感到厭倦,甚至越是接近她,他就越肯定自己是挖到寶了。

  她給他的某種異樣感覺,是相當陌生的,可這一切都無妨,她肯定可以給他乏善可陳的生活,帶來點不一樣的活力。

  待他剷除了赤虎寨,完成了娘親最後的心願,他便要遠離這一切帶著她從良,無關乎她肯或不肯,屆時定要有她的相伴。

  "只聽到你今日要到九龍山下……"木子宓呐呐地開口。

  她真是氣極了,雖然她已經知道這個寨位於九龍山上,可她偏不曉得九龍山在哪,更不可能知道九龍山離京城有多遠,這叫她要如何回到京城外的山洞呢?她甚至連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呀!

  "你可知九龍山位於何處?"

  伊於棠湊近了她的身子,滿足地汲取著她身上屬於他的氣味,仿若她的身子已被他所戳印,宣告她已是他的人了一般。

  "不曉得。"木子宓白了他一眼。

  若是知曉了,她還會待在這裏嗎?

  伊於棠低笑了兩聲,對於她的反應和生動的表情,他簡直像是看上了癮而欲罷不能。"這兒便是九龍山。"

  "我當然知道這裏是九龍山,可是我不知道京城是在九龍山的哪個方向。"木子宓杏眼圓瞪,壓根兒忘了跟前的男人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山賊,忘了山賊的泯滅人性。

  習慣了他偶有的溫柔,再加上他溫文爾雅的外貌,她都快要忘了他是個山賊,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鬼。

  "起來將衣裳穿上吧,待我下次下山,我再替你找幾件較合適的衣裳。"伊於棠拉起她的身子。

  "你走開,我自個兒穿。"被他這麼一扯,木子宓身上的被子倏地落地,羞赧不安的她趕緊再將被子拉起。

  伊於棠盯著她好半晌,玩味著她活中的意思,敢情她是在命令他了?他笑了笑,離開床畔背對著木子宓,好讓她在自己的視線之外趕緊著裝。

  一來是為了還有要事得辦;二來則是怕自己會把持不住滿腔欲火,到時還會再要了她一次。若不是顧及她是個初識人事的處子,他可真沒有這般好雅致如此溫柔地待她。

  這突來的溫柔連他都怕了,甚而不敢相信這是他會做出的事。

  他是個惡鬼,自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他便已卸下人性的桎梏,只為能讓自己完全地投入征戰殺伐之間。

  可她卻不斷地提醒他,他也是一個人。

  留下她,不知究竟是好、是壞?

  "你在想什麼?"木子宓在他背後驀地出聲。

  伊於棠轉過身,瞧著已經整好裝的木子宓,嘴角不自覺地勾出-道扣人心弦的笑。

  "是大了點,但倒還可以湊合、湊合。"他仔仔細細地端視著。

  不知怎地,瞧著她如此的模樣,仿佛在他心中注入一道暖流,仿若帶來-種他渴望已久,卻又無法具體形容的感覺。

  他只知道,擁有她便可以抓住那撲朔迷離的感覺。

  "你似乎不怕我"他突出一語。

  "怕呀,怕你威脅我。"若不是他老出言以宸兒的命相逼,休想她會在喪失自個兒的清白後還苟活著。

  橫豎是爛命-條,若真到了生死關頭,她可也不會貪生怕死、苟延殘喘地活在人間。

  伊於棠笑了笑"原來只要威脅你,就可以不用擔心你會連夜竄逃。"

  木子宓悶聲不響,心裏頭卻已有一套想法:她便是要鬆懈了他對她的監視以便能回到京城,儘管不識路也無妨,她總會有法子找到回家的路。

  -想到嬤嬤,木子宓不禁心痛。嬤嬤的身子越來越差,而她又驀地消失了個把月,不知嬤嬤會如何擔心?

  "走吧!"瞧她不吭一聲,伊於棠索性拉著她走出木屋往大廳的方向前去。

  "去哪?"他健步如飛地拉著她的小手,她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後小跑步才能追趕得上。

  "一同打家劫舍去。"要讓她真心的與他一起,倒不如先讓她成為他的同伴,她便再也走不了了。

  "我可不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你放手、放手。"木子宓的另一隻小手,對著他的背又是捶、又是打的,儼然不將他放在眼裏。

  "對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他驀地停下腳步。"可別告訴別人你是女兒身,否則連我也不一定保得了你。"

  魍魎寨裏只有男人,不能有女人,就算是他也不能例外!

  "我知道。"她會傻得到處去宣揚她是個女人嗎?  "可是我不要去九龍山下。"

  "這可是個機會,我可是在教你如何下山呢!"伊於棠的嘴角再次勾起攝人的笑,俊秀的面容美得令人折服。

  木子宓一聽,覺得還挺有道理的,可他會對她那麼好嗎?

  "真的?"

  伊於棠笑而不答,再見她那疑信參半的模樣,不禁放聲大笑,拉住她的手更加緊緊地握著。

  而聚集於大廳的山賊們,莫不被他爽朗的笑聲給震懾住了。

  "大當家今兒個是怎麼了?"山魃不禁問著身旁的樊仲冥。

  "這……"樊仲冥不禁語塞。

  他能說嗎?大夥兒都以為那乞兒是個少年,可唯有他和大當家知曉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姑娘家,這能說嗎?

  -行人約莫十來個,皆身著勁裝、騎乘駿馬,快步飛馳在峻峭的崖壁,,馬兒像是極熟悉這山路,一會兒躍上、-會兒翻下,面臨谷地時更是淩空-跳,壓根兒不把崎嶇的地形放在眼底。

  穿過溪澗、踏過山川,這路不成路、地不成地的地方狂奔著,儘管木子宓死命地努力記下路線,卻立即被眼前看似一模一樣的景物給混亂。

  "為什麼不走山路?"終於忍受不住地抬起清瀅的大眼,斜睨著她身後的伊於棠。

  "丫頭,你真以為我會讓你知道下山的路?"伊於棠瞧著她,緩緩地扯出一抹極為寵溺的笑容。

  由於一人向來是騎馬出戰,可木子宓又不曾有過騎馬的經驗,遂只好與伊於棠同駕。

  "話可不是這麼說。"木子宓沉下臉,將視線自他迷人的俊臉上調開。"這路如此崎嶇不平,難保我們不會被摔下山谷。"

  她可不是存心觸他黴頭,放眼望去,活像是在小山壑之間急行飛躍,淮曉得會不會有哪匹馬忘了起腿,他們便活生生地掉下山崖呢。

  她可不想在賠了清白之後,尚未看到嬤嬤和宸兒之前,便給摔死在山底,那豈刁不冤大了。

  "放心吧,馬兒們對這兒的路熟得就像在自個家中逛-般,即使閉上眼睛也無妨。"伊於棠笑了笑,伸出大手將她的身子挨得更近自己些。

  "你的大手。"感覺腰間一陣緊縮,木子宓隨即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生怕他又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真是奇、真是怪,怎地他如此調戲她,她竟不覺得惱怒?難不成她是被他給同化了,習慣了他如此的對待?

  "下馬了,還在發什麼愣呀?"伊於棠輕喊道。

  木子宓頓時清醒,她望向前方不知何時出現的大路。

  怪了,什麼時候大夥兒都下馬了?

  怎地在她發呆的時候,時間總過得特別快?

  她望著這群山賊齊心協力地將馬匹藏在一處不顯目的地方,隨後又快速地隱人山林之間,像是在-旁窺伺著什麼。

  "還沒看夠嗎?"伊於棠-手拉住韁繩,-手則扶住她的腰。

  "我自個兒會下馬,不用你幫我。"木子宓氣道。

  不知何因,她看著不知何時下馬的伊於棠,每當瞧見他臉上那一抹俊朗邪魅的笑,她總會覺得無端氣惱。

  以往只覺得那般的笑容落拓迷人,怎地現下瞧起來竟是如此刺眼?

  木子宓甩開他放在她腰間的大手,隨即自馬背上一躍,還翻了個圈,平穩地落在路面間。

  "好身手!"伊於棠毫不吝嗇地給予讚賞,隨即派遣身旁的人將那馬兒藏在隱密的山林之間。

  木子宓瞧了他一眼,悶聲不響、只是拿著一雙如秋水般無塵的眸子瞅著他。

  她的身手當然好、畢竟她並不是個大家閨秀,而是個淪落街頭的乞兒,無人相助的情況下,當然得更勤于練武保身。

  "大當家,山下的探子已經打了暗號回來,想必人也快到了。"樊仲冥拿著探子傳回來的飛鴿向前跟伊於棠報告。

  "好,讓我瞧瞧你們的表現。"

  伊於棠挑起濃眉,嘴角邊沁著一抹喜戰嗜亂的笑意,木子宓看在眼中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真是方才那位與她閒談笑鬧的伊於棠?刹那之間,在他暗沉的背後,她仿佛瞧見了修羅的嗤笑。

  伊於棠逐步走向木子宓,摟著她僵硬的身子隱人一旁的林子裏,等著一場即將來臨的廝殺。

  "怎麼了?"伊於棠不解她為何前後落差如此之大,方才還伶牙俐齒地同他你來我往地鬥著嘴,怎地一下便成了個溫靜無浯的小娘子?

  木子宓蹲坐在他的身旁,抬起剔亮的眸子望著他,心中不禁升起一陣錯愕——他的改變何以如此之大?

  她都快要忘記他是個山賊,在刹那之間她還以為她可以一直同他毫無顧忌地笑鬧闊談下去,現下她覺得-切都不對勁了,可究竟是哪里不對勁,-時她也說不上來。

  他原本便是個山賊,姑且不論當初他為何會淪為山賊,但事實擺在眼前,讓她不得不承認他早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山賊;不但姦淫擄掠,還強搶民女,做盡-些喪心病狂、令人髮指的繆事!

  而她竟然會覺得或許只是情勢所逼,而讓他誤打誤撞地成了個山賊。

  對於不斷替他辯解的自己,她更是覺得無法原諒!

  擺在眼前的事實,是他強擄她回來的,甚至還以宸兒的性命為威脅,讓她賠上了自個兒的清白;還有,其他山賊在大廳上對那群姑娘們慘無人道的對待,他非但不加以阻止,甚而還坐在大廳上看著那群人的一舉一動,活像是在看一出戲。

  如此十惡不赦的人,她還在替他求什麼情?

  可她真的不恨他、不怨他,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同情他、憐惜他,畢竟同為天涯淪落人,倒也讓她惺惺相惜。

  儘管這命運捉弄人,他怎麼也不能以牙還牙、以暴制暴呀,這冤冤相報何時能了?  嗚……好亂,她的心裏頭亂得不成章法,亂得什麼也不願再想。

  "你為什麼會當山賊?"厘不清頭緒,乾脆問他吧。

  木子宓斜仰著螓首,兩泓秋水漆黑剔亮地瞅著伊於棠。

  不料她有這麼-問,伊於棠先是-愣,臉色登時冷硬地沈默了半晌,待他想回答時,這處傳來了陣雜亂的馬蹄聲,他又隨即停口,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待會兒再談。"
第六章
  清晨不算熾熱的陽光,篩不透這宛如地獄般的森林;淒厲哀絕的悲鳴聲,更穿不過這有如煉獄般的山底。

  觸目所及的景色,樹枝上有的不再是清澈的露珠,而是令人作嘔的濁腥血水;站在她面前的人,不再是偶有閒聊問候的良民,而是殺紅了眼的惡鬼;而站在她身旁的這個人,不再是背負著血海深仇的伊於棠,而是挑著眉、沁著笑,冷眼下令屠殺的修羅。

  她驚詫極了,微開的紅唇說不出-句話來。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情形,她沒想到他們居然真是如此的喪心病狂。

  明明是旭日東昇,合該是熾熱難忍的時候,她卻覺得有一股寒氣逼人,仿佛篩落下來的光線在她身上逐一凝成沁冷冰霰,織就一張霜凍凜冽的冰網環罩在她的四周,讓她打從心底的寒毛豎立。

  "將女人帶到一旁去。"身後的伊於棠從容不迫地命令著手下的山賊們。

  打一開始,木子宓整個人便靠在他溫熱的懷裏,當地開口命令時,她甚至可以隔著他的衣衫聽見他渾厚的心跳聲、感覺他熾燙的體溫。

  他應該是個人吧!可他又怎能忍受眼前這如地獄般的景況?

  "怎麼了?"伊於棠不解她為何不發一語,遂轉過她的身子,驀地發現她蒼白的小臉。"是累了嗎?"

  "不。"木子宓輕搖螓首斂下了眼,眉頭皺得死緊,不解他眼中百般憐愛的眸光。

  "那你忍著點,咱們待會兒便可以回寨了。"他的唇習慣性的上勾,綻出一抹令人不可置信的笑。

  在這林木環繞的山麓中,合該是充滿了濃郁芳香的林間氣息,但為何她的鼻息之間,只聞到了臭氣沖天的血腥味?

  他居然在笑,他居然還能笑得出口!?

  "叫他們別再殺了、別再殺了……"微垂著螓首,木子宓的一雙小手輕掩著眸子,不願再看見這殘酷的人間煉獄。

  她並不是第一次瞧見這令人惶惶不安的景況,在一路往北方逃竄的日子裏她早已見過不下數十次,可從沒有一次的殺戮可以讓她覺得如此心疼、如此的腸斷神摧。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還是這群山賊的同伴,她居然眼睜睜地看著那無辜的百姓受盡無情的荼毒!

  "  怎麼了?"伊於棠眉頭一擰,勾起她小巧的下顎,乍見她那梨花帶淚的小臉,霎時驚詫得不知所措。

  伊子棠瞧她不對勁,遂趕緊將她緊摟於懷裏。

  "哪兒不舒服嗎?"他堅毅的下顎頂著木子宓的額頭,他真是給弄迷糊了,明明方才還好好的,怎地現在竟會如此?

  摟緊了她的身子,更發現她的身子冰冷得不像話,活像是被隆冬酷雪所侵襲般地全身透著寒氣。

  "我沒事"或許是他身子上的熱度,讓她得以釋去些微的寒意,她才不至於被那椎心刺骨的寒意給凍傷。

  木子宓緩緩地旋過身子,透過屑層葉片梭巡著眼前的戰況,發現那約三十來人的車隊,只餘寥寥無幾的數人在那兒繼續奮戰不懈,其餘的女人則皆被山賊帶至另一邊。

  眼看著這一場血腥屠殺總算是要落幕了……

  木子宓略微顛簸地站起身,緩緩地走向已遭鮮血洗染過的大地,耳邊忽聞一陣絀微的幼兒哭啼聲。

  她的眼-尖,立即發現那群女子之中,唯有-人在這酷熱時節仍穿著厚重冬衣,著實是詭異。

  木子宓緩緩地走向那名女子,只見那女子猛地一驚,神色惶恐地倏地一跪,放聲哀號著:  "大俠,求你放過這苦命的孩子吧!"那女子瞧這情景是無法隱瞞了,索性將厚重的冬衣脫掉,自她的懷中抱出一名臉兒紅通通的幼兒。

  那幼兒看來像是還不足月,似是尚不懂得這眼前的情形,只是一味地嚎啕大哭著。

  木子宓一愣,隨即將那幼兒接過手,瞧著他那清澈的大眼不斷溢出豆大的淚珠兒。"乖呀。"  這小娃兒倒像是懂了木子宓的意思,隨即將震天價響的哭泣聲轉成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木子宓瞧他如此的乖巧聽話,不禁也露出-笑,她抬起眼看著眼前的廝殺未停,心想這幼兒總該可以逃過一劫吧。

  "把那孩子放下!"一聲森冷狂怒的吼叫自她的身後落下,木子宓猛地轉頭,卻瞧見一張含怨帶怒的臉。

  "為什麼?"把這孩兒放下,是要怎地,難不成他連個孩子都有放過?

  "沒必要留著他。"伊於棠臉上的笑容已不復見,嗓音低啞而深沉,像是不容妥協般地低喝著。

  "這話什麼意思?"木子宓微眯起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伊於棠。

  伊於棠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對在一旁的山魁下令:"把他給殺了!"他的眉一沉,眸子益發光亮,冷肅的殺氣頓現。

  "不、不!求您別殺我的孩子,我願意做牛做馬來回報您的恩澤、只求您放過我的孩子吧!"在一旁的娘親登地跪下,不斷地磕著頭,嘴中不斷地發出哀求。

  木子宓更是不可置信地瞧著他,再瞧瞧跪在地上的少婦,她施會濃妝的臉蛋淨是沾滿了地上的泥和血,散亂的髮髻上沾滿了草屑,以往的養尊處優早已消失無蹤,這一切只為了她的孩子,而他還是不願放過這孩子嗎?!

  "做什麼都願意?"伊於棠走近那少婦的身旁,勾著淡淡的笑痕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只見那少婦微微一楞,隨即又磕著頭說:"只要您願意放過我的孩子,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伊於棠斂起了笑冷冷地看著她半晌,那張俊臉上依舊沒有半點表情,依稀只能在他微皺的眉頭上看出些許的激賞。

  良久,他緩緩地開了口。

  "山魅,把那孩子給殺了,連孩子的娘也別放過。"

  那磕著頭的少婦一楞,立一旁的山魅也一愣,而站在伊於棠身側的木子宓更是一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連女人和小孩都不放過?"木子宓的手將那幼兒抱得更緊,放聲對著伊於棠大罵。

  一旁的山魅內心更是激烈地掙扎著,這大當家向來不殺女人的,怎地今兒個竟這麼狠,居然連個女人也不放過,,況且,這女人長得如出水芙蓉一般,是個少見的標致貨色,殺了未免可惜。

  "殺了。"伊於棠的晦暗眼眸直盯著木子宓,邪魅的唇再度開啟,卻仍然是同一個命令。

  "殺了我無妨,請饒過我的孩子吧!"那少婦聽了伊於棠的話,遂地站起了身,奪過山魅手中的劍,往自個兒柔嫩的頸項一劃,頓時鮮血立噴,跌落在這泥地上即刻斷氣。

  "你!"木子宓手抱著幼兒,根本來不及阻止這少婦在她倒地後趕緊飛奔至她的身旁,纖指置於她的鼻息前,發現她已然斷了氣息,驀地轉過頭拿著一雙怒眸瞪視著他。

  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如此泯滅人心,不敢相信他真如此無情無義,可現下事實擺在眼前,她還能替他辯解些什麼?

  "山魅,還有那娃兒。"伊于棠無視于木子宓的悲憤逕自下著命令,可等了-會兒卻只見山魅遲疑不決。

  "山魅、你不聽我的命令了嗎?"他冷冷地開口道,眸色益發閻沉,薄唇抿成了一直線。

  "大當家,這……"山魅吞吞吐吐地道。

  要他第-個打前鋒與人廝殺,他從來不覺得有懼,只要是大當家的命令他定會遵循,這也是當初他要投靠伊幹堂時所下的重誓。可現下大當家居然要他殺了一個不足月的幼兒,他如何能下得了手?

  他的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可他從沒殺過如此可愛稚嫩、尚在嗷嗷待哺的幼兒,這要他如何是好?

  可大當家今天也真是怪極了,怎會連個女人、孩子都不放過?

  "伊於棠,你別太過分了!"木子宓清麗的眼眸中迸出絲絲火花,不敢相信他的慘無人道。

  "山魃,劍拿來。"伊於棠的雙眼幽如星辰、話一旦出口便不容反抗。言下之意,是他要親自動手了。

  山魃三步並成兩步,趕緊將少婦手中的劍拿起,卻遲遲不敢將劍遞至伊於棠的手中。

  "拿來"伊於棠臉上不見惱怒,嗓音卻如王者般的杜肆不容忽視。

  他一手接過山魃不得已所交出的劍,一邊以眼示意著木子宓交出那幼兒。

  她豈會不懂他的想法,死命地搖著頭,將那幼兒更加緊緊地抱在懷裏。

  "那女子已經那樣的求你,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幼兒的一條命,你怎能忍心這麼做?"清澈的眸底慢慢凝成盈眶的淚珠,拔尖的嗓子更是怒中可遏地一一數落著他的罪行。

  "宓兒,把那孩子交給我。"伊於棠勉強地放柔子嗓子。

  "不!"這孩子豈能交給他。

  木子宓看著懷中的孩子,似是不懂得自己的處境,竟還對她漾出迷人嬌俏的笑,這樣可人的孩子,她怎忍心讓他就此撒手人寰?

  "宓兒。"瞧她這般杵逆,讓他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他的聲音愈加的森冷邪佞。

  "不!你……"木子宓仰起頭望著他猙獰狂狷的臉,口中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只見他長劍揮下、鮮血立噴,那孩兒像是使盡全身的力氣一般放聲哀啼,可沒一下子,聲音便隱人他小巧的口中再也發不出來。

  木子宓看著懷中的幼兒,似乎仍不明白似的瞅著一雙清澈剔亮的眼看著她、望著她,直像是憤怒地質問著她,為何不救他?

  "宓兒……"伊於棠一手將那鮮血直流的孩子丟至一旁的泥地上,再將木子宓擁人懷中。

  看見被那血水染濕的雙手,她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總算是瞭解了他的為人,總算是明白了他的處世作風。

  她奮力地將伊於棠推開,運勁縱身飛躍而去。她不要待在這裏,她要離開這裏!

  "宓兒,別往那邊去。"伊于棠雖愣於她的推拒,卻仍飛步跟在她的身後,怕她遭到前方廝殺的波及。

  飛奔幾步,他縱身攀住木子宓的細肩,令她強行停了下來。

  "你要去哪?一他蹙著眉微怒道。

  "你管不著!"她反身吼道。

  "你是我的妻,我當然管得著!"

  他狠狠地擒住她的雙手,好讓她不再胡亂掙扎。

  "沒有鳳冠、霞帳,更沒有合巹,豈能說我是你的妻?!''現下她只想離開這裏,怕是自己若不趕緊離開便會興起殺他的念頭。

  可她不想殺他,雖不懂恨絕山莽的她為何不想殺他,可她真的不想殺他呀。

  "好,待咱們回寨我立即辦理,好讓你順理成章成了我的妻子。"伊於棠咬緊牙關道。

  他真是不懂她為何會如此大怒,殺了那孩兒是為了讓他能夠同娘親一同走上黃泉,這他何錯之有?

  "我不!"

  "我說過了,這可容不得你說不!"她三番兩次輕易地惹他惱怒,她可真是好本事呀。

  難不成她會不明白他對她已經是十分容讓,否則依他的脾氣,他豈容得了一個女人如此的拂逆;若不是惜她、憐她、愛她,他豈會如此地縱容她?

  是的,他是愛她,是真的愛她。

  從來不曾有過一個女子可以讓他如此的想要好好地呵護、奸好地疼惜,可她老足處處同他作對、處處同他抗衡,將他視若毒蛇、猛獸,棄他如盜賊、小人。

  她可曾用心地聽過他所想要說的話?

  "放了我!"木子宓將他使力擒住的雙手撐開,聚內力於一掌之上,用力擊于伊於棠毫無防備的心窩上,令他霎時倒下,引來附近山賊的注目。

  "大當家!"在前面與人一番廝殺的樊仲冥和後頭的山魃一驚,立即快奔至伊於棠的身邊。

  "真是養鼠為患,瞧瞧這小子做了什麼好事!"山魃怒氣頓現,揮舞著手中的大刀殺向木子宓。

  "住手!"伊於棠穩住了心脈穩忙喝道。

  他的左手捂住胸口,另一手則支撐著自己站起來,可才半坐起身子,卻又捱不過胸口上的劇痛倒了下去。

  "大當家,你還好吧?"樊仲冥將伊於棠的右手放置在自個兒的肩上,欲將他移往一旁的隱密處暫時安置。

  "我不打緊,叫山魃把刀放下。"伊于棠仍舊勾著一抹笑說道。

  不虧是他挑中的娘子,功夫真是了得,雖然他是大意了點,可能夠傷得他那麼深,她也真夠本領了。

  樊仲冥一怔,不懂他為何毫不氣惱木子宓,可他也對伊于棠頷首應允,先將他安置一旁,再朝正在比招的兩人走去。

  "夠了,山魃,大當家要你住手!"

  "這怎麼行?大當家讓他給打上一掌,我當要替大當家討回公道不可!"山魃氣喘吁吁地道。

  這小子真了不得,和他過了幾招,非但傷不了他,反倒是讓自己先忙出了一身汗。

  "大當家自有打算,還輪不到你替他討公道。"樊仲冥一改嘻皮笑臉,正色沉聲的道。

  木子宓瞧山魃停止了攻擊也就順勢收了招,這望著在一旁休息的伊於棠,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都怪他不好,才會逼得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不曉得是否傷了他?

  想靠近他身邊瞧瞧卻又覺得不妥,細想現下的她,該是逮著這機會趕緊逃離這裏,回去同嬤嬤、宸兒團聚才是,可她總是有點放不下,雙腳硬是走不開原地半寸。

  才一想到要離開他而已,竟覺得心裏頭有股酸澀悸  痛的疼楚;可若不走,要她再瞧見他的狠心和無情,她定會受不住了。況且她己離家個把月了,若再不定,只怕嬤嬤要為她哭瞎了雙眼,如今她是不走不行了。

  木子宓幽黑的眸子浮現出費人疑猜的眸光,她隨地轉身,打算以輕功趕緊遠離這可怕的是非之地。

  可才一轉身,她便讓人給逮住了。

  原在一旁閉自養神的伊於棠一聽到木子宓的驚叫聲,倏地睜開了眼,看著正被人挾持的她不禁開口道:  "宓兒!"

  隨即站起了身,無視於自己帶傷的身子快奔至她的身旁。

  "退下!"那挾住木子宓的人,以長劍擱在木子宓羊脂般的頸項上,惡聲惡氣地喊道。

  "放下刀子,,"伊於棠微眯起危險的雙眸,一瞬也不瞬地睇著眼前的男人、心底有一道無法盲喻的惶恐,打從他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給予他如此的恐懼。

  "要我把刀子放下,倒不如先要你的手下把刀放下。"那人咧嘴笑了笑,極滿意自個兒挑了個寶,足以喝阻魍魎寨的大當家。

  在他身後那三兩個與他一同保護劉員外一家的人,全都趁此時挨在那男人身後,狐假虎威地吆喝著。

  伊於棠看著眼前的情況,臉色愈加淩厲邪魅、沈默了半晌之後,他輕輕地頷首示意身後的手下們放下手中的武器。

  "大當家!"山魃不滿地喊道。

  樊仲冥和身後的數人皆已拋-蔔手中的武器,唯獨山魃不肯。

  "山魃"伊於棠斜睨了他一眼,暫態邪氣逼人,低啞的嗓音說明著他已失了耐性。

  "可他傷了大當家,咱們為什麼還要救他?"山魃確實是不滿極了。"倘若今兒個是自家的兄弟,不論什麼危險,山魃定是第一個上前營救的人,可他……山魁可出不了手。"

  "山魃,你是不聽我的命令了。"伊於棠臉上的笑容盡散,取而代之的淨是邪氣恣肆的氣息。

  他的眼直睇著木子宓,注意著那人的舉動,怕是自個兒一閃神她便成了無辜的刀下亡魂。

  "還在那裏喳呼個什麼勁兒,要就快點,若是不肯,就待我手上使個勁,包准刀下頭落,不疼不痛。"

  瞧著伊於棠竟然像個窩囊廢似的任憑他吆喝使喚,心中真是爽快極了,聲量也不禁跟著放大,壓根忘了伊于棠那修羅的名號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你何必管我,我的死活又與你何於?"木子宓的雙眸沁著淚水,不明白他為什麼可以為了她如此的委屈自己。

  方才,他不是無情地親自手刃了那幼兒,連眼都沒眨一下,怎地現下他又像換了個人似的,擔心著她的生死?

  "閉嘴!"那人瞧木子宓這麼說,稍使了點手勁,讓那銳利的劍鋒滑過木子宓的喉間,汨汨流出鮮血。映著散亂的烏黑秀髮,襯著雪白的冰肌玉骨,那汨汨不停的鮮紅色,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山魃,放下你手中的刀!"伊於棠的雙眸直盯著木子宓傷口上的鮮血,眼中射出一道道殘暴的眸光。

  這已經不是命令,而是山魃若不依他所說而做,他勢必先拿下他的頭。

  山勉聞聲明白伊於棠話中的意思,連忙將手中的大刀放下。

  "可以放她了吧。"伊於棠面對著這膽大包天的人,心中燒起淩空的怒火,若不拿下這些人的命,他可枉為修羅之名。

  "那可不行。"這抓著木子宓的人使了個眼色示意身後的人。"同我的夥伴過個招,若你不還手,我當將這小子還給你。"

  身後的人走出對著伊於棠使出極狠招式,其險毒,分明就是要他的命,而伊於棠倒也是斂下眼扎扎實實地接下幾招,直待這些人愈加狠毒時,他才忍無可忍地出手。

  一個翻身,單腳勾起地上的長劍,朝著那群人刺、砍而去,刹那間,這三兩個人已全數倒在地上。

  "把她還給我,我已經沒有耐性了。"

  伊於棠臉上淨是點點血水,邪魅的薄唇勾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活像是地獄間的修羅般殘虐無道。

  "你不要過來。"那人聲音裏打著哆嗦、長劍仍架在木子宓的頸項上,而另一手則扣住她的喉頭。

  "  把、她、放、下。"伊於棠一字-句、咬牙切齒地道。

  那人全身打著寒顫卻仍在做死前的掙扎。他將手置於木子宓的傷口上,使力地勒緊她的傷口,讓她不禁低吟出聲。

  "該死!"伊於棠大怒。

  飛身一躍,在那人還來不及反應前,劍已落下,他的頭顱也隨之落在泥地上。而他手中的木子宓在落下泥地之前,早已安全地落入伊於棠的懷裏。

  在她昏迷之前,她只隱約見到銀光閃落在沾血的刀鋒上,映出他狂戾肅殺的暗黑眼眸,更照出他樂在其中的神情,微微勾起的唇角……
第七章
  是一雙極其溫柔的手擰著半濕的毛巾,不斷地在她的額前、臉蛋上擦拭著,像是要拂盡她身上惱人的熱氣。

  木子宓艱辛地睜開迷蒙的美眸,卷翹的睫毛掀了掀,眼前竟是-片白茫茫的讓她對不准焦距,她的心底-慌,不禁抬起酸軟的小手,企圖撥開眼前的一片白霧,卻讓人給抓住了小手。

  "宓兒。"伊於棠輕輕地握住她的小手,喉中逸出低柔的嗓音。

  木子宓一聽,再眨了眨眼,眼前的白霧瞬地散去,映人她眼簾的竟是伊於棠焦急不安的俊臉。

  迷蒙的意識頓醒,木子宓急欲抽回的手卻被他緊緊握住而掙脫不了。

  "你放手……"

  她的聲音虛弱無力,身子更是使不上什麼力道,一急之下不禁讓晶瑩的淚珠盈眶,更教伊於棠不知所措。

  "怎麼了,還疼嗎?"伊於棠瞧她無助的淚水紛紛灑落在他的枕畔,心頭不禁一緊,隨即叫喚著身後的人。

  "仲冥,你來替她瞧瞧。"

  樊仲冥領命,趕緊趨向前把著木子宓的脈搏,不一會兒再將她的小手放下。

  "沒事,可能是太激動了。"樊仲冥掙扎著說與不說,可屈服于伊于棠的威信,他也只好坦言無諱。

  "這話怎麼說?"伊於棠挑起眉,寒暗的眸子隱藏慍色。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個兒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他明白自己是惜她、愛她的,卻不知道自己在即將失去她的那一刹那,心裏竟有如被刀剖開一般,疼痛得不知該如何形容這般的感覺。

  只知道,他是不願再一次體驗這樣的感覺了。

  "她的脈絡有點紛亂,怕若是再這樣下去,對她可能就不太好了。"樊仲冥直言道。

  "大當家倒不如先到外頭等候一會兒。"

  其實,木子宓頸項上的傷並不嚴重,嚴重的是她的心病。她的身子薄弱,先天的調養已然不良,加上後天的顛沛流離,讓她的身子更加孱弱,再加上昨兒個瞧見了那殘酷的一幕,更是在她的心頭上造成極大的病因。

  若不是她自小習武,有著深厚的功力抵擋,只怕她早已香消玉殞,豈能活到現在?

  "你的意思是說,由於我在這裏的緣故才會讓她變成如此嗎?"伊於棠怒眉一擰,抿緊了薄唇。

  他一心一意只求自己的所作所為都能對她有所幫助,可無奈,他自以為是的幫助,竟是傷害她的主因!?

  "大當家,這……"樊仲冥猶豫地道,話尚未出口,卻讓木子宓給截斷了。

  "出去、出去,我不要見到你,我不要再見到你這個殺人兇手!''木子宓的聲音細如蚊鳴,卻可以讓人感覺到她話中的憤懣。

  木子宓半躺在床榻上急喘著氣,淚水也不斷滑落,小臉顯得愈加蒼白,直像是風中殘燭。

  "你……"伊于棠將薄唇抿成一直線,跳動的青筋浮現在他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上和緊握的手臂上。

  他倏地站起身離開床畔,像是怕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她。

  這時,木屋的門扉陡然打開,走人一道娉婷嬌曉的身影,倏地偎在伊於棠的身邊。

  "大當家。"那女子語意酥軟,豐滿的身子上只罩了件半透明的薄衫,玲瓏的曲線盡落眼底,而那一雙羊脂玉般的小手更是不斷地在伊於棠的身上磨蹭,直當此處為無人之地。

  "誰准你來這?"伊於棠眉一擰,頓時殺氣滕滕。

  "我……"這女子-愣,顯然是被他突來的怒氣震懾,微開的櫻桃小口硬是說不出-句話,

  她是這-次被擄回的女人,到這兒來找大當家的,不過是因為在大廳上苦候不到他的人,便同人詢問找到這裏來,是想再瞧瞧他英挺的武姿。

  "出去!"他的嗓音低啞且不容反駁。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何來到這裏的,但現下他只擔心木子宓的身子,其餘的事他可以稍後再一併處理。

  "我到門外等候大當家的。"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女子,她欠了欠身,隨即走出門外。

  屋內的人沈默了好半晌,木子宓驀地大吼,"出去!"

  那女子和伊於棠的暖昧行為盡落她的眼底,無端惹得她的心頭更悶、更緊窒,痛楚得無以復加。

  她不要見到他和別的女子如此的親密,不要見到他同別的女子如此的打情罵俏,這會令她覺得心頭鬱悶難受,連呼吸都快停止了一般。

  "宓兒。"伊於棠輕喚著。

  他真的慌了、亂了,他不知該如何做才是真的對她好。

  將她擄回寨裏,是他的私心;要她無怨地成為他的押寨夫人,是他的渴望;要她全心全意地留在這裏,心中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存在,是起於他敏感的心、狂肆的驕恣。

  "出去,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淚如雨下,聲嘶力竭,木子宓撐著最後-口氣猛力地吼道。

  她細小的肩膀上散亂著有如飛瀑般的烏絲,罩著她荏弱的身子,散落在床榻上更顯得楚楚可憐。

  伊於棠瞧了瞧,什麼也沒說就大步走出屋外。

  木子宓驀地抬頭,瞧見他離去的身影,不禁悲從中來,眼淚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灑滿了床畔、落下點點淚花。

  "你又何必逞-時之快?"在-旁的樊仲冥不禁開口道。

  古有雲: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話可真是一點也沒錯。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木子宓抬起淚濕的眼,梨花帶淚的小臉直朝著離她一段距離的樊仲冥。

  "你心裏頭很在意方才那女子吧。"樊仲冥搬了張木椅,坐在離她約兩尺遠的地方,像是閒話家常般輕鬆地聊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木子宓不解他為何出此言。

  可她的心裏頭,真的是很在意那個女人,很在意那個女人是怎地和伊於棠相處,很在意那個女人是不是伊于棠打算用來傳宗接代的女人,她好在意,在意得心都疼了。

  "那個女人不過是劉員外前些日子裏,才剛至百花閣迎娶的花娘,你壓根兒不用將那女人放在心上。"樊仲冥滿意地看見木子宓益加平穩的呼吸,繼續道,"況且,咱們寨裏頭只認定了你,只認定你是咱們魍魎寨的押寨夫人,遂你也別胡思亂想了,夫人。"

  "咦?"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全都知道了她的女兒身?可伊於棠不是曾經告誡過她,要她千萬別開口說她是個姑娘家,怎地現下大家都知曉這件事了?

  還有,他還說她是押寨夫人,這……

  她不要、她不要成為這喪盡天良的人的押寨夫人,她要回到山下,她要回去找嬤嬤和宸兒

  "昨兒個大當家當著眾人面前宣佈時,山魃還嚇了一大跳,直說自個兒犯了大錯,得向你好好地道歉不可?"樊仲冥微微地勾起笑痕,絲毫沒有感覺到她的異狀。

  "可我不要成為他的押寨夫人,我要離開這裏。"木子宓輕聲地道。

  "夫人,你可還記得昨兒個你對著大當家擊出了極狠毒的一掌,而後,大當家為了救你脫離險境,竟遭那群卑鄙小人擊了好幾掌才將你救出,,你是忘記這些事了嗎?"樊仲冥正色道。

  他可不在乎這女子想不想成為大當家的押寨夫人,可若是大當家有此意思,他所要做的便是讓這刁鑽的女子點頭,不成也得成。

  "我又沒有要求他救我,他更可以一刀殺了我,根本就不需要救我,我寧死也不願讓他救。"木子宓執拗地回道。

  "這可由不得你,橫豎是大當家救了你,你不點頭也不行!"樊仲冥不耐煩地喊道。

  她分明是戀著大當家的,怎地又會有如此的反應,難道是他看錯了?可他看得可清楚了,他豈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是呀,這兒是賊窩,你們是山賊,我的命早就已經操在你們手裏,我又有什麼話好說?"木子宓反唇相稽。

  他都可以目不轉睛地殺了那幼兒,還有什麼事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她是真的寒了心,再也不會為他辯解了,再也不會為他找出一些可笑的藉口替他掩飾罪行了。

  現下的她,只想回家……回家,儘管只是一個山洞,也是她和嬤嬤、宸兒同住一起的小窩。

  樊仲冥聽她如此說道,一時之間倒也找不出什麼話同她駁斥,瞧她的神色已漸趨穩定,他便靜靜地走出木屋,讓她好好地休息。

  大廳之上—

  伊於棠坐在大座之上,而那酥胸半露的女子,則是依偎在他的身旁,吳儂軟語著。

  "你說你知道赤虎寨在何處?"伊於棠斜睨著她,微挑著眉,正在審思她話中的可信度。

  "當然,嬌娘豈敢欺騙大當家。"那名喚嬌娘的女子巧笑情兮地道,頗為滿足他總算瞧了她一眼。

  當初在百花閣時,她可是豔冠群芳的花魁,何時受過這種冷落了?可無妨,她喜愛這男子,她可以慢慢地蠱惑他的心,相信總有一日,他也會如那劉老爺一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怎會知道?"伊於棠沈著聲問道。

  "可不就是因為劉老爺子同那赤虎寨有掛勾,常常一同到百花合內敍事,否則嬌娘又豈會知道?"她的細柳眉挑呀挑的,唇角淡淡地勾出了朵粲笑。

  "那麼我抄那赤虎寨之時,可還需麻煩姑娘多多費心了。"伊於棠總算是旋過身子正色地瞧著她了。

  "大當家的,喊我一聲嬌娘吧,否則老是姑娘、姑娘的,顯得多生疏呀。"嬌娘嬌嗔著。

  伊於棠笑而不語,心裏頭明白該如何處置這女子。

  他輕摟了嬌娘的腰,將她的軟王溫香更加擁近自己,睜著一雙寒夜子眸娣視著她。

  "嬌娘、美嬌娘,這可真是個好名字。"

  "大當家……"她媚眼半醉、紅唇微開地低喚著。

  伊於棠低俯下頭,在接近她的紅唇時,淬然愀住她梳得高聳的髮髻,陰殘嗜血地怒目俯視著她,薄薄的唇帶著一抹冷冷的笑,桀驚囂狂地道:"你可別把我當成劉員外那般的老糊塗。"

  "嬌娘怎麼敢?"嬌娘驚詫于他的反覆無常,囁嚅地道。

  "不敢最好,若是讓我發現了你是赤虎寨派來臥底的奸細,我便將你的身體剁成肉塊,丟至後山喂狗去。"他的嗓音低柔中沁著魔魅般的蠱毒,足以魅惑人心,可嘴中所說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慄。

  "嬌娘不敢,絕對不敢,嬌娘會一輩子效忠於大當家。"話雖這麼說,可心中卻十分驚詫於他的觀察力,不解他為何猜得出她的身份。

  她確實是赤虎寨派來的奸細,可她不會蠢到承認這件事。雖然她是聽令赤虎寨大當家的話才會到這裏來的,可她倒是相當地識時務,見這魍魎寨的大當家比那赤虎寨的大當家好上幾分,腦袋瓜子更比他聰明許多,她當然會"棄暗投明",從此委身魍魎寨。

  "大當家。"樊仲冥於廳外喊了聲。

  伊于棠立時拉開身旁如八爪章魚般的嬌娘,昂藏威武地走向樊仲冥。

  "她的情況如何了?"語調依舊低沉,可卻隱隱約約地顯露出他的擔憂。

  "穩定多了。"

  "她大約還要多久才能複元?"聽到他如此一說,伊於棠總算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

  "這……"樊仲冥可語塞了。她是心病,這心病豈能猜測?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個期限,"約半個月吧。"

  屆時若她的病無起色,他可就得提著頭來謝罪了。

  "好。"伊於棠斂下合沉雙眸、抿緊薄唇,思量了一番。

  "我倒要和你談談赤虎寨的事。"

  "赤虎寨?"他一驚。

  "裏頭那娘兒們知道赤虎寨在哪,我要你替我擬定個出擊的好時間,這一次我可要親自出馬廠。"

  伊於棠雙手相握於背後,一雙魔性眼瞳直視著樊仲冥。

  "這……"

  "我倒還沒同你定罪,你倒給我吞吞吐吐起來了?"他的眼一眯,肅殺之氣乍現。

  "我……屬下該死!"樊仲冥-怔,隨即明瞭,這可還有什麼事能夠瞞得過他的眼呢?

  "你不該死,我還要你替我好好地效力。"他的唇沁著-抹冷冷的笑,有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放下木子宓的事別談,目前就只有赤虎寨最讓他耿耿於懷。

  而今,這多年來的心願總算要實現了,他豈能沉下性子。

  待這一戰之後,他要她成為他的妻,帶著她過著與世無爭的逍遙日子。

  不管她願不願意,他是一定得帶她走,她恨他也好,怨他也好,橫豎他是不會讓她離開他身旁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躺在床榻上的木子宓頸項上的傷口早已癒合,身子也越來越健朗了。

  想回家的欲望越來越旺盛,可想見那個人的欲望,也越來越強烈,可自從那一天起,他便不曾來見過她了。

  可不是嗎?一個男人被一個女子如此地怒駡,怎還會來見那傷害他的女人呢?況且,他的身邊還多了一個美嬌娘,就算是要個傳宗接代的對象,那女人的身材也比她適合個千百倍。

  她……在他的心裏,到底算什麼?

  她是恨他的喪盡天良,怨他的殺人不眨眼,氣他的慘無人道,可她還是想見他,整顆心像是被揪緊了一般,一日見不著他,便解不了這個痛。

  可要見他嗎?再見他一面,只怕自己再也走不了了。

  今兒個的晚膳,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呆坐在床榻上,只是一味悵然若失地哀聲歎氣。

  她到底是怎麼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到底該如何是好?

  合上水漾的眼眸,身子緩慢地滑下。躺在床榻上,她只想著這些日子以來,他到底是在哪里夜宿,該不會是同那個女人吧?

  她的身材豐嬈,他該會喜歡吧。

  可她的心好疼,一想到他抱著她夜夜舂宵,她便覺得心痛難耐,雙眸刺痛難挨,像是要將身體內的水分都流光似的才肯合上眼,她的淚像是潰堤的江水,綿綿不絕。

  想見他,好想見他,想見他卓爾不群的氣勢、桀驚不馴的野烈、震天價響的汕笑、睥睨一世的眸光……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他真是個惡鬼;而她便是遭那惡鬼所獵取的獵物,逃不了、也掙脫不了。只因,她已被他所俘虜。

  木子宓沁著淚,隨著月落幽幽睡去,可才過了一下子,她便被打開門扉的咿呀聲給驚醒。

  她睜開酣睡的眼梭視著周遭,猛地發現他就出現在窗櫺邊,襯著月光,俊臉上淨是慘青的顏色。

  他猶如鬼魅一般踏著無聲的步伐,如龍潛行移步,怕是將她驚醒,擾了她一場好夢。

  木子宓緊閉著眼,全身僵硬地躺在床榻上,絲毫不敢動彈。

  伊于棠立於床畔,一雙合黑的眼瞳,深邃地望著木子宓的身子,像足極其愛戀繾綣,眸底浮現出不舍的眼神凝眸著她。

  他緩緩地俯下身子,溫熱的唇輕柔地貼上她的唇瓣輕緩地摩掌著,像是怕觸壞了這細緻的人兒。

  吐出濕熱的舌,依著她甜美的唇型畫著圈圈,像要將滿懷的愛意盡訴於溫存的吻之中,待她發出抗議,他借機竄人那甜蜜的口中,恣意卻又不敢過度放肆地採取她口中的蜜液。

  "宓兒,宓兒,別離開我。"他的身子覆在她柔弱的身子之上,結束這場噬人心魂的吻,他將吻輕輕地撒向她的頸項、胸前,才又回到她小巧的耳垂上,在她的耳畔輕聲訴說愛語。

  木子宓聞言一怔,淚水溢出濃密的眼翦,潰堤氾濫。

  "宓兒……"伊於棠一愣,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她微微顫動的眼翦,一一地將那淚水吻盡。

  "你不要碰我。"木子宓哽咽著說道。

  她是盼到他來了,可一瞧見他,她的腦海中便浮現那嬰孩的臉,想起他不解的眼眸對著她不停地質問、怒瞪。

  她是那麼的相信他不至於會心狠於此,可他卻將她對他的信任狠狠地撥開,在她的面前將這-份信任給撕碎。

  她的心宛如刀割,將這份信任隨著汨汨的鮮血流去,對他的懵憧情愛也一併被他扼殺。

  "我為什麼不能碰你?"伊於棠咬緊牙關,-道怒火逐漸自他的心底凝聚,挾帶著狂兀悍戾的欲火。

  "我討厭你、我恨你!"她的小手頂著他堅實的胸膛,淚水依舊滑落。

  "無妨,你對我有何觀感無妨,橫豎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伊於棠沉聲說道。

  這幾天來,礙於她的病情,他始終不敢踏入這木屋半步,就怕她會如樊仲冥所說的隨時香消玉殞,可現下已經過了這麼多天,她的病情也該是好多了吧,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地來到這裏。

  想不到,她居然是這樣子對待他?

  她可知,他想她想得心都發慌了,想得廢寢忘食,只因憂於她的身子,可她竟是如此地拒他於千里之外?

  他咽不下這口氣,說什麼她如何待他都無妨,這全是屁話。

  天曉得、他多希望她能恢復原來的模樣,會對著他怒視、會對著他嬌笑,將他視做她的朋友,她的丈夫。

  而她卻是如此地殘酷無情,對他如此的不屑一顧,甚至將他當成鬼神般,不敢也不願再靠近他。

  他要她再像從前那般地與他嬉鬧,同他仗義執言。天曉得他是多麼地後悔,後悔帶著她一同前往那一場掠奪,後悔讓她瞧見那一幕的血腥屠殺。

  可儘管多麼後悔,他仍是不准她如此地對待他,若她要他改,他定會為她而改,只要她肯說他便肯做,可她什麼也不說,這是否意味著她的心底壓根兒沒有他,遂根本不給他任何勸諫?

  "我要你。"唯有擁抱著她,他才能深刻地感覺到她依舊在他身旁。

  "不。"木子宓側過身子,雙手緊拉著衣衫的前襟。

  "你不能說不!"伊於棠的雙腳鉗制著她慌張亂踢的雙腿,一手擒住她的雙手,另一手則一把撕碎她的衣衫。

  "你禽獸不如、豬狗不如!"木子宓拉開嗓子罵道。

  "那又如何?"伊于棠全然不將她的怒駡放在心裏,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強橫霸道地褪下她的褲子,扯裂她的褻褲。

  "不要……"她不要這樣的他碰她,他為何總是如此的粗暴蠻幹?

  她不要這樣,這不是愛、不是愛!  
第八章
  伊于棠無視于木子宓的掙扎,以膝頂開她的雙腿,讓自己在她中間,以唇吻住她顫動的椒乳強烈地索求著,以舌挑逗著她敏感的乳尖,讓那粉色蓓蕾在他的口中腫脹挺立。

  "不……"激烈的掙扎,原是激烈的哀喊,現下卻化為細如蚊嗚的呻吟,更是讓木子宓羞愧地咬住下唇。

  不敢承認、也不願承認,她是如此地想同他融為一體,也唯有現在,才能讓她暫且忘記他的驚冷無情。

  他跪在她兩腿間,將她兩腿撐得更開;兩條藕臂則固在她頭頂的上方,讓她無法抗拒他的攻掠。

  "宓兒,說你需要我!"

  他俯看著她,以一副霸王的姿態開口。

  她偏過頭,不理。

  "說!"他的-手握住她的豐盈,惡意地揉捏著,執意得到答案。

  他的大手自她的腰際而下,滑向她濃密的花叢,在那突起的小核上以長指狂暴地撫逗,直到蜜汁漸漸地湧出。

  "不……你走開。"木子宓仍是不斷地抗拒

  可他的手指上仿沸帶有法力般,那股自小腹升起無以阻遏的欲火,逐-往上蔓延。

  他羞澀地想合上被他撐開的雙腿,卻被他壯碩的大腿所阻擾,硬是讓湧上喉頭的呻吟為喘息。

  伊於棠不理睬她的拒絕,俯下首含住她因舉高雙手而更加挺立的乳蕾,直到濕潤;他的舌繞著圈圈畫著她形狀美好的胸房,並且在雙峰之間狠狠地留下瘀紅的吻痕,靈舌一路下滑,來到平坦的小腹,在那漩渦周圍不停畫圈,引得她全身抖顫不已,再緩慢地滑下她茂密的花叢。

  濕熱的舌撥弄著濃密的花叢,來到那早已腫脹的小核上輕輕舔舐,再重重地擠壓,直到她的雙腿微微發顫,喉間壓抑的喘息更甚,他便伸出長指往她緊窒的幽穴插入。

  他插入的手指感覺到她體內的濕熱,被她那緊窒的通道惹得一陣驚悸,點燃了他體內更強烈的欲火,伊於棠不禁又擠入一根手指。

  "啊,痛……"木子宓閉上了水漾眸子,將螓首往後仰,身子往床榻撐起一個完美的弓形,企圖擺脫惱人的情欲。

  "宓兒,別害怕,放輕鬆點。"他在她的耳邊柔聲地哄道,試圖減低她緊張的情緒,放鬆她僵硬的身子。

  伊於棠的舌依舊恣肆地在小花核間流連,感受著她不自覺的嬌喘,他開始輕柔地以穩定的節律,長指在她的體內緩慢的衝刺,感受。

  上一次,他弄疼了她,這一次,他定要讓她享受這魚水之歡的快感。

  "你……"木子宓的腦袋瓜子已是一片混亂,微張的口只是無止盡的喘息,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仰起螓首,看見他位於她的兩腿之間,想要合攏的雙腿卻被他抓住了腳踝,將雙腿抬上他的背,再加深他狂亂的肆虐。

  伊於棠的手扶住她吹彈可破的臀,將她拉得更近,逗弄撫摸著她的雙臀,在她敏感的大腿內側輕觸、挑弄,感受著她的陣陣顫動,讓他的心跳得更加狂野。

  木子宓感覺到他濕熱的鼻息正吹拂著她最神秘的禁地,忍不住輕喘呻吟。

  聽到她虛軟的呻吟,一股饑渴驀地朝他狂掃而來,他難以滿足地將他的唇覆上她已然美麗綻放的花核,進入她內部的甜蜜所在,以舌探索,汲取著她的甜美,直到感覺到她弓得更高的身子,將她的手臂環上他的頸子熱烈地回擁著他。

  木子宓酸軟著身子,感受著傳來一陣又一陣酥麻的滋味,只是不斷地嬌喘著以避過那足已讓她滅頂的愉悅。

  她願承認自己也有著如此令人不堪的欲求,可身子卻不聽使喚地背叛自己,一波波排山倒海而來的誘惑讓她顧不得道德的枷鎖,解放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享受這飄飄欲仙的快感。

  "宓兒……"他聲音唷啞地喚道,氤氳的雙眸也愈加暗沉。

  他抬起她的雙腿,半跪著身子解開腰間的繩結,讓碩大滾燙的硬挺頂在她濕濡的穴口來回地摩掌挑逗著,直到她的醉眸神馳,感受到她所回應出更深的熱度和濕潤,他才緩慢地將他的勃起推人她的體內。

  一吃痛,木子宓低喊了一聲,隨即坐起身想要逃避這撕裂般的痛楚,卻反而將他的勃起含得更深,點燃他更熱切的欲望,呼吸變得更加急切。

  "宓兒,一會兒就不痛了。"伊於棠隱忍著滿腹的欲火將她擁人懷中,讓她跨坐在他的兩側好適應這硬挺。

  伊於棠在她的耳邊呢喃著親密的愛語,溫柔地親吻著她的前額、她的眼瞼、她的甜蜜嘴唇,感受著她逐漸放鬆的柔美嬌軀。

  汗濕的兩個人緊擁在一起,直到伊於棠再也忍受不了這逼他欲死的上漲欲火,他才輕抓著木子宓的小蠻腰,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穩定規律的吞吐著。

  "不行,這……"木子宓語無倫次地道。

  她覺得這樣的感覺讓她酥麻得不知該如何形容,卻又不知該怎麼做,才能減輕這幾欲讓她停止呼吸的喘息,遂將她的小手按在兩人的結合處,試圖讓摩擦漸緩以平緩這益加急促的喘息。

  孰知,她這樣的行為無疑是替數日不近女色的伊於棠點上燎原大火,更迫使著他的抽迭更加猛烈。

  "不要,夠了、夠了。"木子宓羊脂玉般的小手緊環住伊於棠的頸項,好讓酸軟的身子有所依靠。

  伊於棠聽見木子宓的哀求,更感覺到她體內肌肉的收縮,明白她已經是到達極限,遂讓她平躺在床上,將她的雙腿架於他的肩上、抬起她的臀,將這硬挺的勃起撤出至穴口,再深深地推人。

  她緊抓著伊於棠,沉迷於他那男性的壯碩。渾身顫抖地回應著她,微弓起身子以索求他更多的給予淪陷於這令人欲死的歡愉之中。

  反覆抽送了幾次,才和木子宓一起飛上雲端,在她身上射出火熱的種子。

  初春的薄霧在旭日東昇時凝為滴滴晶瑩剔透的露水,輕輕地散落在木屋的屋頂上,伴著鳥兒婉轉的啼叫聲,喚醒了睡夢中的木子宓。

  她輕輕地眨了眨眼翦,初落人眼簾的竟是伊於棠晝夜未眠的模樣,她不禁一怔,隨即憶起昨夜的一切。

  她略微地挺起身,猛地發現自個兒身上不著半縷,再抬起眼看著他氤氳的眸底閃過一道似曾相識的情欲,嚇得趕緊揀起一旁滑落的被子裹緊全身。

  伊於棠瞧了她那滑稽的模樣,非但不怒,反倒是放聲地大笑起來。

  他眼尖地瞧見木子宓露出了疑詫的眼神,不禁既心疼又憐惜地將她擁人懷裏,而木子宓也像只貓兒般乖巧地依偎在他堅實的胸膛。

  摟著她半晌,伊於棠若有所思地道:"過了晌午,我要帶著寨裏的兄弟去殲滅赤虎寨。"

  他的話才說完,便感覺到懷中的嬌軀猛然一僵,他倏地俯下眼,瞅視著她眸裏滿是疑懼的惶恐。

  "別去好嗎?"木子宓怯怯地開口。

  她原是不打算這麼說的,可經過了昨晚,她想要試著瞭解他,試著去瞭解他的想法。就好像宸兒所說的,她不能老將話兒藏在心底,若是不說出心中的想法,將永遠沒有人會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她不希望他再去屠殺生靈,所以她開口了。

  "為何不讓我去?"伊於棠的視線自她身上移開,落在眼前低聲地道。"他可是滅我全家、我尋覓已久的仇人,我豈能不去?"

  "可這冤冤相報何時能了?"木子宓坐起身,瀲灩的雙眸亙視著他陰驚的眼眸。"他滅了你全家,待你長大,你便又滅他全家,若你斬草不除根,是不是待他的孩子長大,他又要找你報仇,這……好玩嗎?"

  "好玩,是好玩極了。"他撇了撇嘴,沉聲地道。"若不是他滅我全家,我又何苦報仇?況且,我向來斬草除根,絕不會替自己留下個禍根。"

  木子宓張著一雙美眸,胸口頓感疼痛難受,他所說的話像是化為千萬根針,狠狠地紮向她的心。

  "難道,你便是因為這種想法而殺了那幼兒?"木子宓抖顫著雙唇,剔亮的美眸染上了憤懣。

  伊於棠頓了頓,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你!"真是為了這個原因,真是為了這個荒謬的原因?!

  他還只是一個什麼愛恨情愁都不懂的小娃兒,而他竟然用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就這樣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

  就算他的爹娘有罪也與他無關呀,他還只是個孩子,只不過是個孩子,哪里會懂得這艱深的仇恨?

  "你如此的心狠手辣,又和赤虎寨的那些人有何不同?"木子宓的雙眸染紅了,聲音也低啞廠了,身子更抵不過這無比的怒濤而隱隱戰慄。

  "不同,當然不同!"聽到她如此地怒駡他,他不禁也怒從中來。"你沒瞧見他是如何地在我面前淩辱我的娘親,那切齒之痛你不會懂!"

  那一夜,娘親的哀號聲不絕於耳,甚至至今還迥蕩在他的耳邊,而那些山賊猙獰淫穢的嘴臉,他還依稀記得。

  這恨,他是非報不可。是娘親臨終前的遺言,更是他的切膚之痛,即使娘親沒有交代,他也定會報仇,讓那愚人知道自個兒饒了他一命,便是替自個兒栽了個禍根。

  "可那赤虎寨的人也比你慈悲幾分,至少他們並沒有殺了你。"木子宓無視於他益趨陰鷙的臉孔放聲地道。

  "哈,我倒還希望他能夠再慈悲一點,索性將我一道送上西天,省得年幼的我,獨活於世間,受盡人生炎涼!"他猛地吼道。

  話-說盡,他登時一愣,狂怒隨之驟降,愣於自己怎會將這藏於心底多年的軟弱道出。

  木子宓也一愣,但是她可以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

  畢竟,她和宸兒也是如此一路走來,可她還有嬤嬤和宸兒在身邊為伴,而他的身邊又有什麼呢?

  那是最差的際遇了,就如她們-路北上時,也曾經見到許多餓死在路旁的孩童死屍。一旦脫離了爹娘的身邊,在這亂世之中,又豈能獨活?

  而他卻活過來了,木子宓可以感受到他心理的悲哀,而她也頓時明白了他殺那個孩子的緣由了。

  "那你殺了那個孩子是怕他無人撫養,終究也難逃一死的命運?"木子宓怯怯地問。

  他是一個心思如此慎密的人嗎?木子宓急切地看著他,許久過後,卻沒有聽到他反駁的聲響,這事……真如她想像一般!

  "可你有沒有想過,咱們也可以撫養他,不一定非殺了他不可呀。"一想到他或許不如自個兒想像中那麼壞,木子宓的態度顯得更加急切。

  "我是個山賊,我又怎能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死於非命?"伊於棠悶聲地道,似是羞於讓人見到他良善的一面。

  以往,他從來沒怕過什麼,可現下他好怕,怕自己不知何時會死,而留下木子宓一人獨活;更怕木子宓會離他遠去……

  只要關於她,他什麼都怕。

  "那你就別再當山賊不就什麼事都沒了。"木子宓更加欣喜地發現他似乎有著求善之心。

  "我早已有這個打算,不過,這得等我將赤虎寨鏟平之後。"伊於棠輕輕地揚起一抹迷人的笑。

  待他將赤虎寨的事做下-個了結後,他便可以帶著她遠走他方,找座小山、辟間小屋,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這一直是他多年來在心中描繪的藍圖,而這一切更必須有木子宓的參與才算完整。

  "一定得這麼做?"木子宓小聲地詢問,細眉擰得死緊。

  "是怕我又濫殺無辜?"伊於棠滿足地將她擁人懷裏撫摸著,這樣才能讓他感覺到她的存在,還有自己的存在。

  這些年來,他走得辛苦,若不是心裏一直有個惦記,直記得要報這血海深仇,否則他早就不瞭解自己是為何而活、為何而生了?

  他撫弄著木子宓的手驀地一怔,莫非,娘親明白了他定會厭世的念頭,遂才要他報仇,以此為他的生存之道。

  否則以娘親那般良善的人,豈會說出如此狠毒的話?

  娘親在世時從不曾殺生,亦曾說過螻蟻尚且偷生,又怎會要他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事?

  而他,居然到了現在才明白娘親的用心良苦。

  "不要再如此地殺人了。"木子宓不覺他有任何異狀,自顧自的說道。

  她不愛他殺人,更不愛有人殺了他,可若是他堅持要復仇,那這血腥的日子終不會有停休的時候呀。

  "可我不殺人,人殺的便是我,你捨得嗎?"伊於棠像是永不厭倦般地撫弄著她烏黑的發絲。

  "不,我……"木子寂囁嚅著不知該如何說起。

  "那赤虎寨裏的閒雜人等,我會留下他們的命;那些老弱婦孺,我也不會動到他們;可若是那些淩辱我娘的人,我-個也不會放過,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伊於棠聲如鬼魅低沉,可木子宓一點也不怕,只怕他這一去……

  "我怕你受傷了,"木子宓將臉枕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像只乖巧的貓兒一般地撒著嬌。

  "你以為我會受傷,我的能力有如此不濟嗎?"伊於棠低柔地笑了兩聲,將她擁得更緊。

  她總算也會擔心他了,總算也會對他有所牽掛了。

  "我只是不希望……"她不想說出那個字,怕是尋他晦氣。

  "你乖乖地等我回來吧,待我凱旋歸來之時,便是咱們的成親之日,你可別又想要離開我了。"伊於棠霸道地將她的身子舉起,跨坐在他身子的兩側。

  "可我想回去看看我嬤嬤和妹妹。"木了宓急急說道,壓根兒不覺得這個姿勢有著些許的曖昧。

  "好,待我回來。"驀地,他的嗓音愈加暗啞,木子宓才猛地發現身下有著異樣,就好似那一天她握住的木棒一樣。

  伊於棠不等木子宓反應過來,便稍抬起她的臀,隨即將那早已蓄勢待發的硬挺推人她的窄小的穴口,熱切的律動著,重溫昨夜兩人的歡愉體驗。

  "你……"木子宓先是吃痛地趴在他的肩上,可過了一會兒,便感到體內有某些東西湧出,將那緊塞的感覺給潤澤了。

  "昨兒個夜裏我射在你體內的東西還在呢。"伊於棠輕聲地說著屬於閨房的私密對話。

  "嗯?"木子宓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只覺得自己快羞死了,卻又覺得全身酥麻無比。

  "叫我於棠。"伊於棠奮力地在她的身體裏快速抽送著。

  "於棠……"她趁著最後的一點清醒,呼喚著他的名,隨即便被那狂肆的欲火給焚身,捲入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裏。  
第九章
  自伊於棠外出之後已經過了兩天,而事情究竟成了什麼變化,也沒有半個人回來通知。

  逛遍了整個魍魎寨,東走西晃,卻也只見著了三兩個留下來保護她的人。

  木子宓心裏頭實在是悶得發慌,卻又找不到個人聊聊,若要找那地山賊同她聊聊,他們偏偏又是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沒人敢與地同起同坐,連吃個飯也是單單她-個人獨對滿桌的菜。

  唉,真是悶極了。

  眼看著夕陽西下,這一天又要過去了,他為啥還不回來呢?

  木子宓在房裏踱來踱去,心裏不得安寧,淬然,有人打開了房裏的門,她心喜的-旋身直以為是伊於棠回來了,孰知,落入她清澈眸底的竟是那日在這房內糾纏伊於棠的女子。

  她不是同伊於棠-同去赤虎寨了嗎?她又怎會回來這裏?莫非伊於棠也回來了?

  木子宓一思及此,心底便有著不可遏抑的狂喜,可她還沒開口詢問,那女子便當頭給她澆-桶冷水。

  "大當家可還沒回寨,你在高興個什麼勁兒?"嬌娘淺淺-笑,自顧自地在床榻旁的紅木椅上坐下,而她的身後正跟著一個半人不下的孩子。

  "他是……"木子宓迷惑極了。

  "還不快過來叫聲姐姐。"嬌娘輕喝著那孩子。

  只見那孩子毫無所懼地走向水子宓的身邊,端著一雙銳利的眼眸直視著她,而後開口道:"我叫赤敖麟,是赤虎寨大當家的獨子。"

  本子宓一愣,心想他同她說這些做啥?

  "是大當家托我先帶他回來的,洗是要先讓你安個心。"嬌娘嗔了聲,沒好氣的說道。

  她還當她這一次同大當家前去赤虎寨,大當家必定會臨幸於她,誰知道,她竟是連要見到他的面都相當困難,而即使見著了人,他也只是端著一雙冷漠的眸子瞪視著她,更別談什麼臨幸不臨幸的了。

  一想到大當家的心裏只有這個女人,她便覺得-肚子氣。

  想當初她在百花閣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曾幾何時變得這麼窩囊,又有什麼人敢給她吃過這樣的排頭了?

  她仔仔細細地端視著木子宓,瞧她天豔若桃李、姿麗溫婉,果然是有著天仙之姿;可她嬌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豐滿的酥胸、圓俏的美臀,可是樣樣強過她,大當家究竟對她有什麼不滿意的?

  若說要傳宗接代,依她豐腴的身子,可不是最佳的人選嗎?何必強求這瘦骨嶙嶙的小娘子。

  木子宓被她瞧得渾身不自在,遂開口問道:"大當家在赤虎寨的情況如何,是不是大勝了?"

  現下她最想知道的只是伊于棠的安全,而這孩子……她仔細一想,難不成他是為了上一次的事情,而故意留下這個孩子,好讓她知道他確實是將她的話給聽進去了?

  這孩子既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不就意味著於棠他是大勝了,遂才能先遣這女人和孩子回來。

  "瞧你笨的,這赤敖麟都在這裏了,赤虎寨還會在嗎?"嬌娘翻了翻白眼刻薄地道。

  "那大當家怎還未回來?"瞧她趾高氣揚的模樣,木子宓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只是呐呐地問出她的疑問。

  "還在處理善後呢。"嬌娘端起桌上的茶杯,蹙著眉輕呷了一口茶,像是吊她胃口似的緩慢地說道。

  一想到這件事她便火大,他分明是將她當成了奸細,遂才會要她先押著這赤敖麟和幾位寨裏的弟兄先行回來。

  若不是她,他能夠那麼輕鬆地進入赤虎寨的巢穴嗎?若是無她的帶領,怕是花個把月的時間,他也攻不進赤虎寨,更遑論其他了。而他居然把她利用完了便丟在一邊,他到底是把她當成什麼了?

  嘖,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為了眼前這個女人,若沒有她,大當家便會更加地賞識她,更會夜夜臨幸她,把她當成是他唯一的一個女人,更會把她當成他孩子唯一的一個娘。

  而她的出現,將她的美夢給打散了,假使沒有她……

  這念頭-起、嬌娘便露出了惡毒的笑。要讓她消失這還不簡單嗎?她在心頭竊喜思忖著。

  她假惺惺地說道:"唉,還不是大當家心疼我的辛勞要我先行回來,要不,我現下可還在大當家的身邊呢。"

  她可以先將木子宓趕走,到時就算大當家回來了找她興師問罪,以她有功之身,諒大當家也會給她幾分薄面

  "咦!?"木子宓的腦袋瓜子裏霎時嗡嗡作響,搞不懂方才這女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哎呀,要人家說明白嗎?那可真是羞死人了。"嬌娘裝模作樣、故作姿態地賣著關子。

  木子宓不發-語,腦中已是一片空白了。

  這女人說得這麼明白,她豈還不懂?可她的話能信嗎?

  瞧木子宓悶聲不響,嬌娘便趁勢再道:"眼前可是姐姐,嬌娘先同姐姐行個大禮。"

  嬌娘軟下無骨身子,蹲跪在地上,所表現出來的用意已是昭然若揭了。

  木子宓趕緊走到她身旁,將她豐潤的身子扶起,不敢接受她的大禮。

  "姑娘,你這樣木子宓承受不起。"

  "可……"嬌娘眼波流轉地觀察著木子宓的反應,遂嬌滴滴地道。"這是大當家要嬌娘行此大禮的。"

  "你說什麼?"木子宓杏眼圓膛。

  不可能的,那一日他還信誓旦旦地同她起誓,他豈  會在幾天之後便斷然毀約?

  沒道理要她相信-個不相干的女人所說的話,而不  信自個兒的夫君吧?遂她絕不能相信這挑撥之人的話語。

  木子宓以此為警惕,絕不能再誤會自個兒的夫君了。

  "大當家已在昨日要了嬌娘的身子,嬌娘……已經是大當家的人了。"嬌娘故作嬌羞的模樣。

  可她的心裏真是快樂得不得了,心想,要是她再加把勁,這押寨夫人的位置還怕不是她的嗎?

  "不可能!"木子宓想也沒多想,便立即沉聲地斥喝她。

  她的眼眸清瀅,神色溫婉卻又帶著一道不容貶抑的傲氣,她的外表看來雖是柔弱之輩,可骨子裏卻是剛毅標悍。

  木子宓一雙水眸逼人,直逼著嬌娘心虛的眼瞳。

  嬌娘驚詫于她那不尋常的氣勢,可沒半晌她便惱羞成怒,硬是把方才打好的主意說出,非把她逼走不可。

  "誰說不可能?大當家可是親口允了我。"

  "他允了你什麼?"本子宓細眉一挑,準備洗耳恭聽。

  木子宓打定了她是自個兒瞎說來著,壓根兒不把她當一回事。

  "他允了我成為他的妾,允了我替他傳宗接代!"嬌娘得意非凡地道,像是炫耀著她的勝利一般。"是大當家的心願,他希望帶著我遠離這塵世,蓋個小屋,不再過問世事。"

  其實這傳宗接代的話,是他從大當家和二當家的對話中聽來的,否則,依她老見不著大當家的而的情況,她又豈能知道這事兒。

  "這……"

  像是被雷打著了一般,木子宓的臉都黑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更不相信他真的會再-次的背叛她對他的信任,甚而如此地傷害她!

  她的心像是破了個缺口,心裏頭疼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無論那女人說什麼,她都可以不在意、不在乎,可她卻說出了那四個字——傳宗接代。這話,是他親口對她說的,是他對她的承諾,怎地今日卻成了對那個女人的承諾?

  若他沒對這女人說過,她又怎會知道于棠的心願,便是找個女人替他傳宗接代呢?

  他若沒說過,她又怎會知道!?

  於棠,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三番兩次地折磨她、傷害她?她只是想要試著去相信他,而他卻是如此地待她。

  "姐姐若是明白了,請讓嬌娘喚您-聲姐姐吧。"話-說完,她便又故作姿態地蹲下行禮。

  "不用了,這押寨夫人的頭銜就給你吧,我一點也不希罕!"她的水眸沁著淚水悶聲地道。

  "這……嬌娘豈受得起?"她可是在心底竊笑了許久。

  "有何承受不起的?"木子宓硬是不讓淚水滑下,定定地瞅視著她。"我要離開這裏了。"

  "可你知道怎麼下山嗎?"嬌娘巧笑道。

  "我……"木子宓一怔,她確實不知道下山的路,可要她再待在這裏,瞧著她和于棠甜蜜的模樣,她定會受不了的。

  "我可以帶你下山。"在一旁一直沈默無語的赤敖麟陡然出聲。

  "你知道路?"木子宓納悶地問道。

  "我才上山,當然知道下山的路。"他頓了頓,宛如一個大人般地發號施令,"要走趁早,免得沒了月色,路更難走。"

  青白色的月光灑落在疾馳的馬兒上,照映著馬背上的兩個人,再加上耳邊傳來陣陣呼嘯的嘶叫聲,更顯得詭異、邪魅。

  可現下的木子宓管不了這麼多了,她只想回去,回去她的家,她想見宸兒、想見嬤嬤,再也不想見到那個負心的人了。

  剛下了九龍山麓,他們便往京城邊關走,好不容易來到了昔日的山洞裏,卻見不著最思念的兩個人。

  瞧裏頭整理得如此乾淨,沒有餘下任何東西,木子宓的心就更急了,宸兒和嬤嬤是到哪去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她尋不著任何的頭緒,更是無法猜測她們究竟是上哪去了。

  難道,她們也不要她了?

  木子宓呆立在原地,心裏頭慌得難受。

  "會不會是到其他地方去了?"赤敖麟端視著她哀絕的清麗面容。

  "呃?"木子宓又-愣,心裏著實佩服眼前的孩子。

  他不僅識路,更擅騎馬,又帶著她這樣東奔西跑。何況,他才剛面臨家破人亡的痛苦,他何以還能如此地幫助她?

  "你不恨魍魎寨的大當家嗎?"她突地一問。

  "有什麼好恨的?"只見赤敖麟-笑,又接著道,"橫豎他幹的也是姦淫擄掠的勾當,走到今日的下場,也可以說是罪有應得吧。"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只是看你那麼想要離開那裏,而我也碰巧想離開那裏,於是我便決定同你一塊走。"那孩子極瀟灑地道。

  "謝謝你。"木子宓羞赧地道謝。

  她都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要個十來歲的孩子幫她,豈不羞人!?

  "有什麼好謝的?"赤敖麟的雙眸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倒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相信嬌娘所說的話。那女人原本是咱們赤虎寨派出去的臥底奸細,現在反倒以魍魎寨的押寨夫人自居,氣得魍魎寨的大當家將她趕回魍魎寨裏。"

  "她是被趕回魍魎寨的?可她……"木子宓沒來由的心頭一緊、呼吸也失了規律,難不成她錯怪他了?

  "她說的話八成是假的。"

  "那方才在寨裏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我若是說了,我現下還能離開那裏嗎?"他笑了笑,唇角泛起一朵極迷人的笑靨。

  木子宓一聽立時旋身,直往一旁的大街走去,赤敖麟則在她後頭追趕著。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女人居然會騙她,而眼前這小鬼竟也跟著耍她,可她竟愚蠢地相信了,她竟然信了外人,不信伊於棠。

  她現下得趕緊找到嬤嬤和宸兒,然後再趕回寨裏同於棠道歉去,否則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

  木子宓不斷地自責,腳步越走越快,-個不小心便撞上一個人,自個兒摔在地上。

  "對不起……"木子宓抓著那人的手,趕緊自沙地上站起。

  那人一看清楚了木子宓的面容,雙眼忽地一亮。

  "阿宓,"他又隨即改口。"不對、不對,該喊你一聲公主。"

  木子宓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還搞不清楚事情的狀況,便被眼前的人-嚇,更被他話中的意思嚇得不知所措。
第十章
  "狗子"木子宓透著月光瞧清楚了這個人的臉,不禁抓著他的胳臂,喜出望外的道:"狗子,你可知道我弟弟和嬤嬤到哪去了?"

  木子宓為尋得一個熟識的人而開心,對於他方才所說的話置若罔聞。

  "公主,您這樣子,草民承受不起,"狗子-驚,趕緊屈膝一跪、落地磕頭著。

  "唉,狗子,你這是……"木子宓可-頭霧水了。

  "您是當今天子失散的公主,這事全天下都知道,況且,李宸公主也正在四處找您呢,"狗子趴在地上減惶誠恐。

  "你說這……我一頭霧水,我不懂呀。"木子宓一急,索性先將他拉起,有什麼事總得先站起來再說吧。

  狗子必恭必敬地站起身,指著身後牆上所貼的告示。

  木子宓順著他的手勢望去,待她瞧清楚了上頭的字,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了,她和宸兒居然會是公主!?

  "那宸兒在哪呢?"

  "李宸公主今兒個同駙馬上九龍山剿莽去了,說是為了找公主您哪。"他雖是個乞兒,可只要是發生在這大街上的每一件事,他可都了若指掌哪。

  "上九龍山?"她的杏眼圓瞪,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

  "是呀,方才亥時出發的。"

  "這……"她的身子一軟,赤敖麟趕緊在她身後撐著她無骨的身子。

  木子宓千頭萬緒,,一時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但是她很明白,她必須立即趕回魍魎寨,否則、否則……

  她不曉得會發生怎樣的事情,可她的心痛得緊,仿佛隱隱約約在向她透露著什麼玄機,促使著她趕緊回寨,否則只怕遲了她便再也見不著他了。

  "狗子,我走了。"現下不是她柔弱的時候,她必須堅  強一點才行。她旋過身向狗子告辭,隨即離去。

  "不,這……公主,您是要上哪?"狗子瞧她疾步如  飛,越行越遠,趕緊扯開喉嚨問道。

  可他還沒等到回答,木子宓和赤敖麟便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魍魎寨

  伊于棠一行人初回到魍魎寨裏頭,全部的人皆在為這一次的大捷興高采烈地慶賀著。

  可伊於棠沒那同他們狂歡的心情,他的心直懸在木子宓的身上,若不讓他瞧見她,他是不會安心的。

  甩掉正在大廳上狂歡的眾人,他便踏著步伐來到木屋之外,輕輕地打開門扉,只見到裏頭一片暗色,而床上正蜷縮著一具曼妙的女性軀體,他的心頭不覺一震,疑雲頓生。

  宓兒是個練家子,沒道理他到了房內,她人還躺在床上不起身呀,況且,他相信他回寨的消息應該是傳到這兒來了,她不可能不到廳裏迎接他的,除非她病了,要不然……

  伊於棠不多加想,緩緩地將腰間的長劍抽離鞘身、殺氣頓生,臉上罩著-股邪魅。

  瞧那床上的人兒依舊沒有反應,他倏地長劍快揮,被褥立斷兩半,顯出了嬌娘的妖豔臉蛋。

  "大當家。"初見他魔魅的邪氣,她是驚在心頭不敢張呼。

  既然她選擇了留在大當家的身邊,而她也順利地將那女人趕走,那麼她也毋需懼他,畢竟他也快成了她的夫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伊於棠眯起危險的黑眸。

  他心中的不安,在瞥見她的時候終於爆發,他發現內心正有一股狂亂的邪戾在流竄。

  "大當家,我本來就在這裏呀,我……"嬌娘被他那詭魅的眼眸盯得渾身不自在,活像足被蛇盯住的蛙兒一般。

  該死,她要的不是這樣的對待,可為何他會如此地待她?

  想她可是眾人拱在手中疼惜的瑰寶,而他竟是如此地不珍惜她,甚而將她當成了礙眼的垃圾。

  "宓兒呢?"他的右手緊握住劍柄,跳動的青筋驟現,他已無多餘的耐心再與她周旋。

  現下,他只想知道宓兒到哪去了。

  "她……"嬌娘的心中驚懼交加,微開的朱唇說不出活來,可她的念頭-轉遂開口道:"我回來的時候,就依你所交代的來到這裏,可她也不知道怎麼著,二話不說便帶走那個孩於了,嬌娘什麼都不知道呀。"

  伊於棠冷眼旁觀著她的楚楚可憐,心中兀自思忖著她所說的話。

  難不成,她真是如嬌娘所說的那般離開這裏?可她說了要等他的,又豈會無故離開。

  他的胸口正隱隱作痛,他不相信她會離開他,他不相信在他倆互吐心意之後,她還會離開他!

  可事實已擺在眼前,難道他還要自欺欺人嗎?

  可事實已擺在眼前,難道他還要自欺欺人嗎?

  心頭有股巨怒掀起,在他的體內夾雜著多種的情緒,對準他的罩門狂襲而來,讓他幾欲無法承受如此的痛楚。

  她走了,終究還是走了。

  他不會原諒她,絕不原諒她,無論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定要親手將她逮出。絕不止她就此走出他的生命!

  "她什麼時候走的?"他沈著嗓子,聲音沿著他的牙關迸出,黑合的眸底進出殘虐的眸光。

  "她……"嬌娘屈指一算,才囁嚅地道"大概走了三、四個時辰了。"

  嬌娘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有錯,可現下她實在是被他憎恨狂肆的眸光給嚇到了,她甚至想要快點逃出這個地方。什麼押寨夫人的地位,什麼傳宗接代,她現下都不敢奢望了,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逃離他恐怖的眸子。

  "你給我在這裏等著,要是我人沒回來你也不准走,若是讓我回來找不到你的人,咱們便等走瞧吧!"伊於棠眉一揚,嘴角勾出令人膽戰心驚的佞笑,讓嬌娘不自覺地臣服。

  他要找回木子宓,他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背叛他了。

  他怒火肆焚、根焰狂燒,踏著輕步走出木屋,須臾來到依舊喧騰的大廳,忽聞一陣騷動。

  "大當家的不好了?"山魃大聲驚喊著。

  "怎麼著?"伊於棠不帶情感的眸子斜睨著他。

  "山下有批將兵圍山,分明是要來剿莽的。"山魃方才得知這個消息,便急著向大當家的通報。

  "將兵?"伊於棠的眉頭一擰,似乎對於這個說詞感到驚愕。

  "是呀,山下的兄弟們目測出約有千餘人,這該如何是好?"山魃整個人瞧來是慌亂透了。

  這也怪不得山魃慌亂了,雖說和赤虎寨對峙是獲得了大勝,可魍魎寨的弟兄們也元氣大傷,現下若要再面臨一次對戰,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山魃豈能不慌?

  "仲冥。"伊於棠輕喊了聲,遠處的樊仲冥立奔於他的身旁。

  "大當家。"

  "要弟兄們先行離開這裏。"伊於棠輕聲道。

  依現下的情況若要勉力迎敵,是稍嫌愚蠢了點,倒不如先撤退了,免得勞民傷財、徒增煩惱。

  樊仲冥一怔,不禁脫口問道:"為什麼?"大夥不是正開懷地慶祝,大當家怎會突出此言?

  "這事待會再談,先要弟兄們將值錢的家當帶在身上,立時離開這裏。"伊於棠快速地在心中盤算著。

  "那大當家呢?"樊仲冥和山魃不約而同地問道。

  "別管我了,你們先走吧。"伊於棠笑了笑,詭譎似魔魅。

  "可……"

  "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了嗎?"

  "不。"

  樊仲冥和山魃兩人對看了眼,心中已明白大當家的心意已定,任誰也改不了。

  "那屬下先告退了。"兩人便趕緊向弟兄們說出大當家的指示。

  在刹那之間,素有紀律的眾人便己準備完畢,往著山后的小道而下。

  伊於棠望著如空城般的魍魎寨,心底猛地有著些許欽籲,可為了這群不請自來的將兵們,他該是頂著大當家的身份,為這群對他忠心耿耿的弟兄們,在這最後替他們墊背。

  "還好芯兒已不在寨裏了,否則還真有點麻煩呢。"伊於棠手拿火把在寨裏頭點起火來。

  雖然他氣惱木子宓的無端離開,可也慶倖著她早離開了,才能夠逃過這一劫。也好,這樣他才能無所牽掛。

  正所謂: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木子宓和赤敖麟趕回九龍山時,-眼便瞧見山頂上一陣濃煙密佈,染上猩紅色的火光,將天上密密的烏雲映得碧詭紅譎,令人膽戰心驚。

  越往山上賓士,越聽得清那震耳欲聾的鼓聲和呐喊聲,還有那飄揚的旗幟,更足令她心慌不已。

  抄捷徑-路趕到魍魎寨,便已看到整座魍魎寨已經化為遭祝融吞噬的火柱,讓甫下馬的她雙腿一軟,跌坐於地。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她微顫顫的嗓音像是嗚咽一般。

  "誰在那裏?"像是發現了有著可疑人物,另一頭的山路閃出兩道人影,其中-人定睛一看,倏地大喊:"姐姐!"

  木子宓愣愣地回過頭,對上那雙同她-般的眸子。微顫的口喊道:"宸兒!"

  真是她,真的是她!那麼狗子所說的話,是真的了?

  是她下令要人燒了魍魎寨的嗎?

  李宸急奔至她的身旁,張著-雙欣喜若狂的眼眸,緊緊地摟住木子宓。"姐姐,宸兒知道咱們的身世了,咱們可是貴為公主呀,我是李宸,而你是李宓,咱們總算是團圓了。"

  不理睬她欣喜的心情,木子宓驀地推開她,張著一雙淩厲的眸子怒視著她。"是你放的火嗎?"

  "這……"李宸看看身後參天的火花,再瞧瞧自己的夫婿石泱漭,不解姐姐為什麼這樣問。

  她可是來救她的,為什麼她卻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說!"

  "姐姐,宸兒是擔心你,遂要泱漭帶我一道上山剿莽,這一切都是為了姐姐呀。"李宸委屈極了,更不懂自己是哪里做錯了

  啪!猝不及防,李宸嬌嫩的臉蛋印上了血紅的手印,她的眼中佈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姐姐,你為什麼打我?”

  長這麼大,她還不會見過姐姐如此大怒過,更遑論動手打她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知不知道於棠在裏頭,他在裏頭呀!"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香腮,木子宓身平第一次覺得自個兒是如此地痛恨自個兒的妹子。

  "可姐姐……我……"李宸忍著臉上刺麻的痛楚感,眼淚也跟著奪眶而出。

  "我不需要你救我,更不需要你幫我,我也不想知道自個兒的身世,我也不在乎自己是姓木還是姓李,我只知道我要同於棠一起,我答應他了,絕不會離開他的!"她放聲地哀號著。

  她還沒同他道歉呢,還沒同他說出她的心意,老天竟然給了她如此悲慘的結局,想不到在她的意氣用事之下,她和他竟就此天人永隔了,而這一切,還是她的親妹妹一手造成的,這……要她情何以堪呀?

  "姐姐,你……"李宸輕摟住她顫如秋葉的身子,心中不舍極了,可是對於姐姐所說的話,她還是摸不清頭緒。

  "放開我,我要去找於棠!"木子宓像發了瘋似地直往火場裏頭闖,卻被李宸給拖住。

  “姐姐,你別嚇我,嬤嬤還在等你回去呢!”

  嬤嬤,是呀,她還有等待她的家人,而他呢,他有什麼?有沒有任何人在等著他回家?

  她想同他白頭相守,想同他相偕到老,想同他永世不分離,無論是生、是死,也永不分離呀。

  "宸兒,我愛他呀,我愛那個人呀……"木子宓痛苦地閉上眼跪坐在地上,淬然暈厥了過去。

  "姐姐!"李宸驚呼著,在石泱漭的幫忙之下,帶著她下山,離開了這場惡夢,遠離了這參天火炬。

  回到京城之後,石決漭因夷莽有功,遂被封為平亂大將軍,而李宸也被正式授爵,封為天成公主,而李宓……則下落不明。

  -個月後,石府—

  "姐姐,你早點休息吧。"李宸輕聲道、便離開了木子宓的閨房。

  為什麼木子宓會在石府呢?原來全是依她所求。

  她不願恢復自個兒的身份,甚而要求妹妹和妹婿替她圓謊,只為了——等待他的歸來。

  是的,她一直相信伊於棠沒死,所以她待在這裏等他,等著他帶她回家。

  木子宓烏絲披散於背,身穿精美華服倚在窗口,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這樣的月色,像極了她和他分離的那一個夜晚。

  -思及此,淚水不禁又紛紛滑落,她等了快一個月了。卻依舊等不到他的人,而石泱漭挺派人四下搜尋,卻也毫無他的下落,這……她能不急嗎?

  她還有好多話想同他說,可為什麼他還不來呢?

  若真是死了,為何不入她的夢,邀她相見於地府?

  若沒死,為何不來找她?是惱她的不守承諾,是氣她聽信小人讒言?

  給她一個結果吧,否則她將會因思念過度而瘋癲。

  "於棠……"木子宓手中捧著那一套伊於棠留紿她的衣裳,那是她唯一擁有他的一樣東西。

  驀地,身旁一陣輕風掠過,身後傳來一道溫熱的氣流,團團地環住她的腰際,讓她無法遏阻地尖叫出聲。

  "忘了我了嗎?"身後傳來幽幽的嗓音,那傲慢自大的嗓音,除了他還會有誰?

  "於棠。"木子宓手中的衣裳滑落、紅唇輕顫,無法相信地旋過身子,看見那令人思之欲狂的俊臉。

  他發狂般攫住她嫣紅的雙唇,舌乘隙探人口中挑逗她的舌,與之翻攪,似乎想將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全傾往於這一吻中。

  "宓兒、宓兒……"伊於棠輕喃她的名,雙手捧住她巴掌大的臉。天!這些日子他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雙手迫不及待地扯開她絲綢的衣裳,露出裏頭的肚兜,他的唇已等不及地含住一邊的蓓蕾。

  "嗯…"."李宓不禁攀住他的肩,頭微往後仰,以承受他的掠奪。

  他的手來到她背後輕輕一扯,肚兜立即輕飄而下,露出兩隻早已腫脹的椒乳。"宓兒,你真美……"眼神-黯,雙唇立刻含住,品嘗久違的甜美。

  他將她抱至桌上,將她僅著褻褲的身軀輕抬起,讓她的雙腿環住他,手指即刻按住她私密處緩緩揉弄。

  "嗯……"李宓雙手撐在桌上、頭往後仰,身子卻不自主地弓起,想更近他似帶有法力的手。

  拉下她的褻褲,他蹲下身子,唇覆上她早已濕潤的花蕊,品嘗那裏的甜美。“宓兒……宓兒……”

  唇舌捨不得移開,雙手也跟著覆上。天啊!他恨不得將她揉人體內!

  久違的激情今他-向強大的意志崩毀,仿佛再多等——鍾,他就會死於欲火裏……

  他扯下自己的褲子,微捧起她的臀,將早已硬挺的男性象徵擠入她的蜜穴中。

  "老天!你還是那麼的緊……"第一次,他喊出低沉的吼叫,下半身開始狂肆地律動起來……

  "于棠……"李宓不斷弓起身子,迎接他的撞擊,嘴裏輕喊他的名。

  兩人皆沉浸於情欲中無法自拔,直到他將火熱的種子灑至她體內……

  過了一會兒—

  "我有好多話想同你說,我錯了……"木子宓的小手輕觸著他的臉,感覺到那熟悉的熱度,感覺著屬於他的溫度。

  "別說了,我都知道了。"伊於棠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狠狠地汲取屬於她的芳香。

  其實,他老早便想來找她了,可礙於魍魎寨裏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遂他才晚了-點來。

  "那你不生我的氣,想帶我回家了?"木于宓仰起楚楚動人的臉蛋,抬起沾濕的眼睫。

  "你真願意跟著我走,-輩子都不離開我?"伊於棠執起她略尖的下巴,幽閻的眼眸找尋著她的承諾。

  "  不離開,-輩子都不離開"木子宓嗚咽著聲音,串串淚兒凝成珍珠般緩緩滑下。

  "那我該叫你木子宓,還是李宓。"伊於棠吻去她落下的淚,嘴角勾出一抹睥睨-世的笑。

  "是木子宓,永遠也成不了李宓。"木子宓輕喚道。

  "真不後悔?"他深邃的眸子望著她。

  "不後悔,若是你不帶我走,我才真會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強求你帶我走。"木子宓緊緊地回抱他。

  不想再嘗到那滋味了。

  這世間若無他,她也不願獨活,任憑是墮入地獄,她也要與他同行。

  "好,那咱們走吧。"伊於棠挽起了她的玉手往著房門走去,可還尚未走到房門便已頓時打開。

  "你是准?"石決漭手持大刀,後頭跟著個李宸。

  石泱漭眯起眸子凝睇著眼前的昴藏男子,心裏頭不禁讚賞了他幾句。

  那股從全身散發出來陣陣的殺氣,那眼神是那麼的年輕,卻像是經過了多少攸關生死的對抗,更像是潛藏在林中饑餓的野獸般,有著激烈的渴望和濃厚的堅定不移。

  這男子不簡單。

  "宸兒,我要走了。"木子宓輕聲道,像個小女子般地偎在伊於棠的身邊。

  "姐姐,你要去哪?"李宸心急問道。

  若不是她方才聽見了什麼聲響,她恐怕也見不著這一面了。

  "還能再見面嗎?"淚水已經在李宸的眸底打轉。

  木子宓仰首以眼詢之,瞧他輕輕地點了個頭,她便道:"會的,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聽到這句話,李宸便抹了抹滑下的淚退至一旁,好讓他倆走出,看著姐姐漸行漸遠的身影,她鼓起勇氣道:  "你可別欺負我姐姐,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木子宓和伊於棠旋過身子,朝著她笑了笑,頓時消失無蹤。

  話說幾年之後,街上的乞兒越來越少,而那狗子也在讀了幾年書之後,堂堂成了個說書的人,而最為引人口耳相傳的便是——雙生公主的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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