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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比情人 作者: 尹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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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帥氣的女用休閑鞋急急地踩在地毯上,而它的主人──一個

身材高姚、服裝呈中性化打扮的女子。正面露凶相,匆匆地向設計部

經理的辦公室走去。

    “經理,你這是什么意思?”她推開門就向坐在辦公桌后面的人

咆哮。忿怒使她顧不得應有的禮儀,也管不了他正有客人在。

    “Betty,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他笑臉相迎,才不管

她的滿面怒容。“我絕不會答應把我的成果拱手讓人。那是我研究了

兩年的心血!”她向他怒吼,呼吸因氣忿而急促。

    余孟華,一個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喜歡將傲人的身材包裝在中性

化衣服下。將大眼睛隱藏在眼鏡下的女性。她總認為自己沒有女人味

,太過于男性化,殊不知她認為太過平板的身體曲線,是令女人嫉妒

的修長玲瓏﹔她覺得太大的眼睛,是讓男人迷醉的盈盈剔透﹔而她感

到過尖的臉型,卻是中國五千年來所有美女共同有的特征──瓜子臉

。總之她對自己的外表不滿意極了,這些她認為的缺點,只要她能隱

藏起來,她是絕不會讓它露出一丁點來的。

    她會有這樣的裝扮,說來說去大概要怪余爸爸了。當年余媽媽懷

第一胎時,余爸爸倒也有新時代的想法,認為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因

此余媽媽產下一名千金后,余爸爸欣喜地為她取名為余孟梅。余媽媽

懷第二胎時,余爸爸還是能秉持他時代尖端的看法,所以第二名千金

出生后,余爸爸想到了四君子──梅、蘭、菊、竹。所以余孟華的二

姐就是余孟蘭了。可是,余爸爸有再先進的思想,卻仍然抵不過中國

傳統的觀念,當余孟菊出世后,余爸爸已開始渴望有一個兒子了。

    然而天不從人愿,接著出世的當然就是余孟竹,那時余爸爸簡直

沮喪到極點了,一連生了四個女兒。他開始后悔為什么要用四君子來

命名,為什么下用松、竹、梅,這樣他就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可是

現在。一連生四個女兒,他几乎已沒有勇氣在奮斗下去了。就在絕望

中他看到了一線生機──既然四君子的名字都用完了,那可見第五個

會是一個兒子了。因此在他几番努力下,余孟華出世了,當他聽到又

是一位千金的一剎那,簡直跌入了萬丈深淵,他失意地不可自拔,但

他聽到余孟華宏亮的哭聲。看到她好動的小臉蛋時,他心中有了一個

希望:他決定將她當男孩子養,并給了她一個中性化的名字──余孟

華。

    也許是上天可憐余爸爸愛子心切,雖然在余媽媽及眾位姊姊的極

力反對并偷偷地施以女性化教育下,余孟華仍然長成如男孩子一般的

身高,并且活潑好動,體育萬能卻不會任何家事。就因為在這種兩極

的教育下,產生了一個矛盾的余孟華,雖然明明有著女性的氣息,卻

偏偏自認為男性化,并將自己所有女性的條件掩蓋了起來,而以一顆

堅毅的心投入男性占優勢的工作與男性競爭。

    兩年前,余孟華初到普生科技公司時,她的才能并不受重用,雖

說這是一個男女平等的時代,但在高科技的領域中,畢竟多少還是存

在著歧視女性的思想。余孟華決心要扭轉這種現象,因此除了公司分

派給她的工作外,她開始著手私下研究人性化機器人的開發,也幸而

公司對她的不器重,給她的工作既簡單又輕松﹔但如果她讓另一個男

人接管了她的成果,那么她所努力打破的觀念豈不又回到源頭了嗎?

    噢!想都別想!她絕不會答應的。

    “Betty。你先冷靜一下。我想你有點誤會。”

    設計部經理仍是合著笑對余孟華解釋。

    對一個大企業經理來說,他的年齡算是輕的了﹔三十三歲的年齡

,再加上他的地位及可當明星的外貌,他當然會成為全公司最有身價

的單身漢。

    邱世澤剛進公司峙,當然也是設計部的研究員﹔但是公司很快地

便發現他的人際溝通技巧更勝于他的專業知識。因此在設計部經理的

職位一有空缺后,他就成了研究設計的逃兵。而他應用在人際上最厲

害的武器,就是他那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了。

    “誤會?難道你沒有從美國請回來一位禿頭、四眼田雞的矮冬瓜

?”余孟華忿怒地反問。

    “禿頭、四眼田雞的矮冬瓜?你從哪聽來的?”這次邱世澤沒辦

法再保持笑容了,他訝異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不是聽來,是看來的!像這種有好几個博士頭銜、埋頭在科技

鑽研的專家,不是都該像電影里演的‘絕頂’聰明,而且瘋狂,并戴

個深度眼鏡的矮冬瓜嗎?”

    余孟華理直氣壯地說,在她的觀念里,那種天才型的人都該長這

個樣子的。

    “如果這么說,那你發明了歐比,你不是也該長成那樣嗎?”聲

音中可以聽出他極力忍著笑,他的眼光并且向沙發上坐著的人瞄了瞄



    “我還不到那種境界。”余孟華悶著氣否認。

    “喂!禿頭、四眼田雞的矮冬瓜,發表一下意見吧!”說完后他

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來。

    只見坐在沙發上的男子,緊蹙著眉緩緩地由沙發上站起來走向余

孟華,他嘆口氣,露出他迷人的笑容對余孟華說:

    “小姐,恐怕你的印象有點偏差,如果我們認為的是同一個人的

話,我記得那是一個高大、強壯,并且迷人的美男子。”他很有自信

地說。并不是他自大,他只不過是將別人對他的形容重復一次給她聽

而已。

    “你是……”余孟華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別人。

    天呀!他有多高?一百八十五?余孟華訝異地盯著他,在台灣要

找到這么高的人實在不容易﹔她有一百七十公分,雖不是高得離譜,

但也讓許多男生卻步了,而他,她竟只剛到他的耳垂而已。

    “我就是那個禿頭、四眼田雞的矮冬瓜。”他向她露出致命的微

笑。

    余孟華的臉很快地紅了起來,為了他聽她不實的批評,更為了他

的笑容。

    她在心里暗自驚呼,天呀!自己錯得多離譜!這樣的男人怎么可

能跟她的形容搭得上一點邊﹔他是屬于陽光型的男人,健康的氣息可

由結實的肌肉及挺拔的身材完全表現出來。他并不是像健美先生一樣

有一身糾結的肌肉,但卻可從薄薄的襯衫下,隱約看出寬闊的胸膛及

強壯的手臂。他就像他自己形容的──高大、強壯,且迷人。一般這

么魁梧的體格很少會有一張俊美的臉,但是他就有。哦!余孟華再次

在心中呻吟了一聲,她怎么會有那樣的偏差呢?不過就算他形容的沒

有錯,但是自已親口說出來,那也未免大自大了吧!

    一旁看熱鬧的邱世澤,早已笑得腰都挺不直了。他認識羅臣斌十

四年,同從沒有聽過有人這樣形容過他,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呃──”余孟華尷尬地不知如何開口,但是總不能僵在那里吧

!于是便解釋著說:“我沒想到你這么年經,我以為會有那種成就的

應該……”

    “應該是一個老頭子?我也沒想到歐比竟是一個女孩子發明的。

”他含笑地看著她,并不怪她。

    “你有性別歧視?!”是疑問也是指責。

    “當然沒有,只是余孟華……我以為這是個男孩子的名字。”他

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話中的失當。

    “這是個中性化的名字,并沒有特別男性化。”余孟華不滿地說



    “當然,但若再配合歐比發明者的身分,可就……”

    “還是性別歧視。”她下了結論,但卻不生氣。

    羅臣斌無奈地笑了笑,的確,縱然你本身并沒有這樣的想法,但

是在高科技的領域內受長久的熏陶,自然而然地會在性別的認同上有

點差距,但那也不過是一瞬間的觀念罷了,并下是深植在他腦海里的

思想。

    “咳!”邱世澤輕咳了一聲,好下容易止住笑,他轉向余孟華說

:“Betty,我請臣斌回來下是要搶你的成果,而是和你合作,他是

這方面的專家,我相信可以解決歐比自我學習的問題。”“啊?”余

孟華張著O型的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那個死許佩琪?余孟華在心里忿忿地咒罵著。她早就知道她的話

不可信,可是偏偏自己太在乎歐比,一時氣頭上想也不想地就沖了進

來找邱世澤。

    什么公司用天價從美國請了一位超級博士回來接管她的歐比!什

么公司對她根本不信任,不承認她的能力!什么那個超級博士有多厲

害多厲害的!說得好象公司請了一個怪物回來搶她的成果似的!結果

卻不然,公司只不過找了一個人來幫她的忙罷了,而且不是什么怪物

,還是個超級大帥哥。

    想到許佩琪,余孟華不由得嘆口氣﹔她這號人物真是讓人又佩服

又害怕。她是設計部里的辦事員,嚴格地說應該是超級辦事員,她的

辦事能力強得驚人,一個人可抵三個用,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但是

她那花痴的個性和那個超級大嘴巴,就讓人不敢領教了。

    其實許佩琪也不過是把她的行動力附加在感情上而已,只要是她

看上的,她就會想辦法把他爭取到手,就像她對邱世澤,她已經努力

了快三年,雖然沒有什么成果,但是她樂此不疲。

    許佩琪總是認為,像她這樣伶俐的女孩,總要個黃金單身漢才配

得上,因此一遇上象樣的單身漢,她自是不肯放過任何機會嘍!

    而說到她那張像擴音器的嘴,其實一點也不大,對女孩子的唇型

來說,甚至可說是好看的,人家她只不過是奉行中國傳統的“婦德”

,學學那些三姑六婆到處聊天罷了!怎知她的這些特色看在別人眼里

,似乎像是十惡不赦。

    余孟華偷偷地瞄了一眼羅臣斌,不由得又在心里暗暗地誼咒了許

佩琪一聲,該死的許佩琪!如果她看過羅臣斌,為什么不警告一下他

長什么樣子,害她在盛怒之下,把她所說的怪物想成鐘樓怪人,讓她

糗死了!

    突然余孟華眼波一轉,也許許佩琪根本還沒見到羅臣斌,否則依

她的個性,這會兒不藉各種方法進來看他才怪。想到以后羅臣斌讓許

佩琪死纏著的模樣,余孟華不覺地在心底笑了起來。

    “顯然有人給了你錯誤的情報。”邱世澤了解地笑了笑,知道一

定是許佩琪去對她大嘴巴了。他真是怕了這個設計部里的悍將,缺了

她,公事上就會手忙腳亂﹔有了她,生活又不得安寧。真不知拿她怎

么辦才好。

    “抱歉,是我太沖動了,明知不可信,卻還是聽進去了。”她赫

然地笑了笑。

    “沒關系,不用在意那些小事,現在我正式幫你們介紹,他是計

算機天才,現在在美國可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我可是用盡了人情關

系,才把他硬找回來的,他是美國學習型機器人專家,羅臣斌,Anso

n Lo就是他。”

    “原來你就是Anson Lo!久仰大名!余孟華伸出了手驚喜地看著

他。

    同業的人沒有人不知道Anson Lo,他所研發的機器人早已風靡全

美,現在正向全世界推廣著。

    “哪里!”羅臣斌也客氣地伸出了手。

    “她,我就不用多做介紹了,她就是歐比的發明者,一個小才女

。”邱世澤簡略地介紹了一下余孟華。

    歐比是余孟華為她所研發機械人取的名字,她想讓它連名字都人

性化。

    “我剛才已經看過了歐比的原型,它的問題在几個回路上,稍微

調整一下就可以了,倒是它的人性化設計我十分好奇,似乎并不是真

的那么人性化,我是說它好像為了遷就學習回路而做過修正?”在邱

世澤介紹完后,羅臣斌馬上進入工作內容中。

    “的確,為了學習回路的完整,歐比在人性設計上作了很大的讓

步,不過你看的不是真正歐比的原型。”

    “哦!歐比還有另一個原型?”羅臣斌感到訝異,專注地看著余

孟華。

    “不錯,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看!”余孟華笑笑地說。

    “你去吧!你的行李我會找人幫你拿到公寓去,晚上再幫你接風

。”看羅臣斌看向他,邱世澤同意地說。

    就在羅臣斌轉頭要和余孟華離去時,邱世澤又叫住了他:“我想

我應該先跟你提醒一下,免得你說我不顧朋友道義,千萬不要對歐比

說它是機器人,否則它會對你發火。”看他一臉的義正辭嚴,看樣子

不像在開玩笑。

    “發火?”羅臣斌很訝異這個名詞會用在一個機器人身上,不過

他該慶幸他用的不是“開火”這兩個字。否則不就太恐怖了。

                  ※               ※                 ※

    一路從經理室走到她的研究室,必須通過設計部內部人員的辦公

室。余孟華很高興看到那些辦公小姐們一個個用几近痴迷的眼光盯著

她身后的男子,這証明并不足只有她對他有感覺而已﹔基本上他是女

人的天敵,所以不能怪她被他所吸引,雖然她的心中小小聲地說著─

─并不是這樣──不過她決定不理睬那個聲音。而當她看到許佩琪那

好象要流口水的樣子時,她就知道以后有好戲可看了。

    她的研究室大約有兩坪大,里面擺著各式的儀器及到處張貼著的

資料,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一部萬能的計算機。

    “Betty,你回來了。”一個從上往下看有點像球又不是球的東

西,來到了他們的眼前親切地叫著余孟華,隨即又側著頭好奇地打量

著羅臣斌。

    當初余孟華在設計歐比的時候,為了便于觀察和方便攜帶,因此

給了歐比一個小巧可愛的外型。等公司接受她的提案后,便改變了原

有的造型﹔那是為了適合于它多功能的需要,不過余孟華還是喜歡原

來的造型,因為那看起來比較不那么“金屬”。

    “你是誰?我沒有看過你。”歐比用它特有的計算機合成音好奇

地問。

    “歐比,你這樣問太沒有禮貌了。”余孟華微怒地對歐比說,好

象母親在教訓孩子。“哦!對不起。”歐比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

下頭去。

    羅臣斌驚奇地看著歐比,不可思議的感覺涌上心頭。它居然有表

情,而且會感覺!

    “這就是歐比的最初原型。”余孟華轉對羅臣斌說。

    羅臣斌蹲了下來和歐比平視并伸出手來。“嗨!歐比。我叫羅臣

斌,今后要跟──呃……”他抬頭看了一下余孟華。“Betty?”他

們是這樣叫的沒錯吧!

    “我以后要跟Betty一起合作,請多多指教。”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個瘋子,和機器人說話他不是沒有過,因為他

所設計的機器人也是可以和人對答的,只是他從來沒有向它們自我介

紹過,而且還要小心謹慎的說話。以免觸怒它──觸怒機器人?他覺

得可笑極了,可是卻又好奇得要死。

    “你好,你們要一起研究我嗎?”歐比伸出它的機器手臂和羅臣

斌握了握,然后又好奇地發問。

    “我想,是的。”他露出笑容回答它。

    “你長得很好看耶!很帥。”歐比也在它的屏幕上露出了笑臉,

但隨后又不確定地看向余孟華。“Betty,他算是很帥吧?”

    “對啦!”余孟華無奈又不好意思地回答它。

    “你連審美觀都設計進去了?”羅臣斌站了起來贊嘆地對余孟華

說。

    “人性化嘛!”余孟華聳聳肩一語帶過。

    “為什么它與其它歐比的外型下同?”看著歐比圓滾滾可愛的外

型,他好奇地問。

    “這樣方便找帶著它到處走。比較不那么笨重。”她簡單的解釋



    “哦!你把它帶回家?”羅臣斌覺得訝異,一般機械人的原型是

屬于商業機密,不可以隨便攜出的?

    “嗯!只有日常與它一起生活才能知道它的缺點,而且它外型與

真正的歐比不同,其它歐比是屬于多功能用途的機器人,而這個歐比

……”余孟華看著歐比,拍拍它的頭頂。“只能說是個寵物吧!”

    “寵物?”羅臣斌更訝異了,各式各樣的寵物都有人養,可就沒

聽過養機器人當寵物的。

    “不錯,我當初設計時是用這種想法來設計的,我想把它設計成

一個人見人愛的寵物,這樣會更容易達到人性化的目標,不過,好象

有點失算……”

    “Betty,什么是寵物?”歐比拉著余孟華衣服的下擺,打斷了

她的話。

    “寵物,就是用來讓人寵愛的東西。”余孟華想了一下對它解釋



    “那我是你的寵物嗎?”歐比又問。

    “勉強可以說是吧!”她考慮了一下說。

    “可是你一點也不寵愛我呀!”歐比不平地說。

    “嘿!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寵愛嗎?”余孟華插著腰半彎著身對

歐比說。

    “知道呀!你有把資料輸給我,寵愛就是對一個人很好很好,很

疼他的意思。”

    歐比屏幕上的神情略為恢復。

    “那就對了,那是對人才會很寵愛他,你不過是個機器人,怎么

對你寵愛?”

    余孟華故意逗它。

    “我不是機器人!我是寵物,你剛才說的!”歐比忿怒地說著。

看來是真的發火了。

    機器人發火?羅臣斌有趣地看著眼前抬杠的兩個“人”,他已忍

不住想要知道更多歐比的情緒。

    “好,寵物就寵物!”看著歐比發火的樣子,余孟華無奈地照它

的意思說。

    “你要寵愛我?!”這是詢問也是命令。

    “我已經夠寵你了!”余孟華無奈地用手指戳著它的計算機腦袋

瓜。

    “可是你每次都叫我閉嘴。”歐比的屏幕上出現一個嘟著嘴的臉



    “這就是我失算的地方之一。”余孟華轉向羅臣斌對他說:“我

總是無法讓它在該說話時才說。”

    “這就是機器和人不同的地方,它不會察言觀色,不會用感覺來

行事。”羅臣斌笑著說。

    “是呀!我恐怕永遠也無法把‘善體人意’這東西設計到它的程

序里去。”余孟華感嘆地說。

    “什么是善體人意?”歐比又好奇地發問。

    “善體人意就是……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會懂。”余孟華不知

要如何解釋才能讓歐比了解,最后干脆不說。

    “Betty,你告訴我嘛!”歐比緊追著余孟華跑,不肯放棄。

    “那是只能意會的。”余孟華甩甩手不顧它的哀求。

    “什么是意會?”歐比又問。

    “意會就是……唉!反正你不會懂得啦!不要再問了。”

    余孟華長久以來被它的好奇心給整慘了,可沒有那個耐心慢慢地

解釋給它聽,大不了找一天再將這些資料輸入它的計算機里就好了。

    “Betty!”歐比窮追不舍地扯著她的衣角。

    “閉嘴!”余孟華轉過來對它凶凶地說。

    歐比真的閉嘴了,這可是它經過許多次教訓才學來的經驗,每當

余孟華露出這種“恰北北”的表情叫它閉嘴時,它最好是乖乖地閉嘴

,否則它可能會慘遭關閉揚聲器的命運,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再“開口

”,可就得隨余孟華高興了。

    雖然是乖乖地住了口,可是歐比的屏幕上顯現出來的可不是那一

回事,那可是一張非常不甘心的臉。

    羅臣斌笑著對歐比說:“善體人意就是很會觀察別人心里想的事

情,然后很體貼地去幫助他。”

    “那什么是意會?”歐比好奇地走到羅臣斌的身邊。“意會就是

用心去體會。”

    “體會和體貼有什么不一樣?”

    “體會是心里的感覺,體貼是以行動表示關愛。”

    “那為什么Betty說不能把善體人意設計給我?我可以用行動表

示關愛呀!”

    “那是因為……”羅臣斌一時語塞,不知要如何才能向它解釋,

它與人的差別主要是在于那顆心,它如果真的能懂,那就與人無異了



    “你不要再問了行不行?我不是叫你閉嘴了嗎?”看出羅臣斌的

難境,余孟華對歐比凶了起來。

    “沒關系,你不要怪它。”他在做什么?羅臣斌直覺得好笑。他

竟然在替機器人求情!

    “你再這么跟它解釋,用三天三夜的時間也不夠,這是我的敗筆

之二,好奇心太重。”余孟華瞪著歐比看,無奈地嘆息著。

    嘿!那是什么表情?羅臣斌有趣地盯著歐比的屏幕看,那是無辜

嗎?繼喜、怒、高興、不甘心之后,叉出現了無辜的表情,它真的能

像人類一樣反應出各種情緒嗎?

    羅臣斌在心里輕輕地贊嘆了一聲,真是令人驚奇的小東西呀!

    他再抬頭看看正在和歐比大眼瞪小眼的女人,又是一件令人驚奇

的事物,只不過她可不能稱之為小東西了﹔她的身高對他來說并不算

很高,但和大部分的女人來比,她可是鶴立雞群了!大大的眼睛用一

副不合適的大眼鏡遮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偏隱藏在寬大的中性化衣服

中,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卻將之藏在腦后用發夾夾住。

    他興味濃厚地盯著余孟華看,也許他回來并沒有錯,至少發現了

這兩個寶貝就夠他值回票價了,不是嗎?

                  ※               ※                 ※

    “Betty。”果然不出余孟華所料,許佩琪那個見到帥哥才會出

現的甜膩聲音由門口飄了進來。本來余孟華以為她會更早出現的,沒

想到她會過了老半天才來,畢竟是年紀大,長了几歲,學會沉著了。

    許佩琪隨著聲音出現在門口,臉上竟有著少女的嬌羞,也不知道

她到底練習了多久,才把這早離開她八百年的表情給抓了回來。

    “我能進來嗎?”她站在門口邊往里面瞧邊問。

    “你要進來何時征求過我的同意了?”語氣中不忘嘲諷一番。

    不過她也不在意,踏進門后看到站在一旁、看著歐比的原設計程

序的羅臣斌,她不覺地松了口氣。從三個小時前她看到余孟華帶著一

個超級大帥哥從她面前走過后,她就蠢蠢欲動了!本來那時就想跟過

來了,誰知道經理卻臨時找了一大堆事情讓她做,她七手八腳地忙到

剛才才好,一放下手邊的工作,她就匆匆地跑了過來,深怕那位大帥

哥已經走了,現在一看到他還在,她不禁感到喜上眉梢。

    “你有客人呀?”許佩琪語帶羞澀地問。

    余孟華翻了下白眼,明知故問嘛!這根本是她來的目的。

    不過她還是本著禮貌地回答她:“他就是經理請回來協助我的那

個超級博士。”她還把“協助”兩個字加重地說。

    “哦!是嗎?”許佩琪驚奇地叫著,根本不理會余孟華語氣中的

責難。

    羅臣斌放下手上的資料轉頭看向許佩琪。她是個身材適中的女人

,不高不矮,面貌倒也算得上姣好,只是那雙眼睛溜溜地盯著他看,

彷佛將他當成是獵物似的,令他渾身不自在。

    “你好,我叫許佩琪,是設計部的高級辦事員,請多多指教。”

不用人家介紹,她就伸出手自我推銷起來了。

    “你好,我叫羅臣斌。”羅臣斌禮貌地伸出手來,并對她微微一

笑。

    余孟華看她似乎就要昏倒了,那雙鳳眼痴迷地望著羅臣斌,嘴上

還挂著傻笑。

    哦!天呀!許佩琪在心里驚喊。他的微笑真是迷人,跟經理致命

的笑容真有得拼。

    她追經理追了那么久都徒勞無功,現在眼前這個羅臣斌可絲毫不

比經理差。她露出了詭譎的笑容,在心里打定主意,從現在起轉移目

標!

    羅臣斌在心里起了陣哆嗦,連忙放開興計佩琪握著的手,一陣不

安由心中漸漸爬起。“佩琪,你到這里來看他的嗎?”看到許佩琪死

盯著羅臣斌看,歐比不禁又好奇地問起來了。

    “什么他不他的,你要叫羅先生!”余孟華聽到歐比這么沒有禮

貌的稱呼,敲了一下它的頭指正它。

    “不用這么客套,叫我Anson或臣斌都可以。”這句話他可是只

對余孟華和歐比說的,完全不包含許佩琪。

    “Anson?難道你就是AnsonLo嗎?那個計算機界的奇才Anson Lo

?”許佩琪驚訝地几乎跳起來!

    “你過獎了,我只不過比較幸運罷了,不是什么奇才。”羅臣斌

謙遜地說。

    “我好崇拜你哦!沒想到你這么年經,而且還這么英俊。”許佩

琪愛慕的眼神里又加上了崇拜,這下她可是死都不會放過他了。

    “佩琪,你是不是來看羅先生的?”歐比剛才的問題還沒得到答

案呢!

    “啊?”許佩琪低下頭去看著這個好奇寶寶,不論如何她是死也

不能承認她是來看羅臣斌的,于是她露出她那甜膩膩的笑容,用她那

甜膩膩的聲音說:“我是來找Betty的。”

    “找Betty做什么?”歐比又問。

    她早知道這個好奇鬼不會就此罷休的,早就准備好對付它了。“

找Betty 聊天呀!我不是常來找她聊天嗎?”

    說是聊天,還不如說是散布謠言和探聽情報比較恰當。其實許佩

琪也不是什么大壞蛋,只是有兩個讓人無法忍受的大缺點罷了,那就

是──看到帥男人會發花痴及擔任情報組組長的任務罷了。說到情報

組組長的職務她可是勝任愉快,全普生科技中的小道消息來找她絕對

可以打聽到。有時候余孟華懷疑她怎么有能耐搜集到那么多消息,中

央情報局沒有找她去,可真是國家的一大損失!不過話又說回來,將

一個守不住秘密的人留在情報局里,可也是國家的一大危機。

    “恐怕我現在沒空和你聊天哦!我還有好多事要忙。”余孟華匆

匆地說著,想趕快打發她走。

    “沒關系,你忙你的,我在這里看看。”許佩琪甜甜地對著她笑

,眼睛卻沒有離開過羅臣斌。

    看看?還看不夠呀!打從她跨進門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羅臣斌

,還說要看看。余孟華發覺自己對許佩琪死盯著羅臣斌的眼睛感到非

常不舒服。

    “我是無所謂啦!是怕你妨礙了羅先生。”余孟華酸溜溜地說。

    “Anson,你不會介意吧!”許佩琪轉而面向羅臣斌,眨動著她

的大眼睛,輕聲細語地問。

    她的聲音几乎令余孟華吐了出來!Anson?虧她還叫得出來,才

剛和人家見面而已,就可以叫人家的名字叫得這么親熱?

    “這……”羅臣斌尷尬地笑了笑,不知該怎樣回絕她才好。

    “佩琪,你果然在這里,你桌上有一份資料,麻煩你現在去打一

下好嗎?”邱世澤的出現,及時阻止了本欲靠近羅臣斌的許佩琪。

    聽到經理這么說,許佩琪不甘愿地走了出去,在出去前還不忘回

過頭對羅臣斌眨一下眼睛。

    看到許佩琪離去,羅臣斌重重地吁了口氣。

    “怎么?還來得及解救你吧?”邱世澤促狹地說。

    “你為什么不事先告訴我,你公司里有這一號人物存在?”他才

不會感激他呢!他的口氣表示他早知道會有這種情形。

    “嘿!兄弟。這你可不能怪我,人也有一時疏忽的時候,更何況

我可是卯足了勁地阻止她來,若不是我想盡辦法丟了兩三天份的工作

給她,你以為你能有先前那些逍遙的時間嗎?”他忍不住抗議,雖然

他確實有看好戲的心態,可是他是真的有在盡力阻止了。

    “既然這樣,她為什么還會來這里?難道她把工作丟下不管?”

羅臣斌根本不信他。

    這就是我一直沒辦法讓她走路的原因,她的工作能力實在大強了

,一人可抵好几人用。”邱世澤有些感嘆地說。

    “哦!是嗎?”羅臣斌輕挑起一邊眉毛斜睨著他。

    “別再懷疑我了,我可也是深受其害的人,本來想說你今天第一

天到公司不要嚇到你的,可是還是阻止不了,兄弟我能做的只有這樣

了,以后你就要好自為之了。”他的口氣中有萬分感慨,不禁令羅臣

斌寒毛豎立。

    剛剛他還認為發現了兩個寶貝,他以后的生活可不會無聊了,現

在,他只求能平安地度過每一天,他就很慶幸了。

    愉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羅臣斌眼露凶光地轉過身去,看到余孟

華掩口悶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一想到以后你被佩琪追著跑

的樣子……我就……哈哈哈……”忍不住地,余孟華索性放聲大笑。

    羅臣斌皺了下眉頭,這女人,剛才還忙著幫他趕許佩琪,怎么這

會兒卻幸災樂禍地笑得腰都挺不直了。

    “以后可別說我沒警告你,許佩琪這女人能躲就躲得遠遠的,否

則被吃了可沒人能救你,她的纏人功夫我可是領教了好几年了,不過

現在倒好,有你來陪找,我就不會有孤軍奮戰的感受了,說不定她一

改變主意把目標整個轉向你,那我可就幸福了。”他似笑非笑地說著



    “想都別想!”羅臣斌斬釘截鐵地說,他休想把麻煩栽在他身上



    他豈知就算他不愿意,也不是他推得掉的。

    許佩琪早余孟華一年進公司,一入公司就對剛上任的邱世澤垂涎

不已﹔一個有明星般的外形,幽默風趣,又有崇高的地位,能力又強

,這樣的人別說打著燈籠沒處找,就算用几千瓦的大燈泡來照恐怕也

找不到。心里一打定主意,她就展開了攻勢,但礙于他是上司的關系

,她也不敢太過招搖,只能利用各種方式不斷地在他面前出現,不時

地對他甜笑,不停地對他眨眼。一開始邱世澤對于部屬有人這樣愛慕

他,他自是欣喜萬分,更何況她几乎把他的話當聖旨的尊奉。可是時

日一久,他實在是怕了她的纏功,也幸虧他是上司,他才有辦法和她

安然的相處到現在。可是羅臣斌可不同了,少了上司部屬這層關系,

她要辦事可輕松多了,何況她來公司也已三年了,許多顧忌她早已不

在乎,她這次是勢在必得的,當然偶爾她還是會照顧一下她的“老情

人”啦!

    邱世澤露出笑嘻嘻的臉。“恐怕那不是你能作主的。”

    “經理大人!”這是歐比對他的特別稱呼,因為余孟華對它說經

理是她們的上司,可以命令她們,這小子就從它龐大的數據庫里抓到

了一個信息──古代當官的才可以命令人,而古代稱呼做官的統稱“

大人”,于是它就這樣叫開來了。

    “嗨!歐比,剛才都沒聽到你的聲音,我還以為不在。”它嬌小

的身形是很容易讓人忽略的,而且只要歐比在,是很難有一刻安靜的

,所以他以為它又跑去串門子了。

    它會串門子是因為有一次余孟華被它煩極了,又懶得動手去關它

的揚聲器,干脆就把它趕了出去,結果它到處逛了逛,發現大家都對

它很有興趣,都好奇地想和它說話,從此它就知道若余孟華不理它時

,它還可以去找別人聊天。

    “你剛才說什么想不想?”它會沉默這么久,是因為它根本聽不

懂他們在談什么,而其中又沒有它不懂的詞匯,就連想問它都不知如

何問。

    “我是說想不想去吃飯,臣斌接風的酒宴我已經訂好了。Betty

待會一起過去吧!他可是你的合作對象,應去幫他接風的。”對于一

些歐比無法明了的問題,邱世澤發現轉移話題是對付它窮追不舍的最

好方法。

    “嗯。”余孟華輕點了一下頭表示同意。

    “那好吧!我們提早出發,免得讓佩琪發現了,那可就玩完了。

”邱世澤露出一個恐怖的表情。

    羅臣斌贊同地拼命點著頭。余孟華暗自在心里偷笑著。

    而歐比雖然沉默,卻在它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第二章

    “阿華,我的好兒子,你回來了!”余爸爸一見到余孟華便親熱

地上前擁住她。

    余孟華家住高雄,她一個人上台北工作﹔選擇台北的原因,除了

機會較多外,當然最主要的是可以遠離她父親的“改造”,這也是除

了余爸爸外其它人會贊成她獨自住在台北的原因。

    “老爸,我是女兒。”余孟華無奈地低聲抗議,只是這抗議經過

二十多年的試驗,根本完全無效。

    “一樣,一樣,都一樣啦!”余爸爸用力拍著余孟華的肩膀,就

像父親對兒子的動作。

    一樣才怪!余孟華翻了下白眼。若不是當初要上台北時,她曾答

應最多三個月她一定會回家一次,否則她也不會站在這里讓自己覺得

男不男、女不女的。其實父親的態度經過二十几年的磨練她也早習慣

了,最近令她不想回家的原因主要還是她母親。“你老是這樣子,孟

華會嫁不出去的!”余媽媽責怪地瞪了余爸爸一眼,然后轉頭含笑地

執起余孟華的手間:“孟華啊!最近有沒有認識什么條件不錯的人啊



    帶回來讓媽媽看看。”

    又來了!余孟華不由得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氣。基本上余孟華是

非常喜歡她母親的──一個傳統的中國婦女,任勞任怨地,對她們這

些女兒好得沒話說。只要她不要像是怕她嫁不出去似的,一天到晚把

找對象的事挂在嘴邊,她是很樂意為了她母親多回來几趟的。

    “媽,我上次回來不是對你說過沒什么對象的嗎?怎么你現在又

問了?”

    “可是你距上次回來也有三個月了,說不定這期間你會找到好的

對象也下一定。”余媽媽才不管隔了多久呢!若余孟華每天回來,她

也會每天問的,她可不想錯過任何將余孟華嫁出去的機會。

    “媽,才三個月耶!三個月你叫我能遇上什么對象?!”

    “三個月夠久了,有的人前后才認識三個月就結婚了!”

    三個月對余孟華來說是一轉眼,可是對余媽媽來說已像是几百年

了,她可是得盼好久才能見女兒回來一次的。

    “好吧!那我現在告訴你,我沒有對象可以了吧!”拗不過她母

親,余孟華只有投降了。

    “那你就趕快找呀!你年齡也不小了。”余媽媽語氣中有些著急



    其實余孟華也不過才二十五歲,但在一個傳統婦女的觀念里,二

十五歲已接近“老姑婆”的邊緣了,所幸她雖然生了五個女兒,不過

三個已經出嫁,有一個也已經訂婚,婚期就在最近,剩下的這一個可

是讓她最操心的一個了。

    “說找就能找得到啊!這樣就不會有婚姻介紹所這種東西存在了

。”余孟華坐到沙發上隨意地說。

    “你王嬸她哥哥的兒子聽說條件很不錯呢?不如……”

    “媽,不用了,我自己會想辦法找,好不好?”余孟華趕緊截斷

她母親的話,口頭上說說她還受得了,若是玩起相親的游戲來,她可

就吃不消了。

    “嗨!小妹,你回來了。”余孟竹剛踏進客廳就看到余孟華一臉

哀怨,想必她母親又在逼婚了,當初她也是過來人。

    “嗨!四姊。”余孟華含笑地應了一聲。

    余孟華時常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父母親生的!怎么她的四個姊

姊都是嬌柔動人的大美人,而她卻天生的粗枝大葉﹔尤其是余孟竹,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優雅不俗,她的美給人的感覺是如夢似幻的,與她

大姊的令人驚艷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余家四姊妹的美麗可是從小就在

這個小社區里盛傳著,余孟華雖是最小,卻從小就負起保護美麗姊姊

們的責任﹔為了維護姊姊們不受那些垂涎她們美色小伙子的戲弄,她

卯足勁地練跆拳道,并且常有練習的機會。

    而余孟華的神勇在社區里也是一項傳奇,上國三前,同年齡的男

孩子沒一個是她的對手,因此成為社區中女孩們的崇拜對象就沒什么

好奇怪的了。上了高中后,她的四個姊姊共同商議,認為再也不能讓

她如此下去,因此決定徹底的“同化”她,要利用她們女性的特質,

引導出余孟華女性的本質。只可惜余孟華受她父親毒害太深,經過她

們多番努力,也只能阻止余孟華再與人打架而已,至于其它女性的特

性,只有待她日后慢慢學習了。

    幸好國中后余孟華的女性象征漸漸地開始出現,她開始意識到自

己是一個女孩子,而且與男生有所不同。她漸漸地收斂自己的行為,

動作不再那么粗魯,但是關于那些煮飯、縫衣的事兒,她仍是一竅不

通。

    她看著余孟竹優美地向她走來,在這種美女環繞的環境里,她怎

敢將自己平板的粗線條暴露出來?所以便養成了掩飾自己的習慣了。

    “媽又逼婚了?”她坐到余孟華身旁低聲地問。

    余孟華給了她一個惶恐的神色。

    “孟竹,你不是去挑禮服嗎?看得怎樣?”余孟竹的出現暫時移

開了余媽媽的注意力。

    “挑了三套,一套婚紗,兩套晚禮服,都很漂亮。”余孟竹愉悅

地說著。

    “四姊,婚期都定好了?”余孟華訝異地問。上次回來才聽說要

晚點結婚,怎么現在卻辦起喜事來了。

    “是呀!下個月二十八日,你要回來當我的伴娘哦!”

    “不行,伴娘當太多次會嫁不出去。”余孟華還沒出聲,沒想到

余媽媽卻先抗議起來了。

    “媽,那是迷信,何況小妹又沒當過伴娘,怎會太多次?”余孟

竹反駁她母親的抗議。“不行呀!四姊,我不適合!”余孟華為難地

說。

    “有什么適不適合的?大姊她們出嫁時也是我當的伴娘,現在只

剩下你一個妹妹了,當然由你來當。”

    她們余家的婚禮通常由妹妹當伴娘,然而余孟華每次都堅持不當

,她說有几個美麗的姊姊當就夠了,但是現在一個個都出嫁了,只剩

下余孟華一個人未嫁而已。

    “不行哪!我不適合穿禮服的,而且伴娘比新娘高那么多,多不

協調啊!”余孟華趕緊搬出她的理由拒絕。

    “孟華說的也有理,她比你高,風頭都被她搶走了,你還當什么

主角,不如找你叔叔的女兒好了。”余媽媽也贊同地說。

    “好吧!我是不介意你搶我的風頭,但如果你堅持不肯的話我也

沒辦法,不過你至少要答應我,我婚禮當天要打扮得女性化一點,至

少也要穿裙子。”

    除了制服外,余孟華從不穿裙子,任憑她四個姊姊用盡各種辦法

,也無法哄騙她穿上裙子,現在這個難逢的機會,余孟竹自是不會放

過的。

    “四姊……”余孟華痛苦地哀求,這彷佛是要她去死一樣恐怖。

    “什么都別再說了,這是我最后的讓步了,你總該為你不當我的

伴娘做點彌補吧!”

    “這是那門子的彌補……”余孟華懊惱地說。

    “對!對!你姊姊說的沒錯,你前面三個姊姊出嫁時你都穿著褲

裝。這是不禮貌的。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穿裙裝。”其實余媽媽打的主

意是把余孟華打扮得漂亮一點,說不定婚禮那天就能夠推銷出去了。

    “就這樣決定了,明天我們就到百貨公司去挑衣服去。”余孟竹

拍拍她的手起身走開。

    余孟華看著余孟竹離去,心情低落極了,她們何苦這樣暴露出她

的缺點來,只可惜她現在做任何抗議都毫無效益了。

    看到在一旁坐了許久不發一言的余爸爸,余孟華突然燃起了一絲

希望。

    “老爸,你聽到沒有,她們要你兒子穿裙子耶!”

    “女孩子本來就應該穿裙子啊!”余爸爸理所當然地說。

    “那你干嘛老是兒子、兒子地叫我?”余孟華下可思議地盯著他



    “誰說女孩子不能當兒子?而且你現在已經不像男孩子了,就該

恢復女裝。”

    說得還挺理向氣壯的呢!

    余孟華眼睛往上翻!白搭,她老爸究竟在想什么呀?把她當男孩

子一樣養大,現在卻對她說該恢復女裝,難怪今天沒太陽。

    她豈知,這兩年來余爸爸整天受余媽媽的洗腦,真的開始擔心她

嫁不出去了,他也曾自我反省了一下,因此決定還是讓余孟華恢復女

裝好了。

    余孟華真的覺得前途多難了,如果連她爸爸都不支持她,那她大

概真的會被逼著穿上那可笑的裙子嘍!

                  ※               ※                 ※

    從五樓的陽台看出去,外面是一片寂靜,靜靜的夜中可以聽到一

絲的虫鳴聲,這里沒有台北的喧囂,沉寂的大地似乎可以洗淨平日煩

雜的思緒。

    余孟華在這里站了許久,等心緒整個平靜下來后,她驚訝的發現

,有一張笑臉在她心中,這是不可能的,她認識他不過才一個禮拜。

    “想什么?”余孟竹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

    “四姊。”余孟華轉頭看到她柔和的笑靨。

    “該不會現在就在想明天要買什么樣的裙子了吧?”余孟竹故意

捉弄她。

    余孟華皺著眉頭瞪了她一眼。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讓老媽帶著我出去展售是不是?”她搶過她的話尾一肚子氣

地說:“你明知道我不適合穿裙子的嘛!還故意找喳。”

    “誰說的?!你又沒試過你怎么會知道?以找看來呀,你是我們

姊妹中最漂亮的一個!”余孟竹含笑地說。

    “別諷刺我了!”余孟華微慍地說。被美女說漂亮她只覺得可笑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自己的本錢。”余孟竹聳聳肩笑了一下不再

說話。

    兩人就在靜寞中看著夜空,過了好久余孟華才又開口:“四姊,

你幸福嗎?”

    從微弱的燈光下映出余孟竹閃著新嫁娘專有的幸福嬌靨,這就是

最好的答案了。

    “不用問也知道是不是?像四姊夫那樣英俊又優秀的人才是千年

難尋的,更何況他對你已到了痴迷的地步,怎么會不幸福呢?”余孟

華自問自答,她很高興姊姊們都能有這樣的歸宿。

    “不用羨慕我了,相信你未來的他一定會勝過我的他好几倍的。

”她半調侃半鼓勵這個她寵愛的小妹。

    “四姊,上次我回來不是說晚點才要舉行婚禮的嗎?”怎么這次

回來你就要結婚了。”她邪笑地睨著余孟竹,在自己的肚子上比了比

。“是不是等不及了?”

    “你這個死丫頭!去了台北就只學了這些回來。”她惱羞成怒地

追著余孟華打。

    “冤枉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余孟華邊跑邊說。

    “什么己莫為,我做了什么你給我說清楚!”余孟竹追到沙發旁

順手拿了一個椅墊丟過去。

    “這我怎么會知道?這要問四姊夫呀?余孟華接住了椅墊,在沙

發的對面和余孟竹形成對峙的局面。

    “你!你給我站住不要跑!”余孟竹一手指著余孟華,凶惡地朝

她走過來。

    “你們兩姊妹在吵什么呀?”余媽媽的聲音從房里傳了出來,還

合著濃濃的睡意。

    “沒什么,我們鬧著玩的,對不起哦!媽,吵到你了。”余孟竹

收起了先前凶狠的面孔和善地響應。

    隨后兩姊妹相視了一會兒,然后輕輕地爆笑出來。

    “喂!四姊。真的不是因為那回事?”余孟華用手臂頂了頂和她

一起笑癱在沙發上的余孟竹,一臉討打的樣子。

    “少誣蔑我了。”余孟竹在余孟華手臂上重重地打了一拳。“是

他父母說再晚點沒什么好日子,要我們早點完婚。”

    “你就這么好拐?”余孟華不可思議地看著一向聰明的余孟竹。

    “我不是挺在意的,反正已經被套牢了嘛!”余孟竹伸手看著右

手上的訂婚戒指。

    “噢!”余孟華了解似的抱著椅墊靠到沙發上。

    “小妹,你真的沒有中意的人選?”她隨口問著,她覺得這種事

是緣分的,可不曾像余媽媽一樣采用逼婚的手段。

    “沒有。”她想了一下才說。

    “咦?”余孟竹狐疑地坐起來直視著她。“你以前都毫不考慮地

說沒有,怎么這次猶豫了起來?”

    “我哪有猶豫,只是比較慢說而已!”余孟華別過臉去不讓她看

她不安的臉。

    “快!告訴四姊,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余孟竹才不相信余孟華

的辯解,硬是拉著她要她說。

    “哪有什么人?沒有啦!”余孟華死也不肯轉過來對她說,如果

讓她四姊知道她只認識他一星期,那不被她四姊糗死才怪!

    “好吧!不說就算了,反正你遲早也逃不出爸媽的法眼的。”她

聳聳肩無所謂地說。

    余孟華雞皮疙瘩直起!她老媽那種人,只要有一點點征兆,沒有

什么也會硬讓她弄成有什么,她已在心里暗暗決定。明天一大早就偷

偷逃回台北,免得有一大堆麻煩。“小妹,干萬不要看低你白已,你

有條件去接受任何美好的事物,如果真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不要放

棄他,機會稍縱即逝,現在好好把握就算沒有成果,也總比日后后悔

沒有把握住機會來得好吧!嗯!”她靜靜地述說著,等余孟華轉頭看

向她,她便對余孟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起身說:“我要去睡了,你

也早點休息吧!

    要養好精神明天好去采購一番呢!”她伸了一下懶腰走向房門,

忽地又轉過頭來。

    “對了,別想要偷跑,否則我會上台北去抓你,反正你是逃不過

穿裙子的命運,就別做無謂的抗爭了。”說完輕笑著走人房內。

    惡魔!余孟華憎惡地瞪著她的背影,她生得那么聰明做什么?彷

佛是注定要來克她的。地無奈地捶了捶抱在手上的椅墊,然后陷入了

沉思。

    她真的可以嗎?像她這樣一個不像女人的女人,真的可以擁有這

樣一個優越的男子嗎?這一切似乎都言之過早了,畢竟他們才認識一

個禮拜而已呀!

                  ※               ※                 ※

    “孟華。借我躲一下。”羅臣斌閃進余孟華的研究室驚恐地說。

    “佩琪?”余孟華揚起一邊眉毛問。

    羅臣斌無奈地點點頭。

    余孟華了然地指向她計算機桌后堆了一些東西的地方,羅臣斌迅

速過去躲了起來,說實在的,要將他龐大的身軀完全隱藏起來并不容

易,等她好不容易將他藏好了,歐比卻偏偏在那好奇地探頭探腦。

    “Anson在干嘛呀?”果然歐比好奇地開口。

    “噓!從現在起三分鐘之內不准開口說話知道嗎?”余孟華擺起

了“恰北北”的表情對它說。歐比很識趣地閉口不出聲,卻在屏幕上

寫著大大的“為什么”。

    “等一下再跟你說。”一看到許佩琪走了進來,余孟華趕快將歐

比拉離“現場”。

    “Betty,你看到Anson沒有?”許佩琪一踏進門劈頭就問。

    “我一直在這里沒有離開怎么會看到他。”她虛假地敷衍。

    “他沒來嗎?”許佩琪將研究室仔細地看了一遍。不太相信余孟

華。

    “沒有。”剛說完她就在歐比的屏幕上看到“Anson在桌子后面

”的字樣,她趕快將歐比轉背向許佩琪。

    “那他會到哪里去呢?”邊說邊向計算機桌走近。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勸你趕快到別的地方找找看吧!在這

里耗也是找不到他的。”余孟華邊說邊將她的身子扳過來推住門口走



    “你真的沒看到他嗎?”許佩琪不死心地又問。

    “沒有。”余孟華心虛地回答。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住這里走來呀!”

    “往這里來不一定是來我這里嘛!外面還有很多間,你慢慢去找

吧!說不定你在這里講話的時候他已乘機溜走了。”

    余孟華急急地將她推向門口,因為她看到歐比的屏幕上已經在倒

數計時了,她的“三分鐘”時限就要到了,等歐比一開口說話可就瞞

不住了。她真后悔剛才怎么不說三小時呢?這樣她就不用這么緊張了



    “也對,你看到他記得來通知我哦!”她臨去還不忘交代一聲。

    “我會的,我會的!”余孟華將她推了出去,緊急地將門關上。

    “Betty,為什么?為什么?”几乎在關上門的同時,歐比喊了

出來。

    余孟華對它比了一個“噓”的動作,過一會兒后她又開門查看了

一下,確定許佩琪走了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氣。

    “Betty。你們在做什么?”歐比追著她問。

    “她走了,你可以出來了。”余孟華不理它,對著桌子后的羅臣

斌說。

    “吁!”羅臣斌呼了口氣站了起來。

    “拜托以后別來我這里躲了,有歐比在,怪嚇人的!”歐比不懂

得瞞騙,余孟華可不敢期望下次也能這么幸運,若被許佩琪知道她私

藏“罪犯”,她的耳根可就別想清靜了。

    羅臣斌只是咧著嘴笑,不在乎她的抱怨。

    “你們在做什么啊?”歐比已也被它的好奇心給壓扁了,偏偏就

沒有人要回答它,于是它加大了音量,還在屏幕上畫了好几個問號。

    “我們在和佩琪玩躲迷藏,我不能讓她找到,所以你以后看到佩

琪,千萬不要告訴她我在哪里好不好?”羅臣斌低下頭去和善地對它

說。

    “你猜它遇到佩琪會怎么說?”余孟華給了他一個“白費工夫”

的眼神。

    “Anson說他不能讓你找到,所以要我不能告訴你他在‘哪里’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而哪個“哪里”指的當然是羅臣斌的所在地



    羅臣斌恐懼地拉過歐比對它說:“以后你見到佩琪統統不要提到

有關我的事。

    知道嗎?”

    歐比不解地在屏幕上打了几個問號。

    “我的意思是,以后若佩琪問你我在哪里,你就對她說‘不知道

’,只要說不知道就好了。”羅臣斌慎誡地看著歐比,希望它能懂。

    “你干脆叫它以后看到佩琪就閉嘴遠比較快。”余孟華提議道,

這可是她對歐比的“直腸子”最中肯的建議。

    “好吧!你以后看到佩琪就閉上嘴不要講話。”羅臣斌采納意見

,他一向是很能接受忠言的。

    “還有閉上屏幕。”余孟華提醒地說。

    “對!還有閉上屏幕。”他將余孟華的話再對歐比敘述一遍。

    “為什么?”歐比狐疑地問。

    “因為我希望你這樣做。”羅臣斌明確地說。

    計算機真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剛才他費盡口舌說了半天它都不

懂,現在這一句毫無邏輯的話它竟然接受了,羅臣斌看到歐比屏幕上

打出了OK,終于放下了一顆心。

    “我一定要將歐比的程序改得圓滑一點,在這樣下去,我總有一

天會被它出賣。”羅臣斌急急地找著歐比的原始程序。

    對于歐比這個不能轉彎的腦筋,她已盡了最大的努力。現在就看

羅臣斌怎樣來改造它了。

    “孟華,我那一天放在這里的資料呢?”羅臣斌有另一間研究室

,但是為了工作上的方便,他常常會到余孟華這里來一起研究,現在

歐比二代的學習問題大致上已解決了,但是他們想加入多一點的情緒

反應,而這些程序與學習程序有些地方會相沖突。

    “Anson,為什么你叫Betty孟華呢?”歐比仰著它的屏幕對著羅

臣斌。

    “因為孟華是Betty的本名。”羅臣斌停下了動作看向歐比。

    “為什么大家都叫她Betty呢?”

    “因為Betty比較好叫。”“為什么你不也叫她Betty呢?”

    “因為Betty太多人叫了。”他很有耐性地說。

    “為什么?”歐比不知道該怎么問、要問些什么,可是它就是不

明白,干脆在屏幕上再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因為我就是喜歡跟別人不一樣。”經過了剛才,他已稍微了解

歐比的思路。

    “喔!”果然它懂了。

    “喏!你的資料。”趁著剛才他在為歐比解答疑惑時,余孟華已

將資料找出來了。

    “謝謝!”羅臣斌接過資料,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號,他喜歡

將程序行印出來,在有問題的地方做上記號后再進行修改。

    “你覺得它還能再改進嗎?”余孟華問專注在程序上的羅臣斌。

    “它跟歐比二代不一樣,它注重的是人性化,而不是其它功能,

沒有程序沖突的問題,應該可以再圓滑些。”他埋首在程序上說。

    “臣斌,我就知道你在這里。”邱世澤開門進來,看到羅臣斌后

說。

    “經理大人,你為什么要叫Anson臣斌呢?”歐比將自己圓滾滾

的身體晃到邱世澤的面前問。

    “因為臣斌是Anson的本名啊!”邱世澤低下頭對歐比說。

    不料他這句回答引來了余孟華和羅臣斌的大笑,這不是和剛才的

對話一模一樣嗎?

    “為什么大家都叫他Anson呢?”

    果然,余孟華和羅臣斌笑得更大聲了。

    “是不是有什么我聽不出來的弦外之音呢?”邱世澤困惑地看著

笑彎了腰的兩個人。

    “你知道什么叫錄音機嗎?”羅臣斌忍住笑地問他。

    “我當然知道,錄音機最大的功能就是原音重現。”邱世澤微怒

地瞪著笑個不停的羅臣斌。

    “你現在就在扮演著錄音機。”一說完他笑得更大聲了。

    “誰好心一點替我解釋一下好嗎?”他實在不喜歡這種被愚弄的

感覺,通常都是他在愚弄別人的。

    余孟華試著深吸一口氣,停住笑說:“你和歐比的對話,剛才An

son已和它說過一次了,而且除了人名以外,几乎一……一字不差…

…”她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邱世澤轉頭看向歐比,它的屏幕上又有一個大大的問號,它根本

不懂他們兩個在笑什么。

    “有這么好笑嗎?”邱世澤轉回頭冷峻地說。

    “也不是啦!只是兩次對話相差不到几分鐘。讓人覺得挺爆笑的

。”余孟華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恢復正常地說。

    “經理大人,為什么大家都叫他Anson呢?”不管剛才是怎么一

回事,它的問題可還沒得到解答呢!

    邱世澤瞪了一眼摀住嘴又要笑出來的兩人,等確定他們不笑了,

才轉頭對歐比說:“因為大家喜歡叫他Anson,而我喜歡叫他羅臣斌

。”畢竟他和歐比相處的時間比羅臣斌久,他早就了解歐比的思考路

徑。

    羅臣斌對邱世澤吹了一聲口哨,表示對邱世澤的贊許。

    歐比也模仿他的聲音吹了一聲。

    “找我什么事?”鬧了這么久,羅臣斌才想起來問邱世澤。

    “沒什么事,看到佩琪在追緝你,來看看你是下是還完好?”這

回可輪到他戲弄他了吧!

    “干嘛?設計部要被裁掉了嗎?怎么堂堂一個經理沒事做,專門

到處看熱鬧!”

    羅臣斌冷哼,滿心不悅地說。

    “喂!公平點,剛才你就可以笑我,現在不准我開一點玩笑啊!

”他嘻皮笑臉地說。“對你這種人不必公平,你要是有點情分,就不

會每天等著看好戲。”他太了解他了,有這樣的好戲他怎會輕易錯過



    “冤枉啊!我可是每天為了你絞盡腦汁的,不然為什么許佩琪每

天只有在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才會出現?為了你她多做了多少工作你

知道嗎?其它的職員都快可以回去休假了。”他說得極盡夸張,不過

他確實多給了她一點工作,但這是為了羅臣斌指責他時拿來搪塞用的

,就像現在。

    “少裝得一副仁至義盡的模樣,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所遭受的待

遇原該是你要消受的。”對于許佩琪對邱世澤的追求他可也略知一二



    “是啊!是啊!所以我才會如此鞠躬盡痺地來感謝你為我帶來的

福澤,我最近可真是清閑了好多。”他故意逗弄他。

    羅臣斌狠狠地瞪住他,眼光可以殺人。

    “經理大人,佩琪怎么了?”它聽到他們老是提到許佩琪,又不

大能明了他們在說些什么。

    “哦!佩琪呀!她愛上我們Anson了。”他眼光瞟向羅臣斌,躲

過他殺人似的一拳。

    “愛?寵愛嗎?”愛,它不大明白,不過寵愛它就知道了。

    “對,寵愛。”邱世澤應和它,反正兩個意思也不會差太遠。

    “那Anson是佩琪的寵物嘍!”它下了結語,還用了它兩個星期

前學的名詞。“寵物?”邱世澤先是一愣,然后開始大笑起來。“對

!就是寵物,歐比你真是愈來愈聰明了。”

    羅臣斌忿怒地拎起邱世澤的衣領住門口走去。“你來找我不是真

的來看笑話的吧!有事到你辦公室說去。”他才不跟他繼續在這里和

歐比胡扯地取笑他。

    “嘿!別這樣,難看耶!”邱世澤甩掉他的手,拉整衣服。

    “你剛才笑得都快趴到地上去了,怎么不會嫌難看?”仍舊拉著

他的手臂快速地移向門口。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談正事吧!公司以前銷售的舊型機

器人老是出問題,要你去……”聲音消失在門口。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余孟華還在竊笑不已,這樣的喜劇可是每

天上映的。只是余孟華想不通,為什么羅臣斌有那么多地方可躲,怎

么老愛躲到她這里來?雖然她滿喜歡他這樣的。

         第三章

    奇怪?真的很奇怪?時間也差下多到了,怎么今天羅臣斌還沒到

她這里來躲許佩琪?她怕穿幫,還特地將歐比趕了出去。

    其實她也不用怕,歐比可是謹遵羅臣斌的交代,見到了許佩琪就

不出聲。而且也把屏幕關了起來:這就令余孟華人大地吃醋了。她每

次都要說好多次歐比才會聽她的話,怎么他才說一次它就全記得?難

道機器人也會偏心?

    “嗨!Betty。”一個嬌小的女人走了進來。

    “萱予?今天怎么有空來這里晃?”余孟華熱誠地迎上前。

    說到余孟華和李萱予的相識又是英勇事跡一件:李萱予的長相可

絕對讓人猜不出來她已經有二十九歲了,看起來頂多像是十八、九歲

,嬌嬌嫩嫩的,特別是容易引起別人調戲的心。那一次就有几個高二

生以為她和他們同齡,圍著她擺出了調戲的陣勢,剛好余孟華經過,

憑著她長期鍛練跆拳道的身手。兩三下根本都沒打到就把他們嚇跑了

,李萱予自是對她崇拜不已。后來她們聊起來余孟華才知道她已經二

十八歲了,當場驚訝得說不出話。她遠比她長四歲呢!李萱予說自已

是麗質天生,不過余孟華認為與她的裝扮也有關,除了上班以外。她

喜歡T恤、牛仔褲的穿著,以配合她好動的本性﹔因為她這樣的外表

更將她與她的本性拉遠了距離,看到清純打扮的李萱予,誰也不曾知

道她有一顆好動的心。反正經過了那一次。而她們又是同屬一家公司

,所以就成了莫逆之交,一交就一年多了。

    “我今天可足負有重任來的喲!”李萱予神秘地笑著。

    “看你笑得那么詭異的樣子,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她鬼靈精怪

一個,不知又要玩什么花樣了。

    “不是什么壞事,是來請你幫忙的。”她笑瞰瞰地說。

    “我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噢?歐比不在呀?”她左右看了看。

    “被我趕了出去,大概又到哪串門子了。”余孟華看她一副要說

不說的樣子,忍不住又說,“別顧左右而言它了,有什么事快說吧!



    “好吧!羅臣斌你熟嗎?”她爽快地問。

    “我的工作伙伴,有什么事?”

    “聽說許佩琪將目標由邱經理身上轉到他身上,還每天追著他跑

是不是真的?”

    她的臉上露著興致勃勃的表情。

    “我以為是什么大事呢!原來是來看戲的!我這里什么時候變成

戲院了?怎么天天不是有人來演戲,不然就有人來看戲?”余孟華感

到無奈至極。

    “當然有人演就會有人看呀!怎么樣?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耐

不住性子拉著余孟華猛問。“是真的。本來每天到了這個時候就會上

演的,不過很可惜今天不知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演出?”她將“是真的

”的尾音拉得長長的,以顯示她的無奈。

    “這么說來,他的條件真的足以將邱經埋拉下黃金單身漢的寶座

嘍?李萱予興奮地問。

    “你今天就是來打聽這種無聊的事啊?”她翻著白眼瞪她。

    “當然不只是這樣,我說過我是負有重任而來的。”她神秘兮兮

地脫著余孟華。

    “什么重任?”

    只見她笑臉盈盈地將手上的文件攤在余孟華面前。

    “這是什么?”余孟華接過一看,足份問卷。上面有年齡、身高

、電話、住址、嗜好、羅曼史……等等項目。

    “這是做什么?我的事你還不清楚呀!”余孟華隨意翻了翻問。

    “我調查你做什么?這是要給羅臣斌填的。”李萱予丟給余孟華

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

    “你們企畫部最近這么閑啊!吃飽了沒事做,玩這種游戲!余孟

華丟還一個“你才是白痴”的眼神給她。

    “嘿!這可是很重要的,既然他奪下了黃金單身漢的寶座,我當

然要對地做一番深入的調查。”她理直氣壯地說。

    “他有沒有坐上寶座關你什么事?你不是早就名花有生了?”口

氣中有些責難的語氣。

    “我是名花有主了沒錯,但是身為單身女子聯誼會的會長,我就

有這個責任造福全公司廣大的單身小姐。”說得一臉的大義凜然。

    “說得那么好聽。在我眼里,你跟佩琪差不了多少。”她將問卷

隨手放到桌上,轉身看她的計算機屏幕。“你這樣說就太污辱我了,

我是為了別人著想,跟許佩琪發花痴可不一樣。”

    她出聲抗議。

    “發花痴?”余孟華驚訝地轉過身來。“你這么說大過份了吧!



    “不然要怎么說?你有更好的形容詞?”

    “沒有。”盡管余孟華覺得將“花痴”兩個字用在一個女孩子身

上大過分,可是她也實在想不出比這更貼切的字眼。

    李萱予聳聳肩,臉上擺著“我說嘛”的表情。

    “好吧!我會幫你拿給他的。”余孟華拍拍桌上的問卷,感到很

無力。

    “不是拿給他而已,我要你替我做訪問,李萱予進一步要求。

    “別得寸進尺了!”余孟華瞪著她。

    “拜托啦!讓他自已填我怕他會不夠誠意隨意寫寫,而且有你盯

著他,我才能早點拿到,反正你每天都和他一起工作,多得是機會嘛

!”李萱予哀求著說。

    余孟華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誰叫她交友不慎呢!

    “你答應了?那我明天來拿回問卷,”她欣喜地說,“你也太急

了吧!”余孟華皺若眉頭看她。

    “速戰速決嘛!反正這一點東西你今天就可以搞定了!”李萱予

露出她一貫的甜美笑容,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現在用不到我了,你可以自己訪問他,”余孟華瞄了眼門口,

拿起桌上的問卷塞在李萱予手里,將她的身子扳過去面向門口。

    李萱予看著剛走進來的男子,不禁在心里贊嘆地低呼一聲,果然

名不虛傳!難怪邱經理坐了那么久的寶座會三兩下就被他搶走。

    “萱予,好久不見。”跟在羅臣斌身后的歐比,一看見李萱予就

熱情地迎了上來。

    “嗨!歐比,剛剛跑到哪里去了?”李萱予拍拍它的金屬腦袋瓜

頭。

    “我去找Anson聊天了。”近來歐比認為羅臣斌實在比余孟華和

善太多了,不曾叫它閉嘴,還會很有耐心地為它講解很多東西,所以

余孟華一把它趕出去,它就直接去找羅臣斌了。

    “Anson?”李萱予拾頭看向羅臣斌。

    羅臣斌對她露齒一笑。

    “我幫你們介紹一下。他就是羅臣斌,她是企划部的李萱予,現

在你要找他問什么,你自己去問吧!”余孟華簡略地介紹完。就把羅

臣斌丟給李萱予不理他們了。

    “你有事要問我?”羅臣斌好奇地看著她。

    “是的,找有一份問卷想請你幫我填一下,不過……”李萱予低

頭看了一下表。

    “我現在沒時間了。所以是不是能請Betty幫我向你做一下訪問

?”

    “我無所謂。”羅臣斌笑著聳聳肩。

    “那好,Betty今天請你去她家吃飯,你們晚上再好好聊,Betty

的手藝可是很好的哦!”她笑臉迎人地說。

    站在一旁的余孟華聽得差點跌倒:“我哪有……”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萱予拉到一旁去。“我可是好心幫你制造機

會。”言下之意還是她欠了她一分人情呢!

    “謝謝!你留著自己用。”余孟華不領情。

    “我名花有主了。”她驕傲地說,順便將問卷塞回給她。

    “你那群廣大的會員怎么辦?”剛才還一副信誓旦旦為她的會員

著想的樣子。

    “會員和朋友比,當然朋友重要了,而且我覺得他和你再適合不

過了。”李萱予偷瞄了羅臣斌一眼說。

    “你少在那亂點鴛鴦。”

    “我才沒有,我可是有專業的眼光。”

    “少來,還有我的手藝怎樣你最清楚不過了,還在這吹牛。”余

孟華輕聲責怪她。

    “說得順口嘛!一時忘記。”她吐了一下舌頭,俏皮得像個高中

生。

    “你……”余孟華實在對她沒轍,注定栽在她手里。

    “Betty,你們在說什么?”歐比看她們說了老半天的悄悄話,

好奇地湊過身來。

    “沒什么,說Betty要請Anson回家吃晚飯。”李萱予敲了歐比的

腦袋一下,然后走向羅臣斌。“羅先生,謝謝你的幫忙,我們就這樣

說定了,下班和Betty一起回家吃飯。”

    羅臣斌笑著對她點了一下頭,不清楚她們在玩什么把戲,不過他

倒很樂意和余孟華一起吃晚飯。

    “那我走了,拜拜。”一溜煙地走掉,她不敢回頭看余孟華,因

為她知道她正用她超大的眼睛瞪著她。

    “很有趣的人。”羅臣斌評語道。

    “當朋友就不有趣了。”余孟華滿臉的不悅。她忽然記起地間:

“今天怎么沒被佩琪追?”

    “我今天好不容易清靜一天,求你不要再提這個名字。”這一個

月來,“許佩琪”三個字已成了他的夢魘。

    她輕笑地說:“她放棄追逐你了?”

    “要是這樣就好了,世澤今天派她出外洽公。”這是他知道今天

邱世澤要找一個人出去洽公,而想盡辦法脅迫邱世澤派她去的。他還

打算威脅邱世澤天天派她去洽公,可惜沒有那么多事情耍派設計部的

內部人員外出,所以他的好日子只有今天而已。“哦!”余孟華了解

地笑笑。

    “你的手藝不錯?那我今天有口福?”羅臣斌改變話題,不想再

提許佩琪。

    余孟華滿面的苦笑,如果只會蛋炒飯就叫不錯的話,那滿街都是

傅培梅了,她已經開始在煩惱到了晚上她的底就要泄光了。

                  ※               ※                 ※

    余孟華已經很努力地拿出她的絕活來了。好不容易終于完成了一

桌菜,那一桌菜色包含了蛋炒飯、蛋花湯、荷包蛋及蕃茄炒蛋,只是

蛋花湯沒有味道,荷包蛋燒焦了,蕃茄炒蛋像蕃茄蛋糊而已,不過蛋

炒飯看起來還挺秀色可餐的,至于味道怎樣就不知道了。

    羅臣斌玩味地看著那一桌“蛋”餐。

    “我已經很努力了。”余孟華鼓起勇氣地說,反正他一個大男人

,也不會比她高明到哪里去。

    “你還會其它蛋的食譜嗎?”他含笑著說。

    “你臉上的表情定贊美還是諷刺?”她盯著他看。像是一回答得

她不滿意,就打算給他一拳。

    “當然是贊美,很少能有人一下子變成這么多種蛋的菜色。”他

言不由衷地說。

    “是嗎?”她挑起一邊眉毛看他,准備發動攻擊。“是啊!你的

手藝實在太好了。”忍不住,他終于大笑出來。果然,她馬上一拳揮

了過來,不過迅速地被他擋開了,她決定用另一種方法懲罰他,而最

好的方法就是──

    “你要把這些菜全部給我吃完!”羅臣斌再也笑不出來了。吞了

口口水,他盯著那一桌菜,恨自己剛才的頑皮。

    余孟華遞了一副碗筷給他,就站在他旁邊監督他吃。

    他先舀了些炒飯在碗里,嗯!味道遠不錯,有了勇氣,他又向蕃

茄炒蛋進攻。

    剛一入口他就想吐出來,可是余孟華悶哼了一聲,他硬是把它給

吞了進去。

    看他吃得那么痛苦的樣子,余孟華懷疑地想:不會吧!外表或許

不怎么樣,可是味道不至于差到這種地步吧!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雙眼一翻,她馬上掩口吐了出來。

    一旁的羅臣斌暗笑地看著她。

    “算了,不要吃了,我請你到外面去吃。”她就算再怎么狠,也

還不至于叫人吃這種東西。這可能連豬都不吃,她心灰意冷地想。

    “這樣好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來下廚好了。”羅臣斌放下

碗筷誠懇地說。

    “你會煮菜?”余孟華不可置信地問。

    “至少能入口。”他聳聳肩表示。

    余孟華在心里有一番小掙扎,萬一他煮出來的東西秀色可餐怎么

辦,那她不是丟臉死了?不過,看他一副高頭大馬的樣子,不像能入

廚房,何況他是男人,除了少數几個怪胎外。很少有男人能煮出什么

好東西的:余孟華決定讓他出糗后再來好好取笑他一番,以報剛才的

仇。

    “廚房應該還有剩下還沒煮的菜吧?”他看她沒有反對的神色,

徑自向廚房走去,“有。”豈只有,她根本都沒碰!買了一堆菜回家

,本來打算好好露一手。誰知道第一道菜就讓她給變成炭了,為了忙

人丟臉,她只好放棄那些菜。改煮她比較有把握的“蛋”餐,只是她

的把握也不過如此。

    “你在外面等,我來就好了。”怕在廚房門口堵住她。

    “好吧!”余孟華揚了下眉毛說,然后轉身。讓他自己去搞吧!

免得等一下她恥笑他時,他搬出是她礙手礙腳的借口。

    余孟華坐在沙發土拿著遙控器胡亂轉台,廚房傳出了炒菜的滋滋

聲及陣陣的香味,她實在有股沖動想要進去看看情況,卻又拉不下臉

來,這時候要是歐比在,她就可以叫它去打探“敵情”了﹔剛才在她

做菜時,已經夠手忙腳亂了,歐比還跟前跟后地趕也趕下走,她一氣

之下關掉它的電源,反正它也該充電了嘛!

    “可以開動了。一羅臣斌從廚房里端出了一盤盤看似可口的菜肴



    余孟華走到餐桌邊探了探頭,神色有些不高興,“怎么樣?看起

來不錯吧!”羅臣斌幫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看起來是不錯。”她說得有點不情愿,但是不可否認地,光看

外表他的菜就比她的好大多了。“不過味道怎樣就不知道了。

    “你可以試試看呀!”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到她嘴邊。

    余孟華就著他的筷子將那口菜吃下,剛入口她就皺緊了眉頭。

    怎么可能?一個男人怎么可以把菜煮得這么好吃?雖然大部介的

名廚都是男人,但他絕不是屬于那一類的人。

    “怎樣?”羅臣斌漾著笑臉等者她的回答。雖然看她檸緊眉頭。

可是他仍然自信滿滿的。

    余孟華別開臉用余光瞞他,這就叫做“愉雞下著蝕把米”,想要

害他不成,卻讓自己更丟臉了。哦!她的臉要擺哪去啊?

    “不好吃嗎?”語氣里雖是疑問,卻含著充分的信心。

    好吧!承認就承認吧!她余孟華可下足死不認錯的鼠輩,承認他

比她會做菜又怎樣?只下過是……不過是……很丟臉罷了!

    “很好吃。”她鼓起勇氣,心不甘情不愿地說。

    “謝謝。”他很滿意地坐了下來准備開動,卻見余孟華遲遲不肯

拿起碗筷,于是徑自地往她碗里夾菜,“如果好吃就多吃點。”

    看他笑得一臉得意的樣子,余孟華心里恨死了,本來打算用“絕

食”來抗議的,但怎奈美食當前,她的胃首先就反駁起來下,而他已

經幫她夾滿了一碗菜。忍不住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余孟華撐著發脹的肚子癱在椅子上,除了回家吃母親

燒的菜外。她從不曾吃得這么飽過,對于外面那些殘害人體的東西,

她是能躲就躲,但怎知他的手藝比那些東西更恐怖,她只得任其摧殘

自己了。

    “你怎么能做菜做得這么好?”既然人家喂飽了她的肚子,也就

沒什么好氣的了。

    “在美國那地方,想吃一口真正的食物都很難,只得自己多學著

點曠!”他起身邊收碗盤邊回答。

    “你不要收了,我來就好了,說好我請你的,結果最后還是你動

手,那至少碗盤該留給我收拾吧!”雖然撐著肚子挺不愿意動,但是

若連碗盤都由他整理,那她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菜都是你出錢買的,也算是你請了,幫忙收個碗盤也不算什么

嘛!”

    “叫你不要收就不要收了嘛!收個桌子洗個碗我至少會,你非要

我表現得一無是處才可以嗎?”余孟華一把搶過他手上的碗盤瞪著他



    原來如此!是她的自尊心受到打擊了。

    “好吧!”羅臣斌舉起雙手表示隨便她了。

    余孟華很快地清干淨餐桌,還將它擦得特別的光亮,然后就進廚

房洗碗。羅臣斌的身體半倚著廚房的門。看著這個不大適合居家的女

人忙亂地洗著碗。

    “你常下廚嗎?”他隨意地問。

    “你明知故問!”余孟華瞪他一眼。“為什么你的廚房設備這么

齊全?”

    “都足我媽啦!說什么女孩子要有好手藝才能抓住老公的心。叫

我要多練習。

    也沒想過我的腸胃受不受得了,就自己幫我准備了一大堆廚房用

具,還有一堆食譜在房里呢!”她用力地刷著鍋子。彷佛想藉由這個

動作發泄她的怨氣。

    他聽了她的話不覺輕笑出聲。的確,為了她的健康著想,實在不

宜讓她下廚。

    這時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余孟華舉起雙手看到滿手的泡沫

,干脆要羅臣斌幫她接。

    “嗨!”羅臣斌拿起了電話,“喂!請問小華在嗎?”電話的那

頭足個聲音溫柔的女人,語氣中有點遲疑。

    “小華?”顯然應該是余孟華。但是把“小”用在她身上。他就

不大確定了,畢竟他實在找不出她全身上下有那個地方能用小來形容

的,“呢,余孟華。”那女人連忙更正。

    “她在,請稍等,她正在廚房忙。”

    “她在廚房忙?”那女人的聲音仿佛發現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

急忙問道:

    “她還好吧?我是說她沒食物中毒吧?”

    “她很好。正在洗碗,我想沒什么大礙。”羅臣斌瞟了眼廚房,

了解那女人為什么如此驚訝,想必她也足很了解余孟華的人。

    “她今天哪根筋不對了?怎么會下廚?”那女人和羅臣斌的聲音

“一見如故”便聊了起來。

    “我想,她是為了向我展示她的手藝。”羅臣斌想到李萱予今天

下午替余孟華夸下海口時她臉上的表情,現在他終于了解為什么了。

    “展示她的手藝?天呀!她若想把自己嫁出去,這就是她唯一不

該展示的,你不會真的好心到把那些‘東西’吃下去吧?”基本上她

不同意把余孟華的東西稱作菜肴,所以她統稱為“東西”。“我不是

聖人,事實上,我后來決定自己下廚。”

    “難怪你現在能站在這里和我講電話。”那女人稍松了口氣,“

誰的電話?”余孟華出現在他面前。她實在覺得奇怪,別人家的電話

他怎么能聊那么久?

    “她說找小華。”他看著她,嘴角泛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想笑就笑吧!”余孟華搶過了話筒,皺起了她秀麗的眉毛,一

定是她其中的一個姊姊。只有她們會叫她小華,她要求過她們不硬再

這樣叫她了,那是她小時候的昵稱,現在她已經這么“大”了,還有

誰會把她和“小”聯想在一起。

    “我不會笑的,聽世澤叫你Betty時也沒有笑。”口氣中好象施

了多大恩惠給她似的。

    “Betty這個名字有什么好笑的?”她從來就不覺得Betty這個名

字好笑,她從高中開始就用這個英文名字了,一直覺得很好,可是每

個人第一次聽到她用這個名字,無不開口大笑,實在令她納悶極了。

    “就我所知。Betty是一個卡通人物的名字。而那個人物是一個

嬌小柔弱的小女人。”

    “哦!”余孟華無力地呻吟了一聲,她現在終于明白了,難怪別

人要笑。

    “喂!”余孟華凶狠地吼著電話,好象所有的錯誤都是它引起似

的。

    “小妹,你今天的菜中有放炸藥嗎?”她正聽他們兩人的對話聽

得津津有味的,沒想到會突然遭此一吼。

    “四姊!”她就知道是她。只有這個未出嫁的姊姊,才會這個時

候閑著沒事打電話來煩她。

    “你們談完了?”她的興趣還止濃厚呢!顯然她這個小妹對這個

男人是沒什么轍。

    “有什么事快說!”她沒好氣地說,都是她才害得她又被取笑一

次,他今天是專程來拆她的台的嗎?

    “那男人是誰?”余孟竹可好奇了,余孟華的公寓里會出現男人

真是天下奇聞了。

    “同事。”她簡單地說,不想和她扯大多。“他在你公寓里做什

么?”她可不是那么好打發的。

    “談事情。”她不改初衷,能簡略就簡略。

    “談什么事?”她說得愈簡單,她就愈好奇了。

    “公事。”公司里同事的事也可以叫公事吧!

    “他長得怎樣?”由他的聲音聽來,余孟竹認為他應該長得不錯



    “禿頭、四眼田雞的矮冬瓜。”余孟華惡毒地說,在心里暗暗地

笑著。

    “不會吧!由他的聲音聽來,他應該是個大帥哥。”余孟竹感到

驚愕。她一向對自已的“辨聲”能力很自豪的。

    “‘聲音’不可貌相。”她才不想讓她姊姊知道他長什么樣子,

以免她在那里興風作浪!

    “我不相信。他一定是一個難得的帥哥。”她不曾輕易就讓余孟

華抹煞了她的自信。“你究竟打電話來做什么?”余孟華下耐煩再跟

她扯了。

    “我是要提醒你二十七日就要回來,你的裙子已經准備好了,別

想逃。”她強硬地對她說。

    “我知道了。”她不情愿地回她。

    “還有順便請那位先生一起來喝喜酒。”她好奇死了。非得見見

他的廬山真面目不可。“你又不認識人家,好意思找他去?”余孟華

真受不了她。她當然知道余孟華在打什么主意。

    “人多熱鬧嘛!反正你認識就好了。”她是勢在必得的。

    “我沒你那么厚臉皮,我會回去的。一個人去!沒事我要挂電話

了,拜拜。”

    挂上電話后她嘆口氣!她真懷疑為什么自己身邊會有這么多奇怪

的人物,殊不知最奇怪的就是她自己了。

    羅臣斌佣懶地靠在沙發上。趣味十足地看著她。

    “是我四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解釋,可能是被他看得有

些慌了吧!

    “嗯。”他輕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走近她,近得彼此的心跳聲都

那么清晰。

    “你的鼻頭上還有泡沫。”說著舉起右手用衣袖輕輕拭去那一點

白色的泡泡。

    余孟華的心頓了一下,這動作太親密了,她不曾承受過,也不知

道如何承受。

    “Anson。”好久她才發出聲音。

    “臣斌。”他輕聲道。

    “啊?”余孟華不明所以。

    “我希望你叫我臣斌。”他凝眸望著她。令余孟華有些陶陶然。

    “為什么?”她覺得這樣的要求似乎有些曖昧。

    “因為你這樣叫會讓我想到許佩琪。”他正經八百地說。

    余孟華先是一愣,隨后和他相視笑了起來。

    “那這樣Anson這個名字以后不就變成佩琪所有了?”余孟華好

笑地說。

    “不,應該說臣斌以后變成你所有。”

    羅臣斌磁柔的語調聲令余孟華的心又漏跳了一拍,是她沒聽清楚

,還是她會錯意了?他說的可是“臣斌為她所有?”

    “當然,還有世澤,他也是這樣叫我的。”他咧開嘴無邪地笑著



    余孟華輕呼了一口氣,怪自己大自作多情,下過心里卻有著些微

的失落感。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啊?”她從恍惚中突然驚醒。

    “你不是要訪問我?”他有趣地看著她。

    “噢!對。”她真氣自己的反應,今天晚上她好象突然變成白痴

了。

    她拿出李萱予給她的問卷丟給了羅臣斌。

    “其實也不用訪問,你看一看、填一填就好了。”

    “受人之托,就必須忠人之事。”他又塞回給她。

    “好吧!”她順手拿了支筆、找了一個最舒適的位置坐了下來。

    羅臣斌也挨著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年齡。”她照著問卷上的次序念。

    “三十三。”

    “你和經理同年?”余孟華感到訝異,她以為他應該更老一些,

才能夠得到那些博士頭銜。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不過畢業后我因為免服兵役就直接到美國

讀碩士、博士,然后一直留在那里工作。”

    “你這種體格還不用服兵役?”余孟華真懷疑體檢是怎么檢查的

,他這種身材應該當蛙人的。“因為我是獨子,父母年紀又大。”他

解釋道。

    “那你父母呢?”

    “在台南,他們住不慣美國,寧愿住在老家,還有親友可以聊天

。”

    “你在美國正如日中天。為什么想要回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

他就想問的,卻一直不好開口。

    “主要是為了我父母,他們年紀真的很大了,又剛好世澤找上我

。現在我正預備在台北找間大一點、環境清雅一點的房子把我父母接

過來一起佳。”

    “嗯。”余孟華明了地點了點頭,又繼續下一個問題:“身高?



    “一百八十三公分。”

    “我以為你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又一件令她訝異的事。

    “身材比例的關系。你呢?多高?”他輕笑者問。

    “一百七十。”平常她不大愛說的。不過在他跟前她可就顯得“

嬌小了”。

    “我以為你更高。”他訝異地用眼睛掃瞄了下她全身。

    “身材比例的關系。”她用他的話回他。

    羅臣斌很能了解這點,由于腿長,他確實常被誤認有一八五。

    “電話、住址,你自已填吧!”余孟華將筆紙拿給他。

    “嗜好?”她接過他填好的問卷又問。

    “籃球。”

    “你喜歡籃球?我也是耶!我從小學到大學一直都是校隊。”她

語露興奮,難得能覓到知音。“我也當過几次校隊,到了大學后因為

課業忙就沒參加了。”他也感到興奮,很少有女孩子喜歡籃球,她真

的是很奇特。

    “真可惜,我上班后因為找不到對手,好久沒碰球了。”余孟華

十介惋惜地說。

    “我們可以一起打。”羅臣斌建議道。“太好了,前面公園有一

個籃球場。我們可以去那里。”她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好,一言為定,星期天早上八點我來找你。”他伸出手和她打

了個勾。

    “再來,羅曼史?”她邪邪地抬起眼望向他。

    “什么?”羅臣斌看了眼問卷,確定她不是胡認的。

    “考慮這么久,該不是太多了,記不清吧?”她逗弄他說。

    “如果從我這一方面來說的話,很可惜,沒有。”他說得斬釘截

鐵。

    “那從另一方面來說呢?像佩琪這樣的情況有几次?”她好奇地

問。

    “我沒有算過,不大清楚。”言下之意就是多得數不清。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自大?從第一次見面你形容你自己開始,我

就覺得你這個人是個自大狂。”她終于吐出長久以來的心聲。心里覺

得愉快極了。

    “我一向不曾這樣的,除非有人把我比喻成禿頭、四眼田雞的矮

冬瓜。”他戲讓她笑著。

    “沒有人記恨記這么久的!”余孟華嘟著嘴說,這么形容他真是

她的一大失策。

    “不久、不久,你剛才才又說了一次。”他指了指電話說。

    “你偷聽我說電話!”余孟華憤怒地對他低吼。

    “我不想聽的。是你自己大聲硬要我聽進去的。”他雙手在胸前

搖了搖,說得好無辜。

    余孟華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啦!不跟你鬧了,下一題,你喜歡

的女孩子類型?”

    “嗯……”羅臣斌一只手撐著下巴做思考狀。

    這個題目也是余孟華想知道的。像他這樣的人不知道會喜歡哪一

型的女孩。

    “嬌小、溫柔、美麗、大方、可愛、善良,看了讓人想保護的。



    全是和她相反的。她白了他一眼。也的確啊?其實她也該想到的

,像他這樣高大的男人是很有保護欲的。

    “當然,高大修長、活潑好動,不讓須眉的也不錯。”他又補充

道。

    “謝謝你的施舍,不過我不用別人來可憐。”她驕傲地抬高下巴



    “你有談過戀愛嗎?”他好奇地問。

    “沒有。”她困窘又高傲地說。

    “也沒有人吻過你嗎?”他趨過身去直視她的眼底。

    “當然沒有,因為他們要吻我,都得墊腳尖,所以就放棄了。”

她的聲音隨著他氣息的靠近愈來愈小聲。

    “我不必墊腳尖。可以不用放棄……”他的聲音結束在她的唇邊

,他輕柔地磨著她的唇。

    余孟華覺得喘不過氣來。她從沒有這樣的感受,她想抗拒,卻又

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

    “Betty,你們在做什么?”歐比好奇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猛推開羅臣斌,坐正了身體大口喘著氣。

    “Betty,你們把嘴巴和嘴巴放在一起做什么?”歐比仍舊好奇

地問著。

    余孟華羞死了,她雙頰緋紅,不敢看羅臣斌,不過她聽到了他粗

重的喘息聲,她很高興知道,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失控。

    “Anson,你們在做什么?”歐比決定轉向羅臣斌,因為經過它

多次的經驗。羅臣斌會在余孟華不理它時告訴它答案。

    “你怎么跑出來的?我不是關掉你的電源了?”余孟華氣息稍平

順后。一把拉過歐比,決定不再讓它亂發問。

    “電充飽了,就自己跳開了。”這是余孟華當初的一個設計,為

了避免充大多電有損機體及浪費電源。

    余孟華嘆上一口氣,這是她的失算。

    “Anson,你們嘴巴放在一起做什么?”不理余孟華,它還是向

羅臣斌要答案。

    羅臣斌皺了下眉頭,這件事他怎么好對歐比解釋?

    “你們在做什么?”這是歐比價有的動作,當它詢問多次得不到

答案時,就會在屏幕上出現一個大大的“?”。

    “你真的給他太多好奇心了。”羅臣斌無可奈何地說。

    “的確,我該想辦法減少一些。”她對他說,卻不敢看他。

    “問卷問完了嗎?”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嚇了一跳轉過頭去,

嘴唇差點又碰上他的。

    “差不多了,”她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才看清楚原來他是探過

身來看問卷的進度。“你們在做什么?”歐此文問了,“你閉嘴!”

他們兩個同時向它吼,歐比似乎感到了一些不尋常,真的閉嘴了。

    羅臣斌拿過問卷坐回了原位,偷偷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剛剛才平

息的欲望,被余孟華這一轉頭几乎又給撩撥起來,偏偏歐比在這探頭

探腦的,害得他不能盡情地吻余孟華。

    “剩下這些我拿回去寫好了,明天給你。”如果再待下去,他實

在無法保証不會把歐比拆了。

    “好。”她也無法說不好,現在情況這么尷尬,歐此又一直問東

問西的。

    “那明天見。”羅臣斌舉步走向門口。突然又轉頭給了余孟華,

個迷人的笑:

    “別忘了星期天之約。”

    “我不會忘的”余孟華也展開了笑留送他出去:而歐比還是好奇

地在屏幕上寫著:嘴巴和嘴巴放在一起做什么?

         第四章

    “……所以我認為歐比二代已是一大突破…”羅臣斌拿起桌上的

咖啡啜了一口,做了這樣的結論。

    歐比二代的系統大致完成,只是他們覺得不能像歐比一樣反應那

么真實有些可惜,畢竟原先的設計就是這樣的。

    “Betty、你認為呢?”邱世澤轉而詢問原創者的意見。

    “我覺得現在這樣已足夠了。若真的要和歐比一樣反而是一種麻

煩”孟華有感而發。

    這一點是大家一致同意的,歐比的確是個麻煩、不過卻很令人喜

愛。

    “這么說歐比二代已告完成嘍?那說明會就照原先的計畫,兩個

月后舉行。邱世澤舉起咖啡,以咖啡代酒敬他們兩人。

    他們兩人也舉起杯子含笑地致意。“Betty!Betty。”歐比的聲

音在門外響起,接著就打開門走了進來。

    “我不是說我要談公事,不要來煩我嗎?”余孟華板著臉望向它



    由于歐比太好奇。余孟華要談正事時不敢讓它在場,她通常會命

令它留在研究室等她。

    “可是已經好久了。”歐比滿臉的無辜。

    確實今天為了討論說明會的細節,花了一些時間,不過她對歐比

不聽話,自己跑來,仍是不太高興。

    “你可以到別的地方串門子啊!你不是很喜歡串門子嗎?”

    “我有事要問經理大人。”這才是它真正的理由。

    余孟華怒氣暫消,她有趣地看著歐比,它似乎學會了“轉彎”,

不若以前那么直接地道明來意,拿起咖啡杯,她倒要聽聽看有什么事

情它不問她,卻跑來問邱世澤。

    “經理大人,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若從余孟華及羅臣斌那里

得不到答案,歐比知道至少還有一個人可以問。

    “請說。”邱世澤含笑地說,好奇歐比要問他什么問題。

    “嘴巴和嘴巴放在一起是做什么?”

    余孟華嘴里的咖啡差點噴了出來。天呀!它竟然還惦著這件事?

盡管它再好奇,它也不會在隔了一天后又將問題提出來問過,顯然它

的程序有些地方不對。

    羅臣斌著實被歐比嚇了一大跳,它怎么還想著這件事?上次他為

了要讓歐比稍微“圓滑”一下。對它的程序做了部分修改,似乎有點

效果,但卻又超出了他的預料,幸好他看到余孟華向歐比露出要它閉

嘴時的“恰北北”表情,這招可不曾失誤過。他相信歐比會安靜個几

分鐘。

    對于歐比的問題邱世澤先是愣了一下,但當他看到羅臣斌和余孟

華一臉異樣的表情,他就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了,不過他還是向歐比

求証一下:“誰和誰的嘴巴放在一起?”

    “Betty和Anson的。”在余孟華來不及阻止前,歐比就說了出來



    這次咖啡真的噴出來了,不過不是從余孟華嘴里,而是羅臣斌。

他真實的不夠了解歐比,不是嗎?在他稍微安心地想喝口咖啡放松一

下時,歐比卻將他的秘密全給泄了出來。聽到笑聲,几乎同時的。他

和余孟華一起狠毒地瞪了過去。

    不受威脅,邱世澤繼續大笑著。歐比可真是寶貝,有了它,他的

日子絕對不會無聊。還可以每天三大笑永保青春,他真是愛死這個小

東西了。

    “那是做什么?”他的問題還沒得到答案呢?

    “歐比,閉嘴!”余孟華萬分凶惡地警告歐比。

    “你不能這樣抹煞它的學習機會的!來,歐比,我告訴你。那叫

做接吻:當兩個人相愛時就會這樣來表示親熱。”邱世澤稍稍收起笑

容,將歐比拉過來護衛著,他可不想就此結束,他還沒玩夠呢!

    吃!她已經羞得無地自容了,他竟然還在給歐比上“戀愛學”余

孟華轉而瞪向羅臣斌,都是他,若不是他趁她不備時偷走她的初吻,

她今天也不曾如此窘態畢露了。

    接到余孟華殺人般的眼光。羅臣斌尷尬又無奈地笑了一笑,他現

在可也是受害者,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這樣,不過,他是不后悔吻了

她的。

    “相愛?寵愛嗎?”這是歐比對“愛”這個名詞比較能懂的解釋



    “可以說是,雙方彼此寵愛對方就算相愛了。”

    “那Betty是Anson的寵物,Anson也是Betty的寵物嗎?”

    “完全正確。”邱世澤用堆滿笑意的眸子偷瞄著忿怒的兩個人。

    “可是Anson是佩琪的寵物,我是Betty的寵物呀!”

    “寵物可以同時擁有很多個,而且我想Anson比較希望當Betty的

寵物。”他忍不住輕佻地笑了起來。

    她如果讓這種智障對話再進行下去。她就是個超級大白痴!余孟

華決定在歐比還沒說更多亂七八糟的話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將它帶離

這里,并且要好好地“修理”它一頓。

    “我想我們的公事已經談完了,我該走了。”她站了起來不顧狂

笑不已的邱世澤,抱起歐比就快步地走了出去,“Betty,Anson要當

你的寵物嗎?”騰空的歐比仍不知死活地發問。

    “閉嘴!”余孟華已到了心耐邊緣,她索性將歐比的電源整個給

關掉,非到逼不得已她是不會這樣做的,她總希望能給它更多學習機

會,可是現在已經到了不得已的階段了。

    本來笑得快彎到腰的邱世澤一見到羅臣斌“碎尸萬段”的眼神后

,識趣地止住笑。

    “你最好不要給我抓到報仇的機會。”他的口氣冷得刺骨。

    “要聽忠告嗎?”他決定給他些好處來換取自己的活命。

    羅臣斌挑了下眉等他的答案。

    “要追這女人很不容易。”他用老練的口氣說。

    羅臣斌給了他一個“那又怎樣”的眼神。

    “她對自己身為女人太沒有自信,老是將自己優秀的條件包里在

一堆布之下,除非能讓她恢復原來的面目。否則她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這可是他長久觀察的心得。

    羅臣斌只是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她現在最缺乏的是什么嗎?”看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觀

念,于是大膽地反問。“愿聞其詳。”口氣不慍不火、不喜不樂。

    “刺激,一個能讓她急于展現自已的刺激。”他得意洋洋地說,

對于觀察人。

    他一向是很自信的。

    的確。羅臣斌也這么認為,經邱世澤這么一說,他突然想到了一

個很好的刺激“工具”。記得他上星期為了停車問題遇到的那個女孩

,她是會計部的吧!好象叫石奕柔,看起來是個熱心的女孩。應該會

樂于幫助他吧!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們改天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我可以把

我的絕招傳授給你,就這個星期天怎樣?”愈說他愈沾沾自喜起來了



    “星期天我有約了。”說完他不顧邱世澤還想說什么,徑自站起

來走了出去。

    他打算現在就去找石奕柔,當然他必須繞些遠路躲過許佩琪。

    他有約了?邱世澤狐疑地望著羅臣斌離去的背影,難道是和余孟

華?這他可得好好調查一下,而最好的調查員當然就是歐比了。

                  ※               ※                 ※

    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早上,確實是一個運動的好日子,余孟華特地

將頭發梳成一個馬尾,使整個人不但俏麗了許多,也年輕了好几歲。

    “不愧是校隊,你簡直可以稱為神射手了。”此刻羅臣斌正汗涔

涔地隨著余孟華走回她的公寓。

    羅臣斌今天也是一身輕爽的打扮,短袖的運動衣加短褲讓他看起

來像個學生,結實卻不夸大的肌肉。汗水淋淋的臉上有燦爛的笑容,

完全像個健康的“陽光男孩”,與他平時休閑的紳士裝扮大異其趣。

    “那正是我大學時的封號呢!”余孟華得意地比了個投籃的姿勢



    “哦!神射手余孟華現在拿到球了,她正准備投籃,投出、進了

,是一個三分球,余孟華又再度為自已的球隊拿到了三分”羅臣斌戲

謔地轉播球賽。

    余孟華笑著搶過他手上的球玩了起來,秀了几下后她又把球丟給

羅臣斌。

    “你的球技才厲害呢!那個灌籃,真是帥呆了,”“哦!”羅臣

斌將球在手上蹲了一圈,作勢灌籃的樣子。

    “真好!好久沒有這樣活動筋骨了。”余孟華甩了甩手,伸伸腰

嘆息地說。

    “小華。”

    聽到叫喚,余孟華伸懶腰高舉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仔細一看門口

,竟然是:

    “二姊?”她驚叫出來。

    余孟蘭沒有看余孟華,反而將眼光落在她身后羅臣斌的身上。

    余孟竹說的就是他吧!余孟蘭在心里暗自想著。眼光上下地打量

羅臣斌。

    “二姊,你怎么曾往這?”余孟華看她打量羅臣斌的樣子,忙往

她面前一站,擋住她的目光。

    “有事來台北,順便來看看你。”余孟蘭將視線收了回來看著余

孟華。

    事實上,是她前天晚上接到余孟竹的電話,余孟竹說余孟華屋里

有男人。而且還是個不錯的男人。這可就激起了她萬分的好奇心了。

什么樣的男人會讓余孟華看上,還親自下廚毒死地……吃!不,是露

手藝﹔這絕不是等閑的人,她非要看個究竟不可。于是她利用昨天將

事情稍作安排,也不管老公剛出差回來急著跟她恩愛一番。今天一大

早就匆匆地從台中趕了上來,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果真是個出

色男子。

    說到余孟竹。那天她放下電話,可真是對羅臣斌的長相好奇死了

,偏偏她這個准新娘也不能丟下一大堆婚禮的准備工作,自己跑到台

北來看個究竟。翻攪了几天,她終于想到一個好方法。她不上台北,

總可以派人來吧!于是她便打了通電話給她那好奇心特重的二姊。并

囑咐她一定要邀到羅臣斌來參加她的婚禮,好讓她看個清楚。

    “真的是‘順便’來看我的嗎?”余孟華懷疑地瞪著她,她的姊

姊們她太了解了,准是她四姊煽動她來的。看她盯著羅臣斌的樣子,

如果她們對他的事有興趣,那代表她的麻煩大了。

    “不然你以為我是特意來看你的嗎?你有什么好看的?”余孟蘭

笑盈盟的,不動聲色地說。

    當然不是來看我的,你是來看羅臣斌的。余孟華在心里暗叫著,

然后不情愿地開了門讓她進去。

    “小華,這位是誰?不介紹一下嗎?”她一進門就轉身問。

    “拜托你們,不要再叫我小華了,我哪里小了?”余孟華無力地

哀求道。

    “好吧!小妹,你還沒幫我介紹呢!”她看向羅臣斌又說一次。

    反正她就一定要加一個“小”字,算了,余孟華嘆了口氣,無奈

地介紹羅臣斌。

    “他叫羅臣斌,我的同事。”

    “你好。”羅臣斌禮貌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小華的二姊,我叫孟蘭。”她含笑地與他握了下手



    羅臣斌仔細地看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女人,她除了比余孟華嬌小許

多外,長得與余孟華極為相似,只是她的眼神中透著好奇的光采,看

上去與余孟華的氣質又大不相同。她給人的感覺天真實、純潔,反倒

與李萱予相似。

    “Betty,她是誰?”這時歐比突然從房里竄出。

    “這是什么?”余孟蘭有趣地蹲下來看歐比。

    完了!余孟華在心里暗叫,兩個好奇寶寶湊在一起,她今天是無

寧日了。

    “這是歐比,我的工作﹔她是我二姊,叫孟蘭。”余孟華簡單地

幫兩“人”介紹了一下。然后走到歐比背后檢查它的充電情形,它昨

天晚上充得不太好,所以今天早上又充了一次。

    “你好漂亮。Betty,她很漂亮吧?”歐比不大確定地又詢問余

孟華。

    “對!”這是事實,她們家除了她以外都是美人,連她母親也不

例外。

    “謝謝!你好可愛。”余孟蘭欣喜地拍拍它的頭。

    “二姊,二姊夫不在家嗎?怎么舍得讓你出來?”余孟華檢查完

了歐比后問。

    余孟蘭的丈夫疼她是有名的,難得的一個假日,照理說他是會把

嬌妻留在身邊的,怎會放地出來這里攪和?想必是余孟蘭趁他不在或

熟睡之際偷溜出來的。

    “在,他昨天剛出差回來,再說我又不是他的寵物,愛上哪就上

哪。他才關不住我。”余孟蘭仍好奇地蹲在歐比前面東瞧瞧西看看的



    “寵物?我是Betty的寵物。”歐比捕捉到一些它了解的訊息就

開始說了起來。“真的?有這樣的寵物真是不錯,我也好想要一個。

”余孟蘭轉向余孟華詢求她的同意。

    “自己生一個就有了,他像剛會說話的孩子一樣煩人。”余孟華

邊說邊往廚房走去,她可無法想象她二姊夫有了一個像余孟蘭這樣好

奇的太太后,再有一個歐比的情景。他准會被他們搞垮的,到時她母

親一定會將罪過都推到她身上,她可承擔不起。“你也是別人的寵物

嗎?”對于這么漂亮的女生是誰的寵物歐比是很好奇的。

    “才沒有呢!應該說他是我的寵物才對,”對于丈夫對她的唯命

是從,她是這樣認為的。

    “Betty是Anson的寵物。”歐比像是宣布地說。

    “Anson是誰?”怎么又多出一個Anson,余孟蘭真是好奇極了,

難道她們家的小妹并不是像在她們面前的不近“男”色?

    “Anson就是臣斌呀。Anson也是Betty的寵物哦!”

    原來是同一個人,看來她的小妹依舊專情。只是什么寵物不寵物

的,她倒有點胡涂了。

    “為什么他們兩個都是寵物?”

    “就是相愛呀!經理大人說的。”難得找到“知音”。歐比很高

興地回答她的問題。“他們兩個相愛?”余孟蘭感到有些許的訝異,

她本來以為余孟華只是遇到了一個不錯的男孩而已,應該還沒發展那

么快,看來她是錯了,“對呀!他們兩個嘴巴和嘴巴放在一起,經理

大人說是接吻。”

    天呀!他們發展得真是比她想象的快上許多,原來她還想伸出援

手助余孟華一把的,現在看來根本不用了,她母親聽到這個消息一定

會樂歪的。她今天舍棄她老公真是沒有白犧牲,得到了這許多珍貴的

消息。歐比還真是個寶呀!

    “可是Anson也是佩琪的寵物,但是Anson不喜歡當佩琪的寵物,

”平常它說話大家都賺煩。今天遇上了知己,歐比打算大大地暢所欲

言呢!

    哈!原來她們的小妹遇上情敵了,余孟蘭在心底打定主意要發揮

一下做姊姊的責任──幫她驅逐情敵。

    剛從廚房端果汁出來的余孟華真是嚇了一跳,歐比怎么又扯上了

寵物這個話題了?打從它知道這個名詞后,就三天兩頭提出來攪和,

而且每次一提出來就會把她的事順便泄光光,她真是后悔教會了它這

個字。現在她得趁歐比還沒泄她的底之前阻止它,但她豈知早已來不

及了。

    “二姊,你的果汁﹔歐比,我要你回房里去接上桌上計算機做資

料輸入。”余孟華將果汁遞給余孟蘭后就將歐比趕了進去。

    “哇!好象媽媽在教訓孩子,”余孟蘭將眼光來回地投在余孟華

及由廚房走出來正端著果汁喝的羅臣斌身上,嘴巴笑得都快歪掉了。

    看到余孟蘭臉上那詭異的笑容,余孟華的背脊起了一陣寒意,難

道她阻止得晚了一步?天呀!可千萬不要才好。

    “孟竹要你記得二十七日回去。”余孟蘭喝了口果汁后說。

    “知道了,要說几次啊!”一想到還有個“酷刑”在等著她,她

就毛骨栗然。

    “羅先生,這個月二十八日是我們家老四結婚的日子,歡迎你來

喝喜酒。”余孟蘭笑盈盈地對著羅臣斌說。

    “他又不認識四姊去干嘛?”余孟華馬上抗議,她才不想讓她達

到目的呢!

    “這是基本禮貌你懂不懂啊?既然他在這兒,就應該開口邀人家

去的。”余孟蘭說得像是什么人生大道理似的。

    “少來了。說實話,是四姊要你來的對不對?”余孟華直接點破

挑明了講。

    “羅先生,二十八日是星期天,你應該有空吧?”余孟蘭不理會

余孟華,反正她是苦死要達成目的的。

    “人家沒空啦!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沒事閑閑地閑在家里

啊!”余孟華根本不給羅臣斌發表意見的機會,一口直接替他回絕了

余孟蘭。

    “你是他什么人呀?他有沒有空你怎么那么清楚?”對余孟華的

百般阻擾她有些惱怒。

    看著這一對怒目相視的姊妹,羅臣斌突然對余孟華的家人好奇起

來了。上次接的那一通電話和眼前這個極力邀他赴宴的小女人,都在

在地顯示余孟華成長的環境是一個極有趣的家庭。好奇心及另一個莫

名的理由驅使下,他竟然真實的想要去赴宴了。“你管他是我的什么

人,反正他沒空去就是了。”余孟華再一次霸道地替羅臣斌回絕,完

全不顧在一旁笑容有些苦的羅臣斌。

    “你少在那里自作主張,我相信羅先生一定有空去的。”看到妹

妹那種強硬的態度,更加強了她邀請羅臣斌參加婚宴的決心,于是干

脆替他答應下來。

    看看兩邊箭在弦上,蓄勢待發的局勢,如果他再不開口調停,她

們兩個可能會打了起來。羅臣斌清了清喉嚨開口說:“二十八日我有

空,我會去的。”

    話才一說完,羅臣斌就接到了一道是以令惡魔退避三舍的銳利眼

光。余孟華正用她那特大的雙眼再加上超級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那太好了,你可以二十七日就和小華一起回來。”余孟蘭用勝

利的音調作進一步的要求。

    “二姊,你別欺人太甚。”余孟華發出冰冷的聲調,想讓她知道

她是極端的不悅。

    但是顯然沒什么用。因為余孟蘭雙手又起了腰。用怪罪的口吻對

她說:“什么叫欺人太甚,我是好心怕羅先生不知道地方,所以才要

你帶他一起回來,我這有錯嗎?”

    “他星期六要回台南看他父母,”余孟華臨時想到這件事抓來當

借口。

    “台南。那順路,你可以等婚禮結束后再陪他回去看他父母。”

余孟蘭順理成章地說。

    “為什么我要陪他回去看他父母?”余孟華火冒三丈莫名其妙她

二姊為什么提出這樣的建議。

    “你再囉嗦我就回去告訴媽媽嘴巴和嘴巴放在一起的事。”余孟

蘭露著邪惡的笑容威脅她。

    “歐比!”一聲高介貝的叫聲后,余孟華火速沖回房里,接著從

房間傳來僻哩叭啦的聲音,羅臣斌猜想歐比可能被她拆了。

    等一切聲音平息后,余孟華從房里走了出來,臉上交雜著滿足、

無奈、忿怒的復雜表情。

    “好吧!一切就這么說定了,二十七日你帶羅先生回家來,沒什

么問題吧?”

    余孟蘭露出了她甜甜的笑容,“好心”地詢問余孟華。

    還能有什么問題。她現在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如果她敢稍

做反抗,可能就得承擔被她媽媽逼著一個月之內嫁給羅臣斌的后果。

并不是她媽媽太過保守認為接吻就一定要馬上結婚,而實在是她媽媽

太擔心她會嫁不出去,所以只要讓她抓到一點尾巴,她就會把余孟華

在最短的時間內嫁出去,而這些可不是她消受得了的。

    “這件事你絕不能泄漏出去給任何一個人知道,包括二姊夫。”

余孟華半威脅半哀求地對余孟蘭說。她知道已經來不及阻止余孟蘭知

道這件事,不過至少她得預防“災情”繼續擴大。

    “你認為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余孟蘭洋洋得意地端著果汁

坐到沙發上喝了起來。

    這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姑娘她高興,她隨時可以對任何人說,完全

不受余孟華的威脅。順從別人的威脅,還不能確保她的“安全”。她

簡直沒有任何尊嚴可言,但她偏偏又不敢反抗,余孟華恨得牙痒痒的

。再一次,她用連鬼神都敬而遠之的眼神瞪向羅臣斌,一切都是他的

錯,他不該接她四姊打來的電話。而引起了她的姊姊們的好奇,更不

該答應她二姊出席喜宴,她四姊結婚關他什么事啊?最最最不該的是

他不該趁她不備時偷去她的初吻,害得她不但成為別人的笑柄,更要

遭受到她姊姊無窮盡的威脅。反正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不該在她身邊

出現,攪亂了她的生活,更攪亂了她的心湖。

    接到如此可怕的眼神,羅臣斌渾身起了哆嗦,他想他最好快溜,

免得遭到和歐比一樣的下場。

    “我先……”才剛開口要告辭,沒想到電話卻響了起來。

    “喂!”余孟華接起電話用力一吼,把所有的怒氣發泄在那上面



    “我可以先知道我的罪狀嗎?”電話挪頭傳來了一個可憐男人的

聲音。

    “你的罪狀就是沒把你老婆看好,讓她出來危害人間。”這下可

好,夫代妻受過可是天經地義的。

    “孟蘭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嗎?”那男人可憐兮兮地開始想象

他那寶貝太太又給他闖出什么禍來了。

    “她不顧姊妹情誼,殘害手足同胞。反正你最好馬上來帶她回去

嚴加管教。”

    余孟華可是巴不得她二姊夫插翅飛來將她二姊帶走,免得她一時

興起,作了更多過分的要求。

    “你少在我老公面前說我,壞蛋,小心我現在打電話回去昭告天

下。”余孟蘭一把搶過電話警告她說。

    “你喂孟華吃炸藥了嗎?”宋海翔聽到妻子的聲音,稍微放下了

心。

    “沒有,小華是在高興我替她找了個伴,陪她回高雄參加孟竹的

婚禮。”余孟蘭甜甜地對著老公說,卻眼露挑舋地看著余孟華。

    “這就是你必須趁我熟睡時偷偷跑去辦的事嗎?”他今天早上一

醒來到處找不到愛妻,正在焦慮時,看到了余孟蘭留在苦桌上的字條

,上面寫著:我有重要的事出去辦,晚點回來。

    這張紙條不但沒讓他放心,反而讓他更擔心了,只要是余孟蘭沒

跟他商量就自己跑去處理的“重要事”。最后的結果一定會搞得亂七

八糟等他來收拾,這回不知又要發生什么事了。

    “嗯!我回去再跟你解釋,”余孟蘭小打算和她老公多說,因為

她看到余孟華恨恨地瞪著羅臣斌,知道將有好戲可看了。

    “你對闊別多日的老公難道沒有一點思念嗎?”昨晚他從日本出

差回來時已經很晚了。不忍吵醒熟睡中的嬌妻,沒想到今天早上一醒

來她人又不見了,好不容易從余孟竹那里知道了她的下落,急急忙忙

地打了長途電話來,她卻三言兩語地打發他。

    “我回去再補償你嘛!我要挂電話嚀!拜拜!”不容抗爭地,余

孟蘭一把撂下電話轉頭看著眼前的好戲。

    “我想我該走了。”眼看情勢愈來愈不對了。他最好實施第三十

六計,走為上策。

    “等一下。你想拍拍屁股走人嗎?”余孟華一把抓住轉身欲走的

羅臣斌。

    “還有什么事嗎?”羅臣斌誠惶誠恐小聲地問。

    “至少也要舒解一下我心中的怨氣。”既然一切都是他惹出來的

,那理所當然必須做為她發泄的對象。

    “請問要如何舒解?”這句話可是他用盡全身力氣硬擠出個笑容

問的。

    余孟華看了一眼在好奇觀看的余孟蘭,抓起羅臣斌的手往房里走

去。

    天呀!他逃不過歐比的厄運了,羅臣斌開始在心中祈禱,希望他

不要成為第二個歐比,被她給拆了。

    余孟蘭真實的是好奇死了,她將耳朵貼在余孟華關上的門上,仔

細聽著里面的動靜。

    從房里首先傳來了一聲余孟華的吆喝聲,然后是羅臣斌的慘叫聲

,隨后接連著無數個悶拳聲,當羅臣斌由房里走出來時精神恍慨、眼

神呆滯。

    真是太可怕了,如果娶她代表住后的后半輩子都必須忍受她這種

發泄方式。那他可真得慎重地考慮了。

    一臉滿足的余孟華隨后出現在余孟蘭的視線里,愉悅地端起她的

果汁一口飲盡,從羅臣斌身上看不出任何被打的痕跡,但卻精神幻散

。好奇几乎快折磨死余孟蘭,究竟剛剛里面發生了什么事,不過顯然

的這已成謎,因為沒有人打算告訴她。

    “我可以走了嗎?”羅臣斌詢問余孟華。臉上的表情卻像是下了

什么決定似的。

    “拜拜!”余孟華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隨手向他揮了揮,她可

還沒原諒他呢。

    “羅先生,二十七日別忘了。”余孟蘭再一次提醒。

    “不會忘的。”他別有意圖地看了余孟華一眼,然后又轉向余孟

蘭說:“二十七日見,拜拜。”

    “拜拜!”她目送羅臣斌走出去后,就湊到余孟華身邊坐下,好

奇地問:“剛才你們在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二姊,你任務完成了,該回去了。”余孟華不理會她的問題,

徑自將空杯子端回廚房洗。

    “你不怕我打電話回去給媽,告訴她我得到的消息?”詢問不成

,她只好用威脅的了。

    “媽如果知道了,我大不了跑去躲起來,她找不到我也沒轍﹔可

你就不一樣了,你可能會好几天睡不著覺。然后長了滿臉的痘痘,頭

發也白了,到時候姊夫可能就會到外面找女人了。”余孟華故意激她

,知道余孟蘭戰勝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你有沒有手足愛呀?竟這樣對姊姊!”余孟蘭埋怨地嘟著嘴。

    “你都可以對妹妹那么殘忍了,我還需要什么手足愛。”余孟華

將洗好的杯子放回架上,又徑自走出廚房。

    “我們交換條件好了,你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我保証不說你的

秘密。”余孟蘭跟在余孟華后面走回客廳。

    “二姊。你的保証沒有信用,我才不跟你交換。”余孟華坐在沙

發上假裝毫不心動地翻著雜志。

    “那我拿一個秘密和你交換。”余孟華愈是不肯說她愈是好奇,

現在也顧不得其它,她豁出去了。

    “那得看這個秘密值不值得了。”余孟華一臉不在意地繼續翻著

她的雜志,其實心里還真好奇她二姊的什么秘密,但她可不能表現出

來,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和你二姊夫有關。”余孟蘭小心翼翼地說,彷佛怕讓第三個人

聽到。

    “好,成交。你先說。二余孟華合上雜志,轉而面向余孟蘭例嘴

笑著說,只要關系到她二姊夫,這絕對有價值。

    “為什么要我先說,你怎么不先說?”

    “二姊,公平一點,你已經知道我一個秘密了。我沒有必要騙你

。”

    “好吧!”余孟蘭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湊到余孟華耳邊小聲地對

她說:“那一次我要求海翔陪項婉宜一夜,其實是我拿這個為條件和

項婉宜交換的。”

    “交換什么?”余孟華訝異無比緊追著問。

    “讓她帶我到她的酒廊當一夜的酒廊小姐。”余孟蘭極小聲地說



    “二姊……你……”余孟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兩個大眼

珠死瞪著余孟蘭,好確定余孟蘭不是精神異常。

    “我好奇嘛!項婉宜說得很好玩的,否則她又不缺錢,干嘛去當

酒廊小姐?”

    說得還挺理直氣壯的。

    “再好奇也不能去當酒廊小姐呀!項婉宜說好玩是她家的事,她

愛搞男女關系當然說好玩曠!你怎么可以……竟然還拿姐夫和她交換

……”余孟華覺得匪夷所思,她二姊的好奇心簡直到了無藥可救的地

步了,偏偏遠讓她交到項婉宜這種朋友。

    說到項婉宜。她是余孟蘭的大學同學,她的思想不知該說前衛、

新潮還是怪異。

    家境富裕卻為了好玩跑去當酒廊小姐,而她的家人竟然還默許,

真是天下事無奇不有。余孟蘭和項婉宜的感情其實也不是很好,可是

偏偏又常糾纏在一起,大學時代她們兩個并列為校花,暗地里兩人相

互競爭,明里又像好友,真是很典型的女性友誼。不過也虧有她這樣

的朋友帶著余孟蘭到星期五餐廳去,才會遇上為了找回同父異母的弟

弟而“下海”的朱海翔,一個假牛郎遇到一個好奇心特重的假嫖客,

搞得雙方雞飛狗跳的,最后成就了一段好姻緣,這也算是項婉宜的一

項功德吧!

    雖然感到難以置信,不過也好在余孟蘭好奇心重,否則她今天就

栽在她手里了。

    現在情勢可就不一樣了,這可是一件天大的秘密,要是讓朱海翔

知道了,余孟蘭可就玩完了!想當初朱海翔為了余孟蘭要求他陪項婉

宜出席晚宴,要他假裝是項婉宜的男友。他可是受了很大的打擊,要

是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余孟蘭的好奇心使然,他絕對會把余孟蘭關在

家里杜絕外界的一切。以免她的好奇心又犯。

    余孟華賊賊地笑著。有這樣的秘密握在手里,她就不怕余孟蘭到

處去泄她的底了。

    “現在該你說了,你們剛才在房里究竟在做什么?”余孟蘭將身

體移近余孟華好奇地睜著眼等待著。

    “也沒什么啦!不過是請他讓我練練跆拳道罷了。”余孟華不以

為意地聳聳肩。

    “真的嗎?”余孟蘭用極懷疑的眼光瞪著她。

    “我又沒必要騙你,我讓羅臣斌拿著枕頭讓我練回旋踢,就這樣

而已。”余孟華無辜地看著余孟蘭,眼里卻樣滿了笑意。

    余孟蘭嘴巴張著一個O字型,懊惱萬介地瞪著余孟華,每次只要

她的好奇心一起,她就像個小白痴一樣,明明知道是陷阱卻偏偏往下

跳。當初朱海翔也是利用她的好奇心使她嫁給他的,現在她竟然賠上

這么大的一個秘密,萬一她老公知道了這件事,她不就──

    “我跟你說的秘密,你絕對不能對任何人說。”她趕緊警告余孟

華。

    “彼此彼此,只要你不泄漏我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半個字。”余

孟華滿意地看著她,這正是她要的結果。

    “一言為定,我走了,”余孟蘭拿起她的皮包住門口走去,她得

趕快回家懺悔一下,以后可要壓抑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免得毀了她智

能和美貌兼備的美名。

    才一打開門,她卻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頭對余孟華說:“二十

七日你還是要帶羅先生回來,否則孟竹女諸葛的綽號可不是空有的,

好自為之。”

    “知道啦!”撇撇嘴,余孟華不情愿地回答,她實在搞不清楚她

們干嘛非要羅臣斌去。他與她們何干?

    等余孟蘭走后,余孟華開始煩惱起來,她若帶羅臣斌回去,豈不

是向眾親友宣布她和他的關系匪淺嗎?但若不帶他回去,余孟竹可能

會用盡辦法找她的碴,會有什么損失可不是她能估計的。天呀!如果

她未老先衰絕對是她的姊姊們害的。

                  ※               ※                 ※

    隔天一上班,邱世澤就找了個機會把歐比拉到一旁盤問了起來。

    “……什么?他們只是打籃球?”邱世澤訝異地瞪著歐比。

    “他們還有喝果汁。還有Betty的二姊……”歐比繼續描述星期

天的事,卻被邱世澤打斷了。

    “這些我都知道了,你剛才都說過了。我要知道的是他們還有沒

有去其它地方,或做什么事?”

    “我不知道。Betty要我進房間接桌上計算機做資料輸入,他們

在客廳聊天。

    然后就回去了。”歐比不太了解邱世澤要問的是什么,它僅就它

知道的說給他聽。

    “好吧!以后Betty和Anson做什么事你都要來對我說,而且不能

讓他們兩個知道,知道嗎?”“為什么?”

    “因為這是命令。”

    “OK。”

    等歐比離去后,邱世澤開始搔他的頭,這是什么新招朮?約會約

去打籃球?

         第五章

    這對碧海園這個社區來說絕對是件大事﹔社區里的第一才子和第

一才女要結婚,理所當然地會成為社區注目的焦點,然而今天造成眾

人圍觀的真正原因卻不是新郎和新娘。

    余孟華瞪著眼前擋住她去路的三個人及他們身后的廣大觀眾,由

頭皮開始發麻一路到腳底,她真希望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這種東西,

而且最好他就會,這樣她就能從這群正在觀看“動物奇觀”的觀眾面

前消失,從此隱姓埋名不與任何人有瓜葛,免得受眾人議論紛紛。

    打從她昨天一踏入家門,她就看到家中有一群人等著看好戲﹔她

的四個姊姊興趣盎然的,她的三個姊夫虎視耽耽的,她的媽媽欣喜萬

分的,而她那個老爸臉上的。

    表情有喜有悲、有滿意有惋惜,正充分印証出他內心的掙扎。

    她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縱使有千萬般不愿,她還是把羅臣

斌帶回家了。

    結果整個晚上沒人聽她抗議,沒人相信她和羅臣斌只是同事,甚

至根本沒人理她,他們的焦點都在羅臣斌身上。她的母親像看女婿一

樣愈看愈滿意地拼命點著頭,她的姊姊們像做身家調查似的把人家祖

宗十八代都調出來問,而她的三個姊夫們則在一旁計畫著如何報當年

追老婆時被余孟華阻擾的仇,最可笑的是她老爸竟在一旁用哀怨的眼

光盯著羅臣斌。還不時地告誡他她是他的寶貝,不准他欺負她。

    這個鬧劇一直鬧到晚上八點多。余孟華的母親才赫然想起明天要

早起,匆匆地趕大家進房睡覺。可是這一趕問題又來了,余家的房子

雖大可是人也多,六個房間有四對夫婦,剩下二間是余孟華和余孟竹

的房間。偏偏余孟竹故意整她,不讓她和她擠一下,還說了個什么要

獨自緬懷一下單身滋味的理由,而她母親竟真的在她房里加了一床棉

被。大概想用“生米煮成熟飯”的手段把她嫁出去吧!

    望著床上兩個枕頭的余孟華蹺路不前。這事要是傅了出去,她還

有什么面目見人?她若真的嫁不出去,絕對是她的家人害的。

    然而羅臣斌卻滿臉的不在意,甚至有點習以為常的樣子,余孟華

恨得牙痒痒的,他沒事干嘛答應來湊熱鬧?為什么不解釋一下他們兩

個根本沒有其它人所想象的關系?

    余孟華恨恨地拿起床上的一套枕被塞給羅臣斌,然后理直氣壯地

說:“雖然你是客人。但我是女生。所以你睡地板。”

    “你的床是雙人床夠兩個人睡。”羅臣斌裝胡涂地說。

    “我習慣一個人睡。”余孟華不理他,徑自上床。

    “你遲早得要習慣兩個人睡。不如現在開始適應。”羅臣斌也不

理她的不悅,把棉被抱回床上就要上床。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啊?”余孟華阻擋在他前面不讓他土來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對你怎樣吧?”羅臣斌用極訝異的口吻無辜

地說。

    “你……”余孟華氣得臉呈豬肝色。

    “就算我想對你怎樣也不會是現在,外面可有許多‘聽眾’呢!

”羅臣斌降低音量對余孟華說,然后用下巴向門口指了指。

    余孟華看了羅臣斌一眼,下了床筆直地朝門口走去,用力地拉開

門,門一開,從外面掉了一堆人進來,除了她父母外,該到的全都到

了。

    “你們有什么事?”余孟華怒氣沖天地問。

    “我和孟梅是過來問問你們有什么不便?需要什么?”先開口的

是段書遙,他是余孟梅的丈夫,七年前因為余孟梅艷麗的外型而誤會

她是其大老的情婦,竟被當時年僅十八的余孟華“丟”到水里去。

    “我們非常地不便,我需要換房間。你要和我換嗎?”余孟華瞪

著這一對俊男美女冷冷地說。

    “小華。對不起,我沒有書遙會睡不著,所以他不能和你換房間

。”余孟梅眨動大眼睛無辜地說。

    “那你們又來做什么?”余孟華無奈地轉向余孟菊和卓揚夫婦。

    “我們只是起來上廁所路過。”余孟菊的回答令余孟華想大笑,

余孟菊一向老實不擅編理由,竟翻出這么可笑的理由來。

    “三姊夫,你似乎該把三姊帶回去好好特訓一下,將你那套對付

記者的功夫傳授給她。”余孟華轉而對卓暢說。

    “這就是孟菊吸引人的地方,無須改變。”卓揚竟然毫無愧色地

說,大概和他的明星背景有關吧!什么話都能勇于表達,就是因為這

樣的厚臉皮,才能把一向痛恨公眾人物的余孟菊娶到手。雖然余孟華

一天到晚將他的花邊新聞搜集給余孟菊,他還是能一一解釋清楚而讓

余孟菊安心地嫁給他。

    “你呢?新娘子,該不會也是起來上廁所吧?”余孟華把箭頭指

向余孟竹。

    “我是來提醒你。你的裙裝已經准備好了,今天忘了拿給你看,

明天記得早一點起來挑選試裝。”不愧為女諸葛,理由非常的充分。

    “那你們呢?是來問我有什么需要,還是上廁所路過?”剩下余

孟蘭夫婦,余孟華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有什么理由。

    余孟蘭正在心里嘀咕著說:糟了,理由被他們說光了,該怎么辦

?忽然一抬頭看到余孟華房里的獎杯,于是輕推開余孟華走進去說:

“我是來幫羅先生介紹你的功績的,你一定不會詳細介紹的。”

    如果換個情況,余孟華一定會哭得在地上滾。可是她現在正在氣

頭上,縱然余孟蘭的理由這么可笑,她的嘴角卻連動一下也沒有。

    “二姊,想一個好一點的理由吧!這太可笑了。”余孟華跟著走

進去。想要把余孟蘭趕出去,卻沒想到大伙全涌了進來,七嘴八舌地

介紹余孟華房里那些跆拳和運動項目的冠亞軍獎狀及獎杯。

    “……這個獎杯是她小學第一次參加跆拳比賽。沒想到第一次參

賽就得了亞軍……咦?小華,你那個作文比賽的獎狀呢?”余孟蘭掃

描手上的獎狀。卻找不到她要的。“她也參加作文比賽?”羅臣斌有

興趣地問。

    “只有一次,還是第一名呢!”余孟梅邊幫余孟蘭找邊說。

    “那孟華是文武全才嘍!”羅臣斌贊許地看向余孟華。

    “才不呢!那是有因由的。”余孟蘭放棄尋找抬頭說。

    “那是小華在小學的時候,有一次我心血來潮幫她寫了一篇作文

引起的。”余孟竹失笑地說。

    “那篇作文得了全班最高分。老師于是派小華參加全校作文比賽

。不過幸好那次比賽不是當場寫當場交的。所以她才能得第一名。”

余孟蘭接著說。

    “那天她把稿紙拿回家后,還因為孟竹不肯幫她寫,而緊張得吃

不下飯,最后還是媽媽命令孟竹在臨睡前幫她完成,才能交出去的。

”余孟菊輕笑著補充。

    “原來孟華唯一一張文學的獎狀還是孟竹幫她贏來的。”朱海翔

說完后開始大笑,他永速記得余孟華那一次故意帶一群狐朋狗黨到俱

樂部去點他的台,害他這個假牛郎被她整得慘兮兮,現在“從良”后

,還避免不了被他那群損友損一下,所以這個仇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報

一下。

    看那一群笑成一堆的男男女女。余孟華的忍耐已到了極限,她拿

起了她以前參加社團的竹刀。打算一個個把他們打出去。不過她還來

不及動手,大家都很識趣地匆匆告辭,余孟竹在臨去前還不忠交代一

句:“讓客人睡地板是不道德的。”

    余孟華一聽。順手抓起床上一個枕頭就去了過去,不過被余孟竹

合起來的門擋掉了。

    這是什么家庭?不擔心妹妹的貞操。卻只擔心虧待了客人?

    “你的家人真有趣。”羅臣斌半靠在床上笑望著她。

    “如果是你的家人。你就不覺得有趣了。”余孟華邊說邊走到門

前拾回她丟出去的枕頭,一回頭走回床邊,她開始皺起了眉。

    羅臣斌斜靠在床頭的姿勢令她非常的不悅,她第一次發覺男人也

可以用“秀色可餐”來形容,他那副佣懶的模樣。只穿著汗衫,露出

了結實的肌肉,性感得令她想……想把他給吞了──天!她怎么會有

這種想法,小說里面這時候不是應該男主角覺得女主角性感誘人的嗎

?怎么事情顛倒了,難道她列入了“色女”之流?余孟華用力地甩甩

頭。將視線調離羅臣斌,反正和他在一起什么奇怪的事都會發生,既

然如此,她睡一次地板又何妨?打定主意,她拿了套忱被鋪在地上就

躺了下來。

    “你要睡地板?”羅臣斌訝異于她的動作。

    “讓客人睡地板是不道德的。”她無奈又悲哀地說。

    “那就不客氣嘍!”羅臣斌說完大方地在床上躺了個大字形。

    余孟華真是忿恨難消,這什么男人呀?

    “其實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張床的。”羅臣斌忽然側過身來對余孟

華說。

    “謝謝!不過我介意。”說完她將身體轉向另一側,背對羅臣斌



    從身后傳來羅臣斌的輕笑聲,余孟華現在只希望能跳過明天直接

到后天,然后她回去上她的班,讓許佩琪繼續纏著他,不要讓她和他

再有任何瓜葛。

    但往往事情不能如愿,“明天”很快地就來到了。余孟華極不情

愿地伸出手來想將吵人的鬧鐘按掉,鬧鐘是停了,但余孟華發現她按

的不是鬧鐘,而是一軀溫熱柔軟的人體。人體?余孟華忽然驚覺地跳

了起來。雙眼用力地瞪著她身旁的羅臣斌。

    “你為什么在這里?”

    “你邀請我來你家作客,你忘了嗎?”羅臣斌露著他迷人的笑容

回答她。

    “我不是問那個,我是問你為什么睡到地板來?”

    “我想這個個東西應該叫做床吧?”羅臣斌拍拍床無辜地說。

    余孟華低頭看了一下所在地,她真的在床上,而且和羅臣斌共享

一個枕頭一條棉被。“我為什么在這里?”

    “因為這是你家,這個是你的房間。”

    余孟華給了他一個“你白痴”的眼神,卻惹來了羅臣斌的一陣輕

笑。

    “你半夜突然跑來和我擠的。”

    她想起來了,她半夜忽然覺得冷,就跑上床去,然后她覺得她抱

到了一個很溫暖的東西,而后就很舒服地睡著了:敢情那個“溫暖的

東西”就是羅臣斌?哦!余孟華忍不住要呻吟了起來,今天真是她的

災難日。

    的確,因為她沒有多少時間,讓她從和羅臣斌“共枕而眠”的震

驚中清醒,就被余孟梅和余孟蘭拖去試穿衣服了。

    “這算是衣服嗎?難道我們余家窮得買不起多一點的衣服嗎?”

余孟華看著身上那件緊身的連身短窄裙洋裝,皺著她的濃眉抱怨。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呀!完全將你美好的曲線表現出來。”余孟

梅稍退一步。

    像在欣賞藝朮品似的看著余孟華。

    “打死我我也不要穿這個東西走出這個門。”余孟華說完就脫掉

這件她認為“不是衣服”的衣服。

    “早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哪!這套總可以了吧?,余孟蘭邊說著

邊遞了套衣服給余孟華。

    那是一套巴黎風味濃厚的洋裝,輕柔的紗質輕輕地飄揚著,可襯

托出女性柔媚的特質。

    “這根本不適合我穿。我不屬于這種溫柔優雅型的女人。”余孟

華連試都不想試,就將衣服丟回給余孟蘭。“這套夠保守了。可以了

吧?”余孟蘭無奈地拿出了一套日本式的長袖套裝。

    “好吧!勉為其難。”余孟華接過,不情愿地換上。

    等余孟華換好后,余孟梅為她那為了証明自己是女人而留的長發

,編了一個優雅的發型,然后又拿起了化妝品准備往余孟華臉上涂。

    “你做什么?”余孟華抓住了余孟梅拿著粉扑的手。

    “基本的妝是一種禮貌。”余孟梅甩開她的手往她臉上擦過去。

    “整齊清潔就是禮貌了,我以前沒有化過妝。現在也不必,”余

孟華緊抓住余孟梅的手,死也不肯讓她得手。

    “還敢說?以前我和孟蘭及孟菊結婚,你竟然隨便穿個長褲就來

參加,這次無論如何你也要盛裝出席。”

    “我哪里有隨便穿,我挑了我最好的套裝參加的。”余孟華覺得

好無辜,她真的很用心地挑選衣服了。只是挑的都是長褲罷了。

    “我不管你說什么,今天我一定要將你打扮到我滿意才准你出去

。”余孟梅對余孟蘭使了個眼色。余孟蘭立刻抓住余孟華的手,讓余

孟梅著手上妝。

    但是嬌小的余孟蘭哪是長久“習武”的余孟華的對手,不得已,

只好申請支持。

    正在幫新娘子整理的余孟菊,一聽到呼救聲便匆忙放下手邊的工

作趕了過來,就連新娘子也捉了個大裙擺過來協助。就這樣,三個人

按著余孟華讓余孟梅替她上妝,等妝整個完成后,余孟華几乎認不出

鏡子里的自己了,那是一個優雅里含著些許艷麗的美人,這是她嗎?

她真的可以是這樣子的嗎?

    “第一次上妝這樣就好了,下次我再幫你化得精致些。”余孟梅

滿意地欣賞自己的杰作。

    “大姊,你這妝太淡了,看起來沒什么改變嘛!”余孟蘭卻不太

滿意。

    “第一次就改變太多,小華會不敢走出這個房門的,不如采漸進

的方式,讓她慢慢地習慣。”余孟竹說出她大姊的想法。

    “也對,免得她不敢見人,還偷偷去把妝卸了。”余孟菊也贊同

這個看法。

    “拜托!你們當我不存在嗎?竟然在我面前這樣公然地討論我。

”余孟華站起來拉拉她身上的衣服,皺著眉看著她的長裙。她打算等

一下趁人多混亂的時候偷偷把它換掉。

    “想都別想。你答應我的就一定要做到,”余孟竹警告地瞪著余

孟華。

    天!她有超能力呀!怎么她想什么她都知道。

    “好了,好了,趕快出去讓臣斌看看吧!”昨晚大家熟識后。覺

得還是叫名字比較自然,余孟梅笑著將余孟華住門口推去”“我干嘛

要去讓他看,他又不是我的誰。”余孟華抗拒地不愿移動。

    “就算你不想讓他看,也要走出這個門吧!”余孟竹無奈地一手

拉著余孟華,一手提著裙擺走了出去。

    早就整裝好坐在客聽的羅臣斌,不由自主地輕吹了聲口哨,贊美

的表情溢滿臉上。

    余媽媽看到“恢復女裝”的余孟華欣慰地直點頭,眼角還有滴淚

光,而余孟華的三個姊夫則湊了過來,“好心”地贊美起余孟華來,

聽得余孟華雞皮疙瘩掉滿地,而余爸爸則坐在沙發上大有“大勢已去

”的感嘆。

    此時門鈴突然響了,新郎倌已經要來迎娶新娘了。可是新娘卻還

在客廳和眾人討論著余孟華的女裝,完全忘了自己還沒打扮好,于是

這一群姊妹又匆匆地拉著余孟竹進房打扮。

    一整天就這樣忙碌地過去,余孟竹老是忘了自己是新娘。只是盯

著余孟華不准她換下裙子:余孟梅老是追著余孟華補妝,因為她總是

偷偷的將臉上的彩妝擦掉﹔

    余孟菊則在一旁一直提醒余孟華她穿的是裙子,動作要優雅一點

﹔而余孟蘭則是好奇地跟在她身后,觀看別人第一次看余孟華穿女裝

的反應。

    白天因為忙,余孟華倒還能適應著女裝,可是現在晚宴開始了,

她可就全身不自在起來了。謠言的博播速度是很是驚人的,從一早隔

壁王媽媽看到著裙裝的余孟華后。到現在已在全社區盛傳著余家老五

帶了未婚夫回來,而且還恢復了“女兒身”。這正是為什么余孟華被

這三個人擋住去路,還被全社區的人圍觀的理由。

    “孟……孟華……你真的穿裙子?”吳安蓉無法置信地瞪著眼前

的美女。

    “拜托!我是女的,穿裙子有什么好奇怪的?”雖然她自己這么

說,可是最覺得奇怪的就是她自己。

    “可是……你……你……”她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事實,她個子

嬌小常受到男生的欺負,于是余孟華便經常扮演英雄救美,余孟華在

她心目中是個超級英雄偶像,可是哪有英雌穿裙子的。

    “小蓉,別一副看到內臟的模樣好不好,你讓我覺得自己像怪物

。”余孟華在吳安蓉震驚的眼光下,恨不得能有一個地洞讓她鑽進去

躲起來。

    “是呀!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孟華本來就是女的,只是沒想到

打扮起來會這么美。”陳偉強用愛戀的眼光掃描余孟華全身。

    余孟華全身起了一陣哆唆,她很久有被這樣看過,她感覺自己好

象沒穿衣服似的。

    “他是誰?”林洋岳問余孟華,眼睛卻不悅地盯著羅臣斌。

    “他是我同事。”余孟華簡短地說。

    “只是同事?”林洋岳顯然不相信。

    “當然。”余孟華回答這個問題已經回答得煩透了,從早上到現

在,她大概說了上百次吧!

    “只是同事?為什么這么親密地摟著你?”

    經他一說,余孟華才發現羅臣斌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摟著她,她不

悅地拍掉他的手,忿忿地想著:這男人真是惟恐天不不亂,一整天她

疲于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卻老愛將手住她身上擺。“社區里的人

傳說你帶了未婚夫回來。”他這根本不像在問她。而像是陳述。

    天呀!這什么謠言?余孟華用力地把羅臣斌拉到林洋岳的面前。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未婚夫’而事實是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懂了嗎?”

    天!她真想大叫。

    羅臣斌和林洋岳眼光相對,他感受到濃濃的敵意,有趣!原來余

孟華有愛慕者。

    他露出個迷死人的笑容,然后伸出手來自我介紹:“我叫羅臣斌

,你好。”

    “林洋岳。”他也伸出手來,暗地里加了勁打算給羅臣斌來個下

馬威,沒想到卻訝異地發現羅臣斌的力量不小于他。

    林洋岳在社區里是英雄人物,是眾多女孩崇拜的偶像,余孟華就

是在他家開的武道館學的跆拳道,他為人好打抱不平,有江湖哥兒們

的味道。余孟華和他曾經是很好的“哥兒們”,他也不把余孟華當女

生看,他們兩個英雄救美的事跡,使得他們變成社區里女孩的偶像。

當然,林洋岳高大性感的外形及余孟華中性化俊俏的裝扮,也是造成

他們受歡迎的原因之一。不過后來余孟華受到管制,不再打架強出頭



    漸漸的愈來愈像個女孩子。這時林洋岳才驚覺自己對她感情已深

,本來他以為余孟華的優點沒有人懂得欣賞,也就很安心地讓余孟華

與他分隔台北、高雄兩地。可是現在情形已顯然不是如此了。

    “他既然只是你的同事,為什么你要把他帶回來?”說話的是陳

偉強,他自稱是社區里的第二才子,身高只有一六十八公份,為了優

生學,他認為余孟華是他最好的另一半人選。

    “這你去問我姊姊們好嗎?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必須把他帶回來

。”從口氣中知道余孟華已經快壓抑不住了,她快要發火了。

    但是那些觀眾們可不管她的情緒,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發問

,根本沒有人相信她和羅臣斌沒有關系。余孟華現在終于明了她三姊

夫面對記者時的困境了,也更崇拜他應付記者的功夫了,“大家請就

座吧!否則新娘子就出不來了。”不愧是明星,面對群眾仍能氣定神

閑,卓揚兩三下子就化解了余孟華的危機。

    大伙開始陸績地回座位上坐下,羅臣斌也樓住余孟華的肩,要帶

她到座位上去,不料卻被林洋岳抓住。

    “你和孟華真的沒有關系?”

    “我們曾經同床共枕,你說有沒有關系?”話一出口,聽到的人

無不瞠目結舌。

    “你嫌情況不夠亂是不是?”余孟華氣得不知要怎樣罵他。

    “我說的是事實,我們昨天難道不是睡在同一張床上?”他露著

迷人的笑容,說得很無辜。

    “你”余孟華真是為之氣結,他這樣說,豈不表示連她的家人都

默認了他們的關系了嗎?雖然情況似乎也是這樣,可是她是清白的呀



    “孟華?”林洋岳緊握著拳頭青筋暴露,怒目瞪視著他們。

    “孟華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先我一步。”陳偉強也不悅地跨向前

去,但是發覺他只及羅臣斌的下巴,于是又向后退了一步。

    “孟華,你怎么可以……”吳安蓉擒著淚水,傷心她的夢被打碎

了。

    余孟華左右來回地看著他們四人,最后嘆口氣,丟下一句:“我

不管了。”就突破重圍到她的座位上去。

    羅臣斌本要跟著余孟華走過去,卻被林洋岳抓住衣領給攔了下來



    羅臣斌無懼地和他對視了一陣后,輕輕地撥開他抓住他衣領的手

,輕聲地對他說:“我和孟華目前是清白的,但是以后我就不敢保証

了。”說完后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后隨

著余孟華入座,“很好玩是嗎?過了今天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

我卻得繼續承受永無止境的盤問。”羅臣斌剛一入座,余孟華就在他

耳邊抱怨起來。

    “大不了我繼續陪你一起接受盤問。”羅臣斌陪著笑容對余孟華

說。

    “不必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余孟華不領情地說。

    真是遲鈍的女人,我在暗示,難道你聽不出來嗎?羅臣斌無奈地

輕嘆了一口氣,追她的確是很辛苦。

    余家的女婿個個品貌出眾,對妻子更是細心呵護,羅臣斌當然也

不落人后。上菜后他就體貼地幫余孟華夾菜,剝蝦殼,去魚刺,吃得

余孟華別扭極了。

    “我自己來就好了。”當羅臣斌又抓了一只蝦子要幫余孟華剝殼

時,余孟華伸手阻止他。

    “沒關系!你姊夫們也都這樣做。”又一個迷人的笑容。

    “那是因為我姊姊是他們的老婆,我又不是你老婆。你可以不用

這樣做。”余孟華搶過他手上的蝦子自己剝了起來。

    唉!又是一次失敗的暗示。

                  ※               ※                 ※

    好不容易晚宴終于結束了,眾親友們份成了兩批,一批是由年輕

人組成的,在新房之內鬧洞房﹔另一批是由長輩組成的,正對羅臣斌

做鉅細靡遺的拷問,余孟華她無力做任何澄清,抓住一個空檔。干脆

溜到外面去透透氣。

    碧海園之所以叫做碧海園,乃是社區內擁有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

而得名的。這片草地白天在陽光下像一片碧綠的海洋,晚上卻有著大

漠的蒼涼。

    余孟華面對著草坪。伴隨著徐徐吹來的晚風,一種淒涼的感覺竟

讓她覺得泫然欲泣,而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好笑極了。哭泣不是她在行

的,也不是她懂得的,可是今晚隨著外表的女性化改扮,她的心境似

乎一下子也顯得女性化了。

    這兩天她承受了比過去二十五年來所承受的更多的壓力,只因為

羅臣斌在她家人面前的出現,只因為她無論怎樣解釋,也沒有人相信

他們是兩條永遠不可能相交的并行線。就在她傾盡所能地向眾人解釋

他倆是沒有關系的關系時,他卻輕而易舉地將她推入更深的泥沼中,

然后再看著地出糗、受窘,難道他不明了他一時的玩笑帶給她的是什

么?當他離去后。當他的新娘不是她時,她所承受的難堪有多大,而

她心里的傷痛又如何去平撫?

    她不是不想談感情,也不是不想被人愛,像她這樣一個像男人的

女人,她怎敢企求他這樣的男人會鐘愛她一生。也許他現在好奇,也

許他覺得有趣,所以跟著她回高雄來,所以在她身邊團團轉,可是一

己新鮮感消失時。她怎么辦?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人追,陳偉強不就一天到晚纏著她。說她是他

的新娘嗎?但是他那個可笑的理由。若要說他真愛她可就沒人相信了

。林洋岳,她和他從小一起打架長大的,天!他可真是對她“死忠”

,不過是“哥兒們”嘛!她也是很愿意為他兩肋插刀的,其實人生有

他這樣的知己。她又夫復何求呢?

    又一陣晚風吹來,將余孟華散落在鬢角上的一撮發絲往她臉上吹

送,她輕輕地撥開發絲,不經意地輕觸到自己的唇,這讓她想起了羅

臣斌的吻,那個吻那樣熱烈,不像是玩笑,但又是為了什么?

    余孟華輕嘆一口氣。思緒煩雜得使她透不過氣來。她原來簡單的

生活經羅臣斌一出現整個都亂了,她不知道當他離去后。她是否能回

到原來的平靜。

    走著走著不經意來到了河堤旁,這里是社區內的青年男女喜愛逗

留的地方,也是她和林洋岳英雄事跡最多的地方。

    “阿岳?”她對著河堤上的人影不確定地喊著。

    “孟華。”果然是林洋岳。

    “還沒回去?”余孟華向他走過去。

    “是啊!夜景不錯來散散步,你呢?”他笑著問她。

    “出來透透氣,里面悶死了。”

    “你今天好美。”林洋岳衷心地贊美。

    “是嗎?這裙子是我姊姊們硬逼我穿的,別扭極了。”余孟華拉

扯著她身上的裙子無奈地說。

    “很適合你。”他用溫柔的眼光看著她。

    余孟華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今天的林洋岳和住常不一樣,他

曾几何時用這樣的眼光看過她,這樣輕聲細語地對她說過話。今天真

是很詭異的一天。

    “你和那個羅臣斌認識多久了?”林洋岳低聲地問。

    “快三個月了吧!”余孟華想了一下說。

    “我們認識了二十几年,比不上他三個月嗎?”他的聲音中有些

沙啞,彷佛在壓抑著什么。

    “你說什么?”余孟華不大明了他為何說這樣的話。

    “本來我以為我穩操勝算,本來我以為只有我懂得欣賞你,可是

現在……”林洋岳凝眸看著她,眼里滿是深情。

    “阿岳,你今天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么奇怪?”她實在不能適應

這樣的林洋岳,以前大聲說笑,時而動個手腳她還習慣些。

    “你不明白嗎?我一直很喜歡你。”

    “嗅?”余孟華一時呆楞住,不能理解他話里的意義。

    “我說我愛你。”他又重新告白一次,語氣真誠得令人感動。

    “可是……可是……我們是哥兒們呀!”余孟華一時之間不知要

說什么。

    “早就不是了,在你讀高中時就不是了。”言下之意是說他已經

暗戀她快十年了。

    余孟華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我本來不打算這么早說的,若不是那個羅臣斌出現──”他本

是打算過兩年等台北分館開了,再對她說的。

    “這又關他什么事?”余孟華實在不解,為什么大家總愛把他和

她擺在一起,他們從外表看起來就已經不相稱了。

    “他喜歡你。”他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胡扯,他喜歡的是嬌小惹人憐愛的女人。”她這樣的女人他是

不會放在眼里的,她心里這么想著但嘴里并沒有說出來。

    “是嗎?”他并不認同。但他也不打算幫情敵解釋。

    “我們別提他了好嗎?我今天已經受夠了每個人見到我都要問他

的事。”余孟華不耐地表示,她出來這里就是不想再被人盤問。

    “好吧!那談談我們。”

    “我們?”

    “是的!你覺得我怎樣?”他堅毅她看著余孟華,等著她的答案



    “你?你不就是你嗎?高大、熱心助人、好打抱不平。”余孟華

低著頭不敢直視他。“就只是這樣?”林洋岳對她的答案不大滿意。

    “不然還要怎樣嘛!”余孟華不耐煩地叫著。她真的不會處理這

種狀況。

    “你難道對我沒有一點點感情嗎?”他雙手抓住她的雙臂讓她直

視著他。

    “我……”余孟華一抬頭就迎上了他多情的眸子,一時之間不知

如何是好。

    林洋岳輕輕地將她拉了過來,俯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地印下一吻,

余孟華沒有抗拒,他的吻和羅臣斌不同,溫柔、不令人討厭,但卻激

不起她任何感覺。

    “沒有反應?激不起你的熱情?他能嗎?”他稍拉開余孟華,定

定地看著她。

    “阿岳,不能只是朋友嗎?”余孟華有些哽咽地說。

    “在沒有愛上你以前,也許還可以﹔可是現在,不行!”他的聲

音有些飄渺,但聽起來卻很肯定。

    “你又何必……”余孟華說不下去。她的思緒凌亂,她從來沒想

過她最好的朋友會愛上她。林洋岳輕輕地將她擁入懷里,輕撫著她的

秀發說:“如果有什么辦法能讓我不再愛你,我愿意試,但是卻沒有

辦法能夠終止我對你的這分愛。”

    他的表白是那樣的動人心弦,可是余孟華卻不能接受,是什么原

因,她自己也不明白。

    “咳!”一聲輕咳聲由背后傳來,余孟華忙推開林洋岳轉過身去

看清楚。

    “抱歉!打擾你們了。”羅臣斌有些不悅地說。

    余孟華一看清是羅臣斌,忙驚慌地站離林洋岳。天!他來多久了

?看到了什么?

    聽到了什么?但不一會兒意念一轉。她做了什么關他什么事,何

必怕他看到,于是又站近林洋岳一點。

    “你來做什么?”余孟華毫不客氣地質問他。

    “大家看不到你就要我出來找找。”他也不悅地回答她。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要你來找。況且這里我比你熟多了。”聽

到他不悅的口氣,余孟華更加不高興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了。”說完他轉身就

要走。

    “站住!”余孟華不高興地大步走向羅臣斌:“你什么意思?”

    “不對嗎?他不是正在向你示愛嗎?”羅臣斌回過頭來嘲弄地看

著她。

    “你……”余孟華無法反駁,這是事實,但她就是不愿聽他這樣

說。

    “他的真情真是令人感動,不是嗎?”他貼向她耳邊冷冷地對她

說。

    余孟華呼吸急促,臉因氣忿而脹紅。

    “好一個浪漫的吻啊!”語氣里有掩不住的酸意。

    余孟華手一舉就要朝他臉頰上揮去。不料卻被羅臣斌一把抓住。

    “你這算什么?你也吻過我,那你的吻又是什么?”余孟華恨恨

地甩開他的手,恨他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憑什么資格在這里嘲笑她

,他自己也吻過她,他怎能在這里笑另一個男人吻她這半個男人。

    “我吻你是因為我情不自禁。”羅臣斌收斂語氣確切地說。

    “男人總是可以把情不自禁拿來當借口。”她冷哼。根本不相信

他的回答。

    “這不是借口,你真的令我心動。”羅臣斌輕聲說出,眼中有無

比的柔情。

    余孟華呆愣了半晌,隨即又恢復了理智:“你覺得這樣戲弄我很

好玩嗎?”

    “我沒有戲弄你,我是真心的。”羅臣斌心急地解釋。

    “你有,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戲弄我,不!是從一見面開始,

你不斷地戲弄我,看著我出糗,你覺得這樣很好笑是不是?”余孟華

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量。

    “我若不是真心的,何必大老遠的和你到這里來,讓這一大群人

盤問我?”羅臣斌也跟著提高了聲量。

    “還說呢!我四姊結婚關你什么事呀!你來湊什么熱鬧,嫌我不

夠亂是嗎?還一直語帶雙關的誤導人家,你分明就是來扯我后腿看我

笑話的,現在還跟我說什么真心,你明明就是聽到阿岳對我說的話故

意笑我的。羅臣斌,我警告你,不准再接近我,不准再戲弄我,不准

你再擾亂我的生活。”一種滾燙的液體由余孟華的臉頰滾下,余孟華

伸手一抹。訝異地發現竟是淚水。她有多久沒掉過眼淚了?打從有記

憶以來,她就不曾記得流過淚,而她現在竟哭了,為了林洋岳動人的

告白,為了羅臣斌擾亂了她的生活,為了心頭那一汁混亂的迷思,淚

水竟不受她控制地掉了下來。

    直覺的,余孟華覺得她要跑,她不能讓人看到她掉眼淚的樣子。

她不能讓羅臣斌再一次看她出糗取笑她,她轉身跑了出去。丟下兩個

男人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你真行。我認識她二十几年來不曾看她哭過,就算她與人打架

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不曾看她掉過一滴眼淚﹔而你,三言兩語就讓她

哭了,真有你的。”林洋岳丟下話后就追著余孟華而去。

    羅臣斌用力地耙了耙頭發,他太急躁了,因為林洋岳的告白而著

急,結果卻壞了他几個月來辛苦經營的關系。他知道余孟華現在還無

法接受他。她還沒認同自己,但是林洋岳二十几年的感情像海濤似的

排山倒海而來,他無法不心急,可是現在他卻讓他們的關系退回到了

原點。

    重新再來過,他能有勝算嗎?他不知道。

         第六章

    忙死了!忙死了!余孟華抱了一大堆說明會要用的資料,急步地

走巷大廳,那一大堆數據遮住了她的視線,讓她沒有看見前方有人走

過來。

    “哎喲!”余孟華與來人相撞后,弄洒了一地的資料。

    “對不起。”說話的聲音柔柔細細的,還有一雙白皙的手,鄭在

地上忙著撿東西。

    “不,是我沒有注意。”余孟華不好意思地連忙回答,本來就是

她撞到人的嘛!

    等她抬頭仔細一看,原來是會計科的石奕柔,他們的普生之花。

    能被選為公司之花當然不能隨便長長就可以,石奕柔的長相當然

沒話講,一個鵝蛋型的臉型。配上一對圓圓水汪汪的眼睛,挺立的鼻

子,小巧迷人的唇,標准的一個楚楚動人的美人,再加上她溫柔的個

性、嬌小的身段,好象隨時都需要有人保護的樣子,令人備感憐愛,

讓余孟華覺得自己撞倒了她是件十惡不赦的事。

    “你沒事吧!”

    是羅臣斌的聲音,自從一個月前由高雄回來后,雖然他們為了說

明會的事常會碰面,但卻沒有私下說話的機會,一來是因為余孟華的

逃避。二來羅臣斌根本也沒有找過她。

    “沒關……”余孟華感到有些無措,心里忡忡地跳著,但是她的

話及她的無措皆因她看到羅臣斌后而終止,因為他說話的對象并不是

她。

    “沒關系。”石奕柔嬌柔地說著,羞答答地看著羅臣斌。

    羅臣斌給了她一個親切的笑容后。開始低頭幫她撿東西,然后捧

起她那一小疊的東西扶起她走了,放著跌坐在地上的余孟華和那散了

一地的資料不管,不過他要走前例沒忘記給余孟華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余孟華呆愣地看著他們走遠,對于這樣的結局,她訝異地說不出

半句話來,甚至忘了要生氣。

    他們兩人交往的消息,這一個星期來她也略有耳聞,只不過對于

這種沒有經証質的緋聞。她向來不會相信的。何況一個月前他還說喜

歡她,雖然她不認為他是認真的,但是一下子就傳出他和別的女人交

往的消息,不免也會令她覺得荒誕,卻沒想到這是真的“其實仔細一

想。石奕柔確貿是羅臣斌喜愛的類型,又是公司之花,配上他這個黃

金單身漢,真的可說是即才女貌。她應該祝福他們的,只是不知為什

么心里覺得酸酸的。

    余孟華起身抬起散落的資料。人家有護花使者幫忙,像她這種“

強悍”的女人,就只好自己慢慢收拾了。

    “Betty,怎么回事?”李萱予看到余孟華一個人在地上撿著資

料,忙過來幫忙。

    “沒什么,下小心散掉了。”余孟華輕描淡寫地說。

    “我剛看到Anson和石奕柔走在一起?”李萱予像是在陳述,更

像是在詢問。

    “嗯。”余孟華無意扯這個話題,隨便應了聲。

    “什么‘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幫你壓制了一些

人,沒讓她們來纏著Anson,怎么他現在卻和石奕柔在一起?”李萱

予幫她撿完資料,起身瞪著高她一個頭的余孟華。

    “我怎么知道,你不會自己去問他?還有。我和他除了同事還是

同事,請不要亂扣我帽子。”余孟華回答得平平淡淡的,好象那不關

她的事。

    “你看到他們這樣難道不會生氣?”李萱予根本不理余孟華的說

法,徑自問自己的問題。

    “我生什么氣。他們愛怎樣就怎樣,關我什么事?”余孟華不理

會她,抱起資料就往前走。

    “拜托!你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不會真的和他不來電吧?

”李萱予無法置信地盯著余孟華,他們明明是“郎有情,妹有意”,

怎么現在變成了這種情況?

    余孟華根本懶得回答她,對于他們的關系她早已無力解釋,而且

現在根本也不用解釋了。

    “Betty,你說話呀!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他腳踏兩條船吧!”

她小快步地追上她問,“他哪有腳踏兩條船,我們從來就沒有什么關

系,你要我說几次,他喜歡的不是我,是石奕柔那類型的,嬌小,楚

楚動人,惹人憐愛的,與我正好完全相反,你的問卷上寫得很清楚,

你看仔細點。”余孟華真想對她大吼,可是她強壓下了自己的情緒。

    “不可能的,他明明喜歡你。”李萱予邊在后頭辛苦地追著余孟

華邊說。

    余孟華停住了腳。轉過身來,用她那特大的眼睛瞪著李萱予,然

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要再說了,那是不可能的!”然后轉身

大步走開。

    李萱予眼見追不上她,只好大聲地說:“放棄他你會后悔的!”

    余孟華真想大笑一場,為什么她身邊的人都像著魔似的以為他們

會是一對,難道他們看下出來。他是天,高高在上,是她想攀也攀不

到的。可是她卻怎么也笑不出來,心里酸酸澀澀的。她只想一個人靜

一靜,理清這是什么感受。

    說明會在下午兩點舉行,因為是企畫部和設計部合辦的,所以李

萱予老是一找到空檔,就對余孟華“關心一下”,害得余孟華一早上

的准備工作都得躲躲藏藏地做﹔而石奕柔因為身為公司之花,當然被

選入招特群的行列之中替公司充一下場面,也因此有了一早上的機會

和羅臣斌“恩愛”,也更害得余孟華必須躲他們,至于是什么理由,

她自己也不知道。好不容易挨到兩點。

    余孟華正覺得應該不會再被騷擾時,卻發現會場上傳來了一陣騷

動。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到門口的兩對漂亮的夫婦身上,段書遙和朱

海翔優雅地各自擁著自己的老婆走了進來。

    “大姊、二姊,你們怎么來了?”余孟華急急地迎上前去驚訝地

問。

    “來聽說明會呀!”余孟蘭看向那一整排的歐比二代機器人有趣

地說。

    “聽說明會?你們要機器人做什么?”余孟華感到懷疑。總覺得

他們是來鬧場的。

    “孟蘭懷孕了,她上次在你那看到你的機器人后,一直想要一個

。所以找想買一台來陪陪她,也幫他做做家事。”朱海翔含笑地看著

妻子說,敢情他這個小姨子是戀愛戀昏頭了,忘了她這兩個姊夫也是

大企業的老板,更是他們公司邀請來聽說明會的上賓,竟然還問他們

要機器人做什么,好吧!不妨就和她玩玩。

    “孟梅聽孟蘭說有一台很可愛的機器人,所以想要買一台來陪你

那兩個小外甥玩。”段書遙也很配合地說,還柔情蜜意地看向妻子,

好象就真的是為了買來陪孩子似的。

    天呀!若不是全場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余孟華真想把他們

一個個踢出去,免得在這糟蹋了她的機器人,“拜托你們!我的機器

人可是高級的辦公用全能機器人,不足用來做家事帶孩子的。”余孟

華無奈,只能小聲地抗議。

    “既然是全能機器,當然什么都能做了。”段害遙根本不理會它

的抗議。

    “歐比沒有來嗎?”余孟蘭也下管一臉泛青的余孟華,只專注地

在會場中搜尋著歐比的影子。

    開什么玩笑,這種場合怎么能讓它來,雖然它是主角。但是在教

不會它什么是“沉默是金”及“守口如瓶”的情況下。只好找替身出

馬了,免得她的臉丟到外面去。

    其實她只要幫歐比“洗腦”一下,它就會失去所有記憶。但是她

苦心兩年來所做的“教育”就都白費了,所以她只好把歐比關在家里

。等她找到了應付它多嘴的計策時,再帶它出來見世面曠!

    “嗨!好久不見了,”羅臣斌看到了孟蘭他們,禮貌地過來打招

呼,“嗨!臣斌,好久不見。”余孟蘭兄他過來。也親切地打招呼。

    “謝謝你們的大駕光臨,說明會馬上就開始,如果有需求或是要

特別解釋的地方,可以找我或孟華。”

    “我看還是你來幫我們比較好,那丫頭只想把我們趕出去。”余

孟梅抱怨地說。

    “我哪有趕你們,是你們自己不識貨的……”余孟華看到余孟蘭

拿在她眼前晃的邀請卡,忽然記起了他們的身分,忙止住嘴,顯然是

她錯怪了他們,于是放下身段地說:“對不起,我來服務你們好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找臣斌就好了,你忙你的,不用理我們

。”余孟蘭搖搖手像是要趕人似的。

    “干嘛找別人,我……”

    “沒關系,我來好了。”羅臣斌拍拍她的肩對她笑了一笑,然后

又轉頭問:

    “有什么需要嗎?”

    “歐比沒來嗎?”剛才余孟華沒回答她,余孟蘭不死心地又問一

次。

    “它的‘個性’可能不大適合這個場合,所以孟華沒讓它來。”

    “哦!”余孟蘭顯然很失望。

    “你們這次邀了多少企業團體?”段書遙一改玩笑的態度,和宋

海翔及羅臣斌討論起公事來了。

    “我們總共邀了……”

    羅臣斌的聲音就在余孟華的耳邊向著,使她覺得心里忡忡地跳著

,她有多久沒角這么近聽他說話了。從他剛才來到現在,她還沒有抬

頭看他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敢看,只是茫茫地讓他的聲音在她耳

邊響著,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呢!對不起,你們兩個可下可以一個過來幫忙解說一下?”李

萱予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似乎遇到了困難。

    “我去好。”看他們聊得正起勁,余孟華自告奮勇地過去,反正

她在這也搭下上腔。

    一見余孟華離去,羅臣斌便轉了話題:“有一件事,想請各位幫

忙……”

    然后他們五個人便討論了起來。余孟華的兩個姊姊及姊夫都露出

了詭異的笑。

    “那不是你的姊姊和姊夫嗎?Anson好象和他們很熟。”李萱予

見余孟華一走過來,抓住機會就問。

    “上次我四姊結婚時他們見過面。”余孟華簡單地回答。

    “哇!你帶他回去見過父母了呀!”李萱予驚訝地說,“什么見

父母,他只是去參加我四姊的婚禮。”

    “那更好了,連親友都見過了,你更應該好好地把握才對。”

    余孟華瞪了她一眼,無力解釋,搖搖頭走了,來賓來的差不多后

,說明會使開始了。余孟華上台說明構思和理念。羅臣斌則負責結構

和程序,一場說明會忙下來,余孟華根本沒有時間去注意到她姊姊和

姊夫臉上不一樣的笑容,她就這樣暗地里被設計了卻不知情。

                  ※               ※                 ※

    說明會后,余孟蘭一行人很自然地來到余孟華的家,美其名曰說

是要與親愛的小妹話家常,事實上是為了完成羅臣斌交付的任務,當

然余孟蘭還為了看看歐比,及從歐比那里套出一些情報來。

    “漂亮姊姊,好久不見,”歐比一看到余孟蘭便迎了過來,她可

是它難尋的好“知音”。“嗨!歐比,我幫你介紹一下,她是我大姊

余孟梅,你可以叫她漂亮大姊。”

    余孟蘭煞有其事地介紹。

    “漂亮大姊。”歐比照著余孟蘭的指示叫。

    “他就是歐比?好可愛。”余孟梅憐愛地輕拍著歐比的頭。

    “他是我老公。”余孟蘭指著宋海翔說,但是看到了歐比屏幕上

的問號,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我的丈夫啦!”

    “丈夫?哦!我知道,就是和你結婚的男人。”歐比似乎了解了



    “答對了,聰明。”余舌蘭輕輕地撫了撫歐比的腦袋,對他贊賞



    “你可以叫我帥哥二姊夫。”宋海翔指著自己對歐比說。

    “帥哥二姊夫。”歐比依照要求地叫。

    “還有我帥哥大姊夫,我是孟梅的丈夫。”段書遙也不甘寂寞地

叫著。

    “帥哥大姊夫。”歐比是有求必應的。

    “真可愛。”一群人圍著歐比,七嘴八舌地說著。除了贊美歐比

外,還不忘夸一下自己。

    余孟華翻了下白眼,懶得理他們,就從來沒看過這么厚臉皮的一

群人,竟然還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

    “歐比好象和說明會上的機器人不大一樣?”問問題的是朱海翔

。他總算從自戀的狀態中恢復了一點意識。

    “歐比是原型,說明會上的是二代,經過改良的。”余孟華解釋

著。

    “哦!他有什么缺陷嗎?”段書遙看著歐比,總覺得他比說明會

上的機器人有趣多了。

    “等會你們會就知道了。”余孟華懶得說,反正他們很快就會發

現歐比并不是那么“可愛”了。

    “我肚子餓了。是不是該吃晚餐了?”孕婦是受不了餓的,晚餐

時刻一到,余孟蘭就捧著肚子哇哇叫了。

    “我們出去吃好了。”提議的是余孟華,她也只能這樣提議了,

總不能叫她煮吧!

    “不要,我好累不想動。”余孟蘭賴在沙發上不肯起來,她是孕

婦,所以她最大。

    “難道你要我煮給你們吃嗎?”余孟華話一出口,所有的人皆做

出懼怕狀,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怪獸似的。

    “孟蘭好不容易懷孕,孩子還沒出世你就想把他毒死嗎?”朱海

翔嚴聲譴責,就象余孟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是呀!我家里也還有兩個幼兒等我們回去養呢!”段書遙也緊

摟著愛妻一副誓死拒吃的模樣。

    “不然還有誰能煮?孟梅,還是孟蘭?”余孟華挑著一邊眉毛看

向他們。她才不接受他們的諷刺,由于余媽媽的能干。除了余孟菊這

個怪胎外,她們家沒有一個擅于廚藝的,現在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

    “我至少會煎荷包蛋。”余孟蘭不肯受屈辱地抗議道。

    “對呀,我還會煮蛋花湯。”余孟梅也抗議,她在她們家的廚藝

排名至少不是最后的。

    “我也會蛋炒飯呀!”余孟華覺得自己才是最該抗議的一個。為

什么大家相差不了多少,她卻必須被取笑。

    “我的天呀!”段書遙及朱海翔面面相覷,不覺地驚叫出來,敢

情他們的岳母大人是用蛋把她們養大的。否則怎么竟只會一些“蛋”

玩意兒。

    “還敢說,除了蛋炒飯。你煮的其它東西能吃嗎?”仗著自己的

排名還在余孟華之前,余孟蘭有恃無恐地說。“你除了荷包蛋外,其

它的東西也不能吃。”余孟華也不甘示弱。

    “至少不會毒死人。”余孟蘭嘟著嘴傾身瞪著余孟華。

    “既然不會毒死人,姊夫干嘛命令你遠離廚房?”朱海翔怕余孟

蘭入廚房已怕到差點貼個“禁止余孟蘭入內”的標志在廚房門口。

    “他才不是嫌我的菜不好吃,他是怕我去割傷或燙傷。”這是事

實,盡管余孟蘭煮的菜不好吃,倒也還不至于像余孟華那樣糟蹋別人

的胃﹔而她最可怕的地方是在于煮一頓飯下來,她必會有一、二十處

的傷口產生,直叫朱海翔心痛不已。

    “你們真是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余孟梅在一旁開口

,原本想勸架,可是……

    “大姊,你少在一旁說風涼話,你也是被三令五申,不准接近廚

房的。”余孟蘭正在火頭上,才不管余孟梅原是要救火的,照樣把她

拖下水。

    “禁止我的又不是你姊夫,而且我才不會做那種殘害別人或傷害

自己的事。”

    余孟梅說得理直氣壯,可是……

    “嗯!”她話才剛說完,四雙眼睛便往她的方向瞪去。她是不會

傷害自己,煮的菜也還不會難吃到哪里去,但是她卻會引起公共災害

,每一次她下廚,家里的管家就要拿著滅火器在一旁等候,最后受不

了精神的緊張,往上申報。受到段家一致的批准,不准余孟梅再入廚

房。

    “唉!”嘆了一口氣,兩個男人站了起來。挽起袖子便住廚房走

去,娶了余家的女兒便要有這分共識。盡管他們的廚藝也不怎么樣,

但總比讓那三個女人入廚房要好得多吧!不知道的人如果看到她們的

嫁妝里有一套食譜,可能會羨慕他們娶到了一個廚藝高超的太太,可

是事實上,那是她們的母親為了彌補她們的缺憾故意附上的。結果証

明那些食譜完全無用武之地,為了不再讓這樣的憾事發生,余媽媽決

定提早訓練余孟華,幫她准備了整套齊全的廚房設備,及一套完整包

含了中國各地大小吃的食譜,怎奈余孟華是一塊“朽木”,怎么離也

雕也不起來。

    兩個大少爺淪落到這地步,一切只因為他們愛老婆,有什么話可

說呢?其實他們也難得下几次廚,在家里都有佣人打點一切,對自己

的廚藝,他們可也沒什么把握。“Anson會煮菜。”歐比瞧他們爭執

了老半天,突然插了一句。

    “真的?你怎么知道?”余孟梅有趣地看向歐比。

    “上次他來Betty家煮菜。”

    “你上次電源被切掉了,怎么會知道?”余孟華感到奇怪,歐比

不應該會知道。

    “漂亮姊姊說的。”歐比看向余孟蘭。

    “孟竹說的。”余孟蘭看余孟華向她看來,趕快解釋。

    余孟華真是敗給她們,這種事也能拿來聊。羅臣斌來她家煮菜關

她們什么事呀!

    不過盡管余孟華這么想,但是宋海翔及段書遙卻一致地認為羅臣

斌單憑這一點,就絕對夠資格當余家的女婿。

    “Betty和Anson還有嘴巴和……”余孟華一聽歐比提起羅臣斌,

就感到些許恐懼,果然不出所料的,歐此文提起了這件事,幸好她有

所提防,早一步關掉它的揚聲器,她一定要和歐比好好溝通溝通。

    在場的人除了余孟蘭外,聽到歐比突如其來的半句話皆一頭霧水

,而余孟蘭卻開始笑了起來,直到余孟華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又

用眼睛瞄了瞄朱海翔,余孟蘭才收起她的笑容。

    看到親愛的太太和小姨子的舉動。朱海翔直覺有什么與他有關的

事瞞著他,但是現在不是盤問的時機,不過雖然他不明了歐比要說什

么,但顯然是余孟華不為人知的秘密。現在他終于明白歐比的缺陷在

哪里了,不過這對他來說可是優點了。

    “冰箱沒有食物可以煮,我看找出去買好了。”段書遙在檢查了

一遍冰箱后建議說。“叫外送好了,我這里有名片。”余孟華從茶几

上拿了張名片給他,然后抱起歐比,往房間走去。“歐比有地方要調

整一下,你們請自便。”

    直到進了房間,把房門關上后,余孟華才把歐比放了下來,然后

嚴厲地對歐比說:“以后不准再說嘴巴和嘴巴放在一起的事。”“接

吻的事嗎?”歐比想確定一下。

    “對,就是接吻的事,還有寵物的事也不准說。”余孟華又補充

說。

    “為什么?”

    “因為這是命令。”余孟華明白只有用這個字眼對歐比才有效。

    見歐比在屏幕上寫了“OK”兩字。余孟華才放心地讓歐比重返客

廳。

    “……她果然漂亮,難怪臣斌會選擇她。”余孟蘭搖著頭嘆息地

說著。

    “噓!小華來了,不要再說了。”余孟梅向余孟蘭使了個眼色。

    “有什么關系?她遲早要面對現實的。”段書遙拉過了妻子坐到

他身旁說。

    他們又在玩什么了,她才不過進去了一會兒。怎么一出來情況全

變了?

    “那個石小姐一站在臣斌身邊,就讓人覺得是郎才女貌。天生的

一對,真是再合適不過了。”朱海翔也開口表示了意見。

    現在余孟華弄清楚了,原來他們已經知道石奕柔和羅臣斌交往的

事。她真不得不佩服他們,哪來那么靈通的消息于,“不過臣斌這樣

不會太過分了嗎?竟然腳踏兩條船。”余孟梅替余孟華抱不平。

    “甜心,他不是腳踏兩條船,他是拋棄了孟華。”段書遙樓了褸

余孟梅,糾正她的說法。

    “這樣就更不應該了,雖然石小姐漂亮。可是我們小華也不差呀

!他怎么可以拋棄她呢?”余舌蘭說得忿忿不平的,“寶貝,這不能

怪他,孟華雖然是塊璞玉,但未經琢磨畢竟還是一塊石頭。石頭看久

了是會煩的。”宋海翔拍了拍余孟蘭的肩安撫她。

    “真是好可惜,石小姐那種款式的美女剛好是我們家沒有的,否

則再怎樣也不能讓肥水落入外人田里。”余孟梅實在覺得羅臣斌不能

入主她們余家,真是她們余家的一大損失。

    “就算余家有這種款式的,可是都已名花有主了,我想沒有一個

愿意退讓的,是不是?”段書遙的最后一句話是問朱海翔。

    “很是,很是,雖然孟蘭有些缺點,但在我心里永遠是割舍不掉

的寶貝。”朱海翔笑盈盈地擁緊余孟蘭響應段書遙的話。

    原本余孟華是打算不理他們,隨便他們愛說什么,反正不關她的

事,可是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你們的四人相聲表演完了嗎?不覺得太過惡心嗎?”

    “這叫做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能耐你也去找一個來恩愛呀!

”段書遙干脆將余孟梅抱到他的腿上,更親密地褸著她。

    “我看恐怕很難哦!如果她自己不肯改變。即便像臣斌那樣真誠

的人也會跑掉的。”朱海翔刺激她說。

    “沒關系,反正她還有陳偉強和林洋岳呀!”余孟梅取笑著說。

    “還有吳安蓉也是她的崇拜者,別忘了。”余孟蘭又補了一句。

    然后四個人笑成了一堆,余孟華沒有回嘴,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我到外面看看外送送來了沒有。”而后就出去了。

    余孟華一出門。四個人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

    “這樣可以嗎?”余孟梅擔憂地說。

    “暗示得已經夠明顯了,孟華是個聰明的女孩,她會懂的。”段

書遙拍拍她安慰道。“再來就要她自己怎么想了。”朱海翔看向妻子

輕笑了一下。

    “希望她不要再鑽牛角尖了。”余孟蘭不抱希望地說著,自己的

妹妹她是再清楚不過了:她是沒有那么快覺醒的。

                  ※               ※                 ※

    余孟華在公寓樓下來回地走著,對于那些話她沒有生氣,因為她

聽得出他們的弦外之音。

    是的,羅臣斌是一個很好的對象,一直以來她也習慣他在身邊了

。但是就像她二姊夫說的,石頭看人了是會煩的,而她并非真的是塊

璞玉,她只是顆道道地地的石頭,石頭是永遠無法琢磨成王的,所以

羅臣斌倦了、厭了、煩了,他去尋找他真正的玉了。

    只是她不懂,為什么她身邊的人都認為她與羅臣斌很合適。都認

為羅臣斌喜歡她,她可以相信他們嗎?可以相信羅臣斌真的喜歡她。

可是如果有一天這個假相破了,她的感情也付出了,她怎么辦?惹來

了一身的譏笑,笑她這個不像女人的女人也想當鳳凰時,她怎么辦?

    “我是情不自禁!”、“你真的令我心動……”、“我是真心的

……”,羅臣斌的話還在余孟華心里回蕩著,他那天講得很真誠,但

她卻不愿被感動。她害怕被感動,害怕午夜十二點的鐘敲了后,幻境

破滅,而她的王子找的卻是美麗大方的公主,而不是她這個灰頭土臉

的灰姑娘。

    事實証明她的抉擇是正確的,他現在不是正擁著一位美麗的公主

嗎?這樣也好,她會祝福他的,等一陣子事過境遷后,他們還會是好

朋友、好搭檔,可是連日來心中的苦楚感受又為了什么?

    “Betty,Anson不要你了嗎?”不知何時,歐比竟跟了出來。

    余孟華猶豫了一下。“是的,他不要我了。”余孟華面對了心中

的感受,那是因為羅臣斌離去而產生的痛,現在她終于明白了,她的

確是在乎他的,不管如何,他們曾是很好的搭檔。

    “為什么?你不好嗎?”歐比只是好奇地問,根本不明白有什么

事在發生著。

    “是的,我不好。”余孟華拍拍歐比的頭,她竟會和機器人說這

些。

    “那你為什么不修理好呢?”歐此左看右看的,實在看不出余孟

華哪里壞了。

    歐比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地扎了余孟華一下。

    是呀!她為什么不能變好呢?她一向不認輸,為什么唯獨這件事

她會自認不如人?也許她不能很嬌柔,也許她沒有什么女人味,但是

她畢竟是女人呀!上次余孟竹結婚時,她做了女性化的打扮并沒有那

么糟,不是嗎?

    外送的人已經將食物送來了,余孟華微笑地迎了上去,并在心里

暗自告訴自己--是該改變了!

         第七章

    余孟華的第一項改變是配了一副隱形眼鏡,露出了她那對人而明

亮的眼睛。

    “Betty,你的眼鏡呢?”這是今天早上第九個人問這句話。

    “我換了隱形眼鏡。”這也是余孟華今天早上第九次回答這句話



    “現在的隱形眼鏡比普通眼鏡便宜嗎?”邱世澤開玩笑地說。

    余孟華瞪了他一眼,平常藏在眼鏡后面的那雙大眼已很具威力,

如今少了那一層阻礙,她的“眼上”功夫可更是驚人了。

    邱世澤苦笑了兩聲后進入正題:“有看到臣斌嗎?”

    余孟華稍微楞了一下,因為已經好久不曾有人到她這里來找羅臣

斌了。

    “Anson沒有來。”倒是歐比替她回答了。

    “奇怪,許佩琪安分地在座位上,怎么他也會失蹤?”邱世澤孤

疑地搔著頭。

    “也許你該到會計科看看。”余孟華建議地說,心里有些不高興



    “會計科?他去那里做什么?”

    “你不是一向消息很靈通的嗎?”余孟華說得有些心不在焉。“

石奕柔?”邱世澤探試地問。

    “嗯。”余孟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后轉頭忙她的工作,表現得

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原來那是真的,我以為是謠言。”邱世澤震驚地叫了出來。“

不對!不對!

    事情有點奇怪,他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地突然和石奕柔在一超。而

且就我所知,石奕柔好象有男朋友了,不應該會和臣斌在一起的。”

邱世澤自顧自地說,也沒注意到余孟華突然改變的表情。

    “你會不會記錯了?”余孟華嘴里問,心里卻不知道該期待哪一

種答案。

    “不會吧!只是她的事沒有几個人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我就

不大清楚了。”

    這是什么回答?!難道羅臣斌和石奕柔的傳言是假的,還是羅臣

斌受騙了!?

    “真是的,那小子沒事就搞些花邊新聞,現在也不知道跑哪去混

了,我得去把他找出來,還有一大推事等著和他討論,對了,下午的

檢討會別忘了﹔還有,晚上有慶功宴也別忘了。”邱世澤本來已邊走

邊說地走了出去,又轉了回來交代一下才又走出去。

    邱世澤帶來的消息給余孟華的震撼不小,當然啦!她不會壞心地

希望他們兩人不能在一起。但是心里偷偷高興一下總可以吧!

    其實想想,這一個月的情緒轉折似乎太大了,一個月前自己才痛

恨羅臣斌介入她的生活,才警告他不准再接近她,而現在她卻為他的

離去而難過。她甚至來不及為他的戲弄生氣,為自己的淚水尷尬。她

都還沒考慮好要如何面對他,他卻已舍她而去。

    原來這樣應該很完美的,他不是聽了她的話不再戲弄她,不再接

近她了嗎?她可以再回到過去平靜的生活了,但是怎奈她卻是真的在

乎他。

    不過幸好這一個月都在忙說明會的事,也沒有時間讓她想太多,

讓她太難過,她可以很輕易地過日子。但是現在說明會忙完了。她的

腦袋空下來了,什么思緒都涌了上來,她的日子也跟著難過了起來。

“Betty,你有沒有看到經理……”許佩琪一向是人未到話先到,但

這句話卻在她看到余孟華后改了方向!

    “你的眼鏡呢?”

    這是第十個人問了,余孟華已懶得回答了。

    “Betty換了隱形眼鏡。”連歐比都知道怎么回答了。

    “沒想到你的眼睛滿漂亮的。”許佩琪唯一的優點就是實話實說

,所以這句話絕對不是奉承的話。

    “謝謝!”余孟華心悅地接受,雖然這不是她今天聽到最好聽的

話,不過卻是最中肯的。

    “你早就該換隱形眼鏡了,把這么漂亮的眼睛藏起來多可惜呀!



    許佩琪大剌剌地盯著余孟華看,看得她真有些尷尬。

    “你找經理嗎?他剛走。”余孟華趕快轉移話題。

    “真的?”許佩琪一聽轉身就要走。

    “你找他什么事?”余孟華覺得有些奇怪,干嘛有電話大家都不

用,都親自出馬出來找人。

    “我從家里帶來了一罐上好的咖啡,想泡一杯請他喝。”許佩琪

笑盈盈地說。

    “你的對象不是臣斌嗎?”余孟華聽到這句話還員感到訝異。

    “還說呢!”許佩琪一聽到這個話題又折了回來:“那個人真不

解風情,硬是躲給我追,我不想來個欲擒故縱,先疏遠他一陣子。讓

他知道我的重要性,誰知道一個不注意,他就和會計科的石奕柔傳出

了戀情﹔說到石奕柔那個女人,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還要搶別人的

,以為自己漂亮就可以腳踏兩條船,也不怕會跌到水里去!說來說去

還是經理對我好,跟了他這么多年,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也沒有拒

絕過我什么,我在想他可能覺得上司下屬傳出戀情不好吧!不過他也

真是老古板,都什么時代了,還有這種觀念,我……”

    “佩琪,經理說不定回去了,你趕快回去吧!否則你的咖啡就冷

了。”余孟華見許佩琪興致勃勃的樣子,好象打算在這里發表長篇演

說,便趕快找個話題把她支開,免得她的耳根受不了。

    “喔!對喔!那我得趕快走了,下次有空再聊。”許佩琪一聽余

孟華這么說,趕緊快步走了出去。

    “慢走。”余孟華禮貌地應了聲,她可不希望有下次。

    原來如此,許佩琪轉移了對象,難怪不見羅臣斌到處躲她,倒見

經理老是“下鄉巡查”。原來是為了躲許佩琪,不過依許佩琪的說法

轉來,她們經理會惹這個風流債全得怪他自己了,老是想當偶像,也

不明確地說清楚,這不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現在想想,一個月來羅臣斌確實不曾再到她這里躲許佩琪,原本

以為她成了他的拒絕往來戶,想不到還有這層原因,現在她的心里可

舒坦了些。

    “Betty,佩琪為什么找經理大人。不找Anson了?”歐比不太懂

今天許佩琪找的怎么不是羅臣斌,她以住都是到處找羅臣斌的。

    “因為佩琪不要他了。”余孟華含笑地說。

    “為什么?Anson也壞了嗎?”歐比在想,可能是一種傳染病,

所以大家都壞了。

    “不是,是因為Anson不要佩琪,所以佩琪也不要Anson了。”

    “那Anson以后就不是佩琪的寵物了?”歐比似乎有點了解了。

    “答對了。”余孟華高興地輕拍了歐比一下。

    “那Betty也不要Anson了嗎?”既然如此,Anson不要她,她應

該也不要Anson了,歐比是這么想的。

    余孟華想了好久,不知要怎么回答。“Betty不要Anson嗎?”歐

比沒有得到答案又問了一次。

    “Betty不能要。”余孟華輕嘆了口氣。

    “為什么?”這它就不懂了。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哪有不能要

的?

    “因為Anson太好了,Betty不夠好,所以不能要他。”這句話并

不是真的要說給歐比聽的,她說給自己聽的成分居多。

    “Anson以后是不是不能當Betty的寵物了?”歐比不太能理解她

的意思,反正就是她也不要Anson了。

    “對!”余孟華發現歐比的反應愈來愈快了,也不像以前那么聒

噪了,可能羅臣斌修改的程序真的有用,不過她還是沒辦法讓它知道

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我如果壞了,Betty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歐比的屏幕上出現

一幅哭泣的面孔。

    “不會,我會想辦法把你修好。”余孟華拍拍它安慰它。

    “你也要趕快修好,這樣Anson就不會不要你,你也可以要Anson

了。”歐比的屏幕上變成一幅笑臉,反而反過來安慰余孟華。

    “好。”雖然知道很難,不過她會試,試著讓羅臣斌的注意力再

轉回她身上,試著再回到像從前一樣,就算老是被誤會地無所謂。

                  ※               ※                 ※

    慶功宴在麗晶飯店舉行。采自助的方式。所有的人几乎都到了,

只剩下羅臣斌和石奕柔姍姍來遲。

    “他們到了。”隨他們兩個的雙雙出現,現場鬧了起來。

    “原來是真的。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我們公司最漂亮的一朵花就這樣讓你給摘

走了,”“不愧是黃金單身漢,這么輕而易舉地就交到手了。”

    “黃金單身漢的寶座終于又輸回邱經理的身上了。”

    看著現場不斷地起哄,羅臣斌有些歉疚地在石奕柔的耳邊說了聲

“抱歉”。石奕柔也搖了搖頭地表示不在意。卻沒想到這樣的動作,

反而給人以為是一種講悄悄話的甜蜜鏡頭,惹來了現場更多的取笑。

    余孟華在一旁看得非常下是滋味,一肚子的妒火油然而生,卻又

傻得拼命對自己說只是一時不能適應而已,等習慣了以后就能誠心祝

福他們了。

    羅臣斌很紳士地幫石奕柔拉開座位,溫柔地對她笑著,余孟華看

得非常不舒坦,想想一個月前……余孟華頓時覺得自己很小器。甩甩

頭想把這個可笑的想法甩掉。

    她只是想要和他回復以前的伙伴關系,又不是想當他的女朋友,

干嘛對他的女朋友吃醋?余孟華干脆起身去取食物,來個眼不見為淨



    “余小姐。”不知何時,石奕柔也過來取食物。

    余孟華不知道要和她說什么,只好對她笑了笑。

    “臣斌說以前常受你照顯,真是謝謝你。”石奕柔說得好溫柔。

    余孟華聽她叫他為臣斌而不是Anson,心里就很不高興,羅臣斌

說過“臣斌”這個稱呼是屬于她的。

    “不過以后就不用麻煩你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石奕柔略微

揚起下巴,有點像在示威。

    “事實上一點也不麻煩,我們是伙伴,彼此照顧是應該的。”余

孟華受不了她的態度,決定和她杠上了。

    “哦!那么臣斌為什么對我說,你以前老是覺得他打擾你,還叫

他不准再接近你呢?”石奕柔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那是……”余孟華答不出來,支支吾吾地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是因為臣斌的條件不夠好,不配和你在一起,是不

是?”她咧開了她小巧的嘴嬌嬌她笑著,更顯示出她趾高氣揚的。

    “不是,他的條件很好。”余孟華滿肚子氣地說。

    “哦?那是你的條件不好,不敢和他在一起褸?”石奕柔笑得更

嬌艷了,好象就認定余孟華一定比不過她一樣。

    余孟華簡直快氣炸了。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是配上那種態度,

她就是沒辦法接受,沖動之余,她脫口便說:

    “我的條件好極了,和他配在一起剛好。”反正是有人這樣說過

嘛!而且還不止一個。

    “喔!我可真看不出來。”石奕柔上下打量了余孟華一番后,譏

笑地說。

    “我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余孟華用她那超大的眼睛瞪著她

,想讓她稍微收斂一點。

    “口說無憑,拿出証據來。”石奕柔可沒讓她嚇到,反而用斜眼

看她,更瞧不起她。

    余孟華握緊了雙拳,控制自己,以免忍不住把她抓起來揍了一頓



    “怎么?拿不出証據?”石奕柔不怕死地上前一步盯著余孟華。

    “我會証明給你看的!”余孟華氣瘋了,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能

耐。反正她就是不要讓他看扁了。

    “大好了!”石奕柔一下子囂張的面孔全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

是溫柔的笑。

    余孟華訝異地愣了愣,怎么會這樣子?

    “你們在聊什么?”羅臣斌的聲音忽然從余孟華背后傳了過來。

    “沒什么。我在謝謝余小姐對你的照顧。”石奕柔甜甜地說著。

    原來如此,她是看到羅臣斌來了,才裝溫柔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本來以為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沒想到她這么陰險,余孟華真替羅

臣斌感到悲哀,怎么會被這種人給騙了?

    “是呀!她真的對我很照顧呢!”羅臣斌還故意在照顧兩個字上

加了重音。

    “我菜已經拿好了,我們走吧!”石奕柔嬌柔地對著羅臣斌說。

    “好!走吧!”羅臣斌聽她這一說,忙把手舉起來褸著她的肩膀

兩人一起回座。

    石奕柔在回去之前還不忘給余孟華一個眼色,害得余孟華差點將

手上的那盤菜住她臉上砸去。

    什么女人嘛?神氣什么?不過長得比她像女人而已……但是這就

已經很重要了,余孟華小覺沮喪地嘆了口氣,就單這一點,她就已經

輸她很多了。

                  ※               ※                 ※

    一個晚上余孟華就看羅臣斌懋熱地幫石奕柔剝蝦殼、去魚刺的,

想到余孟竹結婚那天她也曾受過這樣的待遇,可是自己卻不懂得去珍

惜,現在后悔都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幸好自己陷得不深,還沒愛上他

,只是有點在乎他而已,應該不會太難過才是。但是……難道沒愛上

一個人就會吃醋了嗎?

    她還沒愛上他心里就這么不舒坦了,要是愛上了不就糟了,余孟

華看著眼前那對恩愛的男女,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不要發作,反正

她沒有愛上他嘛!所以不是吃醋,她沒有理由生氣的,她不能表現得

不高興,否則人家就會誤會她在吃醋了。

    可是……可是……他們實在大過分了,怎么可以在眾人面前這么

恩愛呢?他們不會覺得害羞嗎?要談情說愛回家去嘛,干嘛在她面前

表現呢?

    氣不過,余孟華干脆躲到廁所去,到那里去他們總不會再跟來了

吧?

    余孟華一離開,羅臣斌便停止了替石奕柔去魚刺的動作。

    “唉!看來沒什么效,孟華一點反應也沒有。”羅臣斌輕嘆了一

口氣,小聲地對石奕柔說。“別擔心,我還有一招絕招呢!”石奕柔

拍拍羅臣斌的肩,然后笑著站起來。

    拉著她旁邊的一個女孩一起往廁所走去。

                  ※               ※                 ※

    余孟華沖了下馬桶。正要打開門出去,就聽到了兩個女人進來的

聲音。

    “奕柔,你真行,三兩下就讓公司排名第一的黃金單身漢對你服

服貼貼的。”

    這是其中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余孟華不太熟。

    “男人呀!只要哄一哄就很好騙了。”這是石奕柔的聲音,余孟

華絕不會弄錯。

    “瞧他對你態度的,還幫你剝蝦殼呢!”那女人嘻嘻她笑了起來



    “哼。我說那個余孟華真是人笨了,有福不會享。”石奕柔冷哼

,口氣滿是不屑。

    “就是呀!本來還以為她占地利之便,羅臣斌會被她拐走呢!沒

想到還是逃不出你的掌心。”

    “我是如來佛呀!公司的那些猴男人沒一個逃得出我的掌心的。



    “你真有辦法,你男朋友不在乎你和羅臣斌交往嗎?”

    “他知道我是玩玩,我對他才是真心的。”

    “他可真放心呀!羅臣斌條件這么好,也不怕你變心。”

    “就是因為他條件好,我才想試試我的能耐,沒想到還是這么輕

而易舉。”

    隨著兩個女人愈來愈尖的聲音,余孟華已經控制不住地將門碰地

一聲打開。大步地走了出來。

    她先用特大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兩個女人一眼,然后優雅地走到洗

臉抬前洗手。

    “我們剛說的話你都聽見了?”石奕柔假裝緊張地問。

    “對,而且臣斌也會聽見。”她一向不喜歡傳別人的話,但是這

么惡毒的女人,若不讓羅臣斌了解真相,她就太不夠朋友了。

    “他不會相信你的。”她充滿自信地說。

    “你等著看好了,他不會這么笨的。”余孟華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她要馬上告訴羅臣斌,不讓這女人還有任何一秒鐘的囂張時間。

    “呼,她終于走了,她還真有耐力,這種惡毒的話,我真不知道

還說不說得下去。”另外那個女孩松了口氣地說。

    “真是難為你了,謝謝。”石奕柔不好意思地道謝。

    “沒關系啦!助人為快樂之本嘛!倒是你,你和Anson的事全公

司都快傳遍了,你男朋友那邊不要緊吧?”那女孩關懷地間。

    “沒關系,我會和他解釋清楚的。”石奕柔的笑容有些苦,那個

大醋桶可能沒那么好解釋。

    “事后那些流言怎么辦?”那女孩還足不大放心。

    “我有了男朋友,Anson有了女朋友,就沒有什么流言好傳了。

”石奕柔倒是不在意這件事。

    “說的也是,不過說實在的,Anson還真是費了大精神,直接向

她表白不就好了?”

    “他做過了,不過被拒絕了。”

    “他?排名第一的黃金單身漢耶!”那女孩不可思議地嚷著。

    “嗯。”石奕柔點了點頭回答她。

    “可是看她剛才那樣子,明明是愛上Anson了嘛!”

    “所以他才那么傷腦筋呀!”她微笑地說,心里真是服了他們這

一對,竟然在那里玩捉迷藏,也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見到有情人終

成眷屬。

                  ※               ※                 ※

    余孟華無法相信地瞪著羅臣斌,他竟然真的那么笨。

    她從廁所里出來,就往羅臣斌直直走去,也不管所有的人正好奇

地看著他們,她拉起羅臣斌就往旁邊走,然后一五一十地把她剛才聽

到的話重復一次給他聽,沒想到她得到的反應竟是:

    “你一定是聽錯了,奕柔不可能這樣的。”羅臣斌輕笑地搖搖頭

,駁斥她的無稽之談。

    “是我親耳聽到的,絕對不會錯!”余孟華再一次堅定地告訴他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誤解她了。”羅臣斌完全不采信她的話。

    “我才沒有,剛剛我在拿菜時,她還特地來向我示威。”余孟華

激動地說。

    “她干嘛要向你示威,你不是一直認為我和你沒有關系?”羅臣

斌趨前一步地問她。“我……我……”余孟華答不出來,是啊,她干

嘛來向她示威!?

    “孟華,是你自己拒絕我的,你不能阻止我交別的女朋友啊!”

羅臣斌故意刺激她。“我……我才沒有阻止你呢!”余孟華不服氣地

抗議。

    “那最好,請不要再說奕柔的壞話,她不是你想的那樣。”羅臣

斌滿意地點點頭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笨男人,竟然不相信我的話,讓她把你整死好了。到時看我救不

放你,看到了美色就什么都忘了,枉費生得那么聰明,你媽媽真是白

生你了。余孟華在心里拼命地調咒著羅臣斌,對于他的不信任,她非

常的生氣,只差沒有當場使用暴力把他打一頓。余孟華剛回座沒多久

,石奕柔就回來了,還對她做出勝利的笑容,余孟華氣得拿起酒來大

杯大杯地喝著。不愿去看她那得意的表情。

    “各位對不起,我們還有事要先走了。”羅臣斌站了起來。示意

石奕柔走人,因為如果他們再不走。余孟華可能會在酒后控制不住脾

氣地把所有的人都打一頓。

    “喲!兩人要去私會呀!”有某個人不知趣地起擬,卻被余孟華

凶惡的眼睛瞪得不放再發聲。

    顯然她是醉了,羅臣斌無奈地搖搖頭,臨走前在邱世澤的耳邊交

代說:“幫我看著孟華,我待會回來接她。”

    邱世澤狐疑地看著他,搞不懂他們在玩什么把戲。

    羅臣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說:你只要照辦就是了。

    邱世澤給了他一個“你得給我解釋清楚的表情”。

    羅臣斌笑了笑,余孟華現在還不夠醉,得讓他醉得不省人事他才

好處理,所以現在他得先送石奕柔回去,好謝謝人家的幫忙和犧牲。

    現場除了邱世澤外,還有一個摸不著頭緒的人,就是李萱予,不

過她倒很清楚羅臣斌和石奕柔在設計余孟華,至于為什么,她就不了

解了。

                  ※               ※                 ※

    羅臣斌果然在余孟華酪酊大醉后回來接她,只是他到的時候已曲

終人散,只留下邱世澤和李萱予留下來等他。

    看著他們兩個等著解釋的臉,羅臣斌堆著滿臉笑說:

    “以后再解釋好嗎?我先送孟華回去。”

    可惜他們兩人不依,硬是拉著余孟華不讓羅臣斌帶走。

    “好吧!我只是給她一個刺激罷了。是你教我的,記得吧!”羅

臣斌無奈,只好據實招出,他本來是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以免日后輪

為他們的笑柄。

    “好方法,Betty確實是需要一點刺激。”李萱予贊同地點了點

頭。

    “原來如此,看來效果不差。”邱世澤看著不省人事的余孟華,

他早該想到是這么一回事才對。

    “現在我可以帶孟華走了嗎?”羅臣斌走過去做勢要將余孟華抱

起。

    “請便。”他們兩人同時收了手。

    “再教你一個好方法--生米煮成熟飯--今天就是好機會。”

邱世澤再補上了一句。

    羅臣斌瞪了他一眼,一把將余孟華抱起直住門口走去,完全不管

后面笑得邪邪的兩個人。

    車子上路后,受到震動的余孟華忽然醒了過來,瞇著蒙攏的眼盯

著羅臣斌瞧了一會兒,然后用雙手一把將他的臉轉了過來。

    “經理,你怎么長得那么像臣斌?”余孟華將臉趨近他的臉仔細

地看著。

    “孟華,別這樣,我正在開車。”被余孟華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

了一跳,羅臣斌的方向盤差點失控,他趕忙將臉轉了回來正視著路面



    “哇!連聲音都這么像。”余孟華干脆整個頭探到羅臣斌前面看

著他。

    “坐好,孟華,你這樣很危險。”羅臣斌空出一只手來將余孟華

拉回位子上。

    “不對,你才不像他呢!他才不會管我危不危險……”余孟華坐

回了位子上。

    嘟起了嘴生氣著。

    “我怎么可能會不管你呢?”羅臣斌輕笑著說。

    “經理,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那個王八蛋羅臣斌,那個好色鬼。

”余孟華嚷了起來。她一講到羅臣斌就,肚子火。

    羅臣斌心里苦苦她笑著,他何時成了王八蛋、好色鬼了,怎么他

自己都不知道?

    “他重色輕友,不顧朋友道義,竟然不相信我的話,他活該被石

奕柔騙,騙死最好了,免得來煩人。一天到晚來煩我,工作時來煩我

,吃飯時來煩我,連睡覺時也要來煩我,我才不要想他呢!他最煩人

了啦!”

    余孟華講得模模糊糊的,但卻在羅臣斌心里造成不小的震蕩,至

少他不是單相思。聽完余孟華的這一番話,他略微鼓起勇氣地問:

    “你……愛他嗎?”

    “我才不要愛他呢……”余孟華先是激動地說了一句,接著突然

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卻輕輕地哦泣起來了。“誰要愛他……他是混

帳……只會欺負我、戲弄我。

    我討厭他,羅臣斌是大混帳!”

    羅臣斌憐惜地看向她,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掉淚,梨花帶雨的

臉龐,惹得他心疼萬分,難道說他帶給她的真的只有痛苦。他該撒手

嗎?就任著他們這樣沒有結局?從她的眼中他明明感受到她對他的情

,為何她總是不愿承認,不去面對?

    “羅臣斌我討厭你,討厭死了!你是只豬。你是牛,你是小狗,

你是烏龜。你是世界超級大壞蛋,你是……你是……你是恐龍!”她

愈罵愈起勁,罵到后來……

    竟還辭窮了,這只能怪她平常都動手不動口的。才會不知道要拿

什么罵人。

    羅臣斌在一旁連連苦笑,恐龍都拿出來罵!她還有什么動物未出

籠的?

    唉!這能解釋成“愛之深,責之切”嗎?如果她真愛他,挨這些

罵算什么。怕只怕自己平白無故遭來這場罵,卻還傷了她的心。但是

沒有愛,她又何來的傷心呢?

    “你……”余孟華忽然間又有了驚人之舉,她一把抓住羅臣斌的

領口。還將臉湊了過去。

    “你怎么可以長得這么像臣斌,你也是混蛋,大壞蛋!”連長得

像都不成,她真是恨他恨之入骨了,羅臣斌的方向盤因余孟華的突來

之舉又差點失去了控制,他緊急地將車停在路邊,然后將余孟華扶正

,但是余孟華不依,執拗地拉著他的衣領不放。

    “孟華,乖!你放開我的衣領好嗎?”羅臣斌好言哄勸,可是喝

醉酒的余孟華比她清醒時還要難纏十倍。

    “你是大壞蛋!”好象在逼他承認似的,她將他的衣領收得更緊

了。

    “是!我是大壞蛋,你放開我,我送你回去好嗎?”現在這種情

況,他只得無奈的承認。

    “大壞蛋!”她才不理他呢,死命地拉著他的領子不放,還將臉

再往前湊了過去,然后用兩個大眼睛氣虎虎地瞪著他。

    他們兩個的臉近得可以感覺到彼此的鼻息,也顧不得余孟華氣虎

虎的表情,羅亞斌受不了她微啟著的雙唇的誘惑,將自己的唇湊了上

去。

    余孟華在四片嘴唇交接時征了一下,然后隨著愈來愈深的吻,她

抓著羅臣斌領子的手松開了,不一會兒又攀上了他的頸項勾住他,響

應著他的吻。

    羅臣斌因為余孟華大膽的響應差點失控,他喘息地想拉開余孟華

結束這個吻,但是余孟華陷在這一片甜蜜的欲望中,因酒醉而沒有自

制力的她根本不愿放開,“孟華,不能再繼續了,我的自制力沒那么

強。”羅臣斌拉下在他頸子上的手。

    “不要!”余孟華不依地又搭了回去,還將身體更貼近他。

    “就算要繼續也不能在這里呀!”羅臣斌強硬地拉開她扶正坐好

,然后重重地喘了口氣。真是個危險的晚上!一路上驚險不說,他還

差點犯了會被余孟華大卸八塊的重罪。

    余孟華征征地看著羅臣斌,她實在不懂為什么不能繼續,她好喜

歡呢!不過她現在卻好奇起羅臣斌努力深呼吸的樣子。

    “你還這樣看我?”羅臣斌用手將她的臉別了過去。要恢復自制

已夠困難了,她還再用眼神撩撥他。

    “為什么你連吻都像臣斌?”余孟華撥開他的手,又轉回來看著

他。

    這下可好,她連是誰吻她的都搞不清楚,她不會以為是邱世澤吧

!他忽然有一個沖動,想去把邱世澤痛打一頓,雖然這根本不關他的

事。“我喜歡這個吻。”

    喝醉了的余孟華真是坦白得嚇人!不過他早就知道她喜歡他的吻

,上次就知道了,所以他才會認定她對他也有情,才會陷得如此之深



    “不過……”孟華又抓住了他的領子。凶惡地給了他一巴掌:“

你不是臣斌,不可以吻我。”

    沒有人被打還能這么高興的,羅臣斌一手搗著被打的臉頰,一邊

例著嘴高興地笑著。他的心狂喜得几乎爬上云端,這意味著只有他才

能吻她,怎不教他高興?

    “你瘋了,被打了還笑?”余孟華打了一聲酒嗝,躺回她的座位

內,似乎又昏昏欲睡了。

    “我是瘋了,因為愛上了你。”

    羅臣斌撿起剛才脫下來幫他蓋著的外套,重新幫她蓋好,然后確

定余孟華睡著后,才又重新開車上路。

                  ※               ※                 ※

    “孟華,你的鑰匙放在哪里?”羅臣斌搖醒在他懷中沉睡的余孟

華。

    “嗯?這里。”迷蒙中,余孟華伸手到她的口袋中撈了撈,撈出

了一串鑰匙。

    “哪一支?”羅臣斌接過鑰匙,看了那一串七、八支的鑰匙皺了

一下眉頭,“這,這,這……一支。”余孟華搖搖晃晃地在那七、八

支上都指了指。

    羅臣斌的眉皺得更深了,正在不知所措時,門突然開了。

    “Anson,Betty怎么了?”歐比從沒看過余孟華這副醉態,不了

解發生什么事了。

    “她醉了。”他邊說邊要將余孟華扶進去,可是她不肯,還在門

口指認著他的鑰匙,無奈,他只好將她扛了進去。“醉了?什么是醉

了?”歐比緊跟在后地問。

    羅臣斌沒空理它,將余孟華放在床上后,替她脫了鞋,蓋了被子

要她安靜地睡覺。

    “找到了,這一支。”余孟華推開被子,爬了起來,拿著一支鑰

匙在他面前晃了晃。“好,我知道了,你乖乖睡。”羅臣斌接過了鑰

匙,將她再度押回床上蓋好被“嗯!晚安!臣斌。”但是打了嗝她又

改口:“經理。”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是誰呀?他真想把她搖醒叫她看清楚。不過算

了,搞不清楚也好。免得他的計畫破壞了。

    “Anson,什么是醉了?”歐比還在問這個問題。

    羅臣斌覺得奇怪,余孟華怎么會讓歐比開著電源自己在家里,大

概是歐比充電充飽了,又自己起動電源了吧!而且余孟華也沒想到自

己會這么晚回來。而且還是醉著回來的。

    “什么是醉了?”歐此又問了一次。

    怕它吵到余孟華。羅臣斌將它帶出了房間,卻發現歐比在他們回

來前正在看電視,而且是兒童不宜的電視,現在的第四台真是殘害國

家幼小的“機器人”呀!

    “什么是……”

    “醉了就是酒喝太多了,意識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形。”羅臣斌搶

在歐比發問而回答了它,并順手將電視關了起來。

    “哦!”歐比似懂非懂。

    “還有,不要告訴孟華是我送她回來的,這是命令。”

    “OK,Anson,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明天再說吧!很晚了,你也該休息了。”所謂的休息就是切掉

電源,羅臣斌不顧歐比的抗議,動手切掉了它的電源。

    羅臣斌處理好歐比后,進房去看看余夢華,卻發現她將被子踢了

開來,手不舒服的扯著她的領口。

    他伸手幫她解了兩個扣子讓她喘口氣,從衣襟處露出一片嬌柔的

肌膚令他看得痴迷。余孟華難得有如此的嬌態,雙頰因酒氣而泛著桃

紅,長發輕柔地散洒在枕上,身體柔媚地側曲著,雙唇微微輕啟,惹

得他忘了剛才的教訓,輕啄了一下她的紅唇。

    “嗯!”余孟華在夢里笑著翻了個身,將頭枕上了羅臣斌的手臂



    羅臣斌索性側躺了下來,輕撫著她的秀發,看著她熟睡的嬌顏,

直到他的手讓她枕麻了,天也已微白了,為了怕余孟華隨時會醒過來

,他才不得不移開手臂,戀眷依依地離開。

         第八章

    一間公司的經理要是一天到晚閑著沒事到處亂晃,那么這間公司

必是兩種狀態中的一種:第一種狀態是這間公司沒救了,有沒有經理

已無所謂了﹔第二種是這間公司的能人太多了,經理沒什么事可做。

所幸普生是屬于第二種,尤其是在設計部,各個都可獨當一面,而他

這個經理就只要坐著干領薪水就好了。

    說到這個經理,當然是指邱世澤了,因為他今天一大早又閑得無

事地晃到余孟華的研究室來了。

    “Betty,看到羅臣斌了嗎?”他倒也不是真的要找羅臣斌,只

是這句話已成了他到這里來的開場白了。

    “Anson不在這里。”回答的是歐比。

    “咦?怎么只有你在?Betty呢?”邱世澤低下頭去看看腳下的

歐比。

    “Betty到資料室去找資料。”“哦!”邱世澤心不在焉地應了

一句。

    她在不在也無所謂,反正他到這來的真正用意是躲避一下許佩琪

那對一大早就虎視眈眈的眼神。

    “經理大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歐比很認真地間著。

    邱世澤倒是覺得很好奇,又有什么事是這個小家伙得不到解答的



    “男生和女生沒有穿衣服在床上扭來扭去是做什么?”

    哇!這可是限制級的問題,歐比怎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呢?莫非

……莫非臣斌真的采用了“生米煮成熟飯”的政策?哈!他也太急躁

了,還讓歐比瞧個正著,哈哈……嘻嘻……邱世澤緊抿著嘴愉笑,雙

眼瞇了起來,一副色迷迷的樣子,而他心里正在狂笑呢。

    “經理大人。他們為什么不穿衣服扭來扭去呢?”歐比對邱世澤

的反應倒沒什么興趣,它還是比較想知道問題的解答。

    “那叫做‘妖精打架’,男生和女生很相愛、很相愛后就會這樣

的。”

    “噢!”歐比似懂非懂的,反正它只要知道很相愛、很相愛的男

生和女生會“妖精打架”就好了。

    “歐比還看見Betty和Anson什么事嗎?”經歐比這一問,他才突

然想到它這個密探已經很久沒有向他報告他們兩人的近況了。

    “沒有。Anson都不來找Betty,Betty都一直嘆氣。”歐比據實

以答。

    “昨天Anson送Betty回去,Betty高不高興?”其實他是多此一

問,若不高興怎么會讓羅臣斌“生米煮成熟飯”?不過他還是確定一

下才好。

    “Betty不知道,她醉了,Anson說不可以讓Betty知道。”

    歐比的意思是余孟華不知道是羅臣斌送她回去的,可是聽在邱世

澤耳里可就不是這一回事了。

    好小子,原來是乘人之危,若讓Betty知道了,他准看不到隔天

的太陽。

    他還正高興抓到了羅臣斌一個把柄了。

    “經理大人,Betty壞掉了。”

    “啊?哪里壞了?”邱世澤摸不著這句話的意思。

    “Betty說她不修好,Anson就不要她了,她還說……”

    “歐比!”歐比的話衱一個嚴厲的聲音嵑止住了。

    余孟華一踏進研究室就聽到歐比說“Betty壞掉了”,她心神就

有警覺不妙。果然不出所料,它又對邱世澤亂扯了。

    “我不是說過我的事不准到處亂說的嗎?”余孟華恰北北地瞪著

它。

    “可是經理大人說你的事要跟他報告的。”歐比說得好無辜。

    “經理!”余孟華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我辦公室里還有事先走了。”邱世澤展開了第三十六計走為上

策,先逃為妙!

    在這種情況下他寧愿回去忍受許佩琪“深情款款”的眼眸,也不

要在這承受隨時會被拆了的危機。

    余孟華的宿醉到現在還未完全復原,頭還正痛著!再加上昨晚的

刺激心情已不好了,現在竟發現她身邊有一個間諜,而這個間諜還是

她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她真恨不得把歐比敲成碎片,偏偏自己又于

心不忍。

    “Betty。”看到余孟華沉重的臉色,歐比小心翼翼地叫。

    “不要叫我,我不要你了。”余孟華氣得不理它。

    “Betty。”這下歐比可緊張了,它最怕的就是余孟華不要它,

那表示它將變成一堆廢鐵被輾碎。

    “你出去,不要來吵我。”余孟華抱著她宿醉的頭,往她的椅子

上摔坐下去。

    “Betty,Betty……”歐比可憐兮兮地叫,計算機屏幕上畫著斗

大的淚珠滴落的情景。

    余孟華抬起頭瞄了它一眼,差點被它惹笑了,因為歐比的屏幕上

不但有豆大的淚珠在滴落,它還把那些“淚珠”儲存在它的屏幕里,

形成淚水泛濫的現象,眼看著已經淹到額頭上了。

    “好啦!好啦!你先出去讓我靜一下。”

    聽到余孟華的語氣稍緩了,歐比才嘟著嘴走出去,出去時還不放

心地頻頻回頭。

    其實余孟華也明白錯不在歐比,它只是個聽命行事的機器人,但

是她又拿他沒辦法,她只好拿歐比來開刀了。

    她今天不來不想見任何人的,因為她搞不清楚昨人送她回去的是

誰。她昨天的那些放蕩行為是夢還是真的,哦!事實上,她是羞于見

人。

    但事情總是與愿望相違背,一大早邱世澤沒事跑來她這里和歐比

瞎攪和,惹得她的頭更痛了。她也知道邱世澤是出于好奇與關心才向

歐比問東問西的,雖然好奇多過關心,但是念在多年同事、加上他從

未用流言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她倒也不大與他計較!而且嚴格說來,

他真的是一個好上司,只是有時玩心太重罷了。

    歐比走后研究室里顯得特別寧靜,令余孟華昏昏欲睡。她想大概

是早上的那顆止痛藥發生作用了吧!她通常不會利用上班時間摸魚的

,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就破例一次吧!反正她的上司今天是不敢踩進

這個門一步了。

                  ※               ※                 ※

    被趕出去的歐比不敢像平日一樣一溜煙地就跑去找別人聊天,它

帶著憂愁的臉在門口徘徊著,深怕余孟華真的不要它了。

    “歐比,你怎么了?”羅臣斌路過,看到反常的歐比好奇地問。

    “Anson,Betty不要我了。”一見是羅臣斌,歐比趨前向他哭訴



    等歐比把事情叔述完后,羅臣斌也只能無奈地盯著歐比,看來余

孟華今天心情是很不好,否則歐比的守不住話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事

,她又何必發那么大的脾氣?

    不過罪魁禍首還是邱世澤。若不是他利用歐比的“弱點”,今天

歐比也不必如此可憐地擔心受怕了,反正他的帳他總有一天會找他算

清楚的。

    “歐比!不要難過了,Betty只是說氣話,她不會真的不要你的

。”羅臣斌像哄孩子一樣,蹲下來哄著歐比。

    “可是Betty好生氣。”歐比仍然不放心。

    “她等一下就會氣消了的。不然我們現在進去看看她還有沒有生

氣好不好?”

    “好。”歐比收起了“淚臉”,隨著羅臣斌一起走了進去。

    當然余孟華已沒有生氣了。因為她已趴在桌上沉沉地睡著了。

    “怎么這樣睡呢?不怕著涼嗎?”看見熟睡的余孟華,羅臣斌脫

下外套輕輕地替她蓋上,還憐惜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看吧!Betty已經不生氣了,她睡著了。”羅臣斌輕聲地對歐

比說。怕吵到了余孟華。

    歐比寬慰地露出笑臉但不一兒又有些擔憂地說:“Betty也說不

要你了。”

    “啊?”羅臣斌遽地看向余孟華,這個震撼可真不小呢!他該不

會估計錯誤。

    在不知不覺中被三振了吧?

    “Anson,你也不要Betty了嗎?”歐比覺得有些奇怪,怎么最近

大家都不要來不要去的?

    “我?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他花了多少心血就只為了讓她接納他,怎么可

能會不要她呢?

    “可是Betty說她壞掉了,所以你不要她了。”

    “她還說了什么?”這可是重要信息,他的計畫能不能成功,可

完全要看余孟華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她說你不要她,所以她也不要你了。”她那天說的是這個意思

吧!想想好象又不對,所以歐此文補充道:“她說她不好,不能要你

。”

    “這個傻女人。”羅臣斌嘆了口氣,走到余孟華身邊看著她沉睡

的臉:“你這樣想不是枉費了我所用的苦心了嗎?”

    “她還有說要把自己修理好。”歐比突然想到又補充說了一句。

    “真的?”羅臣斌心里歡欣了起來,他總算是沒有白費啦!她終

于開始面對自己了。“歐比,以后Betty若再提起我不要她這件事,

你就告訴她,Anson 要她。永遠都要她,還有不准她不要我,知道嗎

?”

    “知道。”歐比認真地回答,反正轉述別人的話是它最在行的。

    “很好。還有,你以后不可以把Betty的任何事情告訴別人,任

何人都不行知不知道?否則Betty真的會不要你了。”

    “Anson也不行嗎?”

    他猶豫了一下,但最后還是說:“是的,連我也不行,任何人都

不行。”

    “好。”歐比很認真地答應,反正只要余孟華不要說不要它了,

它什么都可以答應。

    羅臣斌不曉得這能讓歐比“禁口”多久。不過它這次真的是嚇得

不輕,應該會安分好一陣子吧!

                  ※               ※                 ※

    余孟華睡醒時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們設計部不久后大概就會被

遣散了,因為他們的經理每天閑著沒事到處晃,員工在上班時睡覺!

更可笑的是,他們高薪聘請回來的天才竟坐在這里看她睡覺。

    “你醒了。”羅臣斌迎著笑臉對余孟華說。

    他原來一個小時前就該離去的,但是舍不得余孟華絕美的睡容,

就這樣坐在那痴望了她一個小時。

    “你……我……我睡多久了?”余孟華看到他的笑容一時之間失

了方寸,腦袋亂烘烘地一團糟,不知該如何開口,干脆隨便抓句話來

問。

    羅臣斌沒有回答她,只是笑得更燦爛。

    余孟華很不喜歡這種狀況,顯得自己像白痴,她懊惱地扯下披在

身上的衣服,才發現那是羅臣斌的外套。

    他在這里看了她多久了?余孟華的心有些撼動,他為什么在這里

,為什么這樣對她笑?他難道不曉得這樣的笑容是她的致命傷?他不

該在這里對著她笑,他應該是陪在石奕柔身邊的。他更不該溫柔地替

她蓋上外套,這會讓她紊亂的心更加亂的。

    “謝謝你的外套。”余孟華靦腆地將外套遞還給他,然后又問:

“你該不會一直坐在這里看我睡覺吧!”

    還是笑,惹得余孟華有些光火。

    “你來是對我傻笑的嗎?抱歉這里不是神經病院,我也不會治這

種毛病。”她氣虎虎地瞪著他。

    羅臣斌不由得連連苦笑,他知道她沒耐性,只是沒想到這么嚴重



    “十二月二十三日你有沒有空?”既然她沒耐性,他也直截了當

地問。

    “做什么?”余孟華有點防衛叉有點好奇地問。

    “找你約會。”這夠簡潔清楚吧!

    “什么?”余孟華臉色大變,仿佛聽到了外星人要攻打地球一樣

,跳離了羅臣斌好大一步。

    他在玩什么呀!找她約會?他被石奕柔甩了,急著找慰藉?還是

今天早上走路撞到電線杆,腦筋撞壞了。認錯人了?余孟華用著不可

思議的眼神看著他,明明昨天還拼命為石奕柔辯解。今天怎么就來找

她約會了?

    “唉!”羅臣斌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她會有這種反應,

所以他才會選二十三日,也早想好了說辭。

    “其實是因為聖誕夜我想約奕柔,但是不知道行程安排她喜不喜

歡,所以二十三日找你先預演一次,聽聽你的意見。”這個借口實在

很拙。但是除了這樣說,他也別無它法可以約到余孟華。

    約會還要預演,可見他對石奕柔用情真的很深,余孟華心里隱隱

地痛。但是她故意忽略它,只把它當作不忍看到朋友受傷害的痛楚。

    “這種事你可以找別人,我沒有經驗,無法給你幫助。”

    “我女性的朋友沒有几個,不知道找誰好。”

    “可以找萱予呀!你和她應該很熟了。”

    “我怕她男朋友會誤會。”

    “以你最佳單身漢的頭銜,一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幫你的。”

    “你都不肯幫我了,我不敢指望別人。”

    你這個笨男人,難道不知道我和她有仇啊!還一直要我去幫她的

約會預演,找我去破壞還差不多。突然靈光一現……

    “好!我答應你了。”她可不是搞破壞哦!她只是為了要將她的

朋友救出魔掌而已。

    雖然不明白余孟華為什么突然爽快地答應了,更不明白她那邪惡

的笑容代表著什么意思,但是只要她答應了就好了。其它的管它那么

多,羅臣斌開始在心里計畫著如何在那一天打開她的心防,讓她接納

他。

                  ※               ※                 ※

    余孟華看著鏡中的自己,不安地扯著窄裙的下襬,她真懷疑自己

發了什么瘋,怎么會穿上這件她誓死不再碰的衣服?余孟竹結婚那天

,她的眾姊姊們逼她穿上時,她還有寧愿死了算了的念頭,怎么今天

她自己竟把它翻出來穿了。

    可是電視上每次演到要勾引男人時,不都這么穿的嗎?她也不是

要勾引羅臣斌啦!只是很不服氣石奕柔那樣小看她,既然她今天要破

壞,就做得徹底一點,順便連羅臣斌的心也一起破壞了,要讓他不再

愛石奕柔,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比下去。

    既然她的眾姊姊們及她的好友都曾一再地宣稱她有本錢,不如就

姑且一試,反正羅臣斌又不是沒看過她穿女裝,只是沒看過穿這么暴

露的罷了!

    不過不安的感覺仍然如泉水一樣不斷地涌了上來,她實在怕極了

會被羅臣斌取笑。她這樣的男人婆穿這樣誘人的衣服,不搭嘛!

    余孟華再仔細地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在美容院整理過的頭發,就

像那句廣告詞說的--柔柔亮亮,閃閃動人!臉上的妝是她特別到化妝

品專柜,花了五千元買化妝品,順便請專柜小姐幫她上的!身上那件

衣服,是經過姊姊們一致認為最能凸顯她的曲線的,而腳上那雙高跟

鞋,也是余孟竹在為她買這件衣服時特地為她配的。整體上看來,鏡

中的人就像是出電視里走出來的明星般耀眼動人,但是配上了“余孟

華”三個字,她卻有一股想狂笑的沖動。

    壓制不了不安的情緒,余孟華決定換下這身行頭,正欲動手之際

,不料門鈴卻響了。

    就在開門的那一剎那,羅臣斌整個人都傻了,這就是余孟華?那

個即使被四個姊姊壓著,也不肯換上裙裝的余孟華?而今天,她為了

他展露了她所有的美麗,羅臣斌激動地無法言語,不僅為了她的美,

更為了她的那分情。

    她要再說對他無意,他是怎么也不信了。因為他了解她,除了真

情她是不可能為了任何一件事或一個人這樣的改變自己。

    羅臣斌的呆愣讓余孟華感到羞窘極了,她一定是很可笑,他才會

嚇呆了!真恨自己干嘛沒事學電視里的人穿成這樣,要是穿了出去,

她以后怎么見人。

    “很可笑對不對!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它換下來。”

    余孟華懊惱地說完,轉身就要進房里換衣服,卻被羅臣斌由腹部

一把攬到胸前。

    “不要換,你很美!”

    羅臣斌說話的聲音就在耳邊,余孟華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從

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心臟激動得几乎要跳出來,呼吸几呼要停住似

的,讓她不得不急急地喘著氣!

    “我從來沒有這樣打扮過!”她的頭很低,聲音也很低。

    不過羅臣斌聽見了,因為他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輕柔地對她說

!“我知道,不過很適合你。”

    余孟華的心跳聲像打鼓一樣,她好怕被他聽見,因為他們兩個靠

得是那么的近。

    余孟華櫻紅的臉頰上嬌羞的表情,在在地刺激著羅臣斌想吻她的

沖動,不過理智還是讓他放眼尋視了一下歐比的蹤跡,免得它半途跑

出來殺風景還到處去宣傳,他真是怕了它了。

    在確定歐比不可能來打擾后,他低下了頭要親吻余孟華,才剛要

碰到唇,卻被余孟華一把推開。

    “不要,這個妝是別人幫我上的,弄壞了我可不會補。”羅臣斌

的認同倒讓她提起了勇氣,看來這個裝扮是不錯的,她可不想還沒出

門就破壞了。

    羅臣斌對她的反應先是一愣,接著就大笑了起來,顯然他們兩個

是非常的沒有浪漫細胞,在這樣的氣氛下,他竟想著歐比,而她想著

她的妝。

    余孟華也跟著笑了起來。她知道他在笑什么,她自己也覺得可笑

,那樣的氣氛,卻是這樣的結果。

    “你等一下,我去拿外套和皮包。”余孟華笑著說。

    進房后,余孟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的一句話讓她肯定了

鏡子里的人,這就是她“余孟華”,她也可以是這樣的,不過剛才羅

臣斌的吻是為了這個美麗的外表嗎?余孟華有些悵然。

                  ※               ※                 ※

    羅臣斌帶她去的地方不是什么五星級的高級餐廳,也沒有為了聖

誕節的到來而裝飾得滿室的浪漫。那是一家庭園式的小餐廳,紅瓦白

牆,室外繞著一圈平凡而可愛的小花盆栽,屋內鋪著自然原木地板、

優閑風扇、原木桌椅及每張桌上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不夠浪漫卻給人

充分的溫馨及優閑。

    余孟華及羅臣斌一踏入餐廳即引來了一陣的心騷動,所有人的目

光几乎都投注在他們身上。余孟華是不適應的,她渾身感到別扭,但

是人類天性下的虛榮心仍讓她感到些許的飄飄然!這就是她的那些姊

姊們平常的感受嗎?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總是集滿羨艷的眼光。虛

榮心過后,余孟華開始慶幸自己以前不必受這種待遇。想想有哪么多

人在看你,一舉一動都被注視著,那多痛苦呀!吃個飯都還要不時地

注意自己的吃相,站著要筆挺,坐著要規矩,多累啊!

    由服務生帶領入座后,羅臣斌幫她點了几道這家店的招牌菜,溫

柔地幫她服務。

    體貼地替她介紹。美食當前,余孟華根本顧不得形象,大快朵頤

了起來,連她是來干嘛的都忘了。

    一個晚上,羅臣斌幽默地與她說笑,天南地北地與她聊天!他們

聊觀點,聊回憶,聊朋友甚至聊政治,但就是絕口不談感情。一頓飯

吃下來是輕松自在的,羅亞斌會在余孟華唇邊沾上食物很溫柔地為她

抹去,會在她不小心被不適應的高跟鞋絆倒時,及時摟她在身前免得

她摔跤。而余孟華似乎也習慣于這樣的溫柔,在不經意間會用滿含感

情的眸子望著他,惹得他為之失神。

    飯后他們輕酌了一杯小酒,余孟華心想一定是這杯酒的酒精作祟

。否則她怎會如此肆無忌僤,要不就是她今天這一身裝扮的關系,像

是覆了層面具讓她有恃無恐,所以她響應他的溫柔以柔情,響應他的

體貼以甜笑,再不就是這種飄飄然的感受讓她喪失了平日的理智,讓

她以為他們兩人能相稱。

    夜幕低垂,迫人的黑暗罩來,像是提醒她先前的光采都只一場夢

,就這樣惡狠狠地,硬生生地將余孟華拉回到現實。

    余孟畢倚著車窗,讓晚風輕拂過她的臉,她需要冷靜,需要冷卻

一下今天晚上過于迷亂的頭腦,她只不過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羅臣

斌的溫柔,羅臣斌的體貼都不是她的,是另一個叫石奕柔的女人的。

    余孟華輕閉起眼睛,讓心里絞痛的感覺稍作平復。她與他是不相

配的,她再一次提醒自己,他不會看上她這種粗線條的女人,縱使她

擁有短暫炫麗的外表。但她還是與他不配的。

    車子在余孟華的公寓樓下停了下來。羅臣斌輕快地為她開了車門

,在如此愉悅的一夜后,他怎會知道余孟華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的低劣



    “今天晚上你還滿意嗎?”他輕松地問著。只是這個話題不具任

何意義。

    她滿意嗎?是啊!這就是她今天的任務不是嗎?她來幫另一個女

人做預演的。

    她應該盡責地回答他,告訴他今天的表現百分之百的令人滿意,

順便告訴他,石奕柔會為了他的溫柔而被迷得昏頭轉向,就像她一樣



    她該告訴他的,可是她做下到。她張著迷蒙的眼望著他,內心不

斷交織掙扎著,不愿幫他完成今晚的練習,或許是內心洋溢著太多的

喜悅,余孟華的沉默并未引起羅臣斌的注意,他滿心滿腦都只有余孟

華今天那對多情的眼眸。幸福在他內心鼓動著,他想余孟華終于明瞭

她的感情了,否則怎會用眼睛對他訴盡情衷,殊不知那個笨女人不是

那么容易開竅的,她此刻正鐕往一個更深的牛角中。

    余孟華迷蒙的眼神卻讓羅臣斌看得痴傻,以為她為了今晚的氣氛

失神,溫柔的唇便印上了她的。

    余孟華沒有抗拒,只是心痛地震了一下。

    這個吻由淺而深,羅臣斌用唇舌吸吮著余孟華嘴里的甘甜,一次

又一次,直到感覺到余孟華的不對勁,才不舍地放開她,疑惑地望著

她。

    “這也是預演嗎?”余孟華的淚水在眼眶中轉著,表情卻鎮定得

嚇人。

    對這突如其來的問句,羅臣斌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現在心里究竟

想著什么,他根本無從得知,他只覺得讓余孟華含淚的雙眼惹得他陣

陣的心疼。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么突然變成這樣?他說錯了什么話?

做錯了什么事?忽略了什么?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理不出一絲頭緒

來。

    看著余孟華強裝堅強的臉。他好想上前緊緊地擁抱她,好好地安

慰她,告訴她預演是假的,他和石奕柔交往也是假的,一切都只為了

刺激她,讓她明白自己內心的感情,讓她了解她比任何一個女人都還

要美,只要她肯正視她自己。

    但是他不敢,他不明了余孟華是否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是否還會

在他對她表白時認定他只是在戲弄她,如果她還沒認清她是世界上最

珍貴的寶貝,那么她肯定會在他表露真情后退縮得更嚴重,那么他長

久以來的努力豈不成空!

    強忍著心痛,羅臣斌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會傷害她,但他

無從選擇。他不愿冒失丟她的危險。

    就在她眼淚掉落的同時,她轉身離去,不愿讓羅臣斌看到她脆弱

的眼淚。

    她為何哭泣?她不曉得,她為何如此這般的痛?她更不知道。她

只知道她失去了羅臣斌,而她不希望是這樣的結果。這是不對的!她

告訴自己,但是她就是無法抑制住淚水的奪眶而出,她就是無法讓自

己的心稍稍的不痛,因此她只能逃離他,逃離他這個疼痛的禍源!

    望著余孟華離去的背影,羅臣斌的心像萬根針在刺著,他錯了嗎

?第三次,余孟華第三次在他面前落淚,林洋岳說他二十几年來不曾

見到余孟華流淚,而他卻在短短几個月間讓她哭了三次,他真的錯了

嗎?

    他不相信自己對余孟華的這分感情是錯的,也許他的方法有失妥

當,他也知道這方法會傷害她,但是他無法慢慢地等待余孟華的覺醒

。他要她!欲望是那么強烈,強烈到一刻不見她都心慌。多少個晚上

他因為想她而失眠,雖然明知天一亮就見得到她,卻怎么也壓不住心

中的那股思念。

    他抬頭望向余孟華的窗口,見到窗內燈光已打亮。有几個夜晚他

因為熬不住思念,便站在這里看著她的窗口看了一夜。明知窗內的人

早已熟睡,卻還是痴傻地站在這里想象著她甜美的睡容。

    人說相隔兩地才相思,他天天和她見面,相思卻依然如影隨行。

他若不及早將她娶來,只怕他會熬不過這一片相思。

         第九章

    余孟華心情不曾如此惡劣過,她煩得想把她眼前看得到的東西全

部砸毀。偏偏歐比一早就在她跟前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的,一氣之下,

她將它的總電源切斷,像廢棄的電器般束之高閣。

    余孟華看著時鐘指著七點,想必石奕柔此刻正在昨天那家餐廳享

受著羅臣斌的溫柔與深情吧!

    像是他們恩愛的情景就在眼前似的,余孟華的心肝扭痛,舉起手

上的杯子就向門口砸了過去。

    就在同時門鈴卻響了起來,該不會正好有人從這走過要向她抗議

吧!余孟華不好意思地急急走去開門。

    但是站在門口的人卻讓他大吃一驚。是渾身帶傷的林洋岳。天呀

!有誰能讓他傷成這樣,就憑他的功夫底子。若在古代他准能當上武

林盟主的。

    “你怎么了?”余孟華撥開門邊的碎玻璃讓他進來。

    “你才怎么了?”皺著眉,他看著滿地的碎片,猜想著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破了杯子。”余孟華含混地帶過,領著他走入屋內。

    “你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吧!”他了解她,摔的這么碎,准是

她用力丟的結果。

    “你別告訴我,你是跟十几個搶匪打架才弄成這樣的。”余孟華

不想提她的事,將注意力轉回他身上。

    “不是十几個,只有一個,而且是個罪大惡極,專搶女人心的搶

匪。”林洋岳說得咬牙切齒。

    “什么專搶女人心的搶匪,你在說什么我怎么都聽不懂?”余孟

華停下拿傷藥的動作,狐疑地看著林洋岳。

    林洋岳卻沉默不語了,靜靜地看著余孟華。

    “你搞什么啊!話說了一半也不說清楚。”她心情已夠不好了,

他還這樣吊她的胃口,她忿忿地將藥抹到他的傷口上。

    “喂!你輕一點行不行,很痛耶!”林洋岳邊在傷口上吹著氣遏

叫著。

    “你也知道痛?長這么大了還打架。”余孟華又將另一把藥用力

抹在另一處傷口上。“哎喲!我可是為你抱不平,你就不能輕點嗎?

”林洋岳又用力地在另一個傷口吹著氣。

    余孟華愣了一下。怎么這件事還是與她有關?

    “為我抱什么不平?”余孟華看著他等他回答。

    “我剛在來找你的路上遇到羅臣斌,他身邊帶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

    余孟華一聽,心便絞痛了起來,那一定是石奕柔,她不是早就知

道了嗎?為何心還會如此的痛?

    “所以你就打了他?”她急急地抓住林洋岳的肩頭間。“你怎么

可以隨便出手打人,你出手那么重。他傷得如何?”余孟華更急了,

使盡力氣地搖晃他,催促他快點回答。

    “你輕點,別忘了我也受了傷。”林洋岳拉開她的雙手喘口氣說



    “你活該!誰叫你不分青紅皂白亂打人,我跟他根本沒什么,要

對你說几次你才懂。”

    “還說沒什么,看你急的。”林洋岳轉過頭不去看她,心里生著

悶氣。

    “我不跟你扯,反正你就是不該打人,也不想想你是有功夫的人

,萬一把他打成重傷怎么辦?”

    “那是他活該!”他倒有點幸災樂禍。

    “你……你究竟把他傷成怎樣?”余孟華火大了,低聲怒吼。

    “反正他不會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要去看他。”

    林洋岳話一出口,余孟華就直往門口沖去,不料卻被林洋岳一把

捉住。

    “他現在有另一個女人在照顧,你去做什么?”余孟華緊抿著唇

站在原地,任心痛撕裂自己的心。

    是啊!現在石奕柔一定在他身旁溫柔地照料著他,她去做什么她

?她有什么立場去?朋友的探望?哼!可笑。

    “你為什么就只是關心他她?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可是為你才

受的傷。”林洋岳雙眼深邃而迷茫地看著她。

    余孟華抬頭看他一眼,走回來繼續為他上藥。

    “孟華,忘了他吧!他不適合你,他根本不了解你。他只會玩弄

你而已。”林洋岳雙眼盯著為他包扎的余孟華,心疼她的受騙。

    她怎會不知道他不適合她,否則她又何必時時刻刻緊抓住自己的

一顆心,好不讓自己陷進去。

    “跟我回高雄好嗎?和我一起經營武道館。我們兩個可以很快樂

地生活在一起。”

    余孟華沒有回答,繼續著她手上的動作。

    “我知道你喜歡武道。我們兩個可以把道館經營得有聲有色,若

是你放不下你的事業,你可以回高雄重新找一份相同的工作,以你的

資歷一定不成問題。”林洋岳見她不答又繼續說。

    “那是不可能的。”余孟華輕聲回答,轉過身去收拾藥品。

    “為什么?難道你就這么愛他,這么離不開他?”他的聲音里有

明顯的不悅。

    “我根本沒有愛上他,你不要再自作聰明了。”

    “那你就跟我走,別再和他有任何糾纏。”林洋岳語氣強硬。

    “不可能。”余孟華語氣也很堅定。

    “為什么?既然沒有愛上他,為什么不肯跟我走?”林洋岳捉住

她的手肘,強迫她轉過來看他。

    “我有我的工作,我不愿意放棄這份工作。”余孟華甩開他的手

,仍然執意背對著他。

    “我說過,你可以回高雄找同樣性質的工作。”

    “那不同。”

    “有何不同,因為沒有他?”

    余孟華猛地轉過來瞪視著他,他們兩個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子。

    “沒有人真正懂得欣賞你,只有我最了解你,你的優點,你的缺

點,你的一切的一切我都清楚,也都欣喜地接受。孟華,我們是同一

種人,有同樣的背景,同樣的生長環境,同樣的過往記憶,我們有相

同的正義,所以經常滿身是傷!我們有相同的感慨,所以我們當夜高

歌,我們甚至有相同的溫柔,所以能互相扶持,這些難道你都忘記了

嗎?”林洋岳的語調變得柔和,所講的話句句扣人心弦。

    “我沒忘。”余孟華垂下眼帘不敢直視他,不敢面對他的多情。

    “沒忘就跟我走,離開台北,遠離他。”

    “可是……”余孟華猶豫著,她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不愿

離開。

    “可是什么?他能給你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一遍又一遍的

淚水?況且他身邊早已有一位美女了。”他越講越有些氣忿,氣羅臣

斌如此對待余孟華。

    他說的不全都是她心里的感受嗎?回想起遇到羅臣斌以來,自己

似乎總是處在煩亂悲傷的階段,快樂的時間異常的少。為什么即使這

樣自己還那么在乎他呢?愛?

    她努力甩掉這個可笑的念頭,不可能的,她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

,她是那么努力地禁止自己愛上他!況且他身邊已經有一個石奕柔,

已經有一個人那么強烈地占據住她的整顆心了呀!

    眼淚不自覺地又淌了下來,多可笑呵!現在的她像個多愁善感的

少女,動不動就掉淚,這讓她覺得羞恥,異常的羞恥。

    “別哭。”林洋岳慍柔地為她輕輕拭去眼淚。“跟我走,我不會

讓你傷心,讓你流淚。嫁給我吧!你知道的,只有我們兩個最合適,

二十几年來我們不是那么契合地在一起嗎?就把他留給那個女人吧!

不要再有傷害和淚水了。”

    林洋岳的話在她心頭猛敲了一下。她不能這樣就把羅臣斌留給石

奕柔,石奕柔不是真心的,她只是在戲弄他,而她必須幫他。

    可是怎么幫她?他是那樣地愛她,根本不相信她的話。現在只有

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不再那么接近石奕柔。再找機會讓他明白真相



    “孟華?”見她始終沉默不語,他輕換了一聲。

    “石奕柔──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只是在戲弄他而已,不是真心

的。”余孟華有些急躁地把真相告訴他。

    “那又如何?是他活該,既然你不愛他,那就不關你的事。”他

口氣冷淡,慶幸老天有眼,懲罰了那混帳。

    “阿岳,你的正義感呢?他是我的同事、我朋友呀!”余孟華無

法相信他會用這種口氣,他一向古道熱腸、熱心助人的。

    “你把真相告訴他不就好了。”他收斂了些冷淡,但仍不很熱心



    “我對他說過了,他不信。”想到這里她的心又揪了一下,他寧

愿相信石奕柔,也不愿相信她親耳聽到的話。

    “那你要怎樣?”林洋岳緊盯著她,想看她要作出怎樣的決定。

    “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可是我一定得讓他明白真相。”

    “他明白了又如何?你要繼續留在他身邊?”

    余孟華緊咬著下唇搖搖頭。

    “好,既然這樣,他明白真相后你回高雄,嫁給我!”他口氣有

些強硬。

    余孟華迷茫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決定。林洋岳張開手臂將余孟

華輕擁在懷里。

    “孟華,你說你沒有愛上他,那就不要再給自己機會愛上他,別

讓他再來傷害你!嫁給我,你知道我對你有多好,為了你我萬死不辭

,你清楚的。我們是最相配的一對!”

    余孟華輕閉著眼睛咀嚼著他的話,沒有錯,他們兩個才是最配的

一對。她不想再留下懦弱的眼淚,她是該離開羅臣斌遠遠的,不讓自

己愛上他!

    余孟華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輕到几乎令人感覺不到,但是林

洋岳感受到了,他激動地收緊雙臂擁緊余孟華。

    “你答應了?!你答應了?!天!謝謝老天,謝謝!”

    余孟華心里深處有些欷吁,她錯了嗎?不!她沒有錯,她強壓下

了心里的另一股聲音,堅定地告訴自己,這樣決定是對的,只有這樣

,她才能免除自己另一次尷尬的眼淚。

                  ※               ※                 ※

    星期一的一大早,余孟華匆匆忙忙地到公司去了。這几天的假期

她如坐針氈,想想林洋岳那張觸目驚心的臉,有那么好的功夫底子的

他尚且如此了,她可就不敢想象羅臣斌會被打成怎樣!几天下來,她

在極度擔心羅臣斌傷勢的壓力下天天失眠,卻偏偏又拉不下臉去探望

他,只能不斷地折磨著自己。

    也許是她來得太早了,羅臣斌根本還沒到,她開始在自己的研究

室度起步來,幻得幻失的,不斷地猜測是不是他傷太重了,無法到公

司來。

    她的異常當然會看在邱世澤這個吃飽沒事做的經理眼里,老早就

注意著她,隨時准備依她的動靜采取行動。

    八點五十五分,羅臣斌優閑地踏入他的硎究室。余孟華一聽到腳

步聲立刻跟了過去,歐比這個跟屁虫也跟在后面。當然,注意她多時

、愛看熱鬧的邱世澤也絕不落人后的加入這場陣營。

    一踏入羅臣斌研究室的門,余孟華的心就不自主地痛了起來,羅

臣斌的臉上有著斑斑駁駁大大小小的傷痕,左邊臉頰還有些腫。

    “他怎么可以出手這么重,怎么可以把你打成這樣!”余孟華心

疼地舉手輕撫羅臣斌的臉,根本忘了要顧忌,憐惜萬分地盯著他。

    “我沒事。”羅臣斌抓住撫著他臉的手,輕聲安慰她。

    實際上那天羅臣斌和林洋岳是平分秋色,所負的傷也差不多,再

經過兩三天的調養,應該比林洋岳那天的狀況好多了,可是看在余孟

華眼里可不是如此。

    “他真該死!怎么可以隨便出手打人。”她用眼睛檢視著他全身

,看看是否還有其它傷痕。

    “不怪他,我也打了他。”羅臣斌對她輕啟著微笑。

    二十四日那天,原本他并沒有安排約會,但臨時得知石奕柔的男

友出差不能陪她過聖誕節,在他們兩個都不忌諱的情況下,他請她吃

飯,以答謝她鼎力相助與犧牲。誰知道好巧不巧的讓林洋岳撞個正著

,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他動起拳頭,見解釋無效,不得已羅臣斌也只好

出手了。

    事實上他們吃飯的餐廳并不特別,也沒有彌漫著情人浪漫的氣氛

,只不過是個為了吃飯而吃飯的場所。但干不該萬不該的是那是一個

屬于情人共度的節日,那天在街上走的男女都自然地被認為是一對,

他就是這樣遭到池魚之殃的。

    “哇!這是怎么回事?你跟誰打架了?看來你元旦化裝舞會就不

用戴面具了嘛!

    這樣看來活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邱世澤終于忍不住幸災樂禍地

出聲了。

    現在才發現還有其它人在的余孟華,不好意思地趕緊抽回自己的

手,用她那雙特大號的眼眸瞪著邱世澤。

    “打架?妖精打架嗎?”好奇的歐比聽到打架的事,也插嘴的問

。這是它最近學到的詞句,終于派上用場了。

    “妖精打架?”余孟華和羅臣斌同時驚訝地瞪向歐比。

    “誰教你的?”余孟華像個訓斥說錯話孩子的媽媽一樣間著歐比



    “經理大人。”歐比邊說邊用它的機械手臂指著邱世澤。

    余孟華和羅臣斌同時把忿怒的眼神對准邱世澤。

    “這不能怪我,是你們兩個自己不小心讓歐比撞見的。”邱世澤

拼命搖著雙手解釋著。

    “嗄?”他們兩個更一頭霧水,他們什么時候做這種事讓歐比撞

見了,“臣斌,別裝了。”邱世澤用手肘撞了羅臣斌一下。“那天Be

tty喝醉了,我只是開玩笑說個‘生米煮成熟飯’的建議,沒想到你

還真做了,真有你的。”他的眼神在羅臣斌和余孟華間瞟了瞟,眼角

露著邪惡的笑。

    余孟華一聽,羞憤至極,舉手就要給羅臣斌一巴掌。

    “你混帳。”她怒吼。

    “等一下,你聽我解釋,我并沒有……”幸得羅臣斌反應快,及

時接住了她揮下來的手。

    余孟華在極度羞憤之下,理智早消失得無影無蹤,見自己的右手

被羅臣斌握住,毫不考慮地左手又揮了過去。

    羅臣斌很快地又接住余孟華的左手,見余孟華掙扎不止,索性將

她的手反剪在身后,整個人擁到他的胸前,將她禁錮在他雙臂之中。

    “孟華,你冷靜一下,聽我解釋。”

    “沒什么好解釋的,你放開我。”余孟華依然扭動掙扎個不停。

    “孟華,別這樣,好好聽我說好不好?”羅臣斌在她耳邊柔聲地

說。

    “有什么好說的?原來你是無恥下流的小人。”余孟華根本完全

不聽他的話,徑自扭個不停,偏偏她愈掙扎,他的雙臂收得愈緊,現

在她几乎是貼在他胸膛上,惹得她更加的羞憤。

    “孟華,我有沒有對你怎樣,難道你都感覺不出來嗎?”羅臣斌

聲音不大,但是話語里有些火氣。

    余孟華的臉一下紅了起來,惱怒地咬著下唇。

    “我怎么會知道!我又沒有過……”她氣得嘟起了嘴,一時忘了

掙扎。

    羅臣斌笑了,他很高興聽到這句話,他不是“處女主義”的崇尚

者,但是知道她將會是他一個人的,怎能叫他不高興她?

    “這不就對了,你并沒有感覺到任何與平常不同的地方,就表示

我沒有對你做過什么。你那天喝醉了,我只是送你回家,幫你蓋上被

子而已。”還有在你床邊痴望了你一夜,他如此在心里補充道。

    “可是……為什么經理說……”她已經混亂掉了,這種狀況她第

一次碰到,尤其她現在在羅臣斌懷里,更是無法思考了。

    “這我就不知道……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抬頭看向邱世澤后

,他溫柔的聲音立刻變得凶惡。

    “呃!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歐比自己跑來問我‘男

生和女生沒穿衣服在床上扭來扭去是做什么’,所以我才……”邱世

澤心虛地愈說愈小聲。

    “你才以為我照你的建議‘生米煮成熟飯’了?”

    “對對對!”邱世澤拼命地點著頭。

    羅臣斌嶝了他一眼,他的帳等一下再算。他還有事要處理。

    “歐比,你在哪里看到妖精打架?”

    “電視上。”歐比根本下明轑發生了什么事。

    “我送你回去的那天晚上,它正在看限制級的影片。”他記起來

了,低下頭輕聲對余孟華說。

    “什么?”余孟華大吃一驁,沒想到歐比會看到這種節目。

    她正想轉身罵歐比,這才發現自己仍被他擁在懷里,只是此時不

是為了抑制她的掙扎,而是親密地摟著她。

    她使了些力氣將他推開,走過去抱起歐比回自己研究室里。她必

須將歐比的記憶好好地重整一下,還要把她家第四台的線給拆了。

    邱世澤見余孟華走了,跟在后面就要走,不料卻被羅臣斌給攔了

下來。

    “邱經理,我們還有事要談呢!”他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不會吧!還有什么事?”他也堆著笑容裝傻。

    “我想幫你設計一個化裝舞會的造型,你說是鐘樓怪人好呢?還

是秘雕好?”

    他壓得手指嘎嘎作響,一步一步地向邱世澤迫去。

    “不能換其它的造型嗎?”他節節后退地躲著他。

    “不能!”說得靳釘截鐵。

    “我是你的經理,你不可以打我。”這是他最后的護身符。

    開什么玩笑,受到這種冤枉,他豈能放了他!雖然他真的很想那

么做,可是就在他花了那么大的自制力,才強壓下心中要余孟華的念

頭,他更不能如此被冤枉后還放了他。

    “你開除我呀!”他帶著笑容說得瀟洒。

    “來吧!”邱世澤閉起眼睛,等著領受羅臣斌長期以來的新仇舊

恨都加在一起的拳頭。反正最后的護身符也沒有用了,他只好認命了

,不過他還是很不放心地交代!

    “輕一點,別打我的臉。”

    羅臣斌顧不得那么多,一拳過去,就只聽到,聲哀號消失在研究

室長長的走廊盡頭。

                  ※               ※                 ※

    “別開玩笑了,我不會答應的。”余孟華不屑地否決掉李萱予的

提議。

    “有什么關系,反正不會有人想到是你的。”

    李萱予是這次元旦舞會的策畫者為了制造高潮,她打算在舞會中

途安排一位神秘人物以灰姑娘的姿態入場,這個神秘人物的最佳人選

當然就是余孟華嘍!

    “就算是這樣也不行。”余孟華的意志堅定,她才不想玩什么灰

姑娘的游戲,尤其王子是羅臣斌時。

    “拜托啦!Betty,你若不答應,我的舞會就完了。”李萱予說

得可憐兮兮的。“少來,我們公司多的是人選,隨便挑一個都可以。

”不受她苦肉計的引誘,她依然堅持不肯。

    “可是她們很容易就被猜出來是誰。只有你,別人是絕對猜不到

。”

    “是啊!只有我不可能是會場里的公主。我只適合當王子。”余

孟華口氣有點酸,但她卻認定陳述的事實。

    “不是這個意思嘛!是因為你很少打扮,別人絕對猜不到拉動會

場的灰姑娘公主會是你。”

    “不行!不行!”余孟華轉過身去,不理會她。

    “求求你啦Betty,你就幫我這次忙嘛!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她只差沒有跪下來懇求而已。

    “我說不行就不行嘛!”余孟華被她煩得站起身來想走入。

    “Betty,我們多年的交情,就不值得你的幫忙嗎?”見她要走

,李萱予一把拉下余孟華,壓住她不讓她走。

    “那得看是什么忙,這種忙……不值!”她故意頓了一下,以強

調她的決心。

    “好吧!事到如今,我只有使出最下策了。我用一個秘密和你交

換。”她雙手搭在余孟華的肩上,一臉神秘兮兮的模樣。

    “什么秘密?”余孟華懷疑地盯著她,她根本不相信她會有什么

秘密引起她的好奇的,她又不是余孟蘭。

    “Anson和石奕柔交往的真相。”她詭譎她笑著,知道這可以抓

住余孟華的心。“什么真相?”正中下懷的,余孟華急急地問。

    “你得幫完我之后,我才能告訴你。”現在換她跩了。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的秘密有沒有價值!”她可不笨,不會

輕易上勾的,要上勾也得她認為值得,還是那句老話。她又不是余孟

蘭。

    “你不是一直煩惱Anson不相信石奕柔在玩弄他嗎?”她停下來

看向余孟華。

    余孟華點了點頭等她繼續說。

    “這個秘密可以解決掉這個煩惱。”她說完后揚了揚眉等待余孟

華的回答。

    “你沒有騙我?”

    “我騙過你嗎?”

    這倒是,這點余孟華是可以相信她,反正她現在也苦無辦法讓羅

臣斌那個大白痴相信她的話,不妨姑且一試。

    “好!我答應。不過你最好保証這個秘密有這個價值。否則就算

你的那個護花使者來也救不了你。”她答應后還不忘威脅她一下。

    “你放心,我以名譽保証。”李萱予豎起三根手指,同女童軍一

樣宣誓。

    “很好,說說你的計畫吧!”余孟華點頭,馬上切入正題。

    “我的計划是,一開始你扮白馬王子,我扮白雪公主一起進場,

這樣可以避開不在埸的嫌疑,然后……”

    “等等”余孟華打斷她的話!“我扮白馬王子,你的他怎么辦?



    “扮小矮人啊!”她說得理所當然。

    “小姐,你看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心矮人嗎?”余孟華瞪著眼睛看

她。

    “好吧!那就扮好心的獵人好了,反正他不重要,別說他了。”

李萱予甩甩手,彷佛那個“他”真的是個什么垃圾級人物。

    “天呀!這種女朋友他怎么受得了?”余孟華不由得搖搖頭,想

當初他也曾是最佳單身漢。不顧公司里眾女性的傾慕,熱烈地追求大

他兩歲的她,現在卻落得這種下場,真是可悲呀!

    “受不了,他可以換人呀!”嘴里這么說,心里可是舍不得的。

    “唉!”除了搖頭外,她也沒法度,“別說他了。我說到哪了?

哦,對,你和我先進場,然后中途從后門溜走,我會派人在那里接應

,我也找好人幫你化妝打扮,等你改裝好后再出正門進入場內,到時

一定會引起大家的猜測﹔不過你一定要切記不可以出聲說話,否則聽

到你的聲音大家就知道你是誰了,還有,你一定要在十二點關燈讀秒

時趕快溜走,這樣才能制造大話題。”李萱予愈說愈興奮,好象她已

經在舞會現場似的。

    “我還要不要留下一只鞋讓大家協尋灰姑娘啊?”她故意諷刺地

問。

    “那倒不用,因為我幫你租的舞鞋很貴,丟了可不好。”李萱予

笑著說,不在意她語氣中的嘲諷。

    “真是吃飽沒事做,盡想些歪點子。”她哼了一聲,翹著嘴,無

法贊同她的點子。

    “這樣人生才有樂趣嘛!”她笑得極甜,就是用這樣的笑容虜獲

她男友的心。

    人生樂趣?她當然知道,可是當主角是她時,她可不這么認同了

,她開始懷疑交了李萱予這個朋友,到底是福還是禍了。

         第十章

    元旦的化裝舞會在李萱予的努力策畫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余孟

華當然照計畫扮演白馬王子,修長的身材,穿著王子的緊身褲及蓬蓬

袖上衣,俊美的扮相引來現場女性一陣不小的騷動,當然她旁邊攜著

白雪公主李萱予,以及獵人……李萱予的“阿那答”葉承祥。

    相對于余孟華俊美的王子扮相,羅臣斌的王子扮相是優雅的紳士

,他也是受到李萱予的懇求才會如此打扮,他是今天晚上的主審也是

禮品。

    此話怎說呢?原來這又是舞會的另一項噱頭。只要今天晚上他和

誰跳最多支舞,誰就可以擁有他一個晚上的約會權,這聽起來既可笑

又老套。但卻很受用,在單身俱樂部的女性同胞間倒掀起了一陣狂潮



    羅臣斌當然不會傻到讓自己成為架上禮品,他早已打定了人選非

余孟華莫屬,誰知余孟華卻是以一身男裝出場,讓他當場呆在那梩。

他當初的條件只要求李荁予確保余孟華參加舞會,卻忘了捉醒她要以

女裝亮相。這下可好了,總不能讓兩個王子一起跳舞吧!

    如此看來他們兩個是一起栽在李荁予的手中了。她借著單身俱樂

部會長之名,假藉要為廣大單身女子謀福利,再以她為舞會總企畫人

的身分要求羅臣斌和余孟華配合,表面上答應羅臣斌的條件要求余孟

華出席,卻又安排余孟華以男裝登場,雖然后半段余孟華會以女裝出

現,但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包括羅臣斌。她要試試羅臣斌對余孟華的

了解,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可為舞會帶來極高價值的附加話題,就算聰

明如女諸葛的余孟竹,恐怕未必編得出這樣的劇本,這招可真是高呀



    羅臣斌望著余孟華那一身俊俏的打扮,只能空嘆氣,他現在只好

努力地讓自己不與在場的任何一位女性跳兩支以上的舞,以免成為待

宰羔羊任人宰割。

    至于那天羅臣斌幫邱世澤設計的造型,不是鐘樓怪人,也不是秘

雕,而是最近新流行的“家有賤狗”,只看他頂著一個黑眼圈,不時

地注意著羅臣斌和余孟華的動靜,他這個人是有仇不報非君子,而君

子報仇呢?是一兩年不嫌晚的,他在等待時機報這一拳之仇。雖然錯

在他,可是他若悔改,人生就失去樂趣了,不是嗎?

    一切均依照原先設計,余孟華半途溜出了會場,由李萱予安排在

后門的人接走重新改造一番,當她再踏入舞會現場時,果然艷驚四座

,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她身著一襲玫瑰紅色的禮服。貼身的設計襯出她窈窕的曲線,下

襬拖地的縐褶,加上酒紅色高跟的舞鞋,使她走起路來款款動人,搖

曳生姿!她的長發在頂上挽著一個浪漫的髻,頸上垂著几撮發絲,勾

勒出頸部美麗的弧線!禮服細肩帶的設計,展露出她嬌嫩的肌膚。在

炫麗的玫瑰紅襯托下,顯映出白里透紅,吹彈可破的膚質!一頂黑色

鑲金邊的眼罩面具,配上嬌艷欲滴的紅唇,神秘而不失性感,極其垗

動人心。

    她的出現使得現場男士目不轉睛地呆愣在原地,只有羅臣斌毫不

猶豫地向她走來。

    “小姐,有這榮幸請你跳支舞嗎?他紳士地伸出右手做邀舞狀。

    她含笑點頭沒有出聲。

    就像夢境一樣,全場看著他們一曲一曲地舞著,這時余孟華不得

不感謝她大學時代那門她深惡痛絕的體育舞蹈課,更不得不感謝那個

讓她補考一兩次才讓她通過的老師。

    驚艷聲逐漸平息,眾人紛紛同到舞池,羅臣斌不肯禮讓地霸著余

孟華一曲又一曲,讓在后面排隊等著與余孟華典舞的男士又氣又妒,

恨不得能將獨占這位神秘女郎的羅臣斌大卸八塊。

    時鐘逐漸逼近午夜十二點,余孟華隨著秒針滴答走的聲音心里緊

張地狂跳著,也隨著她灰姑娘的夢接近落幕的腳步。內心漸漸地沉落



    十一點五十九分,舞會高潮來臨,有一分鐘熄燈的時間,大家興

奮地數著秒,余孟華依照原定計畫,准備利用這一分鐘黑暗時間溜出

會場。正當她摸黑通過重重人群朝門口去,卻不小心讓舞鞋的高跟絆

了一下。重重地跌了一跤,為了不讓自己在黑暗中跌斷脖子,她索性

脫下舞鞋拎在手上,另一手則撩起裙子,快速地向大門跑去。

    直到跑到了安全的地點,她才敢稍歇口氣,氣喘吁吁地整理自己

的儀容,卻驚惶地發現她只拎了一只舞鞋。天!她才不要玩什么灰姑

娘游戲呢!這雙鞋子貴死了。她准會被李萱予罵死的。

    就在余孟華懊惱無措之際,會場已掀起了一片騷動,對于那位神

秘出現又神秘失蹤的美麗女子,所有的人紛紛作起各種揣測來了。

                  ※               ※                 ※

    余孟華這次猜錯了,李萱予不但沒罵她,還興高采烈地玩得不亦

樂乎。

    舞會那晚余孟華離去后,便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改裝完畢回到現

場,為的是要尋回她的那只鞋,誰料到一踏進會場,就看到李萱予高

舉著那只鞋。宣稱只要有人能穿上哪只鞋,羅臣斌就會婜她為妻,羅

臣斌是默許了。因為他知道那只鞋是誰的!

    可是余孟華可就緊張了,她怎么知道誰會穿上那只鞋!這又不是

童話,那鞋不是為她量身訂做的。通用的尺碼一定有人穿得上的。偏

偏又不能表露身分抗議,真是急死她了!

    元旦假期結束到現在也快一個星期了,几乎公司內所有的單身女

性都試穿過余孟華的鞋,令余孟華慶幸的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

完全合腳,這時候余孟華几乎要感謝起她父母生她這對天足了。

    其實她的腳配起她的身高并不算大,但是基于她經常鶴立雞群的

原因,想必這雙腳對一般的人來說是不普通的,也因為這樣讓羅臣斌

得以幸存到現在。

    但是這件事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可就令余孟華不悅了,這雙鞋本來

就是她穿的,若還找不到合腳的人,表示還沒有人找她試穿,為什么

沒有人找她試穿呢?因為沒有人認為她可能就是那個艷麗四座的美麗

女郎。即使那個女郎高姚的身材只有余孟華比得上。

    這在她預期的范圍之內,她并不驚訝,當初李萱予找她扮灰姑娘

就是看准這點。

    反正粗枝大葉的余孟華不可能等于艷麗動人的灰姑娘。可是羅臣

斌竟也認不出來,這讓她非常的生氣。她莫名地就是認為羅臣斌應該

認得她。不管什么原因,他就是應該。

    連日來余孟華臭著一張臉看大家玩尋找灰姑娘的游戲,不滿填滿

她的心中,她的整個腦袋瓜子全都裝著自己不該如此被看輕的念頭。

甚至忘了向李萱予索取扮灰姑娘的代價,心中沒有任何防御糾葛的她

。反而對自己的感情漸漸清晰。

    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余孟華,并沒有注意到羅臣斌走了進來,直

到他將鞋子放在她桌上發出當地一聲時,她才抬頭注意到他。

    “你的鞋子,還你。”他依然露著一真的笑容。

    余孟華驚跳了起來,彷佛像看到了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這是我的?”余孟華探測性地問他。

    他揚了揚眉笑著。

    “什么時候知道這是我的鞋?”她小心翼翼地間,想探知正確時

間。

    他笑,像是告訴她早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是我的鞋,干嘛拿它玩那么久,很好玩嗎?”余孟華

叉著雙手站在羅臣斌面前仰頭瞪視著他。

    羅臣斌沒有回答,依然是笑,這可惹惱了余孟華,“你牙齒白呀

!哪么愛笑,我看你根本是白痴!”她氣虎虎地罵他,氣他老是把她

當成傻子。

    “孟華,”他終于開口了,只是面前生氣的她分明是一副夜叉狀

。“是你不來認領的。”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余孟華一時語結,認領了豈不表示她要嫁給他。

    “既然你不來認領,就只好給別人機會了。”他說得很慷慨,彷

佛他在造福大眾似的。

    “那么愛給別人機會,又干嘛拿來還我!”她死瞪著他,就恨他

這副愛招搖的德性。“給別人機會,更該給你機會。”一臉的笑意,

彷佛是多大的恩惠似的。

    “真是感激不盡,我擔不起,你找別人吧!”余孟華一氣之下,

拿起舞鞋塞回羅臣斌手里就要趕他出去。羅臣斌并沒有被她趕走,強

按余孟華坐了下來,單膝著地,將舞鞋套上她的腳。

    “我的灰姑娘只有你一個。”他抬眼望向余孟華的眼睛,眼里滿

是真情。

    余孟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一時被他的舉動所迷惑,心也激動地

亂撞著,但不一會兒,理智便又回到她那顆固執的腦袋。

    “你還沒玩夠嗎?可惜你找錯了對象,我沒有那種閑情逸致和你

玩這種無聊的游戲。”余孟華將鞋子脫下來放回桌上,拿起桌上的文

件准備不理他。

    “我找錯對象了嗎?”羅臣斌站了起來,拍拍他膝上的塵土,語

氣里滿是苦惱。

    他原以為這是他的機會,沒想到……

    “你的對象是石奕柔。”她几乎是咬著牙說的。

    “是啊!”他苦笑一聲轉身想走。

    “等等!”見他要走,余孟華急急地叫住他。

    他回頭站定,看她還要說什么。

    “石奕柔不能做為你的對象。”她叫住他后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突然想到她還有一個任務。

    “哦!那么誰才可以?”他走近她,眼睛瞇了起來,透著危險的

訊息,他的耐心已快被折磨殆盡,他不懂,如果她不接受他,她又何

必管他和誰在一起!

    “誰都可以,就是石奕柔不行,她只是在玩弄你,她根本不是真

心的。”她急急地解釋,希望能救他出石奕柔的魔掌。

    “那你呢?你又如何?三番兩次地拒絕我,現在又要管我和誰在

一起!”他的話語里隱含著怒氣。

    他不懂。真的不懂!原先他以為她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優點,不敢

接受他,所以他找石奕柔來刺激她,希望她能了解自己的好!現在她

已經展露出所有的美,為何還是拒絕他?

    石奕柔甚至故意扮壞人,希望引出她的妒意,讓她明白自己的感

情,而她呢?確實露出妒意,確實顯現出她的感情,可是卻仍然不要

他,為什么?他真的不懂!

    看著羅臣斌滿含怒氣的臉,余孟華有些失措,她不曾見他如此,

他總是一臉笑意燦爛,她不明白他在氣些什么,氣她批評石奕柔嗎?

一股濃濃的醋意涌上心頭。

    “我才懶得管你呢!我是基于同事的立場才給你忠告。”她仰著

臉瞪視他。火氣不比他小。

    “哦!基于同事立場?那你又為什么在慶功宴時喝得酩酊大醉?

又為什么精心打扮與我出游?又為什么在我吻了你后掉下眼淚?你能

告訴我是基于怎樣的同事立場使你必須這么做嗎?”羅臣斌一步一步

地逼近她,問得地無言以對。

    “我……我……”余孟華想要辯解,卻不知如何解釋。

    “你說呀!告訴我是什么原因讓你像個發妒的女人似的,處處阻

撓我和石奕柔?

    告訴我是什么原因讓你看到受傷的我,心疼得几乎掉下眼淚?你

告訴我!說是什么原因?”他狠狠地抓起她的手腕,咄咄逼人地問她

,逼得她無處可退。

    “因為……因為……”龐大的感情漩渦壓得她透不過氣,她根本

無法思考,甚至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做出那些事。

    羅臣斌的話一句一句在她腦里炸開,她謎樣的感情也一團一團地

炸了開來,狂亂的情緒攪得她理智盡失,殘留下來的只有不能的反應



    “因為我愛你!”她狂亂地怒吼,等明白自己說了什么后,卻又

被自己嚇得呆愣了起來。

    天!她說了什么?她愛他?為什么她現在才明白就在她見到他燦

爛笑容的第一眼起,她就無可救藥地迷上了他。為什么她會笨到不知

道只有愛才會讓她的心緒如此莫名的起伏,她的在乎一切全是因為愛

呀!

    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濕氣涌上眼底。如今她答應了林洋岳的

求婚,而他身旁已有了石奕柔。

    羅臣斌聽到了余孟華的話,心里是狂喜的。

    天!這句話他等了多久、費了多大的心思,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



    就在余盂華講完那句話的一秒鐘,從門口跌進兩個太過震驚而嚇

倒的人。邱世澤和李萱予對羅臣斌和余孟華投過來的視線尷尬她笑著

,為自己的偷聽感到不好意思。

    余孟華在看到他們兩個人后,羞憤的淚水奪眶而出,甩掉羅臣斌

握著的手,沖到門邊揰倒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兩人后奪門而去。

    “你不去追嗎?”李萱予快速站了起來問羅臣斌。

    “讓她冷靜一下,現在追去恐怕會有反效果。”羅臣斌淡然一笑

,只要她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就有充分的把握,他不急,有些事他還

必須先處理一下。

    “你今年年假還沒休,慢慢休吧!”邱世澤向早已走遠的余孟華

的背影說著。

    反正他不答應放她假她也會自己放,不如就自動點幫她請好假算

了。

                  ※               ※                 ※

    這几天羅臣斌忙著將手邊較急的私事處理掉,還忙著幫召奕柔澄

清事實。他打算一切就緒后就去找余孟華。

    余孟華自那天沖出去后就沒有回來上班。他知道她回高雄了,經

過這几天也應該冷靜想過了,他也該去找她了。

    但是世事總是難料。就在他准備下高雄找余孟華時,收到了一封

挂號信,竟是余孟華與林洋岳的文定喜帖,上面燙金的字跡像是五雷

轟頂似的,炸得他腦袋有將近五分鐘不能運作。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他料錯了?他不該讓余孟華有時間去做這樣

的傻事,他該在余孟華說愛他時就緊緊抱住她不讓她離開,管她的思

緒是否弄清楚了,管她是否調整好要接納他了。

    看清楚上面的時間,竟然是今天中午,他可沒有時間在那里懊悔

,顧不得行李沒有整理,他隨手抓了件外套,出門招了輛出租車直往

松山機場奔去。

                  ※               ※                 ※

    “他該不會不來吧?”余孟梅擔憂地直往門口瞧。

    “你放心好了。他拼了命也會趕來的。”段書遙安慰著妻子。

    “可是已經將近中午了,卻還沒有看到人。”余孟菊也擔心地皺

著眉頭。

    “別擔心了,離典禮時間還有好几分鐘呢!”卓揚輕拍著老婆的

肩,要她鎮定的一笑。

    “要是新郎沒有趕上,那可就糗大了。”余盂蘭嘟著嘴,也是一

臉的不放心。

    就在此時,從未合上的大門沖進來氣喘吁吁的羅臣斌,見到余盂

蘭劈頭就問!

    “孟華呢?”

    “在房里。”

    她手都還沒指好方向,羅臣斌就已經沖到余孟華房里去了。

    “孟華,跟我走。”見到余孟華,拉著她就要跑。

    “等等!你要做什么?”余孟華滿是憂愁地阻止他。

    “我要帶你走,我不准你嫁!”他語氣堅決不容否定。

    “可是我……”余孟華淚水呼之欲出,這几天她流了多少淚,她

苦苦哀求姊姊們幫她取消這場訂婚儀式,可是她的姊姊們像是鐵了心

的不幫她,還處處限制她的自由。

    她回高雄原本是想找林洋岳解除婚約的。卻沒想到她的姊姊們都

回到家中開始籌備她的婚事,她求她們,她們不依,甚至還禁止她和

林洋岳接觸,只說婚姻不是兒戲,不能說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我不管什么可是。我不准你嫁!”他緊緊凝視著她,語氣中有

山岳難撼動的決心。“她不嫁,你要娶誰?”一個老者的聲音出現在

門口,接著是一連串男女的爆笑聲。

    羅臣斌看向門口,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父母,這是怎么回事?羅

臣斌的眉頭打了一百個結,再看向后面那群笑得腰都挻不直的男女,

他心中有些了然,顯然他是被設計了去。

    “娛樂你們也該娛樂夠了吧!能不能好心點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羅臣斌撐著苦瓜臉哀求他們。

    “這你該感謝林洋岳。”余孟竹首先開口說話。

    羅臣斌揪著眉頭,感謝他的情敵?他可不愿意。

    “他在孟華糊里胡涂地答應婚事后,仔細的評量,認為孟華還是

嫁給她愛的人才會幸福,因此忍痛地放棄這段婚約,我知道之后,覺

得該替他處罰一下孟華,讓這丫頭看看清楚地想嫁的到底是誰,所以

才安排了這一切。”

    “四姊……”余孟華百味雜陳,一切都是她惹的。她甘心承受這

個處罰。

    “可是為什么連我也一起懲罰?”羅臣斌無辜地指著自己。

    “這是罰你手腳太慢,竟讓林洋岳先求婚成功。”這回換余盂蘭

回話。

    羅臣斌苦笑連連,他可是一直很努力,誰知道余孟華會答應林洋

岳的求婚。

    “那喜帖……”

    “只有一張,你專用的。”朱海翔洋洋得意地說著他的杰作。

    “爸、媽,怎么連你們兩個也湊上一腳呢?”指責他們不成,只

好折回來怪父母了。“你好几個月前就說想娶一個叫余孟華的女孩,

可是過了這么久也不帶回來讓我們看一下。前天段先生來找我們,說

你今天要和余小姐訂婚,所以我們就來了。”

    羅臣斌的父親說得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們這樣就來了?也不怕被人騙了。”羅臣斌驚訝于她的父母

竟然這么好拐,三言兩語就拐來了。

    “不會啦!我們也沒有什么可以被騙的,何況我們也沒有被騙不

是嗎?”羅臣斌的母親很開朗地說。

    “是啊!被騙的是我。”羅臣斌搔著頭、有苦難說。怪只能怪他

父母太想叫他結婚。“時間已經到了,別再拖了,趕快進行訂婚儀式

吧!”卓揚適時地提醒大家。

    免得誤了時辰。

    余孟華經過了這一處罰不敢抗議,而且李荁予已向她透露羅臣斌

和石奕柔的一切只是為了刺激她,所以也就欣然接受羅臣斌。

    對羅臣斌而言,這是他夢想已久的,又怎會抗拒呢?

    就這樣,一對新人在一個簡單卻隆重的儀式下訂下了一生的盟約



                  ※               ※                 ※

    相對于訂婚典禮,羅臣斌和余孟華的結婚儀式是盛大的,也許是

為了彌補訂婚典禮的匆促和草率,羅余兩家都投注了許多心力在此次

的婚禮上。

    余孟華的崇拜者──吳安蓉及陳偉強初次聽到余孟華結婚的消息

。自是激動不已。吳安蓉幻想破滅,很快的另尋崇拜的對象,而陳偉

強原本想找羅臣斌報奪“妻”之仇,但一想起羅臣斌高他一個頭,就

只好作罷。

    而林洋岳,在決定成全羅臣賦與余孟華之際,就背起簡單的行囊

流浪去了,十几年深刻的感情讓他無法再面對余孟華,流浪是他唯一

能撫平創傷的方法。

    這場婚禮在碧海園當然是盛事,甚至更甚于余孟竹的婚禮,因為

誰也沒料到那個到處“行俠仗義”的女孩,竟真的能嫁到一個金龜婿

,就只見一行迎親行列浩浩蕩蕩地將余盂華由碧海園娶到台南去了。

    在忙完所有“婚事”后,原本余孟華總算可以稍歇口氣了,但此

時她不但不能放下心,還更緊張地四處檢查著。

    “孟華,你在做什么?”看到新婚妻子緊張的模樣,羅臣斌也跟

著緊脹了起來。

    “這大不對勁了,他們居然沒有鬧洞房。”余孟華轉頭,看向自

己的丈夫,神情嚴肅。

    看著余孟華嚴肅的表情,羅臣斌突然有種“事情大條了”的體認

,就上次被他們慘整的經驗來看。今天顯然不怎么好過了。

    “孟華,你究竟和他們結了多大的仇?”羅臣斌小心地探問,希

望不會得到太難過的答案。

    “不算太大吧!”余孟華含混地說。

    “不算太大是多大?”羅臣斌不大確定她的大小是如何衡量的。

    “嗯!”余孟華搔了搔頭考慮要告訴他多少,最后還是決定全盤

托出,好讓他心理有個准備。

    “我大姊結婚時,我敬了她一杯清酒,結果她一覺睡到天亮。二

姊結婚時,我換敬啤酒,結果她跑了一夜廁所。”余孟華講得很含蓄

,至于為什么一杯清酒和一杯啤酒會造成那么大的效果,聰明人一聽

便知。

    “那你三姊呢?”余孟竹結婚時羅臣斌在場。知道她根本沒心思

搞花樣。而且面對女諸葛余孟竹她也不敢。因此沒有問。

    “三姊夫死也不肯讓三姊喝我端去的任何東西。所以我就找人到

新房里打了一夜的牌。”說得毫無愧色!本來就是嘛,這些主意都是

余孟竹出的,她不過是執行者,卻要她背黑鍋,太不公平了。

    “這個仇還不算太大?”羅臣斌掩住臉忍不住地呻吟出聲,他今

天是別想太平的過他的洞房花燭夜了。

    就這樣兩人草木皆兵地提防了好一陣子,卻不見任何動靜,讓他

們的心里越發地發毛。

    “你想,他們會不會突然發覺親情的可貴,決定不整我們了?”

羅臣斌樂觀地表示。

    “不可能的。”余孟華才不相信她的姊夫們度量有那么大。

    “可是過這么久了卻沒有動靜,也許是我們太過杞人憂天。”

    “我也希望是如此,可是我實在不敢相信他們。”

    “別想那么多了,今夜是我們的新婚夜,如果我們干坐在床上緊

張了一夜,傳出去才真的會被他們笑死,說不定這才是他們的計策。

”羅臣斌靈光乍現的說服余孟華。他可不希望他盼了好久的新婚夜是

干杵著度過的,別說會被別人笑死,他自己都會嘔死。

    “也許吧!可是……”余孟華仍不放心,抬頭要反駁時,不料卻

被羅臣斌的一個吻封住了她要說出口的話。

    “別再可是了,我等這一刻等得有多辛苦你是知道的,忍心再讓

我等下去?”

    聽完羅臣斌的話,余孟華的臉迅速地染上一片紅潮,嬌羞地低下

頭去。

    孟華這嬌俏的模樣,羅臣斌心動地擁緊余孟華順勢向床上倒去,

俯身印下了無數綿密熱情的吻。

    就在這一對男女情欲高張之際,卻從角落里傳來好大一聲恐怕全

屋子的人都聽到了。“妖精打架!”

    羅臣斌和余孟華驚恐地看向歐比,它怎么會在這里?況且余孟華

早已將它“洗腦”了,怎么還會說出這個名詞?不久后答案便揭曉了

,門外傳來一群男女的嬉笑聲,其中有一個男聲特別的大聲,也特別

的熟悉。

    邱世澤,這個死家伙,這個不共戴天之仇他們是深深地結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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