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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和親外一章 作者:左晴雯(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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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二十世紀 台灣台中市區
  台中新市區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上,有一個叫「時間之門」的古玩店,裏面擺
飾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難得一見的骨董和稀世珍寶。
店主本身是個極端熱愛古物的考古學家,從年輕時代開始,便經常四處旅行冒
險,尋找遠古時代的人類文明遺物,幾十年下來,他的收藏多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數不清。
由於店老闆親切好客,講求信用、索價公道、童叟無欺,又知識淵博,所以經常吸引很多同好、玩家到店裏來賞玩、購買。
只是店老闆有個「鬼見愁」般,古靈精怪,愛惡作劇又思想作風前衛的寶貝女
兒,經常做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頭疼至極的壞把戲,尤其喜歡戲弄往來古玩店的客人……
「老闆,這具盔甲是什麼時候的東西?」一個常來店裏的熟客,站在一具骨董
盔甲前,興致盎然的詢問。
「哦!那是古羅馬帝國全盛時期的產物,它面部的護罩還可以開合,你不妨試
試看!」店老闆相當熱心的解說。
那位熟客果然興致勃勃的伸出手,打算動動那個面部護罩。「那我不客氣了!」
    「請便!」
當那位熟客的手將那護罩掀開時,頭盔裏倏地發出一聲巨大的怪異聲響——
叭——叭——叭——接著,便冒出大量的彩色煙霧。
突如其來的震耳怪聲,和奇怪「有色」煙霧,嚇得兩個近半百的紳士差點兒丟掉半條命。
    哈!哈!哈!靠近店門邊的櫃台裏面,傳來一陣惡作劇得逞的痛快笑聲。
    不用說,這又是「鬼見愁」秦曼玲的「最新傑作」。
「曼玲!妳又搗蛋了,快跟陳叔叔賠不是!」店老闆對這個寶貝女兒實在沒法。
  「算了啦!曼玲還是小孩子嘛!小孩子活潑一點也不是什麼壞事!」難得人家
那位陳姓常客修養夠到家,非但沒生氣,還替她說情。
  「不行!這孩子是被我寵壞了,再這麼縱容她的話,哪天她真會跑去躲在總統
府的廁所裏,嚇昏總統的!」
  這並不是不可能。沒錯!小孩子是活潑一點好,問題是他這個寶貝女兒已經活
潑過頭啦!
「曼玲!別躲在櫃子下了,快站起來向陳叔叔道歉,」秦老闆用力拍了一下櫃
台桌面,語帶威嚇的向還是躲在下面,低頭不語的女兒命令道。
「好嘛!道歉就道歉!」躲在下面的秦曼玲總算及時良心發現,應了這麼一聲。
秦老闆這才稍微滿意,不用拍桌子,語氣也跟著和緩些——他原本就是個好脾
氣又溫和的長者。「既然如此,妳快快站起來當面向陳叔叔賠個不是!」
    「名奉,不要這樣啦!我說過沒關係的!」
    「不行!一定得道歉!曼玲!快站起來!」
    「真要我站起來?」秦曼玲口氣怪異的向父親確定。
    「對!」秦老闆不改堅持。
    「那——好吧!」有些無奈的語調。
    然後,在秦老闆和那位熟客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這個回答的語調係屬何類之際,秦曼玲便冷不防的從櫃台下跳了起來。
    「哇——啊——!」
   可怖的驚叫聲在秦曼玲一躍而起的那一剎那,從兩個大男人口中同時發出非
常的具有恐怖戲劇效果。
   哈!哈!哈!
  再一次惡作劇得逞的秦曼玲,將套在頭上的那個「超猙獰恐怖」的整人面罩拿
下來,在一旁欣賞著他們兩人的「糗相」,毫不保留的笑彎了腰。
「曼玲妳又——」好不容易收了心魂,秦老闆立即怒目瞪向還繼續爆笑不止的女兒。
  哪知秦曼玲根本不把他那「必殺視線」看在眼裏,照笑不誤,大有「你能奈我
何」的味道!
聰明識相的客人,趁著未再遭「池魚之殃」之前,逃之夭夭。「老秦,我趕時
間,下次再來欣賞了,改天見!」
    說完,便頭也不回,一溜煙兒的走人。
    現在,店裏又只剩下秦家父女兩人了。
  「曼玲!妳到底要我說幾次,不准再對店裏的古玩動手腳嚇店裏的客人,聽到
沒!」明知說了也是自說,秦老闆還是學不乖,偏愛浪費唇舌。
    訓完話抬眼一看——
  嘿!這鬼丫頭居然將大嘴正對著他「門戶大開」的大打呵欠,一點也不懂得悔
過改錯!
    最可惡的是,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珠子還不停透著:「誰理你」的訊息!
  「曼玲!妳到底聽見沒?」這丫頭難不成怕我活太久會礙著她,存心想氣掉我
一些壽命?
  然而,氣話歸氣話,秦老闆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兒可是寶貝得不得了寵
得無法無天。
   而秦曼玲也非常清楚養父寵溺她的心,才敢如此有恃無恐的成天以整人惡劇
為生平大志!
    「秦叔叔,你就歇歇吧!反正你是拿曼玲沒轍的!」
「就是啊!老秦!就讓小曼玲這麼活潑自然的自由發展有什麼不好!是吧!小
曼玲!」
  進來的是秦老闆從學生時代相交至今的摯友查理和他的兒子安迪,這會兒他們
一家人更進一步移民到台灣來,才剛打理好一切的事宜,便即刻到這兒來報到。
  「查理叔叔、安迪,你們終於來了!」秦曼玲一見到這對及時出現的故友,便
興高采烈的撲向他們。
「好乖!小曼玲變得更加漂亮迷人囉!:連查理叔叔都被妳迷住了!」查理對懷
中小女孩的疼愛可不比秦老闆少。
「討厭!查理叔叔就愛笑人家!」畢竟是女孩子,被人家這麼一捧,立刻喜形
於色,更加眉開眼笑。
  站在父親身旁,對著秦曼玲直瞧的安迪也說話了。「父親說得沒錯,曼玲真的
變成小美人了,足可迷死少說一卡車的仰慕者!」
  安迪對秦曼玲的情意,雙方長輩早在八百年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就連另一個
當事人,古靈精怪的秦曼玲本人也完全了解安迪的心意。
    只是這段情緣似乎——
    「安迪,你千萬則太捧這個小搗蛋,你以為在這世界上不怕死的男人有多
少?」秦老闆壞壞的斜眼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
   秦曼玲旋即提出「嚴重」抗議:
  「老爸,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寶貝女兒,我的確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啊!你自己不也常常誇我嗎?現在居然這麼說,啊!我明白了,原來老爸是故作謙虛,了解了解,不過查理叔叔和安迪都不是外人,你就不必再『裝』了啦!沒聽說過『過度的謙虛是虛偽的』這句話嗎?」
    秦老闆從很早以前就知道,有朝一日,這個鬼丫頭一定會爬到他頭上撒野去
的,但也「沒法度」,誰救他真把這個「身世奇特」的女兒給疼進心坎裏去了呢!
  「好好!算妳有理,不跟妳瞎扯淡了,快去給妳查理叔叔和安迪端些飲料來!」
    「好嘛!」秦曼玲難得這麼好商量。
   等到秦曼玲端來飲料坐定之後,查理便開門見山的說出此次來訪的主要目的。
「我說小曼玲啊!上回查理叔叔和妳提起的,關於妳和安迪的婚事,妳考慮得怎樣了?」
    一旁的安迪既緊張又期待。
  可能的話,秦老闆也希望這件婚事能順利進行,好了卻一樁心願,遺憾的是他
已從女兒的眸底,看到先前預料中的答案。
  只見秦曼玲從容不迫的甜甜一笑。「查理叔叔還有安迪,我恐怕要教你們失望
了,這婚事我不能答應,安迪應該早就知道,我一直把你當成哥哥般看待,並無男女之情!」這種事還是速戰速決最好。
預料中的答案,安迪雖失望,倒也不是很難過,「難道我們的關係永遠都不會
改變?」
「對!不過,我也不會和其他異性談戀愛就是,原因你們應該都知道!」她乘
機把早已決定的心意重申一次。
  秦老闆明知女兒的決定最合乎理想,但身為父親,他不免為可愛又可憐的女兒
不平。「其實妳不必那麼在乎妳的身世,爸希望妳能幸福啊!」
  秦曼玲豈會不知秦老闆心中的矛盾與痛苦。「老爸,你就別再胡思亂想,我早
就有所覺悟,終有一天,我一定會從這個不屬於我的二十世紀消失,回到我本該存在的過去時空,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消失前留下一段注定得以遺憾收場的戀情呢?所以,我只要趁著還能和老爸還有查理叔叔、安迪你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候,多製造一些美麗的回憶就心滿意足了!」
她自小就是這樣的心態,身為一個古代人,卻因不可解的「脫軌命運」而來到
二十世紀,在二十世紀長大,如此不可思議的際遇,又有幾個人會相信呢?
   「曼玲,我的寶貝女兒,妳永遠都是老爸的女兒——」秦老闆不禁悲從中來。
    對身為考古學家兼冒險家的他而言,自年輕至今,遇到的奇人異事不算少數,
但就屬「撿」到這個來自古代的寶貝女兒最為不可思議。
他還清楚的記得,十六年前的一個下雨天,當時因為心愛的老婆才去世不久而心
情沮喪的他,恍恍惚惚的走在街上,倏地,天空中出現一小團不明物體,他反射
性的伸出雙手去接,待定眼一看,居然是一名來路不明,約莫兩歲,做中國唐代裝扮的小女孩,他一眼就愛上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於是二話不說的將她帶回家養育,那小女孩正是秦曼玲。
「小曼玲,妳犯不著忌諱違反天理之類的事,查理叔叔不是告訴過妳很多次,妳我都只是泛泛人世中的一員,並非什麼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所以,妳大可放心去談一場戀愛無妨,何況,這件事是大自然不可知的神秘力量自行造成的「脫軌命運』,責任不在妳我,所以——」身為靈異先知之士的查理,本不該有此番違反天理運行的想法,但他實在太疼愛眼前這個惹人心疼的小女孩了,所以才會說出此番話來。
    「老爸、查理叔叔,你們別這樣,我——」秦曼玲一向最怕這種悲悽的場面,
她何嘗願意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六年的二十世紀?
  只是,這則「脫軌的命運」何時會被大自然中那股奧妙而神秘的未知力量給加
以「修正」,誰也不知道啊!
    一向見不得秦曼玲傷心落淚的安迪,適時說出了秦曼玲最想聽的話。「放心
吧!曼玲,就算將來有一天,妳當真遠離我們身邊,我也會負責照顧秦叔和父親一輩子的,妳別擔心!」
秦曼玲的心情這才好轉些。「謝謝你,安迪!還有,對不起,辜負了你的心意!」
  「別說那些傻話,嗯!這樣吧!你去穿秦叔上回特地為妳真的那件骨董新娘禮
服給我們看看如何?南唐郡主李妍姑娘?」安迪試圖轉變過度悲淒的氣氛,讓她更
好過些。
  「好主意!」查理和秦老闆很有默契的配合安迪的努力,他們都一樣,不願見
到秦曼玲傷心的面容。
「嗯!我這就去穿!」秦曼玲順水推舟的飛奔回房間去,準備乖乖的穿一次那
件骨董新娘服,好讓三位深愛她的人,能一償夙願,算是對他們的一種回報。
   說起這件保存完善,幾無損傷的骨董新娘服,還真是一段奇緣。約莫兩年前,
秦老闆在一位老顧客家中初見這件骨董新娘服時,不知為什麼突生一股執念,非將它給買下不可,不管要花費多大的代價。幸好當時的所有者向來欣賞秦老闆的為人,才願意半買半相送的低價割愛,否則,像這麼一件保存如此妥善,幾無污損的唐末宋初時代的貴族人家的精緻新娘服,豈能這麼輕易到手。
  而最令秦曼玲感動的是,秦老闆不惜代價買這件骨董新娘服的目的,竟是為了
給她當嫁裳。
  只因為當年秦老闆「撿」到她時,她身上掛了一塊價值連城的鳳形古玉,上面
刻著:南唐.無雙郡主.李妍
  事後,秦老闆幾經考證都確信這塊古玉是難得的真品,也因此,他們才認定秦
曼玲來自古代,而且是來自唐末宋初之間,那個五代十國的亂世。
  「妳本是一國郡主,老爸沒能再給妳更貴重的東西,至少希望妳將來出嫁時,
能穿著這件唐末宋初貴族千金所穿戴的新娘服,這是老爸的一番心意!」 此番話便是秦老闆將此衣送給秦曼玲時,所說的話。
    嗯!這樣穿應該沒錯了吧!
    好不容易穿妥那件骨董新娘服的秦曼玲,照了一下鏡子,便轉身往大廳移動。    「老爸、查理叔叔、安迪,你們看漂不漂亮?」
    秦曼玲遠遠的便朝他們直嚷嚷個沒完。
    咦?這衣服的衣襟怎麼突然裂開了?
  正當她想得出神,身邊倏地襲來一陣詭譎的風,按著毫無預警的劇烈地震跟著
加入陣營,然後,她便倏地自他們眼前消失,就像電視螢幕突然失去影像般——
   「爸——」
「曼玲!曼玲!回來啊!曼玲!」
    秦老闆不顧一切的朝女兒消失的方向撲過去,卻撲了個空,只抱住了那件「落
單」的骨董禮服,而他的女兒就這樣自他眼前平空消失不見了
  命運之神何其殘忍,居然挑在如此令人興奮之際「修正」這則「脫軌的命運」!
   「曼玲——」
遺憾的是,無論被留下來的三人如何嘶聲吶喊,可愛的秦曼玲再也未曾出現,
雖然,他們早已知道終會有這麼一夭,但不應該這麼快就到來啊!
  不!對他們而言,永還沒有所謂的「適當修正時機」,奈何天理難違,最後留
下的竟是滿屋的傷痛與無奈,以及那件失去「內在」的骨董新娘禮服。
第二章
第十世紀 中國境內
此時的東亞世界,正值遼、宋兩大強國,南北對峙,分庭抗禮的北宋王朝初期。
話說北宋在趙匡胤之弟趙文義繼任為宋太宗後,整個北宋的政治走向便大為改
變。年輕而野心勃勃的宋太宗一反開國皇帝趙匡胤(宋太租)保境安民,不輕易用兵的政風,大開「殺戒」,四處征戰,一心只想一統中國,成為和前朝大唐帝國並駕的泱泱大國。
  經過一番苦心的奮鬥之後,如今只待滅了北方的強國大遼及依遼為援的北漢,
統一大業便能完成——
    八王爺趙忠府邸
   「不!孩兒不嫁,孩兒絕不嫁入番邦……」
    一個幽怨纖弱的低位聲由遠而近。
    「公主,公主等等我,危險啊!」貼身丫鬟小菁氣喘咻咻的在後頭追著。
  幸好「芸蘿公主」趙紫妍有裹小腳,跑不快,她這個「大腳」侍女才能很快追
上她。
「放開我,就讓我一死百了吧!小菁,快放手!」芸蘿公主淚眼婆娑的哀聲泣哭。
   一向和主子形影不離的小菁也為主子可悲的命運不平。「公主,妳先別傷心,
或許還有希望,夫人她已經又去向王爺說情,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明知事已成定局,安慰的話語還是忍不住出口。
「不可能改變了,爹爹他一向最忠心皇兄,不可能違逆皇命,我是注定要被送
去遼國番邦和親了,不!我不要,與其和番子莽夫結為夫妻,我寧願一死!」說
著,她又掙脫小菁的手臂,要往身後的湖裏奔投。
  「公主,求求妳,不要,來人啊!」小菁究竟只是一名年輕少女,一個不小
心,眼看就要和主子一齊跌落湖中。
    「來人啊——」
    就在主僕兩人即將落水時,一隻強勁有力的手臂,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她們。
    「危險啊!公主!」司徒長風待她們兩人站穩之後,才把手放開。
    「謝謝你,司徒公子!」小菁連忙向大恩人哈腰致謝。接著便趁機說:
  「司徒公子,請你勸勸公主,公主她方才一直想投湖,你是看到了,小菁沒能
勸阻公主,請司徒公子幫幫忙,多謝幫忙!」語畢,她便迫不及待的「閃」到一邊去。
   這可是個天大的秘密呢!
八王爺趙忠的獨生女芸蘿公主居然心儀著自己的貼身護衛司徒長風——一個曾
經浪跡天涯,漂泊不定的江湖俠士。
若非八王爺趙忠一向唯才是用,且司徒長風又對芸蘿公主有救命之恩,以他那樣的平民身分,根本連公主的裙襬也搆不到,哪還有像現在這般的機會,長待在芸蘿公主身邊,當她的貼身護衛,還讓這個名滿天下的北宋第一美人「芸蘿公主」偷偷傾心哪!
「長風大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就這麼嫁到北方番邦去?」美麗的人兒即使一
雙淚眼,依舊令人目眩。
  司徒長風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強忍住心中的激情。「遼國並非番邦,它是個比
我們大宋王朝更為強盛進步的帝國,只是位處沙漠、草原地區,多以游牧生活為
主,這點和我朝有些不同,多半是這樣,公主不會受苦的,而長風也會永遠跟在公主身邊保護公主!」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長風大哥,難道你一點都不明白我——」
    不待她把話說完,他使先聲奪人。「遼國的十三王爺耶律靖臣是個英雄人物,
也是塞北威名遠播,遼國人最引以為傲的第一勇士,文武全才,公主一定會很幸
福!」
    「這可是你真的想法?」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一雙淚眼更加氾濫模糊。
    「公主,我——」司徒長風何嘗不想和眼前這名夜夜出現在他夢中,令他魂縈夢繫的高貴公主廝守一生,問題是他不配啊!
  對方是當今皇上的堂妹,一個堂堂公主,而他只是一介草民,如何匹配?雖然
他有把握讓公主幸福,但世人的眼光,八王爺的恩情又該如何能了呢?
  芸蘿公主幾乎跌進了絕望的深淵,原以為她的長風大哥也對她有意,沒想到他
卻如此待她。「我還是用死一了百了吧!」
    才說完,她便又往湖的方向奔投。
    「公主,請冷靜些,千萬別——啊——」
司徒長風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便被倏地出現在半空中,迅速墜落的不明重物
給擊中肩頭,一個重心不穩,便和那團不明重物一齊落水。
「長風大哥,長風大哥,來人啊!小菁,小菁,妳快叫人來啊!長風大哥落水
了!」被這個突發的意外事件一攪和,芸蘿公主已顧不了方才的爭執,急得淚水更加氾濫。
    「公主,我來了,妳說司徒公子怎麼了?」在不遠處溜達,外加把風的小菁,一聽到主子的慘叫聲,便三步併兩步的飛奔而來。
只見芸蘿公主氣色極差的泣訴。「長風大哥落水了,被一團不明重物擊中落了!」
  小菁這才放鬆了些。「公主,請你寬心,司徒公子不但武藝高強,還是個游泳
好手,應該不會有事才是!」
「但他到現在尚未浮起來,而且是被不明重物擊中才落水,我怕——」愈說,
芸蘿公主便愈心慌。
    才說著,水面使泛起了軒然大波,按著,便傳出響徹雲霄的嚷叫聲。
「哇塞!好奇怪的一天呀!一下子颳怪風又地震,一會兒又飄浮在半空中,現
在居然還落水,真是遭透了!」秦曼玲才從水中探出頭,人都還沒站穩,便已開始僻哩啪啦的嚷嚷個沒完,也不管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長風大哥,你要不要緊……」
    「司徒公子,如果你沒事請快回話,公主好擔心呢!」
咦!這些人怎麼搞的,認錯人不成,不過,怎麼會有人取這麼可笑的名字,叫
什麼「死兔常瘋」?這可怪啦!都死了的兔子,又怎麼會常常發瘋呢?
   在她尚未理出頭緒來時,忽然覺得腳底下有「異動」
   「天啊!不會又地震了吧?」
   不過說也奇怪,這地怎麼特別軟又有彈性哩!
    嘿!原來她秦大姑娘把人家當「腳墊」給踩在湖底了。
    好不容易才從「千斤頂」肆虐下逃脫的司徒長風,連忙浮出水面,大吸一口
好險!差點兒氣絕!
    而秦曼玲則因為他掙脫所引發的「波動」,晃了一下身子,眼看又要沉入水
裏,幸好司徒長風很好心又不記恨的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於再度「下沉」。
    待站穩後,秦曼玲也發現了方才的「腳墊真相」,一時有些不好意思,不過,
臉皮屬「銅牆鐵壁」級的她,很快又回復「正常」,開口就問:
    「請問這兒是哪裏,現在是什麼朝代,哪個君主當政啊?」
    原來她掉入古代時空裏來,已有好些時候,只是不知道什麼神秘不可知的大自然力量驅使之故,她一直像個隱形人般,飄浮在半空中,她看得見地面上的一切,而別人卻見不著她。
    在那段「隱形人」的時光裏,秦曼玲索性靜下心來把自己的心思和情緒好好的調整一番。
    自她在老爸的店裏,留下那件骨董新娘禮服消失之後,一直到出現在古代為止,那一段時間究竟有多長,又發生了什麼事,她全然不知,因為那時她是處於無意識狀態的。
    待她再度回復意識時,竟己身處古代的「天空」,不,應說是「半空」更為恰當。
    接著,她便很快將周遭的一切環顧了一遍,心中因而有了個譜——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修正脫軌命運」一事吧!
    由於自小就有「回歸原處」的心理認知,加上自小生長環境的陶冶,讓她很容易接受一些稀奇古怪、不可思議的際遇,再加上本性樂天使然,所以,在基本上,她並未受到很嚴重的衝擊,反而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這麼一來,她就不必再擔心會一生對不起安迪的一片深情了。
    雖然和養育她十八年的秦老闆分離,非她所願,但「天命」難為,她也無可奈何,不過她可以確信,安迪一定會實現對她的承諾,好好的待她最愛的秦老闆和查理叔叔,所以,對於二十世紀的種種,她雖感傷不捨,但並不擔心。
    真正該擔心的是今後該如何自處於這個陌生卻又熟悉的古代時空——由於顧慮到她有朝一日將會「回歸原處」之故,所以,秦老闆自小便灌輸她許多關於唐朝末年至五代十國,一直到北宋末年的種種歷史知識,希望對她能有所幫助,兩地本身對這個紛亂擾攘的時代也情有獨鍾,因此對這段期間的歷史可說是相當熟悉。
    既然回到古代已成了事實,當務之急便是盡快把大勢弄清楚,以便思考今後的去處和生活方式,待生活有個著落之後,再想辦法去找那些所謂的方外異能賢士,請教他們和二十世紀的秦老闆他們連絡的方法,好讓秦老闆他們三人知道她平安無事,讓他們安心,不再為她掛念。
    故而,她才會對司徒長風三人有此一問。
    「敢問姑娘是何方人氏?」
    原本芸蘿公主要叫人拿下這個擅闖八王爺府的既莫名又玄異的女子,卻被司徒長風給攔了下來。

    「我——」秦曼玲本想就答「秦曼玲」三個字,但這名字太現代感了,似乎不太妥當,於是她稍稍思索了片刻,便這麼回答道:
    「你尚未回答我先前的問話,這是什麼朝代,這兒又是哪裏?」雖然方才地在半空中當「隱形人」時,已經對這個時代有了個初步的概念,但進一步確定總不會是壞事。
    司徒長風將眼前這個莫名從天而降、言行奇特的女子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才開口回答她的問題。「現在是宋朝趙家當政,主政的是年輕有為的太祖之弟,時序為太平興國元年初夏,此處乃趙八王爺之宅邸,夠清楚了吧!姑娘!」
    哇!果真和她先前的猜測相去不遠。從這個時代的建築、衣著觀之,她早知道這兒是北宋時期,只是不知是哪位皇帝當政,而這座華宅一看便知是皇親國威的住所,她不過是想確知究竟係何人所有罷了。
    「本姑娘姓李,單名妍,江南一帶人氏。」她可沒胡謅,根據秦老闆的說法,她確實是南唐末年的一位亡國郡主,叫李妍,封號為「無雙郡主」,而南唐正是位於江南一帶沒錯。
    「李妍,妳也叫妍?」小菁忍不住低叫一聲。
    「有什麼不對嗎?」秦曼玲小心翼翼的問道。
   莫非「李妍」這個名字還暗藏玄機不成?不過,什麼叫「也」?
    這回開口的是芸蘿公主。「小菁,不得無禮,敢問李姑娘當真名喚妍一字?」
    也不知道為什麼,芸蘿公主對這個乍然出現的奇異女子,突生一份莫名的好
感,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確定對方並無惡意之後,秦曼玲才放膽的說:「我『生來』就叫李妍沒錯,不過,由於我自小父母雙亡,所以由一位遁世的方外賢士扶養長大,養父給我另取了一個名字叫秦曼玲,雖然你們聽到或許有些奇怪,但我比較習慣別人喚我為秦曼玲!哦!不!你們還是喚我李妍吧!」
    嗯!這樣的解釋在這個時代應該行得通吧!
    此時此刻,秦曼玲更加慶幸自己「掰功」了得。
    在場三個人如她所願的,很輕易使接受她這一番說辭。
  「原來妳是方外異士養大的,難怪言行有些特殊,只是,既然妳一直和養父共
度隱居生活,現在為何又會出現在此?」還用那麼「奇特」的「招式」出現。
  最後一句話,司徒長風倒是沒有問出口。雖然他已確定眼前這個奇異女子並無
邪念,但基於保護公主安危的顧慮,該問的還是要問個明白。
    秦曼玲多少知道他所為為何,因此特別費了一番心思回答道:
    「本來我是不打算下山,回到這個紅塵俗世來的,但我養父說他想去雲遊四
海,這麼一來深山裏就只剩我一人,他不放心,所以便送我回到這個攘攘人世,要我過正常的一般生活。至於養父送我到這兒來的方式究竟為何,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養父讓我穿了一件奇怪的衣服,接著念了奇怪的咒語,施了奇怪的法術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待我醒來,已出現在這宅邸的半空中,其他的,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偉大的賢者通常會做一些令人費解的事,沒錯吧!」
    這套說法應該還差強人意吧!
    也不知道司徒長風三個人是不是真的相信她這番說辭,不過他們倒是未再追問下去。
    「李姑娘,妳誤會了,我們方才會對妳的名字感到詫異實是因為感到巧合之
故!」芸蘿公主笑得很友善。
    「巧合?」這下子秦曼玲反而被搞迷糊了。
   芸蘿公主三人相視一笑,公主才接著說:
    「我的全名叫趙紫妍,和妳一樣有個妍字,所以才感到巧合!」
  「是啊!妳和名滿天下的『芸蘿公主』有同名之巧,應該感到榮幸才是,要知道,我們芸蘿公主可是當朝第一大美人呢!」小菁有些驕傲的炫耀。
    「原來是這樣!」秦曼玲總算鬆了一大口氣。
    不過,這位公主被譽為宋朝第一美人,實在是當之無愧,瞧她那如畫的雙眉,
吹彈可破的雪膚,秀挺的小鼻尖,柔情似水,如夢似幻的雙眸,以及嬌豔欲滴的櫻桃小嘴。
    連她同樣身為女人都會看呆了,更何況世間男子。
    難怪咱們這位英氣風發,孔武有力的仁兄會對她癡迷,呵呵!
秦曼玲壞壞的看了司徒長風一眼。雖說她在半空中當「隱形人」時,並未能聽見他們小倆口的對話,但從他們彼此那眉來眼去的舉止,鬼靈精般的她,早就猜著大半了。
    多半是「門第」的問題!唉!古代人談戀愛還真麻煩,還得顧忌一大堆。不過在二十世紀也差不多,只是比起古代自由許多,尺度也寬了許多倒是真的。
    被秦曼玲用那怪異的眼光一瞧,司徒長風居然有些心虛,有種心事被看穿的感覺,為了解除如此的情況,他試圖以言語來引開秦曼玲的注意力。
    「我是司徒長風,這位是小菁姑娘!」
   一直只有「聽話」的份兒的小菁,這會兒逮到機會,便趕快佔領發言權。「叫我小菁就行了,我是公主的貼身丫鬟!」
    很顯然的,小菁也很喜歡這位奇怪而年紀看來和她相仿的姑娘,總覺得很投緣。因此,便冒著「自作主張」的罪名,同芸蘿公主求情道:
    「公主,我看這位李姑娘也無處可去,可否請公主讓她留下,小菁會負責照應她的,請公主恩准!」
    秦曼玲一聽,差點兒大笑出來。
   太棒了,她才正愁著今夜無處落腳,這位小菁姑娘實在太可愛了,哇哈哈!    何況,這位小菁姑娘挺討她喜歡的哩!
    芸蘿公主看向司徒長風,似是要徵求他的意見。
    而司徒長風也沒令公主失望,旋即做出定論:
    「如果李姑娘尚未決定落腳處,就暫且在這府邸住下,日後再做打算如何?」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曼玲又是作揖又是打躬,心裏則樂得哈哈大笑。
    看來老天還挺厚道的,沒太過於刻薄我。
「既然李姑娘不嫌棄,就由小菁來照應妳吧!」芸蘿公主溫柔的表示歡迎的誠
意。
好個教養極佳的公主,居然沒有絲毫驕縱跋扈之氣,和她印象中那些公主們刁
蠻跋扈的刻板印象大有出入。
    也因此,她更決定要幫公主的「忙」,盡可能為她和那位長風兄「成就好

事」,就當做是報恩吧!她向來不喜歡欠人情債。
    心意既定,秦曼玲便乘機起了個頭:
    「敢問公主有何心煩之事,為何方才會有投湖之舉?」
    這樣的句型應該語法沒錯吧!她可是向眼前三位「老師」,現學現賣的理!
  不問還好,這一問便把公主的傷心事再度勾出心扉,只見公主雙眼頓時紅熱了
起來。
    「我——」
   「公主,請別再傷心了!」小菁連忙安慰美麗而柔弱無助的主子。
秦曼玲這才發現「代誌大條」啦!不禁看向司徒長風,企圖向他求援,外加打
探真相。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接觸到秦曼玲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司徒長風就會有心虛
的感覺。「妳一直隱居於深山中,所以不知道此間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當今皇上已將芸蘿公主許配給北方遼國的十三王爺耶律靖臣一事,公主正是為此事傷心!」
    眼見心上人傷心欲絕,司徒長風簡直心痛如刀割。
    兩國聯姻?那不就是所謂的「和親」?不!不可能啊!根據她所研讀過的歷
史,北宋從未採用過「和親政策」啊!
    秦曼玲大感意外。
  不過,話說回來,所謂的「歷史」就一定是「事實」嗎?這點還相當值得商榷
呢!但是——
唉!不管了,還是眼前真正面對的「事實」比較重要。對方叫耶律靖臣……咦?
    「耶律靖臣?遼景宗時期的遼國第一戰將,威震八方的沙場英雄、文武全才?是不是他,公主和親的對象?」
    秦曼玲忘情的大叫。
  不能怪她,因為「耶律靖臣」這號人物,正是她自小研讀第十世紀的東亞歷史
中,印象最深刻的一號英雄人物,尤其是在大遼帝國的歷史文獻上,更是給予他相當高度的評價,遺憾的是,他在威名鼎盛時,突然從歷史舞台上消失無蹤,再也未曾出現過,那是約莫北宋太宗皇帝興國二年前後所發生的憾事……
   興國二年……?啊,現在是興國元年,這麼說來,如果這段歷史的記載無誤的話,那麼她還有機會可以見到這位曾在遼、宋的歷史舞台上,叱吒一時的風雲人物囉?
    哇哈哈!太棒了!
    秦曼玲愈想愈興奮,只差沒沿街大放鞭炮,召告天下。
    而她那古靈精怪的小腦袋瓜則巳在馬不停蹄的強力運作中。
  「李姑娘認識耶律靖臣?」司徒長風愈來愈不了解眼前這名行徑怪異的女子了。
    秦曼玲這才回過神,發現有六隻眼睛正齊盯著她瞧。
   糟!我太衝動了!
  「我是聽養父說的,我說過我的養父是方外異能之士吧!說起他的本事可厲害
得緊,非旦能通曉古今之天下事,還能預見未來將要發生的大事,而有關耶律靖臣的事蹟,我就是從養父那兒知道的,養父個人似乎很欣賞他!」她趕緊編個圓謊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那——」話到嘴邊,司徒長風便問不下去了。
    倒是善解人意的秦曼玲,自動自發的開口了。「你是想問我,這回公主和親是否會順利成功對吧?」
    司徒長風先是一愣,又看了公主一眼,便老實的點頭。「保護公主是我這個貼身侍衛的職責,因此之故,凡是和此次和親有關的事,我都有責任探問清楚。」
    哦!好冠冕堂皇的一段話啊!秦曼玲差點兒因太過「讚嘆」而呵欠連連——好個死鴨子嘴硬的不坦率之徒!
    「當真只是如此簡單!」她決定由司徒長風的反應來決定是否要插手管這檔事了。
    迎著秦曼玲那雙似要看透人心的清澈雙眸,司徒長風顯得十分不自在,他原本可以輕易點頭了事,但在她的注視下,他卻猶豫了。「我——」
    秦曼玲總算見識到中國古代世界裏,一般所謂的「大男人」啦!
    「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多失豪氣,一句話你愛公主或是不愛?我相信你也明白公主對你的一片心意,所以,你千萬別迂腐到以『門第』為藉口而漠視公主的心意,盡說些令公主傷心的大謊話啊!看你的打扮,應是一名江湖俠士,照理應更坦率才是!」
    可別看她年紀小小的,才滿十八歲,她可是精得很哪!
    司徒長風真是被嚇住了。
   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如此厲害!
    而在另一方面,小菁則差點高聲歡呼。
好個行徑特異的女子,方才那番話正是她一直放在心底,沒敢說出口的話,而
這位李妍姑娘居然就這麼老實不客氣的一語道破,真是太好、太有勇氣了!
    因此,小菁又更加喜歡秦曼玲一些。
  一旁的芸蘿公主也是打從心坎裏感激秦曼玲,這正是她想說而說不出口的心事
    「快說!」秦曼玲見他沉默不語,便又吆喝一聲。
    「我——」
    「誰在那邊?﹂司徒長風機警的叫道。
    突如其來的騷動,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第三章
  司徒長風拔出腰際間隨身佩帶的劍,將芸蘿公主擁進自己的保護網中,保持高
度警戒的向四周環視了一番。
  秦曼玲原以為外表柔弱纖細的芸蘿公主會被這樣的場面嚇著,沒想到躲在心上
人保護羽翼下的她,居然是一臉幸福而毫無畏色。
    而以自己的身體護著主子的小菁,則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如此的情景,看得秦曼玲感觸良深——如果在這個充滿殺戮之氣的古代時空
裏,也有一個會以生命來保護她的人,真不知有多麼幸福啊!
    半晌,四周依舊一片死寂,未有任何動靜。
  司徒長風這才放鬆了原來的高度警戒狀態。「沒事了,請公主安心!」語氣是
十分溫柔的。
    「你還沒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危機一解除,秦曼玲便又舊話重提。
    司徒長風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才緩緩的表示:
    「到那邊的軒閣再說吧,那兒較適合談話!」
    於是,四個人便往軒閣處移動。
確定他們走遠之後,一直隱身躲在湖畔枝葉濃密的樹上的兩名男子才敢大聲點
呼氣。
    那個司徒長風果然非等閒之輩,忽視不得!若非我練過東洋忍術隱身,只怕已被發現。耶律靖臣在心中想道,眼中不無讚許之意。
    「王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和耶律靖臣一齊潛入敵陣的札兒赤小聲的徵求主子的意向。他是耶律靖臣身邊最勇猛忠心的一名大將。
    「不是告訴妳叫我公子,別叫王爺嗎?還是你怕宋國人不知道我們遼人偷潛進來查探敵情?」耶律靖臣威嚇力十足的提醒札兒赤。
   「屬下知錯,請少爺原諒!」札兒赤立即更正錯誤。
    「好了!我們繼續去追縱他們,聽聽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說著,耶律靖臣便率先以高超的輕功,展開行動。
    他實在對那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小姑娘感興趣極了。原本是為了探知大宋此次和親真正的企圖和內幕,沒想到會意外的瞧見了那麼新鮮有趣的一幕。
    那個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居然敢對著公主的帶刀護衛如此大聲吆喝,並理直氣壯的「逼供」?大宋女子不都以溫柔順從著稱嗎?怎麼……呵!真是太有趣了。耶律靖臣愈想愈覺得有意思。
    而緊跟在主子身旁的札兒赤,心中也有一套想法。
    那位「芸蘿公主」果然名不虛傳,美得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氣質又高貴端
莊,賽過他們大遼宮中任何一名公主、貴族千金,和十三王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
對。
    不過,有一點令札兒赤十分納悶,就是關於主子對這事的「反應」。
    雖說他引以為傲,誓死效忠的主子是以對女人冷漠、沒興趣出了名的,但是,
像「芸蘿公主」如此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他居然還是連多看一眼也不願意!這也就算了,最令他大感不解的是,他的主子似乎對那名行徑怪異的奇怪女子情有獨鍾、有著很大的興趣?
    「小心點,別再靠近,省得又驚動司徒長風!」
    耶律靖臣的聲音讓札兒赤趕緊回過神,再度專心一意、提高警覺的藏暱。
    司徒長風待公主坐定,便將視線移向遠方,緩緩的說道:
    「在回答李姑娘的問題之前,我先說說這段和親的內幕吧!」
    「長風大哥這件事——」芸蘿公主面色慌亂的欲加以阻止。
    司徒長風以溫和的語氣安撫她:「別擔心,妳知道的,這個地方極為隱密,不必擔心!」
    也就是因為此處隱密性佳,他才會提議移動至此。
    見公主不再反對,他便接著說:
    「李姑娘的養父是否說過,當今聖上和八王爺不和一事。八王爺生性耿直忠
心,對屬下又重義重情,所以很受禁軍兵士的擁戴,雖然我朝的禁軍大權全掌控在皇上手中,但皇上仍對深獲軍心的八王爺心懷顧忌,故一直處心積慮想除去心頭大患,正巧諫院的一名諫官吳忠義向聖上提出和親一事,以趁機考驗八王爺的忠心,萬一八王爺不允婚,便可奪以『違逆聖旨、對聖上有貳心』的罪名,而來個抄家滅族,其實事情本來或有轉圜的餘地,奈何八王爺生性過於耿苴,不善變通,因而被聖上和諫官吳忠義加以利用,才會演變成如此騎虎難下的情況,所以——」
    聽到這兒,秦曼玲已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麼,索性替他完成,「所以你即便對公主表明真心,也無濟於事,只是徒增更多無奈,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對吧?」
    秦曼玲非常不以為然的嘆了一大口氣。「你未免太自以為是了,這根本是兩回事,難道你不知道,當此為難之際,你的真情對公主而言將會是多麼大的心靈鼓舞,可為她抹去即將遠嫁遼國的不安和遺憾嗎?而你居然只是為了那麼可笑的理由,而漠視自己和公主的真心?」
    「我——」司徒長風像是遭人當頭棒喝般,尤其當他看到芸蘿公主滿臉委屈,
雙唇緊閉的模樣,更加確信秦曼玲的說法正確。
    而一旁的小菁則以敬佩的眼光凝視著秦曼玲。
    司徒長風看了看秦曼玲,又看看低首不語的公主,心裏百般掙扎。
    而秦曼玲投給他一個鼓勵打氣的微笑之後,便拉著小菁轉身背向他和公主兩
人,對著周遭的花園說道。
    「啊!好稀奇的花,小菁你快告訴我,那花叫什麼名字?……」
    小菁也很有默契的配合她,以便給主子和司徒長風製造機會。
    這回,司徒長風總算沒有辜負秦曼玲的一番美意,穩重而溫柔的對公主傾訴真心。「公主,首先,我必須向妳道歉,這些年來蒙妳不棄錯愛屬下,屬下真是甚感榮幸,而屬下也一直暗中迷戀著公主,只是礙於身分、情勢以及八王爺的恩情,而遲遲未敢向公主表明真心,令公主傷心難過,長風甚感懊悔,現在,長風以生命保證,長風一定誓死保護公主,永不離開公主身邊,即使到了遼國,長風依舊永遠跟隨著公主,直到長風命盡,以報答公主的不棄錯愛!」
    「長風大哥——」芸蘿公主喜極而泣的哭倒君懷,這是她長久以來最盼望聽到的真情話語,這一刻,她終於夙願得償,她如何能不激動?
    「公主——」司徒長風緊緊的摟住懷中的佳人,心中百感交集。
    是的,他們長久以來的相互思慕之情,終於在秦曼玲這個意外紅娘的牽線下,
得以表白,但除了珍惜彼此的真心之外,他們也都心知肚明,這是一段無法期待的愛情,尤其在此危急的情勢下,也因此更平添了幾許無奈。
小菁憤憤不平的哽咽:「都是那個不忠不義的吳忠義害的,只因為王爺婉拒他
對公主提親一事,他使懷恨在心,一直處心積慮的想報復王爺和公主,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向聖上提出和親這麼可惡的主意,害得公主——」
    她愈說愈氣憤,索性哭了起來。
小菁這麼一哭,整個氣氛又更加悲淒,而秦曼玲一向最受不了這種情景,連忙
致力轉變氣氛。
    「你們又何必如此悲觀,事情還是有轉圜的餘地啊!」
她那自信滿滿的笑容和語氣,令正處於悲傷之中的三人不約而同的將注意力轉
向她,眼中都充滿了期待。
    「莫非妳有良策?」
    秦曼玲笑得更加自負。「那當然,我秦曼玲是何許人也!」
    本來她還想再多吹捧自己一下,但見他們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讓她頓時慈悲心大發,很快又轉回正題,向他們揭露她的「妙策」。「事情很簡單,我們來演一齣『偷龍轉鳳』的戲碼就行了!」
    這是她早想到的「妙主意」,且本來便打算在司徒長風向公主表白其心之後提出。
    「偷龍轉鳳?」
    「對!也就是找個替身代替公主嫁到遼國去便成!」對這個妙計,秦曼玲可是胸有成竹。
    「不可能的,這可是欺君罔上之罪,萬一東窗事發,只會給聖上多了一個抄斬八王爺府的好藉口而已,何況,這種時候到哪兒去找個和公主一樣氣質高貴出眾、傾城傾國的絕世美人呢?再說,王爺他也不會答應這種事的!」司徒長風立即提出一堆疑問。「又萬一遼國發現真相,那兩國的戰爭就勢必難以避免了,到時——」
    「難道你真的天真到以為皇上他是真心想把公主嫁到遼國去嗎?我可不這麼認為,我敢打包票,此次和親的理由絕不僅止於試探八王爺對皇上的忠心,或要讓大遼不再支援北漢,這麼單純而已,其背後一定隱藏了更大的陰謀才是!」
    之所以會這麼判定,是因為秦曼玲在二十世紀研讀歷史時,對宋太宗的野心勃勃印象非常深刻,若歷史考據無誤,那麼,這件和親絕對沒有成功,而且在兩、三年之後,宋太宗便會麾軍北上殲滅北漢,進而乘勢對更北的遼國用兵,而被遼將耶律休哥大敗於高梁河。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宋遼兩國的戰事一定會發生,只是時間早晚罷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讓可憐的公主白白成為這場政爭下的犧牲品呢?
   這就是秦曼玲真正的想法。何況她對那個耶律靖臣實在是……呵呵!
    司徒長風委實被她如此深入的見解嚇了一跳,連他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層,而追個十八歲左右的小姑娘居然|——這也是妳養父告訴妳的嗎?」
    「可以這麼說吧!總之,這件事絕對不單純,而且,和親一定會失敗,而遼宋兩國的戰爭,不久的將來一定會發生,我只能說這麼多,至於信不信就看你們自己如何想了。」站在歷史的角度言之,她知道自己不該任意說出未來的事,但是,為了加快事情的進展,並成就這封苦命鴛鴦的悲戀,她只好如此了。
    唉!果真是男尊女卑的古代世界,小菁就不用說了,就連貴為公主的趙紫妍也不敢多言,主僕兩人只是默默的望著司徒長風,等待他做最後的決定。
    見到如此的情景,秦曼玲不禁心中一沉——在如此以男人為尊的世界裏,我真能如願找到一位真心愛我的郎君嗎?萬一那位耶律靖臣也……不!現在先別想這些,眼前的事比較重要。
    「你如何決定?」秦曼玲又是一聲催促。
    司徒長風再度抬眼看她時,臉上是一片嚴肅慎重。「妳真有十足的把握?詳細說來聽聽如何?」
    他的反應令秦曼玲大受鼓舞,馬上做進一步解說。「這件事別讓王爺知道,我們照原訂計畫出發,到了黃河上,再將公主裝扮成婢女落水,屆時你就應假公主之令下水救人,之後,你們兩人就趁機脫逃,去隱姓埋名過你們的恩愛生活,至於船上則由假公主說一句:『婢女落水,保鏢奉令下水救人,兩人不幸皆亡』即可應付,如此,到了黃河對岸時,耶律靖臣所迎娶的便是假公主了,而且,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不可能,其一,兩名下人落水,為何不見屍首?」司徒長風問道。
    「沒常識,山西一帶,黃河河水湍急,落水之後遍尋不著屍首是常有之事,此乃人盡皆知的情事!」秦曼玲對答如流。
    「其二,假公主由何人喬扮,又如何瞞天過海?」司徒長風再問。
    秦曼玲莫測高深的一笑,繼續說道:
    「假公主自然是由本姑娘喬扮——」
    「妳——?」在場三人同表驚訝。
    秦曼玲早已料到他們會有此「反應」,故視而不見,接續下文。「公主因重要屬下雙雙落水身亡,深受打擊,傷心欲絕,不幸又重病纏身,在大病末癒和心傷沉重的雙重折磨下,容貌改變,不再如往昔美麗,再者,傳言總是有誇大之處,遼國人的審美觀和宋人也不盡相同,這些理由應足以使耶律靖臣相信假公主的身分!更何況——」
    她用食指指指自己的小鼻尖,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態。
    「我長得也不差啊!在二十世紀——,哦!不!我是說我養父也時常讚美我,說我算得上是個小美人耶!」
    這點可不是她「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在二十世紀時,她的外貌的確騙來少說三大卡車的狂蜂浪蝶,若非她無心,那班蜜蜂蝴蝶早全成了她的裙下臣了呢!
   何況,秦老闆不也說過,她是南唐郡主李妍嗎?依照「遺傳學」的論點,皇族
千金應不會醜到哪裏去才是。
    司徒長風再度陷入沉思之中,而一旁等待最終答案的兩名女子則各有所思。
    芸蘿公主想的是:若這個計策能順利進行,那麼她便能和長風大哥廝守一生,
只要能和心上人相知相守,她絕不會留戀公主的身分。
    而小菁除了為主人能如願以償感到高興之外,對秦曼玲的自我犧牲,則更加感動敬佩,尤其佩服她的智謀和膽識。居然能想出如此妙計,再者,耶律靖臣雖係番人,但好歹也算王爺,她居然不怕他,萬一哪天被知道真相,那——,所以,小菁就更加崇拜而欣賞這名奇特的女子了。
    「就照李姑娘的計謀試試吧!」司徒長風大有背水一戰的氣勢。
    「很好,不愧是一代俠客!」秦曼玲欣賞他的勇氣和決心,尤其在古代,這是很難能可貴的。
    「長風大哥……」芸蘿公主不知該做何反應才恰當。
    司徒長風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公主,妳只要告訴我,妳願不願意拋下公主的身分,和長風歸隱山林,永遠相伴?」
    芸蘿公主哭得梨花帶雨。「願意,紫妍當然願意,只要能和長風大哥在一起,
公主的身分我一點也不留戀!」
    兩個有情人終於可以深情依偎。
    「現在還缺一個可以幫我們瞞過王爺,以及將來到遼國時,可證明公主身分的關鍵人物!」既然提議通過,秦曼玲便決定速戰速決。
    「就找我娘吧!她是公主奶娘,也是此番和親,王爺和夫人特別託咐同行陪嫁的人,娘從小就希望公主幸福,也知道公主和司徒公子彼此的情意,更不贊成公主去和親,所以娘一定會很樂意幫我們的。」小菁自動自發的獻計。
    「嗯!的確是最佳人選,就這麼決定了!」司徒長風向秦曼玲示意。
    「那我們快去進行吧!」
    秦曼玲一句話,讓一夥人又開始「移陣」,準備去找那位「關鍵人物」。
    一直到他們一行人走遠,躲在一旁「竊聽」的札兒赤便迫不及待的向身旁的主子請示:
    「王——公子,現在該怎麼辦?」
    耶律靖臣則顯得相當冷靜沉著,從他那張平靜的臉判斷,根本無法猜測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                     ★                    ★
    耶律靖亞和札兒赤一回到他們在京城外的極隱密落腳處後,札兒赤便憤憤不平的大聲嚷嚷:
    「漢人果然全非善類,竟然敢做出如此荒謬的事!」尤其是那個始作俑者——奇怪的大膽女。
    札兒赤知道主子似乎對那名奇異女子頗有好感,故而未對那女子妄加批評,雖然他實在不懂,為何他的主子會對那怪異女子遠比那絕世公主有興趣。
    耶律靖臣究竟是遼國大將,凡事以國家大事優先考慮。「派遣入宋朝宮內,探聽和親內幕的探子可有回報?」他對留守的將軍問道。
    原來遼國早料到大宋的和親必有其陰謀,因而故意將計就計的允婚,以降低大宋的防心,「準新郎」耶律靖臣則趁著夏末的「迎親日」未到前,率領了精銳的心腹屬下們,潛入大宋京城,企圖在婚禮前知悉宋國真正的陰謀,以便做萬全的應對準備。
    雛然遼國現在的國勢不弱,甚至強過宋國,但卻不是開戰的最好時機,再過個兩三年,待準備工作達到最巔峰狀態再開戰不遲,因此,他們才會支援北漢來牽制宋國,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
    所以,耶律靖臣一行人才會如此大費周章,冒生命危險的潛入敵國,為的就是不想現在就和宋國起正面衝突,好為遼國再多爭取一些準備時間。
    「公子,潛入大宋皇宮的探子帶回消息了!」札兒赤神色興奮的向主子呈報。
    耶律靖臣雙眸因而發亮。「很好,快報!」
   「啟稟公子,宋國此次和親的真正目的有二:一來是想在和親路上刺殺公主一行人,並嫁禍給大遼,說是遼暗中支使北漢所為,以便對我方發動戰爭,二來由於公主被殺,可刺激一向反對戰爭的八王爺趙忠改變心意,為女報仇,軍力大增,若趙忠發現宋朝皇帝的陰謀而倒戈相向,宋朝皇帝還可給他套上叛逆之罪而被之,以便除去其心腹大患。這便是此次和親背後真正的陰謀。」探子翔實以報。
    「可惡!那個趙文義還真狡滑陰險,公子,我們現在要如何是好?」札兒赤憤怒難平的請示主子。
    相對於札兒赤的憤怒,耶律靖臣則表現得非常冷靜沉著,他早知宋朝此次和親之舉缺乏誠意,必另有他圖,但卻沒料到趙文義會狠得下心殺掉自己的堂妹,而且是對他最死忠的皇叔趙忠的獨生女兒。
    真是枉費八王爺趙忠對他的一片赤膽忠心。趙文義啊!你的疑心也未免太大,器量太狹小了吧!如此一來,你只會平白失去一名重臣大將,大大削弱自己的實力罷了,呵!
    「我們只要能將計就計的好好利用趙文義的陰謀,非旦可以毫髮無傷的平息這次危機,取消此一和親之舉,又可議趙文義失去趙忠這強而有力的靠山,不是
嗎?」他笑得十分得意自負。
    「請公子明示,屬下們一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辭!」以札兒赤為首,誓死效忠耶律靖臣的一群死忠部屬,齊聲說道。
    對他們而言,放眼這天地,再也找不到比他們的主子更加才智雙全、英勇善戰的英雄豪傑了。
    於是,耶律靖臣便將自己的對策提出,和屬下們共同商議討論。
    經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討論之後,佈局終告完成。
    對於這個「一舉數得」的計謀,耶律靖臣甚感滿意。
    不但可以一舉殲滅宋國的陰謀、化解遼國的危機,還能還八王爺趙忠一份恩情過去在沙場上,趙忠曾放他一馬。
    最後一個目的則是那個「從天而降」的奇特女子,他一定要趁此次行動,將她給弄到手,帶回遼國!
           ★                     ★                    ★
    夏末,秦曼玲一行人,終於將浩浩蕩蕩的向北方出發,準備渡過黃河,到彼岸和遼國的迎親陣營會合。
    而為了避免冒犯,他們管秦曼玲叫「妍妍」,以便區分其和芸蘿公主,紫妍的稱謂。
    當大軍出發時,司徒長風便發現秦曼玲先前的「疑慮」是完全正確的,否則皇上就不會派這群禁軍中,最無能膽小的一支兵力擔任和親之行的護送工作,並拒絕八王爺趙忠自行聘請的武林高手助陣,說是為了表現宋國的誠意,以取得遼國的信任。
    八王爺趙忠雖憂心忡忡,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兒遠嫁番邦。
    「長風,妍兒的安危就全靠你了!」這是身為人父在永別之際,唯一說得出口的話。
    然後,在王爺的注視及夫人的揮淚目送下,一行人便正式出京,朝北方前進。
    第一天的行程還算平安,他們於黃昏時,下榻在京城外的一家客棧。
    「公主,小菁熱了一碗燕窩,給您補補身子!
    「小菁,妳怎麼又搞錯了,那位是妍兒姑娘,本大山人才是『芸蘿公主』趙紫妍!」秦曼玲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張靠牆的大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隨手抓了一顆汁多又甜的香梨,大口大口的啃著,順便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哎——啊——」
    她話才出口,立即發出一聲慘叫。
    嘿!原來又被奶娘狠狠的擰了一下屁股。「是哦!妍妍公主,如果妳把妳的大腳給放好坐正,我就感激不盡了!」
    秦曼玲一邊撫摸自己三不五時就慘遭「擰刑」的可憐小屁屁,一面還不忘啃了一大口手邊的梨子。「奶娘,妳也太狼了吧?怎麼可以每次都不聲不響的偷襲人家!」
    奶娘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搶去她手中那只剩半邊兒的梨子,一面為她削果
皮,一面笑道:「如果妳有一點公主的樣子,就不必怕我會偷襲妳了,是不?我的寶貝公主!」
    耶!秦曼玲朝她扮了一個鬼臉,算是回答。
    其他三個人則袖手旁觀,樂得在一旁納涼,看這打從在王爺府就天天上演的好戲,生活果真比往日快活許多。
    經過一個夏天的朝夕相處,以芸蘿公主為首的這四個「共謀者」都打從心坎裏喜歡秦曼玲這個機靈古怪,滿腦子鬼主意,又成天活蹦亂跳,樂天開朗,終日笑口常開,行徑特異的女子,總覺得她似乎不屬於這個時代,有著一股特殊而吸引人的魅力,讓人忍不住就想親近她,喜歡她。
    「說真的,妍妍,待我和妍兒走後,妳怎麼辦?萬一將來被發現……」幾個月的相處下來,司徒長風已把秦曼玲視為親妹子般對待,打心裏關心她的未來,尤其她又是為了成全他和芸蘿公主的戀情,才做如此大的犧牲。
    當事人秦曼玲反而此他樂觀許多。「安啦!船到橋頭自然直,我不是說過,我早想會會這位威震遼宋的大漠英雄了嗎?再說,到塞外去玩可是我長久以來的心願,哇哈哈,何況還有奶娘和小菁做陪,有什麼好擔心的,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是不!反倒是你們兩個今後可要多加小心了!」
    瞧她說得那麼眉飛色舞的模樣,好像天塌下來也很難教她擔心似的,如此開朗樂天的性格,正是她吸引人的地方。
    尤其是正躲藏在屋頂上,隔著瓦片竊聽,打從他們出了汴京之後,便一路暗中保護他們的耶律靖臣更是愛極了她那份率性樂觀的調調呢!
    想不到她對我也有興趣?這麼一來,以後的日子就更不會無聊了。
    屋簷上的耶律靖臣想著想著,不禁泛起笑意。
   一旁的札兒赤則始終感到不可思議。
    秦曼玲?李妍?妍妍公主?這名行徑異於常人的小姑娘,居然能讓一向對女人
敬而遠之的遼國第一名將耶律靖臣,他深以為傲的十三王爺,對她如此破天荒的感興趣?
    再想到未來的日子,札兒赤心中不禁有一股「多災多難」的預感,更令他心涼了一大半的是,他的主子卻是一副「樂在其中」的神態,唉!看來只有求上蒼多多保佑啦!
第四章
    入夜之後,就如耶律靖臣先前所預料的一般,一群為數不少,蒙面黑夜的殺手,便乘夜甫來偷襲芸蘿公主一行人。
    沒錯!那是趙文義派來的大內高手,心腹部下。
    很好!來得真是時候,正好給了他一個和秦曼玲一行人「會合」的好機會。
   耶律靖臣打了一個暗號之後,以札兒赤為首的一票精銳部隊,便依主子的命令展開行動,前去截殺那些宋國派來的殺手。
    殺氣騰騰的打鬥聲,驚醒了睡夢中的一群人。
    「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妳們的!」司徒長風手上持著鋒利的劍,進入全面戒備狀態。
    芸蘿公主在心上人的保護下,還算鎮靜,奶娘和小菁母女則早有視死如歸的心理準備,所以也還算平靜。
    最令人費解的還是秦曼玲的反應。
    只見她一臉興奮,雙眼直直發亮,一副恨不得衝出去觀戰,外加「參一腳」的露骨神情,看得屋內一群人,包括屋簷上的耶律靖臣大感意外、不解。
    而秦曼玲本人則還在那兒情緒高昂的低叫著:「嘿!你們看,我猜得沒錯吧!
趙文義那個沒良心的一定不安好心,看吧!這麼快就派人來追殺我們了!」
    瞧她說得那麼開心,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妳既然知道,還不快躲好,盡在那邊傻笑個什麼勁,快過來啊!」奶娘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氣勢,狠狠的拉了她一把,把她裹在自己的懷中,用自己的身體護佐她。
    秦曼玲被奶娘此番舉動,弄得心中澎湃洶湧、感動不已。她知道奶娘是真心關心她,願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她,這對從未嚐過母愛的秦曼玲而言,真是一種難言的幸福。
    「奶娘,該躲好的是妳,我可是練過拳腳功夫的,所以,應該是我來保護妳才是!」關於拳腳功夫一事,她可沒說謊。在二十世紀時,秦老闆為了她將來回到古代生活著想,從小就讓她學空手道、柔道和劍道,以便護身,而她因興趣吻合,練得有聲有色,比秦老闆期望的還好,而且還「好過頭」了哩!
    「妍妍——」奶娘深受感動,自小至今,她只懂得要保護主子,誓死效忠主子!甚至不惜拚上自己的賤命,而今,當此危急之際,這個即將假扮公主的小女孩居然反過來要保護她?
   「小菁,好好照顧奶娘,妳自己也小心些,別擔心我!」秦曼玲趕忙轉向小
青,否則她會忍不住掉眼淚,她向來最怕這種氣氛和場面了。
  「嗯!妳也要小心哦!」小青心中的激動不下於自己的娘,打自「假公主」一事定案以來,在她心目中,秦曼玲便一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公主,非常照顧體恤下人的公主,雖然秦曼玲的言行舉止和「一般的公主」有段距離,但在本質和內在精神方面,她甚至比芸蘿公主更像個真正的公主。小青真是這麼想的。
    司徒長風對她的此番舉動,也相當震撼——好一個體貼別人的大膽姑娘,連他這個所謂江湖俠士都為她折服。
    「曼玲——不,妍妍,快到我身邊來!」他急切的呼喚。
    「不必了,你照應好公主就行,反正,外面那些人一時之間應是不會攻進咱們這兒來的!」秦曼玲笑得十分自信。
    「妳真那麼信任皇上派給我們的那群中看不中用的禁軍?」司徒長風相當不以為然,她這麼聰慧,不可能會相信這種傻事,莫非她和他一樣,早發現有人在暗中保護他們?
    「人再笨也不會去依賴那些繡花枕頭,八王爺應該有暗中派人保護我們吧!」一個夏天的觀察和相處,讓秦曼玲深信八王爺趙忠不可能因趙文義之命,就當真撒手不管自己寶貝女兒的安危,他絕對是個百分之百的好父親。
    司徒長風一副「果真如此」的笑容。「妳也發現自出了城門後,就一直有人在暗中保護我們了,是不?難怪妳一點也不緊張!」
    他更加欣賞這個聰慧過人,又夠膽識的小姑娘了。
    「我才沒你那麼高竿去發現那些躲在暗處的保鏢大人,我只是確信王爺他不可能信任皇上派遣的這批人馬,一定會暗中派人來保護我們罷了!」秦曼玲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司徒長風真是服了她了。
    「誰躲在上面——?」
    倏地,司徒長風厲聲吆喝。
    耶律靖臣笑著自屋簷上跳下來現身,身手乾淨俐落,輕功了得。「司徒長風果真名不虛傳,在下佩服!」
    蒙著臉的耶律靖臣,表現得十分友善。
    「閣下是何許人,為何躲在此處?」確定對方無殺氣和惡意,令司徒長風態度和緩了許多。
    耶律靖臣操著極度友善的口吻表示:
    「我是八王爺派來暗中保護公主一行人的保鏢頭子,請看,這是八王爺的令
牌!」他旋即拿出物證。
    司徒長風一見令牌,才大為解除戒心。「王爺果真是個有心人,聽閣下的口音似乎並非漢人?」
    這點他倒不懷疑,因為八王爺待人甚重情義,所以結識了不少各地各族的英雄好漢,王爺府中經常看得見各族的江湖人士出入,他當年就是這其中之一。
    耶律靖臣早知他會有此一問。「司徒大人果真好眼力,在下的確不是漢人,而是契丹人!司徒大人就全力保護芸蘿公主,哦!不是『妍兒姑娘』吧!至於這位『妍妍公主』,就交給在下吧!」
    才說著,他使冷不防拉了秦曼玲一把,秦曼玲一個重心不穩便跌入他強壯的臂彎中。
    「你——?」
    耶律靖臣的話,讓在場的人全都震驚不已——他為何知道這個只屬於他們五個人的「最高機密」?
    腦筋轉得最快的秦曼玲率先做出反應。「喂!大個子,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規嗎?怎麼可以隨便摟住本公主,而且,胡亂說些大逆不道的鬼話?」
    這是耶律靖臣第一次在這麼近處和秦曼玲「正面衝突」,令他內心大為激動,
尤其秦曼玲正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他不放,更令他不由得亢奮起來。
    好一張俏麗而朝氣蓬勃的臉蛋,這和他印象中的大宋女子截然不同,甚至比他們遼國的女子還精力旺盛,充滿生命力。
    耶律靖臣發現內心深處有一股莫名難言的情愫,正在迅速茁壯擴大。
    「喂!大個兒,你啞啦!你怎麼不說話了?」秦曼玲見他呈現呆愣狀態,不由得把音量加大。

    「在下是沙律齊,諸位稍安勿躁,事實上,王爺他早已知道你們的「計謀」,所以才將計就計的召來在下,暗中協助保護你們!」耶律靖臣按照原訂計畫說道。
    事實上,真正「將計就計」的人正是他自己。
    秦曼玲一夥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雖然還是很詫異。
    但很快的,秦曼玲又提出疑問。「這麼說來,王爺已知道這樁婚事背後真正的陰謀了?」
    關於這點,正是秦曼玲一直想查明,卻未能如願,令她大感遺憾的「關鍵真
相」。
    耶律靖臣好喜歡她的機靈反應。「宋——,聖上他是想在和親途中殺掉公主,
嫁禍給北漢和大遼,以藉口北上,發動戰事,另一方面,則希望藉公主之死,而讓王爺全力加入戰爭,提高兵力,萬一王爺知道真相,則又可趁機給興師問罪的王爺套上個『顯有貳心』之罪名,而出兵殺之。這正是當今聖上的如意算盤,也是這樁婚事背後真正的陰謀,而王爺就是不想讓女兒白白犧牲,又想成全女兒的戀情,才未揭穿你們的『計畫』,反而暗中協助。」
    對於自己此番流利的說詞,耶律靖臣甚感滿意。
    「看來王爺他還不笨嘛!瞧他外表看來一板一眼,不知變通的耿直貌,真虧他想得出這樣的權宜之計!」秦曼玲有些意外。看來我識人的本領,還是有待加強。
    「妍妍,不可對王爺無禮!」奶娘厲色的糾正秦曼玲的「無禮」,語氣中倒也無真正的責備之意。
    秦曼玲馬上就耍皮。「冤枉啊!人家可是在稱讚王爺他的善於變通呢!」
    若非情勢不允許,他們還真想繼續欣賞秦曼玲和奶娘之間精采的「唱雙簧」表演哩!
   「啟稟頭目,外面那班殺手已全數解決!」札兒赤適巧前來通報戰果。
   耶律靖臣甚感滿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很好,你們輪流守夜,未當班的人先行休息!」
   「是!屬下這就照辦!」必恭必敬的回答之後,札兒赤便又離開房門外,執行命令去。
    待札兒赤一走遠,秦曼玲便捺不住滿心好奇的對耶律靖臣提出疑問。「你是頭目?山大王嗎?」
    「如果我說是呢?」耶律靖臣覺得有趣極了,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說話方式和舉動實在新鮮好玩。
    秦曼玲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湖一片波濤洶湧。
    「不!你不像是山大王,你的語氣中有一股難言的威嚴感,而且說話方式很有教養,證明你是個讀過書的人,如果你真是山大王,未免太大材小用了。」這是秦曼玲真正的想法。
    好個冰雪聰明的俏姑娘。「反正我和你們是同一陣線的,現在,來談談接下來的計畫吧!」
    愈和秦曼跨接觸,耶律靖臣就對她愈加志在必得。
    他的一句「正經話」,讓屋內的人全都聚精會神,圍著圓桌生了下來。
    耶律靖臣情不自禁的將坐在他身邊的秦曼玲摟在臂彎中,卻招來秦曼玲的「拍手抗議」——拍開他那不安分的「毛手」。
    「喂!你安分點,就算妳是王爺派來的人,也不准你亂吃本姑娘豆腐。」既然同是「知情」的人,秦曼玲對他就不再「以禮相待」,本性展露無疑。
    耶律靖臣聳聳肩,無辜的說道:
    「我們同是江湖兒女,理應豪放率性,妍妍姑娘又何必如此拘泥小節!」
    妳該深感榮幸才是,放眼天下,想被我耶律靖臣擁在懷中的女子可說不勝其數,我都不屑一顧,唯獨對妳另眼看待。何況,我正是妳一直掛在嘴邊的大英雄
「耶律靖臣」哩。
    不過,他並不怪她,因為她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分和面貌,否則的話……呵!
   秦曼玲可不吃他那一套,在二十世紀時,像他這種死皮賴臉的男人,她看多
了。「既同是江湖兒女,你就該以真面目示人,才有誠意,你應不至於醜得足以嚇退孤魂野鬼吧!」


    一向手比嘴快的秦曼玲,在話還沒說完之際,便出其不意的扯掉他臉部的掩

飾。


    霎時間,滿桌的人完全呆愣住了——


    好個器宇非凡,英俊挺拔的出色人物!


    尤其司徒長風在瞥見他的廬山真面目時,眼底閃過了一抹曇花一現的詭譎光

芒。


    雖然司徒長風掩飾得很好,瞞過包括秦曼玲在內的所有人,卻依舊逃不過耶律

靖臣那雙快如閃電的凌厲眼眸。


    果然,他還記得我的長相!


    意料中之事,故而耶律靖臣並不擔心司徒長風會當場揭穿他的身分,只因他對

這個男人的個性和反應相當有把握。


    而司徒長風也真如他所願,並未當眾揭發真相——


    我果真料中了,他絕對是耶律靖臣本人,錯不了的!


    像他這般出色的男人,一般人只要見過一次,就很難會忘記,司徒長風自然也

不例外。


    話說秦曼玲在揭開他真面目那一剎那的反應……


    好出色的男人!簡直帥呆了!


    這是她在那瞬間的「心聲」,在正面對上的那一剎那,她知道自己的芳心,若

著實實的猛跳了一下,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就是他,就是他!我在這個古代世界中,要長相廝守的對象就是他!


    秦曼玲當下暗自驟下決定。


    「怎麼?我太師,令妳看得失了魂嗎?」耶律靖臣自負的一笑。他雖然不喜歡

女人,卻懂得女人看他時,眼中那層光芒代表何意。


    然而,秦曼玲的反應卻跳出他的預設之外。只見她笑得有些邪門,以耐人尋味

的口吻嬌笑道:


    「如果你不看我,又怎麼知道我在看你呢?」


    耶律靖臣果真呆愣了一下,好一張伶牙利齒的小嘴,很好,我喜歡!「這麼說

來,我們是彼此彼此了?」


    「才不呢!是你先看我的!」秦曼玲一點也不肯吃虧。對待男人,她鬼點子可

多得很哪!


    雖然他們的「對話」很有看頭,但心繫心上人的司徒長風還是決定先辦正經

事,於是出聲打斷他們的「雅興」。


    「沙律齊閣下,事態緊迫,我想我們還是先商討一下今後的配合行動吧!」除

此之外,他也急於知道,八王爺今後將做何打算,對他的忘恩,強行帶走公主又是

什麼樣的反應。


    經司徒長風這麼一提醒,秦曼玲才收回已到嘴邊的抬槓話,換上一臉認真。


    耶律靖臣也暫時放下兒女私情,言歸正傳。「我想這一路上,刺客一定會接踵

出現,不過你們大可放心,我的部下會將他們一一收拾乾淨,最重要的關鍵還是在

你們計畫中,公主落水身亡的那一幕,聖上在黃河上埋伏了為數眾多的人馬,企圖

以河盜之名,洗劫你們的船,一舉將你們全數殲滅,事後再對外宣稱那群河盜實際

上是北漢和遼國聯合派遣的軍隊,以藉機發動戰事,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的

陰謀得逞!」


    「那閣下有何計畫?」司徒長風不著痕跡的端詳著耶律靖臣的反應,企圖從他

身上找出一絲絲線索,以確定他真正的目的。


    這些年來,他也不是平白跟在八王爺身邊的,從和八王爺的相處中,他對宋遼

兩國的軍力強弱不可謂不熟。以當前的局勢而言,若兩國開戰,遼國無疑是占上風

的一方,在這樣的情況下,遼國為何會輕易允諾這門親事?


    再者,如今既知大宋的陰謀,他們理應先發制人,先下手為強,為何耶律靖臣

不但未揭發這個陰謀,反而幫起他們來?而八王爺又為何會如此信任他?


    耶律靖臣則莫測高深的笑道:


    「大體上你們繼續按照原定計畫進行便可,只是『落水』那一幕改成公主本人落

水,而非以婢女身分,也就是說,不需要有『假公主』出現,接著,司徒大人一樣下

水救人,兩人雙雙失蹤,其他的我自有主張。」


    「不公平,你真奸詐耶!我們的計畫你統統知道,而你的計畫卻想瞞著我們進

行,太沒道理吧!」基於好奇心使然,秦曼玲大拍桌子提出嚴重抗議。


    「妍妍,妳要我說幾次,姑娘家是不可以有這麼粗魯的行為的!」奶娘就是忍

不住要糾正她。


    奈何秦曼玲還是當沒聽到,朝她扮了個鬼臉,便又把注意力全副鎖在耶律靖臣

身上。


    誰知耶律靖臣卻失聲大笑,他是被她和奶娘的動作給惹笑的。


    「失禮的傢伙,你亂笑什麼?」伴隨謾罵聲,一齊「奉送」給耶律靖臣的是滿

壺的茶水,外加正巧「降落」在他頭頂上的茶壺蓋。


    哈!哈!哈!


    這下子捧腹大笑的人易主啦!只見秦曼玲老實不客氣的笑得人仰馬翻,一隻小

食指還直直指住一副狼狽像的耶律靖臣,好似怕他不知道他正是惹她「發笑」的

「根源」般。


    然而,全場的人,除了「肇事元兇」本身不知大難臨頭的笑翻了天外,其他人

全緊張極了,就怕這個英挺的男子一氣之下,一刀砍了秦曼玲。


    司徒長風立刻進入戒備狀態。「沙律齊閣下,請原諒妍妍的莽撞,別和她一般

見識!」


    「是啊!沙律齊大人,妍妍年紀尚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千萬別和她生氣

啊!」奶娘不顧自身安危的用身體護佐秦曼玲。


    就連小菁也緊張兮兮的「護駕」。「沙律齊大人若真氣不過,奴婢願意替妍妍

挨刀,請您放了妍妍一馬吧!」


    人家個個為她緊張個半死,當事人秦曼玲卻還一副無關緊要的神情,悠悠哉哉

的說:


    「安啦!大個兒不會殺我的!」


    這回訝異的反而是甫將滿身茶水拭乾的耶律靖臣。「妳憑什麼這麼篤定?」


    秦曼玲不慌不忙的朝他甜甜一笑,外加拋了一個媚眼。「因為你捨不得殺

我!」


    她可不是自吹自擂,胡掰瞎蓋,這男子對她有情,錯不了的,在二十世紀時,

這種愛慕的眼神她早看太多、太熟悉了。


    令人意外的,耶律靖臣居然老實的臉紅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耶律靖臣連忙起身,將身子轉向另一側,輕咳一聲才說

道:


    「夜已深了,我看我們早點休息,其他的明晚再談,否則明早趕路恐怕公主會

吃不消,放心,我會一直暗中保護你們?」


    語畢,他使矯健的以輕功一躍,一下子就躍上了屋簷,迅速的消失在他們眼

前。


    被留下來的一群人,原以為秦曼玲又會發出爆笑,意外的她卻沒有,只是一臉

有點兒可怖懾人的笑意。


    好可愛,好可愛哦!想不到大個兒居然這麼純情,才那麼一個媚眼,就讓他老

實的臉紅,真是太有趣了。


    秦曼玲對他的興趣,因而又多加了一層,甚至已快和對「耶律靖臣」的興趣並

駕齊驅——看來,今後的日子不會太無聊啦!


    司徒長風見狀,不禁對耶律靖臣心生同情——如果那傢伙當真對妍妍有意,只

怕是裁定了。


    「好了,大家趁機再歇息片刻吧!天一亮,我們還得趕路呢!」


    司徒長風一句話讓每個人又動了起來,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補眠,以應付明天

一整天的旅途奔波。


    而在另一方面,「落荒而逃」的耶律靖臣則懊惱至極。


    真是太丟人現眼了,堂堂五尺之軀的大男人,馳騁沙場,殺敵無數,叱吒風雲

的大將軍、大英雄,居然會給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搞得臉紅心跳、不知所措?


    愈想他使愈加沮喪。


    偏偏秦曼玲那勾人心魂的甜笑,和那令他一顆心狂跳不止的秋波,卻深深烙在

他的心扉,撥動他的心弦,揮之不去,反而更加無可救藥的陷落。


    秦曼玲,妳這個可惱又可愛的小東西,我非把妳弄到手不可,否則我就不叫耶

律靖臣!


    在狂騷過後,冷靜下來的耶律靖臣,想要抱得美人歸的決心更加熾烈!


            ★                     ★                    ★


    次日,在耶律靖臣人馬的暗中護送下,和親的隊伍一路上都平安無事,一直到

午后……


    奶娘走著走著便倏地雙腳一軟,眼前一片昏暗,接著全身癱瘓,之後便不支倒

地。


    「娘!娘!妳怎麼了?娘!」小菁拚命搖晃著不省人事的親娘,臉色一片慘

白。


    為了怕芸蘿公主獨坐馬車中無聊,而在一夥人默許下,「違反禮制」和公主共

乘同一馬車的秦曼玲,發現馬車外的情景之後,第一個反射動作是想奪門而出,去

探問奶娘的情況,卻被緊跟在馬車門外的司徒長風給硬擋了下來。


    「妍妍,妳冷靜點別慌,沒事的,我會派隨行的醫官為大娘診治,妳千萬別走

出馬車外,免得引人側目,節外生枝!」司徒長風壓低音量和她論理,企圖拉回她

的理智。


    司徒長風所說的道理秦曼玲都懂,但是她的心卻無法遏止的刺痛啊!「不行,

我一定要下去看看奶娘!」


    「妍妍!」司徒長風加重了語氣,以示警告。


    奈何秦曼玲心意已決,司徒長風見勸阻無效,只好改採權宜之計。「稍安勿

躁,我先下令稍事歇息,妳趁混亂之際再下馬車!」


    說完,司徒長風便立刻下達稍事歇息的命令,秦曼玲旋即找機會奔下馬車挨到

小菁和奶娘身邊去。


    「小菁,奶娘的情況如何?」為了不引起別人疑慮,秦曼玲刻意降低音量,小

聲的在小菁耳畔問道。


    只見小菁一雙泛紅的眼眸,顫抖著毫無血色的雙唇,哽咽的說:


    「我也不知道,醫官大人還在把脈!」


    秦曼玲緊緊的摟住小菁,像在唸咒般的安撫她:


    「放心,奶娘不會有事的!」


    其實她心中的焦急擔憂並不比小菁少些,只是她向來看不得別人心傷,才會強

忍憂慮鼓舞小菁。
    半晌,醫官終於公佈診治結果

  「這位大娘是得了暑熱,休息半把個時辰便會無事,若要讓她舒適些,倒也有
個法子,且可預防她再次病倒!」
   「什麼法子?」秦曼玲顧不得許多,急急的追問。
  「這附近有口井,井水格外清涼,是治療暑熱的良藥,只不過來回得花上半把
個時辰……」醫官據實以報。
   「我去取水!」秦曼玲當下做出決定。
    「不行!太危險了!」
    司徒長風和小菁異口同聲的大加反對。
秦曼跨已顧不得什麼安危,一心只想讓奶娘快點恢復,她真是把她當成自己的
親娘看待了。
  因此,她出其不意的重踹了司徒長風一腳,便搶走司徒長風身旁的駿馬,以迅
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鞭直奔而去。
「曼玲——妍妍,快點回來!」司徒長風無法放下公主不管,只好藉助嘴上功
夫。
    小菁也哭喊個沒完。
  遺憾的是,秦曼玲早已跑得無影無蹤,留下的是一大群人對她那精湛騎術的驚嘆。
  待司徒長風瞥見蒙面的耶律靖臣尾隨而去之後,他才鬆了一大口氣,拉回心神
繼續指揮隊伍的動作,並留神周遭的動靜。
    小菁則在心中拚命析求上蒼保佑秦曼玲平安歸來。
第五章
    緊追而來的耶律靖臣,很快便趕上秦曼玲,和她並駕齊驅。
    「妳何必為了一個相識不到三個月的大娘,而拿自身的安危開玩笑!」
    他是太為她擔心了,才會口出重話。
  然而,他的話卻惹來秦曼玲的怒目相對。「你懂什麼,奶娘對我而言是很重要
的!」
   「她不過是得了暑熱,稍事休息就沒事了,妳又何必小題大作!快跟我回
去!」耶律靖臣不以為然的進行說服,並非他薄情寡義——他待部屬體恤愛護可是出了名的——只是這附近經常有盜匪出沒,加上宋國派來的刺客又緊追不捨,他不要她遭遇危險啊!
    不幸的是,他的話換來的居然是秦曼玲毫不留情的揮鞭相向,若非他眼明手
快,身手了得,及時制住了她手上的動作,只怕此刻早已「破相」。
  無疑的,她這撒野、粗魯而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舉動,著著實實惹火了他,氣
得他手臂用力一扯,便把秦曼玲給扯下馬背,而在她摔落地面之前將她粗魯的拉抱入懷,共乘同一匹馬,並不慌不忙的制住那匹無主之馬。
    在將秦曼玲扯下馬背的那一瞬問,耶律靖臣著著實實嚇了一大跳——好輕盈的身子,簡直比抱著一堆羊毛還要輕盈!

    不能怪他如此震驚,因為他這一生至今,尚未和女人如此親近過,更甭說擁抱女人的身軀。
    這份震撼將他的憤怒澆熄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一親芳澤的衝動
    這種慾念對他而言更是破天荒頭一遭。
    「放開我!誰准你抱住我的,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替奶娘取水,快放開我,你聾啦!」深怕就這麼被帶回去的秦曼聆,在耶律靖臣懷抱中使勁的掙扎,緊握的粉拳不停的搥打他寬闊結實的胸膛,口中還極盡所能的大聲嘶吼。
    然而,她的掙扎抗拒非但未能如願的讓耶律靖臣鬆開她,反而被抱得更緊更用力。
    好柔軟的身子,好似抱住一團羊毛,不!是羽毛,最柔軟的羽毛,而且,是一種會散發出淡淡香氣的奇特羽毛。
    耶律靖臣心神蕩漾的沉醉在她帶給他的奇妙感覺裏,久久無法自己,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感覺。
    秦曼玲見「硬招」無效,立即改弦易轍,嘴唇一咬,一雙水霧靈的眼眸旋即泛超薄薄的霧氣,語氣也轉換成柔得教人心疼的那一型,幽幽的瞅著他,無助的說:
    「你讓我去吧!我自小就沒了娘,奶娘她就像我的親娘般啊,雖然醫官說她只是暑熱,但我怕會惡化成腦中風,那會要了奶娘的命的,不!我不要奶娘死去,絕對不要,求求你,讓我去取水,只要弄到水,我保證一定即刻歸營,求求你——」
    這才是讓她真正擔心的事。只不過,她原先只是想「假哭」,沒想到說著說著便弄假成真的急出眼淚。
    耶律靖臣給她這麼一攪和,差點兒失了魂,一顆心更因而心痛如絞,他想狠狠的緊抱住她,卻又怕過度的用力會傷了柔軟輕盈的她,於是強忍住內心的洶湧波濤,僅用雙臂小心翼翼的,輕輕柔柔的環住她。
    「別哭!我答應妳就是了,這就帶你去取水,妳不要再哭了。」
    「真的?」秦曼玲這才破涕為笑。
    「嗯!我一向說到做到!」雖然他不明白她口中所說的「腦中風」是什麼怪
病,但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淚水令他痛徹心肺、極端不忍,說正確一點應
是:他怕見她落淚,無來由的、幾近本能的害怕、心疼。
    哦!天啊!這究竟是為什麼,他這個遼人引以為傲,敵人聞之喪膽的大將軍、
大英雄,在沙場上南征北討了這麼多年、殺敵無數從未怕過,而今,他卻怕極了面對這個小姑娘的串串淚珠,非常的害怕,怕她會因過度傷心哭泣而化成一灘握不住的水,怕她……
    唉!反了,反了,我看我一定是生病了,而且是一種罕見的怪病,否則怎麼會如此反常?
    耶律靖臣愈想就愈相信就是這麼回事兒。
    秦曼玲偏巧選在此時,出其不意的在他蒙著黑布的臉頰上,輕輕柔柔的烙下一記感謝的輕吻。「謝謝你,大個子!」
    那份溫柔,那種奇妙的感覺,讓原本巳精神恍惚的耶律靖臣再度紅透了臉,甚至殃及耳根和頸項。
    為了掩飾自己的再度「失態」,他連忙揮鞭急馳,那匹無主的馬兒則被拉著緊緊在後面跟著跑。
    這回秦曼玲很合作的將視線看向前方,未再進一步逗弄他,除因擔心奶娘無心嬉戲之外,另一個重大原因是,她的心也正因他的「純情反應」而狂跳不已,讓她無法開口言語。
    一股莫名難言的溫柔情愫,就這麼悄悄的包圍著他倆,迅速蔓延狂燒……
            ★                     ★                    ★
    說來幸運,秦曼玲和耶律靖臣一路上皆未遭遇狙擊追殺,比預定時間還早取得井水,順利的回歸陣營,一直到接近營區,耶律靖臣才戀戀難捨的鬆開懷中的佳人,讓她自行騎馬歸隊,他則滿腔激情的目送她離他而去。
    只要再忍耐一些時候,待「計畫」順利完成,渡過黃河,回到大遼之後,我絕不會讓她離開我的身邊半步,絕不!
    耶律靖臣在心中立下重誓,熾熱瘋狂的愛戀令他對她更加志在必得,雖然他不知自己的反應正是所謂的:「為愛瘋狂」。
    秦曼玲一下馬,便奔到奶娘和小菁身邊。
    「小菁,快把這水給奶娘喝了!」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吝於付出,便急急的囑咐小菁。
    「好!我立刻倒水!」小菁糞是感動極了,連她這個親生女兒都未能做到這步田地,而秦曼玲卻……
    不知是那井水當真有治暑熱之奇效,抑或上蒼被秦曼玲的行徑感動,奶娘在喝下水之後,不到三秒鐘便清醒過來,臉色也變得紅潤許多。
    「(奶)娘,妳沒事吧!好點沒?」兩個小姑娘幾乎異口同聲。
    「沒事,沒事,誤了行程真是對不住公主和各位大人,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奶娘一開口就滿臉歉然。
    「不行!妳必須再休息一下,一定要!」秦曼玲又氣又心疼。古代人怎麼老是這樣不顧自己自身安危的死忠於上面的主子呢?這對在二十世紀長大,深信每個人都應生而平等的秦曼玲是說不通的。
   「可是——」
   「娘,妳就聽妍——曼玲的話吧?是曼玲為了娘,冒生命危險花費了半個時
辰,到一口對治暑熱有奇效的水井去取那井水回來,讓娘喝下,娘才能如此神速恢復的哩!」事到如今,小菁可不想讓秦曼玲的一片苦心白費。
    「什麼?曼玲怎麼可以做這麼危險的傻事?」奶娘獲悉真相之後,旋即因心疼而臉色大變。「有沒有哪兒受傷,快給奶娘瞧瞧!」
    「沒事啦!除了老被妳擰的小屁股外,其他都安好無事!」一見奶娘情況好
轉,秦曼玲又開始調皮起來。
    奶娘和小菁聽完,先是一愣,旋即笑出聲音,但不一會兒,卻又雙雙淚容滿
面,尤其是奶娘。
    秦曼玲見狀又是一陣慌亂,急急的探詢究竟。「奶娘,妳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
    奶娘猛搖頭,好不容易才勉強壓抑下激動的情緒,哽咽道:
    「妳這個傻孩子,何必為了老嫗冒那麼大的危險,萬一……」過度的激動,令她無法將想說的話順利說完。
    秦曼玲溫柔至極的抱著奶娘,誠摯認真的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思。「妳就像曼玲的親娘般,曼玲怎麼可能放著生病的妳不管呢?」
    「曼玲妳——」奶娘和小菁聽後心中又是一陣翻騰激動。
    就這樣,三個老小女子便緊抱住彼此,訴盡屬於她們三人之間的那份難能可貴的親情。
    在公主座車旁冷眼旁觀的司徒長風見到這一幕,亦是感動不已。
   秦曼玲啊!妳果真是個奇特的女子啊!
    他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幕,所以早已支開同行的其他人馬,省得旁人對她們的怪異行徑生疑,更是為了讓秦曼玲的「身分」不致「曝光」——一個區區婢女居然從出京城後便一直和公主千歲共乘同一輛馬車,這成何體統,沒人會允許這種敗壞倫常的可怕情事發生的,所以,他們這一路上都得小心行事才行。
    始終獨坐在馬車中的去蘿公主,冷不防的開口對車門外的司徒長風說道:
    「妍妍比我更看重下面的人,對吧!」語氣中並無惡意,反而充滿佩服和欽
慕。「她真的比我還適合當一個公主呢!」
    司徒長風充滿愛憐的說:
    「不!妳們兩人都是公主,都當之無愧,只是表現方式不同罷了!妍妍是以行動表示,而妳則是暗自放在心中擔憂,是不?」
    「長風大哥……」有情郎如此明瞭自己的心思,令芸蘿公主十分窩心,她真是人幸運了,而她也明白自己能有今天的幸福,秦曼玲的功勞最大,所以,她始終在心中默禱,祈求上蒼一定要讓善良體貼的秦曼玲幸福,如此一來,她心中的愧疚也才能減少些。
            ★                     ★                    ★
    當夜,在耶律靖臣超強防護網的保護下,宋國派來的刺客連接近公主一行人下榻的客棧都有困難,更甭說是行刺了,所以一夥人在一天的疲累之後,很快便全都酣然入睡。
    司徒長風乘大家都熟睡後找上耶律靖臣,很多事他必須當面問清楚才行。「我
該稱呼你耶律將軍呢?還是十三王爺?」
    耶律靖臣神色泰然的笑道:「你還是喚我為沙律齊便是!」
    好個率性豪爽的大人物,司徒長風一直都很欣賞他,正所謂「英雄惜英雄」
吧!
    「長風正有此意,沙律齊閣下,在下始終想不透,既然你已知悉大宋的陰謀,
為什麼不乘機一舉進攻大宋?」他不是傻瓜,不會忘了遼國始終有揮軍南下,一統中原,做漢人皇帝的野心這個事實。
    耶律靖臣並無意矯飾。「我曾在沙場上欠了八王爺一份情,這次是乘機還了這個人情,當然,你沒說錯,這的確是個進攻宋國的好時機,但是,以目前中原的情勢而言,是不大可能臣服於遼人皇帝的統治,所以,就算遼國現在以強大的武力征服了宋國,只怕將來在統治上又是一大問題,弄不好可能吃力不討好,甚至得而復失,徒傷遼國元氣,權衡之下,這未必是如表面所見一般的好時機,依我之見,再過個數年,應該會更適當。」
    司徒長風對他毫不保留的坦誠十分欣賞。「也就是說,你是在等更佳的開戰時機?」
    「這也是從你們漢人祖先的兵書習得的,所謂用兵之最,莫過於『天時、地
利、人和』是不,話說回來,若你們大宋愈來愈強盛,那我國也就無機可乘,兩國就會一直相安無事,你以為呢?」耶律靖臣以客觀的角度分析之。
    「閣下果然如傳說般才智雙全,遼國有你,甚是福氣,在下佩服之至!」絕非司徒長風長他人志氣,或諂媚阿臾,而係因耶律靖臣所言甚是,而且和八王爺趙忠的看法不謀而合。
    「司徒大人過獎,不知是否尚有疑問,在下能力所及範圍內定為你解答!」耶律靖臣是個相當謙虛自持且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
   「八王爺他——對長風和公主的事是否有表示過什麼?還有當公主的死訊傳回宋國京城後,王爺他又準備如何自處?」這是他一直惦記在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司徒大人不必傷神,八王爺他不會有事,我現在不便多說,總之待你和芸蘿公主平安脫險後,你想要的答案便會迎刃而解,水落石出。」耶律靖臣正色說道。
    司徒長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後,才做出結論。「也好,這事就先到此為止,
多謝閣下據實相告。最後在下尚有一事,不知閣下是否方便回答?」
    「但說無妨!」
    他將耶律靖臣再次端詳一遍後,才頗具玩味的提出心中另一個疑問。「妍妍她——,閣下對妍妍有何打算,我是說在安渡危機之後?」
    同是男人,司徒長風早已看透他對秦曼玲的濃烈企圖,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
司徒長風會很放心將秦曼玲託付於他。
    一提到那個連在睡夢中,都毫不客氣的佔據他心扉的小姑娘,耶律靖臣眼神頓時變得格外溫柔多情。「我一定會帶她一齊回遼國去,不論她願不願意。」
    百分之兩百堅定不移的氣魄。
司徒長風全然放心了。「和她在一起,你會很辛苦的!」言語中不無祝福之意。
    耶律靖臣回報以相同的友誼。「我倒不認為!」
  於是,兩個大男人相視而莞爾,他們彼此都明白,今夜這席話,除了他們兩人
之外,就只有天知、地知了,這也是男人之間的承諾與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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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幾天的行程,公主一行人終於到了黃河岸,改搭船隻渡河。而這趟「和親行」的最重要時刻也隨之到來。
    「公主,今後奶娘不在妳身邊服侍妳,妳自己要多保重!」奶娘一面拭淚一面向即將「永別」的芸蘿公主萬般叮嚀。
   接著,奶娘又轉向司徒長風,同他跪下懇求道:
  「司徒大人,公主今後就拜託你了,請務必好好對待公主,千萬不可讓公主受
苦,若奴婢這就給你磕頭。」
   「大娘,請別這樣,晚輩承受不起,長風敢對天發晢,只要長風尚有一口氣
在,絕不會讓公主受苦!」司徒長風扶起奶娘,信誓旦旦的說道。
  小菁也是紅著一雙眼對服侍了十多年的主子千叮嚀萬交代。
   秦曼玲見「預定」的時辰已到,不得不發出催促之聲:「我們該行動了,否則怕會誤事,配合不上大個子他們的動作。」
  事關重大,一行人很快收起離別的情傷,很有默契的開始預定的行動。
    甲板上的禁衛軍們不一會兒也開始大起騷動。
   「不好了!有不明敵人來襲,快準備應戰!」
    隨行的禁軍指揮將領雖尚稱冷靜,奈何此次護送和親的兵士,全是些不諳水性,在陸地已屬「中看不中用」的「裝飾兵」,因此,在這動蕩不止的船上,軌更派不上用場了。暈船的暈船,倒地的倒地,逃命的逃命。
    「救命啊!是河盜,是這一帶的河盜,啊——」
    一名兵士在驚叫之後,便被第一個攻進甲板的刺客給殺了。
   接著,攻上船來的刺客愈來愈多,個個身手不凡,船上的禁軍,卻連站都站不穩,更甭說抗敵護駕了。
    正當危急之際,耶律靖臣所率領的後援部隊終於出現,並不聲不響的湧向船
上。
    「是時候了,快準備!」秦曼玲見時機成熟,當機立斷。
    於是,連分手的最後話語都沒來得及說,芸蘿公主便按計畫被秦曼玲給推落河中。
    「不好了,來人啊!公主落水了!快救公主啊——」
   秦曼玲、小青和奶娘緊接著拚命大叫。
    司徒長風則即刻跳下阿中,去救他心愛的公主,之後,便按照原訂「計畫」,
兩人再也未曾出現在河面上。
   「公主,公主,妳不要死啊!公主——」
    奶娘和小菁兩人深怕「假戲成真」,因此哭聲格外「生動」。
    相較之下,對於落水的兩人,秦曼玲反而不是太擔心,因為她見識過司徒長風的本事,這河水雖湍急了些,卻還難不倒他,所以秦曼玲挺放心他們兩人的。
   她反而比較擔心在敵陣中拚命的耶律靖臣,並且在心中偷偷佩服這個身手不
凡,武術高超的男子。
    我果然沒看錯人,他的確是個可靠的人選,尤其在這個古代世界中,無疑是可以讓她倚賴終生的對象。
    嗯!就這麼決定,待她找到耶律靖臣,一睹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之後,就全心全力來「釣」這個大個子。
    秦曼玲對自己的「終身大計」,盤算得很滿意。
    就在她想得入神時,發生了預料外的大事
   「娘——啊——」
    「奶娘!小菁!」
    秦曼玲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突發的惡耗,奶娘和小菁居然雙雙落水,這並不在她原訂的計畫中啊!
    「奶娘,小菁,妳們等我,我立刻下去救妳們!:」秦曼玲再也顧不了那許多,一手撐住欄杆奮力一躍,便打算翻過船欄,下水救人去。
    她的動作卻在甫翻過船欄之際,被一隻強壯有力的大手給攔劫,抱回了甲板上。「妳不要命啦!」
    耶律靖臣險些被她嚇出心臟病來。幸好他眼明手快,否則只怕……,不!他不敢再往下想。
    然而在他懷中的秦曼玲卻無絲毫感激之意,反而張牙舞爪的對他拳打腳踢。
「放手啦!大笨蛋,我要下去救奶娘和小青,否則她們會死的。」
    「別那麼緊張,札兒赤早已率領兩名手下下水去救人了,不會有事的。瞧瞧這邊,我們的計畫已順利完成了,高興吧!」他示意她看向甲板上,大勢底定的戰果。
    秦曼玲根本已無那份心情,只是拚命叫著:「奶娘和小菁真的不會有事?」
    自回到古代來之後,她的日子一直很安穩順心又如意,這全是拜芸蘿公主一行人所賜,尤其是奶娘和小菁最護著她,她才不致於大悲傷、太孤單,現在卻——
    「不要——我不要一個人——不要——」一直到現在,秦曼玲才深深體認列自己的無助和孤單,混和著傷心和恐懼的淚水,不禁滑落衣襟。
    耶律靖臣可心疼了,但為了他「偉大的計畫」,他只好強按捺住心中的不忍,
繼續計畫中的行動,而抱住她的手,則在不自覺中加深了力道,似要安撫她,給她力量般。
    此次護送和親的大宋軍旅將領,如他所願的將他當成大恩人,前來致謝。
    「多謝勇士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耶律靖臣不急不徐的回答:「大人不必多禮,只是很遺憾,未能救起公主和那名義士,以及公主的兩名丫鬟。」
    說到公主罹難一事,禁軍將領便一臉恐懼:
    「屬下真是該死,未能及時護駕,有屏皇恩!」一想到回去極可能人頭落地,
他便面如死灰。
    耶律靖臣很滿意他的反應。「大人不必如此擔憂,在下有良策相送。」

    「快說!」
    「大人何不把這些河盜全數帶回面聖,稟明事情真相,或可將功贖罪。」
    「只怕屬下未及面稟聖上,賜死聖諭便已下達!」
    「在下聽聞八王爺明理又體恤部屬,且芸蘿公主又是八王爺的獨生女,找他應是比直接面稟聖上理想。」耶律靖臣以極具說服力的口吻說道。
    禁軍將領果然心動不已。「勇士言之有理,但我方已潰不成軍,只怕——」
    「這點大人不需傷神,草民願效犬馬之勞,大人何不先行乘騎快馬趕至八王爺府,連報此項重大情事,為了避免途中凶險,請讓草民派遣兩名武林高手同行,保護大人,至於押解犯人一事,草民將派遣其餘部下,隨後跟上,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話尚未全數說完,他便已看見對方的頭猛點個不停。
    「此法甚佳,就這麼辦吧!還煩請勇士多多盡心!」
    眼見事情如己所願的達成,耶律靖臣便提出最重要的一事。「大人不必多禮,
草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勇士但說無妨!」
    他等的正是這一刻。「請大人將這姑娘賞給在下!」手指理所當然的指向臂彎裏的秦曼玲。
    秦曼玲眼中閃過一抹驚愕,想出聲反抗,卻被耶律靖臣很有技巧的捂住小嘴,
未能得逞。
    禁軍將領確定他所要求的報酬只有如此時,二話不說,即刻答應。「小事一
樁,勇士儘管帶走便是!」
    「那草民就不客氣了。」耶律靖臣差點兒笑出聲音,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帶走懷中這個令他魂牽夢繫的奇特小姑娘。
    於是,禁軍將領便在耶律靖臣手下兩大高手的護送下,折返河岸,朝八王爺府的方向直驅,留下來的部屬也是耶律靖臣一聲令下,開始著手「打包」那些刺客,並照應那些東倒西歪的大宋禁軍。
    之後出耶律靖臣的另一名大將率領,那艘和親用船,尾隨禁軍將領的路線前進,而耶律靖臣則帶著剩餘的手下,回到自己的船上。
    一直到兩批人馬都走遠了,耶律靖臣才鬆開至今仍緊捂住秦曼玲那小嘴的大手
    「哎——」耶律靖臣低咒一聲。「妳怎麼可以咬人?」
    「誰教你膽敢奪去本姑娘的發言權!」好不容易從「封口」解放的秦曼玲,杏眼大瞪的指著他直挺的鼻尖怒道。「咬你還便宜了你哩!好了,廢話少說,快告訴本姑娘,你那些下水去救奶娘和小青的手下如何了?」
    若非急於獲知此事,她才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凡是惹過秦曼玲的「趕」死隊,至今尚無僥倖未遭報復者。
    算他走運,哼!
   迎著她那兩簇如火焰般跳動的雙眸,耶律靖臣的心又開始狂跳不已。
   「想知道就跟我來吧!」
    輕輕鬆鬆的,他便把她扛在肩膀上,大步的往船艙內走進去,一點也不在意秦曼玲的咒罵、搥打和反抗。
第六章
    「放我下來——哎啊——」
    進入佈置簡單卻不失氣派的船艙後,耶律靖臣才將肩上的秦曼玲丟到鋪著厚厚一層毛皮的床上。
    「好痛哦!你不會輕一點嗎?我受傷了怎麼辦?」秦曼玲才從床上坐起,便連聲叫嚎。
    「傷到哪裏了?」耶律靖臣一副緊張兮兮的神情,俯下身探問。
   他那熱烈的關心之情讓秦曼玲的怒氣頓時去了一大半,心中霎時萌生一計——
  只見她以委屈至極的口吻,幽幽怨怨的哽咽:「你真的會關心我嗎?」
    被她這麼一問,耶律靖臣的心都快疼斃了。「別哭,是我不好,不該那麼粗
魯,妳還好嗎?讓我看看。」
    這回秦曼玲倒很合作,乖巧順從的伸出雪白滑嫩的小手,遞到他眼前,嬌嗲的訴說:「你瞧!撞到床角,青了一塊!」
    正當耶律靖臣想伸手去摸她的小手時,秦曼玲又趕緊縮回,捂著臉蛋「假哭」。「我不管,好痛哦!你要彌補我的損失!」
    她的動作激得耶律靖臣滿心愛憐。「好!妳說什麼我都答應妳,妳別再哭了好嗎?」
    「真的?」瞧見詭計即將得逞,秦曼玲差點兒笑出來,不過,表面上她還是裝得很委屈,楚楚可憐。
    「君子言出,駟馬難追!」不知已深陷敵計的耶律靖臣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秦曼玲將水靈靈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才說出她真正的目的。「我要奶娘和小菁——」
    「可以,她們早已由札兒赤率人救起,正在河的北岸等著和我們會合。」話才說完,耶律靖臣才發覺不對,迅速將視線移向秦曼玲的臉蛋。
    然後,映入他眼簾的是秦曼玲那張笑得好迷人、好誘人的甜美笑靨。「太好了,我就知道奶娘和小菁一定不會有事!」
    耶律靖臣不禁暗歎一聲——看來這小姑娘比我想像中的還不好對付!
    不過這樣也好,愈不易到手的東西,他愈興緻勃勃、志在必得。
    「現在,妳欠我一份恩情了吧!」他立即反攻。
    這個大個子挺上道的嘛!秦曼玲也是屬於那種:對手愈強勁就愈起勁的典型。她按兵不動的嬌笑。「好像是這樣沒錯,好吧!你有何要求,說來聽聽無妨!」
    「很好,夠明理!」見誘敵成功,耶律靖臣顯得更加光彩煥發。「我要妳和我一起走,當我的——」
    「娘子」——可惜的是這個最重要的字眼尚未出口,他便困窘得紅透了雙頰。
    哦!好個純情男子!秦曼玲在心中呱呱叫。對付這一款的男人,她最在行了,
嘿嘿!
    也好,反正她從一開始便有此打算,不過,不能讓他太容易得逞,否則……秦曼玲篤信對男人而言,女人是:愈不易到手的愈值得珍惜!
    所以,她不會讓這個大個子太早美夢成真的,何況她還有一樁心願未了……
    「要我跟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本姑娘此趟到塞北來,另有一樁重大的心願尚未完成……」她以「魅惑」的眼神勾向他。
    「什麼心願,我能力所及一定幫妳實現願望!」哦!天,她居然用那種眼神看我……,耶律靖臣心中那隻「小鹿」被她看得差點兒因瘋狂而撞牆。
    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的秦曼玲,顯得相當滿意。「你聽過耶律靖臣這個名字
嗎?」
    「耶律靖臣?」
    「就是遼國那個名滿天下的沙場英雄、文武雙全的第一勇將,十三王爺。」一提到她心目中的偶像人物,她便情不自禁的泛起笑意。
    「妳找他做什麼?」經她一提,他才想起,先前在客棧時,似乎也曾說過有關耶律靖臣的事。
    秦曼玲瞟他一眼,才咯咯的笑道:「大個子,你別那麼緊張好嗎?我不過是想一睹這位大將軍、大英雄的風釆,可能的話,順便問他……」
    「問他什麼?」就讓她誤以為他在吃醋罷!反正,他非問出個所以然不可。
    「你能讓我見到他嗎?」依她的推算,憑眼前這個大個子的不凡身手,和神秘不容忽視的來歷判斷,鐵定來頭不小,要他從中牽線不無可能。
這個丫頭反應真快!耶律靖臣愈來愈喜歡她。「這得看看妳如何回答我的問題!」
  他絕不是省油的燈,雖然他在「情場」上是百分之百的「菜鳥」,但在其他方
面,尤其是兵計謀略方面,他絕對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正因為認定他的機智與武功並不輸她心目中那個想像中的大英雄,因此秦曼玲才會更加喜歡他——她一向很欣賞才華洋溢、足智多謀、又不失英雄氣概那一型的男人,在二十世紀的安迪就因為缺乏這些特質,才始終無法打動她的心。
    「我只是想問問他明年是不是有什麼計畫?」既然回到這個時代來了,她當然應該乘機解開耶律靖臣於興國二年突然消失於歷史舞台之謎囉!
    「這是什麼意思?」他被搞迷糊了。
    秦曼玲神秘兮兮的一笑,才又說:「是這樣的,我那位身為先知的養父曾說
過,耶律靖臣將會在宋朝興國二年時發生重大情事,所以人家才好奇的想問問他本人嘛!」
    「原來如此!」這可稀奇了,連他本人都還不知道他明年將有什麼重大計畫
呢!呵!有意思!「好,我答應妳一上岸,便帶妳去見他,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興奮令她變得更為爽快。
    「妳必須以大理國富商千金的身分去見他!」原來他早已把「劫人」之後的身分,也全給想妥啦!

    秦曼玲覺得有些不妥。「我明白一般民女不太可能見到那種大人物,但喬扮成大理國的富商千金似乎不太妥當吧?」
    不能怪她不安,因為在二十世紀時,她對大理國這個國家的相關資料,並未熟讀,所以對這個國家相當陌生,而她的原則一向是——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這點妳不必擔心,我和大理國現在的宰相頗有交情,知道他們國家中的許多富商員外,為了提高自己的身分地位,而盛行收養戰亂中亡國的王公貴族後裔,所以,妳大可放心。」他這個人做任何事、任何計畫,向來力求完善、天衣無縫,這檔事兒,他早在八百年前已調查清楚。
    秦曼玲愈來愈覺得他身分不簡單了。「萬一被耶律靖臣識破——」
    「基本上,遼國人對這個遠在西南方的國家並不熟悉,也少有往來,加上理
國此時似乎在走『鎖國政策』,幾乎不與外國接觸,相當神秘,所以,即使是鄰國對它也不甚了解,遠在北方的遼國就更不用說了。」他沒有說謊,這些都是事實。唯一的「隱瞞」是他對大理國的熟悉——他因緣際會的邂逅大理王族之人,因而才會對大理有某種程度的了解。
    「你究竟是誰?沙律齊真是你的本名嗎?」秦曼玲愈發覺得此人身分可疑。
    他不答反問。「我提的條件妳答不答應?」
    事實上,無論她的答案為何,他一旦決定的事便會實行,不容任何人反對。
    「可以,不過我要奶娘和小菁同行!」她儼然已將她們視為一家人,不可能在這種陌生的地方棄她倆於不顧。
    「行!」他本來就打算帶那對母女同行,一來是他明白她們對秦曼玲的重要
性,同時也算給她找個伴;另一個原因則是,如有萬一時,她們母女將是牽制秦曼玲最好的王牌。
    瞧!方才的「落水試驗」不就是「牽制成功」的最佳實驗證明。
    「那就一言為定了!」她甜甜的朝他笑道。
    就這麼辦吧!待上岸和奶娘、小菁會合之後,先去會會耶律靖臣,之後,再回過頭來,全力以赴的「對付」這個大個子,不但要把他迷個半死,還要探知他真正的身分。
    秦曼玲如意算盤打得響叮噹。
    而耶律靖臣亦在心中得意至極——
    只要上了岸,這丫頭就再也休想從我身邊逃開了。
            ★                     ★                    ★
    當船泊岸之後,不待耶律靖臣攙扶她,秦曼玲便迫不及待的展現她那充沛過人的精力,一馬當先的跑上岸去,在經過踏板時,步子之穩就好像踩在平地一般,讓人好生佩服。
    「奶娘、小菁,你們都沒事,太好了!」秦曼玲人沒到「雷公聲」就先到。
    「妍妍,女孩子家不可用跑的,快停下,小碎步的慢慢走,聽到沒!」奶娘大老遠便傳來慷慨激昂的「修正指令」。
    哦!已經好久未聽到奶娘這令人懷念的「吼聲」,此刻聽起來還真別有一番新震撼哩!
    秦曼玲調皮的在心中想著,不過,她那驚天動地,揚起十里狂砂的腳步聲可沒因而終止,反而變本加厲。
    「奶娘、小菁?」
    一跑到她們面前,秦曼玲便狠狠的抱住她們。
    「太好了,我以為——」
    「妍妍……」小菁神色頗為怪異,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望住秦曼玲。
    可惜秦曼玲正沉醉於重逢的欣喜,未加注意,反倒是札兒赤注意到了。
    「小菁姑娘有何難題嗎?」札兒赤和言悅色的探問。這姑娘該不會是發現她倆落水的「真相」吧?不無可能,因為她自被他救起的那一剎那便已神色怪異,極具防心,和以往的她不同。
    若真是這樣,事情可就麻煩了……
    「不!沒事!不需要煩勞札兒赤大人!」小菁臉色因而發青,別開臉,埋進秦曼玲的懷中,乘機小小聲的向秦曼玲「密報」。
   「小心沙律齊一行人,是他們的同伴推我和娘落水的,這事可別讓娘知道!」
    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讓秦曼玲大為詫異,但是就在這同時,她的直覺卻告訴她——耶律靖臣不會傷害她!
    「怎麼了?妍妍!」尾隨出現,站在她身後的耶律靖臣在接收到札兒赤給予的「事跡敗露」訊息後,便即刻修正計畫。
    小菁嚇得更加用力的緊緊依偎著秦曼玲,雙唇微顫。
    她的恐懼讓秦曼玲心中的怒火迅速蔓延,她倏地站起來,用自己的身子護佐奶娘和小菁,雙眼直瞪住他。「你在船上背著我做了什麼好事?」
    事情至此,耶律靖臣已毫無顧忌,因而也不打算再編理由圓謊。「我只是想試試她們對妳的重要性罷了!」


    啪——!


    他話才說完,就慘遭秦曼玲一記巨靈之掌。


    全場的人,包括被摑的耶律靖臣全給她的驚人之舉嚇到了。


    「大膽女子,竟敢對十三王爺如此無禮?」


    札兒赤情急之下,衝口而出。


    「摑他又怎樣,我還踹他呢!」


    真不愧是手腳動作比嘴快的秦曼玲,話還沒說完就又給尚處發愣狀態的耶律靖

臣重重的一腳。


    以札兒赤為首的心腹部屬眼見主子遭受從未有過的羞辱,紛紛拔刀相向,大有

將秦曼玲大卸八塊的氣勢。


    「可惡的蠻女,竟敢如此冒犯十三王爺,納命來吧!」


    「十三王爺?」秦曼玲這才注意到那群拔刀相向的傻瓜對沙律齊的稱呼已「改

朝換代」了。


    而小菁和奶娘則早已嚇白了臉,呆杵在一旁。


    「住手!全給我退下!」好不容易從驚愕中恢復,重新掌握狀況的耶律靖臣,

魄力十足的下達命令。


    那群護主心切的精銳部隊立即聽令行事,收起刀子,退了回去,雖然他們臉上

的表情尚殘留著對秦曼聆的憤怒。


    「你就是大遼的十三王爺耶律靖臣?」秦曼玲腦袋瓜好似剛被一大隊轟炸機轟

過般,一片空白。


    她早該想到的,像他這樣深謀遠慮、足智多謀、武功高強,又隨時帶著一群精

銳部屬、統御能力一百分的男人一定大有來頭,不是什麼山大王便是王公貴族,將

軍之類的大人物。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就是耶律靖臣本人?簡直太荒謬了——一個敵國

的大將軍、十三王爺居然親自潛入宋國京城,而且還未被宋國發現的來去自如?難

怪宋國打不過遼國,實力相差太大了啊!


    趁她尚處驚愕狀態時,耶律靖臣冷不防的又將她騰空抱起,扛在肩上,得意的

笑道:「對!我就是遼國十三王爺耶律靖臣,現在,我實現了妳的願望,接下來該

換妳實現諾言了吧!」


    語畢,便將她抱向他的神駒,單手躍上馬背,接著,把肩上的她移向懷中,固

定不放。


    然後,一聲令下,大匹人馬便按照原訂計畫,朝他自己的領地急奔。


    「放開我!大騙子!放開我!」秦曼玲又驚又氣,拚命的掙扎抗拒,卻徒勞無

功,他依然無動於衷的揮鞭疾驅,外加響徹雲霄的得意笑聲。


    明知抗議無效,秦曼玲還是無法停下抵抗掙扎的動作。「你把芸蘿公主和司徒

大哥怎麼了?快說,他們是不是遇害了?」


    「我以為妳會問我何時將攻打宋國呢!」耶律靖臣不痛不癢的表示。


    秦曼玲瞬時暫收起怒意,換上一臉認真。「你不會攻打宋國的!」


    「妳這麼肯定?」她的回答頗令他意外。


    「對!因為你的眼中並無肅殺之氣,絕非好戰之人!」這也是她選中他的理由

之一。


    這回,耶律靖臣並未即刻做出反應,而是瞇起深邃的雙眸,深深的擬視著懷中

那張甜美誘人的俏臉,半晌才又開口:「是因妳是大宋子女的一片愛國之心,讓妳

口出此言的嗎?」


    他相信不是,只是想聽她親口證實。


    秦曼玲用鼻子哼笑一聲。「如果你真想乘機攻打宋國,也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了,不是嗎?」


    她不是傻瓜,尤其是在驚愕過後,大腦又恢復正常運作的此刻,想矇混她簡直

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他十分欣賞她的聰慧與善於分析事理。「別忘了,我可是威名遠播、殺敵無數

的沙場英雄呢!」


    「那是為了保護遼國子民和自己的軍隊部屬,才不得不戰!」秦曼玲說得理直

氣壯,彷彿她就是耶律靖臣本人一般。


    耶律靖臣當真為她折服了。「妳大可放心,司徒長風方才已飛鴒來報,他和芸

蘿公主兩人已平安無事的朝目的地前進了。」


    原本只是因為她那特殊有趣、與眾不同的言談舉止,吸引了他的注意,激起他

對她的興趣,然而,隨著相處之日愈久,接觸愈頻繁,他愈發現她吸引他的已不僅

止於她那奇特的行徑而已。


    聰明的腦袋、機智的反應、刁鑽的脾氣、伶俐的口齒、不服輸的個性以及善良

熱情的心、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著他,牽動著

他身上的每根神經、每個細胞,日復一日的加重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讓他無法自

己的為她癡迷。


    而現在,她又不費吹灰之力,一眼就看穿他深藏在內心深處、從未有人知曉的

「最高機密」、「真正的心思」?


    哦!上蒼!您賜予我的這名女子,是如何的珍貴啊!


    他的心更加狂熱激盪,恨不得立刻將懷中的佳人變成自己的人,永不放手。但

他還是推壓下心中熾烈的欲望,只因為他要她的心,而不只是軀殼。


    秦曼玲正是因為單從他那熱情的雙眸探知這點,所以才會暗下決定,放心的將

自己的未來人生託付給他。
    當然,她不會這麼快就讓他獲知她真正的心思的,否則,遊戲就變得不好玩了,嘿嘿!
    「八王爺那邊的情況又如何?遼國又會真如你所願的放棄此一難得的攻宋契機嗎?」該問的事,還是得問清楚。
    「八王爺那邊應該明早就會有消息傳來,至於我國,就更不必擔心,以目前的情勢而言,遼國本來就無意開戰——」
    「所以你才會冒著生命危險潛入敵陣,探察此次和親背後真正的陰謀,好及早商討應付之策,以避免戰事,對吧!」不待他說完,她便搶走他的發言權代答。
    他難掩對牠的激賞。「宋國真該開破例提拔妳為女宰相,保證國力大增!」
    秦曼玲魅眼一句,慧黠的輕笑。「如果事情真變成那樣,你捨得嗎?」
    瞧!果然又臉紅了,真是純情奇男子!
    她忍不住笑出聲音。
    耶律靖臣因而更為困窘,壓低音量警告她:「不准再笑,否則我就拿後面那對母女開刀!」
    「你還敢說,你支使手下推奶娘和小菁下水一事,我還沒和你算清楚呢!」不說還好,經他一提,新仇舊恨全湧上來了。
    「不會吧!妳方才不是已摑我一記,又踩我一腳,早該扯平了,況且,妳明知道我並無惡意!」
    聽他的語氣就可以輕易的明瞭:他認為他對她那彷若「觸犯天條」般的舉動不加記仇,是件多麼驚天動地的大恩澤,她早該感激涕零,而不該再怒言相向才是。
    「哼!」秦曼玲下巴翹得半天高。
    「哼?」這算回答嗎?他不解。
    她一副「大恩不言謝」的口吻解釋道:「哼的意思是說,我委屈一點,我們這回就算扯平,我大人大量不再和你計較,但不准再有下次,懂嗎?」
    完全不給他反抗的餘地,她不慌不忙的昂起臉蛋,在他頰上輕吻一詞。
    於是,耶律靖臣那張紅潮尚未全數褪盡的俊臉,再度全面漲紅一片。
    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他不禁把奔騎的速度再次加快,哪還記得要和她「抬
槓」呢?
    而秦曼玲則舒舒服服的依偎在他寬闊可靠的懷中,盡情享受他的熱情,順便將未來的「人生大計」再全盤檢討一番。
    事情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這個大個子沙律齊當真就是耶律靖臣本人?
    這實在是件驚死人的大事,所以耶律靖臣本人雖已親口證實這個大秘密,但她還是有彷如置身夢中的感覺。
    難怪他會堅持她必須以大理國富商千金的身分同行,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也因此,她再度得到他對她用情很深的證據——她不會忘記在這個時代,平民女子只能當王公貴族的妾室,而無法立為正妃的事實。
    秦曼玲心中甜滋滋的。
    嗯!既然她早在先前就預定的未來夫婿沙律齊和她最崇拜的大英雄耶律靖臣是同一個人,那麼,她偉大的「馴夫計畫」就得再從長計議一番才行,反正,這個
「準夫婿」她是要定了沒錯!
    這的確是一大挑戰,畢竟要一個沙場大英雄、遼國第一大將軍、最受遼王寵信的十三王爺如她所願的「愛她」,並不是件輕輕鬆鬆,一蹴可幾的易事,她已有
「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了。
    何況,她還得安排奶娘和小菁的事。
    「你答應過要讓奶娘和小菁同行的,可不能賴皮哦!」她舊話重提。
    神色恢復正常的耶律靖臣篤定的回答:「只要你一直是大理富商的千金,她們就會一直以妳的奶娘和貼身丫鬟的身分跟在妳身邊。」
    秦曼玲總算滿意了。「那我的名字呢?」
    她相信思慮周全的他,必早有腹案。
    而耶律靖臣也的確沒讓她失望。「就叫李妍,而且原是南唐的亡國郡主,『無
雙』,天下無雙的淘氣小郡主!」
    「南唐無雙郡主?」秦曼玲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詫異。
    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
    「妳不喜歡嗎?」他見她反應怪異,忍不住關心的追問。
    「不!我很喜歡!不蓋你哦!只是你為何會想到讓這位富商千金還有一層亡國郡主的身分呢?」她一雙靈巧又會勾魂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注視著他那張俊挺有型的臉龐,一股幸福甜蜜的感覺在心扉不住流竄。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命中注定吧!
    否則,「無雙郡主」這個封號怎麼會像跟定了她一般又在她身上重現呢?
    看著地那甜美的笑靨,他居然有一種淺醉的感覺。「妳可別忘了,妳的長相怎麼看就是中原人氏,而非大理本地人哩!」
    「成交!」他為她如此費心,她沒理由不贊成。
    「成交?」他不解,不過,他一直很喜歡她那奇怪的語法,雖然他經常聽不懂,得時常探問個中含義。
    像方才那句「不蓋你哦!」也是他前些日子才知道的「新詞兒」哩!
    秦曼玲也很樂此不疲。「就是贊成的意思啦!」
    「原來如此!」他又學了個「新詞兒」啦!
    「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我們現在要去哪兒?」以目前而言,這的確是她最後的疑問沒錯。
   「當然是我的領地!」
    耶律靖臣笑著回答的同時,又下意識的加快了馳騁的速度。
    兩個相互愛戀的人兒,就這麼趁著黑夜,引領著身後一群心腹部屬,向前直奔而去。
    ** 第七章 **
    眼前的景致真要讓秦曼玲以為自己是在作夢了,方才那一望無際的草原美景已夠令她大開眼界,沒想到如今踏進十三王爺的府邸之後,竟然還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情景在迎接她的到來。
   「喜歡嗎?」耶律靖臣不論是在馬上,或者下馬之後都緊摟著秦曼玲,一刻也捨不得讓她離開自己身旁。
    秦曼玲因過度的驚嘆而久久無法言語。她只能說,耶律靖臣確實為了她的到來花費了許多心思——足見他很早以前便有此打算而暗中著手準備。否則,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怎麼會有彷如唐朝一般的屋內擺設,甚至隨侍在側的丫鬟也都穿著唐裝,至少怎麼看都像唐裝。
    「為什麼是唐朝的調調?」她實在想不透,雖然她很喜歡這房間的擺設。
   「這是大理國那些富商貴族人家常見的宅邸陳設,我說過他們收養了許多亡國的王公貴族,所以如此的陳設多半是為了顯示身分。」他附在她耳畔,輕輕呢喃。
原來如此,秦曼玲很快又重新掌握狀況。「那些侍女也是你刻意從大理找來的?」
    她並不真如此想,一來,以耶律靖臣的聰明才智,不該會做出此番拿石頭砸自己腳的笨事;再者,那些侍女都不像南方人,反而倒像西域一帶的姑娘。
    「這些是為了歡迎李妍姑娘的來訪,而特地找來服侍姑娘的,怎麼?還喜歡這房間嗎?」耶律靖臣難掩心中的喜悅,他總算把她給盼來了。
    「嗯!很喜歡,謝謝你為我準備如此舒適美麗的房間!」秦曼玲衷心的獻上謝意。
    耶律靖臣則從容不迫的笑道:「妳弄錯了吧?這是我們兩人的房間,而不是妳的房間!」
    秦曼玲直以為自己的聽力退化,因而聽錯了什麼傻話。「弄錯的是你吧?我是大理來的富商之女,而妳是遼國十三王爺,我受邀來玩,怎麼可能和你同房,難不成這正是你十三王爺府邸的待客之道?」
    耶律靖臣笑得更加迷人。「李妍姑娘不愧是靖臣的末婚妻,果然冰雪聰明,沒錯!按照耶律家不成文的習俗而言,只有妻妾才會受邀至王爺私人的領地,而此處正是我私人領地,所以我倆同床共枕無可厚非,並無不妥,請李妍姑娘不必推辭!」
    這小子耍詐!秦曼玲恨不得踢他一腳。不過,回心一想,她立刻又冷靜下來。
   如此雕蟲小技就想吃定我?呵!有趣,咱們就走著瞧吧!
    當她再度面對他時,臉上早已堆滿了笑意。「既然這是王爺家的不成文習俗,
那妍妍入境隨俗便是!只要你有那份能耐和我同床共枕……」
    耶律靖臣眼見詭計順利得逞,差點兒大笑出來。「那——」
    「請幫我傳喚奶娘和貼身丫鬟小菁到這兒來,服侍我梳洗更衣,可以嗎?」不等耶律靖臣再說什麼,秦曼玲已先發制人。
    難得她如此乖巧順從,耶律靖臣二話不說便照辦。
    不一會兒,奶娘和小青由札兒赤帶領前來。
    一見她們平安無事,秦曼玲才完全放鬆。「請王爺暫時迴避,妍妍要梳洗換妝了。」
    這種說法應該沒錯吧!儘管她實在不喜歡如此的繁俗冗節,但既身在古代這個保守的社會,又貴為「千金」身分,就只好委屈一點,反正,這種「非人」的生活不需要過太久的……嘿嘿!
    也不管耶律靖臣願不願意,秦曼玲便便盡蠻力把他給硬推出門外去,關上門。
    「妍妍,妳還好吧!所有的事,我們都聽札兒赤大人說明白了,妳不必擔
心。」奶娘雖淚流滿面,卻難掩笑意,「那位耶律王爺是個難得的好人,奶娘知
道,他會善待妳的,這是妳的福氣啊!」
    小青也為她高興。「是啊!妍妍,妳一定得好好侍候耶律王爺,別再惹他生氣了。」
   她明白她們的心意,得到好男人的垂愛的確是這個封閉的社會中,身為一名女子最大的幸福。但是她是在二十世紀長大的,所以不會以此為滿足。「我知道他是好人,也知道他愛我,但只有這樣還不夠……」
    瞧她那雙靈慧的眼眸中又閃爍著熟悉而令人不安的調皮光釆,奶娘和小菁同感事情不妙——這鬼丫頭不知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
    「妍妍,奶娘不准妳再調皮搗蛋,從今天,不!從現在起,妳得乖乖的像個大家閨秀才行!」奶娘是為了她的終身幸福著想,對方可是遼國的十三王爺哩!
    小菁這回也和親娘同一個鼻孔出氣。「娘,妳放心,我會幫妳『調教』咱們妍妍小姐的!」
    由於和秦曼玲年紀相仿,又情同手足、朝夕相處,所以小菁在不知不覺中也學會了秦曼玲的一些奇怪用語。
秦曼玲怎麼也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奶娘,小菁,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
    她明白她們的好意,但是學做「千金小姐」這檔事兒著實是她最敬謝不敏的苦差事啊!
    「誰跟妳開玩笑!」啪!奶娘毫不留情的就是一拳打在秦曼玲的大腿側部。
「姑娘家不可以站得這麼粗魯,兩腿靠攏,雙手交握在身前,還有,嘴巴也不可以張那麼大,笑的時候耍用手或手巾之類遮掩輕笑,聽到沒!」
    秦曼玲簡直哭笑不得,但奶娘看起來真的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害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快坐到鏡台前,讓小菁幫妳梳頭,奶娘來幫妳找一套合適的衣飾,可不能讓王爺等太久!」才說著,奶娘便一本正經的把秦曼玲給推到梳妝台前,強迫她坐定。「雙腳靠攏,坐直,別亂動,尤其腳絕不可翹起來,否則別怪我又捏妳的『小屁股』!」
    「小菁——」秦曼玲不得已只好轉向小菁求救。
    哪知小菁也是一臉正色。「頭別亂動,小菁會幫妳梳個最漂亮的頭,讓王爺驚艷,如此他就不會移情別戀!」語畢,她便聚精會神的用那雙靈巧的小手,在地頭上忙個不停。
    在這種情形下,秦曼玲知道多說無益,只會換來更多的「捏刑」,索性隨她們高興,她樂得乘機想想今晚該如何對付那個不怕死的傻男人,效果才會最大,呼
呼!
    不一會兒,若唐裝的大家閨秀李妍姑娘妝扮完成囉!
    「好漂亮哦!妍妍,妳真的好像一國的公主呢!」小菁衷心的讚嘆。
    奶娘也是笑吟吟滿意極了。「我早說過這丫頭是個美人胚子,就是疏於細心的打理妝扮,瞧!奶娘還是沒看走眼吧!」
    秦曼玲自己也驚愕不已。她早在二十世紀時,就知道自己是個美人胚子,然而個性男性化,又偏愛率性活潑打扮的她,從未乖乖的穿過洋裝禮服之類的淑女服飾
   除了上回那件骨董新娘禮服外——,而來到古代之後,由於一直以丫鬟身分待在八王爺府裏,所以也不刻意注重妝扮。
    就連原本計畫在和親船上,上了船之後要喬妝成「假公主」一事,也因為耶律靖臣的介入,變更計畫而作罷!
    也就是說,這回是她來到古代之後,不!應是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正正式式的做如此盛裝打扮。
    她都快給鏡中那個傾國傾城的自己給迷呆了哩!
    看來我真是南唐郡主出身了,否則,怎麼會如此適合這身唐裝妝扮呢?何況我的氣質還如此高貴,啊呼!
    不是她愛炫捧自己,連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擁有如此高貴的氣質呢!
    「說不定妍妍在未被養父收養之前,真正的身分當真是某國的亡國郡主哦!」
小菁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在這個亂世未全然底定的時代,如此的情事並不少見。
    秦曼玲頗具玩味的笑道:「說不定哦!」
    「太好了,這麼一來,王爺一定會非常疼妳、寵妳的……」奶娘忍不住喜極而泣。「不要怪奶娘無情兇妳,奶娘是為妳將來的幸福著想,王爺家是很重視禮節的,就算十三王爺他本人不介意妳的調皮,但這並不代表其他的王公貴族也會像他一般待妳啊!」
    「奶娘,我了解,我都了解,辛苦妳了——」秦曼玲好生感動,原來奶娘是為她想到這一層才會如此。「還有小菁,妳們如此為我著想,而我卻沒能讓妳們過得更好,要你們來伺候我……」
   想到這一點,秦曼玲不覺滿心歉然。
    「妍妍,妳千萬則這麼說,我和娘都很感激妳呢!妳不但讓公主她的戀情如願以償,還把自己賠進來,又待我們母女如同親人,妳知道嗎?若不是妳,娘和我只怕活不到現在,早因護主失責而被以大宋法律治罪了,我們怎麼會怪妳,何況,娘和我都非常喜歡和妳在一起,心甘情願的服侍妳,妳千萬則自責!」小青輕摟著她,句句真心的說道。
    她真的好喜歡秦曼玲,把她視為自己的親姊妹般,這和對芸蘿公主的感情截然不同。對公主,她是以婢女對待主人的忠心去侍候;但對秦曼玲,她卻是以對待家人般的手足之情相交。
    「小青說得對,妳別再胡思亂想,好好的做個千金大小姐,我和小菁一定會幫妳的!」奶娘對她的心和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並無兩樣。
    「嗯!謝謝你們!」秦曼玲激動得淌下淚水,自從來到古代之後,她變得愛哭了,動不動就掉眼淚。「但是,有件事非向你們道歉不可,就是有關在船上害妳們落水的事,我——」
    她話尚未說完,小菁便阻止她。「別再說了,一切的真相,札兒赤大人早向我們詳細說過了,這全是誤會,而且也與妳無關呀!」
    她們母女真的一點也未怪罪於她。
    「可是——」
    「好了啦!妳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忸怩啦!」小菁索性學她的語氣取笑她。
    經她一番取笑之後,秦曼玲立刻又恢復調皮樂天的本性。「嗯?也對,我是不該再如此消沉,否則誤了咱們小菁姑娘的『好事』可就不好了!」
    她刻意加重「好事」兩字的語氣,還用一副壞壞的眼神瞟了小菁一眼。
    小菁給她這麼一「瞟」,旋即老實的紅了雙頰。「我哪有什麼好事,妳別胡
說!」
    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
    秦曼玲的語氣更加充滿促狹的味道。「不會吧!我看你挺中意那位下水救妳,
又一路護送你們至此的札兒赤將軍的呢!」
    想逃過她這雙凌厲的X光眼,呵!笑話!曰
    「妍妍,妳再胡說我就不理妳了?」心事被猜中讓小菁愈發困窘不自在,一雙緊握的粉拳,直肓的搥著秦曼玲的肩膀。
  「小菁,妍妍說的是實話?妳當真對那位將軍大人——」奶娘一臉認真的追問。
    小菁連忙矢口否認。「才沒有,娘,妳可別聽妍妍胡說,我才——」
    「是嗎?那意思是說,我去釣那位將軍大人也無所謂囉?」秦曼玲笑得像個壞心的小惡魔般。
    小菁果然上當,急急的叫道:「不行,妳不可以這樣,妳不是有耶律王爺了,
怎麼可以再移情別戀——」
    惡作劇得逞的秦曼玲毫不客氣的笑得人仰馬翻,還不忘怪聲怪調的捉弄她。「妳不是說札兒赤大人和妳小菁姑娘無關嗎?怎麼——」
    「妍妍,妳壞死了!」小菁的臉因困窘而更加嫣紅,甚至連耳根和粉頸全紅透了。
    秦曼玲卻對她猛扮鬼臉。「誰教妳不老實,硬要死鴨子嘴硬的打死不承認!」
    小菁只好認栽!和秦曼玲鬥?只怕再多她幾個小菁也起不了作用。
   倒是奶娘面帶憂色,不安的問道:「妍妍、小菁,你們方才是開著玩還是當
真,小菁對那位將軍大人——」
    「奶娘,妳應該高興呀!這麼一來妳就不必為小菁的未來操心了,我注意過那位札兒赤將軍,他人品相當不錯,而且還是耶律靖臣最賞識、最信賴的部屬呢!」秦曼玲不了解奶娘為何不喜反憂。
    「我知道那位將軍大人是個好人,」她從這幾天一路受他悉心照應的情況已深深明暸。「問題是小菁和他——不配啊!」
    小菁也是一副無奈又沮喪的模樣,誰教她生為丫鬟呢?唉!只能怪自己福薄。
    秦曼玲這才恍然明白。「原來你們是在擔心這個,放心吧!根據我的了解,遼國並不像大宋那麼講究門第觀念——」
    「就算是那樣,大將軍和婢女的身分還是太過懸殊了,再說,人家那位將軍大人也不見得看得上咱們小菁啊!還是算了,別去高攀人家了!」奶娘說這番話的目的是希望傻女兒盡早死心,慧劍斬情緣。
    「娘,我明白,我會——」小菁早知這是一段無法期望的苦戀,所以從一開始便不敢有所奢望,只是偷偷想在心中。
   秦曼玲可就大不以為然了。「話不是這麼說的——」
    「妍妍,妳打扮好了嗎?我要進去了!」
    她的話才說一半,耶律靖臣不耐久候的催促聲便在門外響起,她們的對話因而被迫中斷。
    「快好了,你再等一下吧!」秦曼玲敷衍他一句,便轉向奶娘和小菁。「這件事先別急著下定論,咱們今後有空再慢慢談!」
    奶娘和小菁都明白她的好意,但卻都不敢抱持太大的希望。
    「先別談這個,快把身上的打扮再打點一下,可別讓王爺久候!」奶娘一面加速手上的動作,一面不忘提醒秦曼玲。「待會兒見了王爺,可要有個千金小姐的樣兒,別又太過莽撞,給人笑話,聽到沒?」
    「好啦!」秦曼玲嘴巴上是這麼回答沒錯,然而事實上,她心中早有另一套想法。
    「可以了,保證迷死十三王爺!」
   奶娘和小菁對於共同合作的成果相當滿意,連連發出讚嘆。
    秦曼玲因而更加信心百倍。「那我出去囉!」
    語畢,她便轉身蹦蹦跳跳的朝門口奔去。
    「妍妍,千金小姐走路要端莊些!」奶娘厲聲的提出警告。
    秦曼玲這才放慢腳步,回首對奶娘吐吐舌頭。「安啦!我會做個稱職的大小姐的!」
    說完她又開始蹦蹦跳跳的前進。
    「用走的!」這個樣子要她安心?奶娘在心裏嘀咕!
   奶娘和小菁互看一眼,大有前途多難的共同預感。
            ★                     ★                    ★
    「妍妍,妳——」等得快望穿秋水的耶律靖臣,忍不住又轉身欲再度敲門催
促,卻在轉身之際呆愣住了。
    「妍妍?」他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直直望住正巧從敞開的房門走出來的秦曼玲。
    秦曼玲非常滿意他的反應,巧笑倩兮的輕聲呢喃。「怎麼,你不是急著找我
嗎?現在我出來了,你怎麼反而不說話了?」
    天知道他不是不肯說話,而是因為過度驚豔無法言語啊!
    他早明白這個奇特的小姑娘會適合作唐裝打扮,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如此出色,比出現在他夢中的模樣,少說再美上百倍。
    輕柔的薄紗,服服貼貼的親吻著地那雪白的肌膚,將那曼妙婀娜的曲線,一覽無遺的烘托呈現,就像仙女下凡般,飄然迷人,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緊緊追隨。
    秦曼玲趁他還沉醉恍惚時,蹦跳到他面前,閃爍著一雙會勾魂的媚眼,甜甜的嬌笑。「怎麼樣,喜歡我這身妝扮嗎?哪!這身行頭,從頭到腳都是你先前為我準備的哦!所以,你有義務當評審員,對吧!」
    明知道他已被她那身誘人的妝扮迷得七葷八素,她偏還要故做無辜貌的強人所難。
    更過分的是見他那副呆呆ㄔㄨㄛㄔㄨㄛ的模樣,她居然開心的在心中鼓掌叫
好,愈玩愈起勁。
    可憐的耶律靖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才要開口卻發現自己早已口乾舌
燥,難於言語,然而那雙眼眸依舊執迷不悔的死瞅住眼前的俏佳人不放。
    「說嘛!快說一下你的意見,別那麼小氣嘛!」秦曼玲似乎不嗲斃他便心有不甘般,又是拋媚眼、飛吻,一下子又用自己的小手去扯扯他的衣袖,逗弄得他全身像著了火般,心癢難搔。
    耶律靖臣的理智終於敵不過狂熾的慾望,一雙熱情失控的手臂,忘情的撲向眼前的可人兒。
    「妍妍!」
    奈何天不從人願!秦曼玲像隻泥鰍般,滑不溜丟的將輕盈的身子一閃,便讓耶律靖臣熱情如火的雙臂撲了個空。
    看著狼狽驚愕的耶律靖臣,她還不肯就此罷手,咭咭的笑道:「你喝醉酒了
嗎?否則怎麼運站都站不穩呀!」
    「我——」耶律靖臣既窘迫又懊惱,他多麼希望能狠狠的擁佳人入懷,一親芳澤。
    眼見他那張「紅番臉」已快因過熱而爆炸了,秦曼玲才善心大發的決定暫時放他一馬。「天色好像暗了耶!咱們可以準備開飯了嗎?」
    這回合就先到此為止吧!待今晚進入寢宮時再……,嘿嘿!
    秦曼玲想著想著眼底又閃過一抹詭譎而令人不安的光芒,不知又打什麼壞心眼。
    只可惜仍呈半恍惚狀態的耶律靖臣沒那個福氣發現。「是該進膳了,我這就要總管張羅!」
   耶律靖臣乘機理理自己失控的心緒,很快的,他又恢復平時冷靜沉著的模樣。
    秦曼玲見狀不禁暗讚在心中。真不愧是遼國第一戰將,果真冷靜沉著,自制力超人,這麼快就恢復正常啦!
    嗯!也好!太輕易打敗的對手,她反而會覺得無趣、不起勁。
    秦曼玲對他的欣賞,又偷偷的加了一點點。
            ★                     ★                    ★
   令人期待的月夜終於造訪大地,耶律靖臣在房門外少說已站了半把個時辰,卻遲遲未推開門進入房間內。
    只見他一次又一次的調整自己的呼吸和情緒,試圖讓自己更冷靜些,奈何他的心卻像是存心和他作對到底般,硬是不聽使喚,猛跳個不停。
    在房間裏等待「迎戰」的秦曼玲終於捺不住性子,懶洋洋得提高嗓門說道:「你再不進來,我可要鎖上門睡覺不理你了哦!」
    絕對是威脅的口吻。
    聽到如此駭人聽聞的訊息,耶律靖臣再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即刻以五十匹馬力的衝力衝到房裏去。
    「嗨!耶律大爺,你可真難盼啊!害得人家都快睡著了呢!」迎接撞進門來的耶律靖臣的是秦曼玲那嗲得足教人全身痳酥酥的甜美嗓音,以及撩人又煽情的
pose——
    只見她側身斜躺在薄紗帳裏的床緣,身上的衣飾是比下午更為輕柔、「可見
度」更高的性感睡衣,一雙粉白纖細的臂膀慵懶的枕在頰邊,裹在輕紗裏若隱若現的修長雙腿散漫的微曲交疊,嘴邊的笑意既媚又甜,那雙勾魂眼潛藏著令人發狂的兩簇小火焰。
    耶律靖臣只覺全身像灑了烈酒、著了熾火般,全身被熾烈的情慾燒得體無完
膚,血管內的血液早已如火山熔岩般沸騰滾燙,腦袋瓜不斷發暈發脹,幾近爆炸的邊緣。
    他要她!他想撲過去狠狠的要她!
    偏偏該死的理智卻硬扯住他那狂妄不羈的心不放,讓他遲遲無法移動身子,撲過去擁吻佳人。
    將他的掙扎盡收眼底的秦曼玲,偏又逮住時機來個「火上加油」,輕輕的撩起覆蓋在雙腿的輕紗裙擺,一雙雪白無瑕的玉腿便一覽無遺的呈現在他眼前。
    「唉!既然你不肯自己過來,我只好委屈一點,過去邀你囉!」說著便移動那魅惑力十足的雙腳下床,蓮花移步的走向僵直不動的耶律靖臣。
    「靖臣大哥,我來接你囉!」
    啊——
    耶律靖臣在她的小手即將觸及他燙熱的胸膛時,冷不防的慘叫一聲,便轉身逃出房中,直奔迴廊外的中庭花園。
    「靖臣大哥,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裏啊?」眼見「詭計」順利得逞,秦曼玲差點兒當場爆笑出來,不過為了玩得更盡興、更徹底些,她還是強忍下來,爆笑在心底,疾步跟到房門外的迴廊上。
    然後,她看見正在井邊將一大桶一大桶的清水不停的淋向自己全身的耶律靖
臣。
    她都快笑昏了,偏還要裝出一臉無辜的問道:「靖臣大哥還沒洗澡嗎?不過在深夜裏洗冷水澡不太妥當,容易著涼耶!」
    見他毫無反應,依舊將一桶桶的水,從頭頂灌注而下,秦曼玲便故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以莫可奈何的口吻說:「既然靖臣大哥有此奇怪癖好,那妾身只好捨命陪君子,幫你洗洗背囉!」
    說話的同時,她不忘做出正要走向他的「假動作」。
   耶律靖臣像活見鬼般,大叫一聲:「不必!不准過來!」
    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惹得秦曼玲再也忍俊不住,當場笑翻了天。
    被她這一笑,耶律靖臣簡直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該死的是,他的臉、他的全身居然還不爭氣、老實至極的全紅遍了。
   「不准笑!」耶律靖臣懊惱的嘶吼一聲。
    然而,令人洩氣的是,當他吶喊出口時,才赫然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是那麼充滿驚濤駭浪的濃烈情慾。
    秦曼玲因而笑得更加無法無天。
    可憐的耶律靖臣除了更加尷尬外,一雙執著的眼眸卻依然戀戀不捨的死揪住笑顏如花的可人兒,怎麼也無法移去凝望的視線。
    半晌之後,秦曼玲總算不再爆笑,而靜靜的坐在迴廊的台階上,饒富趣味的看著繞著中庭周緣不停跑步的耶律靖臣。
    半晌才因捺不住無聊,托著雙頰開口道:「我說靖臣大哥,你非得在這三更半夜做慢跑運動不可嗎?」
    「妳先去睡吧!不必管我!」耶律靖臣又跑了兩圈,才停下腳步。
    接著,他又執起另一角落的兩把彎刀,開始舞刀練功,幾乎已專注到忘我的境界。
   秦曼玲見狀,又忍不住開口捉弄他:「唉!你就行行好吧!難不成這些都是你上床睡覺前幫助睡眠的睡前運動?」
    「我不是告訴妳先去睡,不必管我嗎?」耶律靖臣根本不敢看她,就怕這一看又「一發不可收抬」。
    「可是人家想等你嘛!」她似乎不整死他就不肯善罷干休般。
    耶律靖臣果真又被她一句撒嬌話搞得胸口一把火。「大家閨秀應該早早上床就寢才是,況且,我又不跟你同房,妳等我也是白搭!」
    眼見「陰謀」順利得逞,秦曼玲心中不禁大喜,不過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可是你今天下午不是說過,在耶律家,除了親人之外,受邀到府邸來的,就形同妻妾般,所以我是你未過門的娘子,必須同房共寢嗎?」
    她都快笑場了。
    耶律靖臣清了清喉嚨,鏗鏘有力的加以解釋。「規矩既是人定的,自然也就可以出人因時因地制宜,並加之權變之,這不正是你們漢族古聖先賢所標榜的至理名言?」
    嘿!這小子挺不賴的嘛!居然連古聖先賢都搬出來了,好吧!看在你學識不差的份上,就饒你一回!
    反正她想分房而居的目的業已達成,就做點善事吧!
    「既然靖臣大哥如是說,那妍妍就恭敬不如從命囉!晚安!靖臣大哥!」
    拋給他一個「飛吻加秋波」後,秦曼玲便輕快的飄回房裏,鎖上門鎖,躲進被窩,和周公約會去也。
  被留在中庭裏繼續舞刀練功的耶律靖臣這才放下手上的刀,重重的長嘆一聲。
    他何嘗不想和她同床共寢呢?這正是他最初的願望和安排啊!
    奈何||,唉!誰教他要當君子,要堅持身心皆得?
    所以,他只好強迫自己放棄原訂的安排,將自己孤伶伶的留在這微寒的夜風中長嘆,否則,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霸王便上弓,那||,不!他耶律靖臣絕不做那種無恥下流的卑劣事情。
    他是要她沒錯,但他更想要她的心!
    不經意的,秦曼玲那撩魅人心的娉婷倩影又浮現他的腦海、眼前,揮之不去,
令他心癢難捱。
    妍妍!妳這個折磨人的鬼丫頭,終有一天,我會得到妳的,包括妳那顆古靈精怪的芳心,倩影娉婷的身軀,以及巧笑倩兮的容顏!
    妳的一切都屬於我耶律靖臣所有,我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一定!
    他在微寒的夜風中立下誓言,熾熱的愛戀更上層樓!
第八章
    在耶律靖臣私人領地裏的日子是非常愜意的,不僅秦曼玲自在快活,連奶娘和小菁也覺得塞外的日子過得比宋國的八王爺府裏輕鬆,這並非說八王爺待人不夠好,而是民族性的關係,這兒的人比漢人豪爽不拘小節,尤其女性的地位比大宋女子高些,自在些,也多了那麼一點點人權。
    再加上札兒赤對小菁母女格外照顧,因此,她們母女很快便適應了塞外一望無際的草原生活。  
    「我幫妳劈柴,妳坐下來歇息一下吧!」札兒赤不由分說的便奪去小菁手中的柴刀。
    「可是——」小菁欲推還就。
    札兒赤索性自己動手把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定。
    「哎啊!」小菁雖低叫一聲,卻無反抗之意。
    「坐在這兒幫我打氣吧!」札兒赤溫柔的摸摸她的小手,便拿起柴刀開始劈柴的工作。
   小菁含羞帶怯,難掩幸福情意的凝視著心上人的一舉一動,心中十分滿足。
    秦曼玲遠遠的看到這幸福洋溢的一幕,非常替小菁高興。
    這個丫頭還不錯嘛!我都還沒出手幫忙,他們就自己熱絡起來啦!
    把小菁配給札兒赤,嗯!很相配,就這麼敲定了。
    看他們兩人那般情投意合的模樣,感情多半是沒什麼問題,剩下來就只待耶律靖臣和奶娘首肯即可。
    秦曼玲愈想愈興奮,把小菁的終身大事搞定之後,她心裏的重擔也就可以去掉一大半。
    無論奶娘和小青怎麼說,她總是覺得自己對她們有責任,因為是她任性的計畫將她們母女給帶到這舉目無親的塞外來的,所以,她一定設法讓她們幸福,最低的限度也要讓她們過得比在宋國八王爺府邸時好些。
    「妍妍!妍妍!妳在哪兒!」
   耶律靖臣那響徹雲霄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在這兒啦!」她高舉細白的小手,朝遠方的耶律靖臣揮呀揮的。
耶律靖臣一發現她的蹤影,很快便策馬直驅而來。「想不想知道一個大消息?」
    每回一見到活潑可愛的可人兒,他就不自覺的笑意滿面。
    「什麼大消息啊?」跨坐在馬背上,大口大口啃著蘋果的秦曼玲,愛理不理的看了他一眼。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耶律靖臣愈來愈懂得和這個野丫頭的「相處之道」了。
   「瞧!我手上拿的是什麼?」引發她旺盛的好奇心乃成功的秘訣之一。
    秦曼玲果然被他高舉在手上的東西給吸引住了。「快說,別賣關子了。」
    耶律靖臣有點兒邪門的一笑。「是長風兄捎來的飛鴒傳書,想看嗎?」
    「廢話,快給我!」秦曼玲手口並用,說話的同時,一隻飛快的小手便抓了過去。
    怎奈耶律靖臣眼明手快,比她快了半拍,閃過「一劫」,得意洋洋的笑道:
「想看可以,但得付些報酬才行!」
    嘿!這個大個子什麼時候偷學了她的「奸招」啦?
    秦曼玲興味盎然的想著。也好,這樣以後拌嘴過招才會更精采不無聊。
    「你想要什麼報酬?說來聽聽無妨!」
   「我要一個吻!」現在要說這種程度的話,對他已非難事。
   很好!有進步!「行!就一個吻!」秦曼玲倒也爽快。
    「那——」耶律靖臣旋即跳下自己的坐騎,三步併兩步的來到她的馬邊。
「你要閉上眼睛,返到樹蔭下去坐著,否則人家會害羞!」秦曼玲甜甜的撤嬌。
「妳何時變得這麼容易害羞了?」耶律靖臣大腦裏的防衛天線眼看又緩緩升起。
    這兒丫頭又想耍什麼花樣了?現在的他可沒那麼容易就上勾啦!
    不過,他就算變得比現在再「嗯明」十倍,還是敵不過秦曼玲的鬼頭鬼腦。
    「人家總是姑娘家耶!你怎麼可以如此取笑人家,不理你了哦!」說著,眼眶就真個紅熱起來,連鼻音也擠出來了,外加委屈可憐的聲音。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耶律靖臣萬般愛憐,再有多少疑慮也不翼而飛。「是我不好,妳別哭了,我依妳到那邊去並且把眼睛閉起來便是!」
    他說做就做。
    眼見詭計得逞,秦曼玲旋即露出賊兮兮的笑意,只可惜耶律靖臣已看不見此番情景。「我要過去囉!你絕不可以中途違約,偷偷睜開眼睛哦!」她輕輕鬆鬆的跳下馬背。
   「保證不會!」耶律靖臣臉上有著露骨的期待。
    秦曼玲憋著濃濃的笑意,又靠近了些。「只可以親一下哦!」
    「全依妳便是!」他已被即將降臨的「香吻」,攪得心癢極難熬。
    「香吻來也!」秦曼玲說完,便把手上啃掉一大半的蘋果往耶律靖臣的唇上一送——
    咦?怎麼冰冰的,還有蘋果的香味?
    耶律靖臣直覺不對,猛然張開眼睛一看!
    「哎呀!你黃牛!你說過不偷看的!」惡作劇得逞的秦曼玲笑得好快意,擱在他唇邊的半顆蘋果也不急著收回。
    「妳這丫頭又耍我了!」耶律靖臣狼狽的拉了她那隻拿著蘋果的小手一把,秦曼玲便整整個人跌進他寬闊的懷中,而她還是咯咯不停的笑。
    接著,耶律靖臣便托起她俏皮的下巴在她笑紅的粉頰上輕輕一吻,這回,秦曼玲並未再反抗,只是溺在他懷中,任他寵愛。
    趁著他陶醉在其中時,秦曼玲順手抽走他手中那封信,不慌不忙的打開來看,
裏面寫著:
給遠方的故人
  我和妍兒已順利落腳於預定的住處,王爺、夫人業已平安抵達,與我
們共同生活。勿念!保持連絡。

                                                          長風
    「王爺、夫人和他們會合?這是怎麼回事?」秦曼玲雙眸中充滿疑問。
    在他們原先計畫中並無此項安排,莫非——
    耶律靖臣從她身後,環住她的纖腰,不疾不徐的公佈故事的真相。「我不是說過,不必擔心八王爺他們的事,我自有安排嗎?」
    秦曼玲果真一點就通,替他把話說完:「你的安排就是在獲知宋國和現的真正陰謀,以及我和司徒大哥『偷龍轉鳳』的計畫之後,把兩者合併加以運用,去說服八王爺辭官返鄉,和唯一的女兒及女婿隱姓埋名的過著安逸的隱居生活,從此不再過問政事。而你說服八王爺最重要的關鍵不外乎是,芸蘿公主的性命、宋遼兩國的戰事,以及八王爺和皇上之間的衝突,點通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所以,王爺才會應允你的計畫,對吧!」
    耶律靖臣愛極了她的聰明伶俐。「我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呢?」
    秦曼玲將靈巧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才接續未竟的話語。「因為這麼一來,不但能如你所願的消弭戰事,又可還八王爺恩情,最重要的是,還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剷除宋國朝中的一名大將,削弱宋國的實力,沒錯吧!」
  耶律靖臣將她摟得更緊些,對她激賞極了。「如果我是皇帝,一定重用妳當我的私人軍師!」
  「就像漢族前朝的唐太宗李世民和他的皇后一般?」說這話時,秦曼玲變得十分認真。
    「對!」
    「你想當皇帝嗎?」這是她最在乎的一點。
    「妳以為呢?」他一副深不可測的口吻。
    她力持冷靜平常的口吻說:「你是有那個能耐,只要你想當的話!」
    他吐了一口氣,望向視線前方的草原盡處。「我最想要的生活方式是,帶著自己的家眷,奔馳在沒有戰亂的遼闊草原士,與世無爭的過著率性而自給自足的生活。」
    「此話當真!」雖然從他的表現,她已完全確信此話不假,但這件事關係重
大,因此她才會如此慎重其事。
    「當然是真的,我本來就打算待皇兄的政權再穩固些,政績更上軌道,百姓生活再安定些之後,便向皇兄提出辭官返鄉的請求!」耶律靖臣當真是如此打算,他對政治並無野心,對權勢更不戀棧,一心只想無拘無束的馳騁於綠色的大地之間。
    秦曼玲心中大喜,但她很小心,沒給他發現她真正的「心事」。「你真的捨得這一切的榮華富貴、高官權勢?」
    耶律靖臣不答反問:「莫非妳志在當皇后或王爺夫人?」
    他早知道她並非貪圖權貴的庸俗女。
    「別開玩笑了,妳以為我被奶娘和小菁管得還不夠悽慘嗎?」說到這個她就嘔。雖說奶娘和小菁是為她好才會一天到晚「糾正」她,要她當個「正宗」大家閨秀,但她實在受不了那種無趣斃了的「端莊」舉止啊!
  「這可稀奇了,妳這個野丫頭也會有頭疼難以應付的事啊?」他忍不住調侃她。
    她拍打了他的手一下,瞟他一眼。「你少幸災樂禍,否則……」
   可怖熟悉的整人光芒霎時在她的眸底漸放光芒
    耶律靖臣可不想無端又自找罪受,連忙展開「救火」行動。「是我說錯話,妳大人大量別生氣了,可否?」
    誰教他愛她又鬥不過她呢?唉!
    秦曼玲逮著機會,便又乘機「要脅」。「如果你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我就原諒你!」
    「什麼『小小』的要求?」根據「經驗法則」顯示,愈是「小小」的要求愈難以應付。
    秦曼玲把視線飄向遠處的札兒赤和小菁。「靖臣大哥,你覺得那兩個人配不配呀?」
    他沿著她的視線方向望去,正巧看到相依在一起的札兒赤和小菁。「他們
    嘿!親熱得正是時候,省去找費唇舌解釋的功夫。秦曼玲暗讚在心底。「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啦!怎麼樣?莫非你反對他們兩人的婚事?」
    耶律靖臣立即表態。「沒那回事,如果他們情投意合,我一定舉雙手贊成!」
    「你不介意小菁的身分?」這是最重要的,再怎麼說,札兒赤都是他最賞識的得力部屬,而這又是一個門戶觀念不墜的古代。
    「妳太不了解常年奔馳在廣闊草原上的勇士思想了!」耶律靖臣撫觸著她凝脂般滑嫩的小手。「門戶算什麼,娶到能和自己攜手一生、白頭到老的伴兒才是最重要、最實際的。」
    「札兒赤也這麼想?」
    「當然,這話還是他親口提過的呢!」他可沒說謊。
    「太好了!」一切是如此順利,讓秦曼玲信心大增。「這麼看來,還是只有奶娘那邊的問題了。」
    「大娘反對?」耶律靖臣頗感意外。恩情。
    只是,他們很快就為自己對秦曼玲的「縱容」付出「慘痛的代價」——
    「唉呀!是誰把羊綁在樹幹上的?」
   「奇怪!剛煮好的一鍋湯怎麼不見了?」
    「天啊!那群牧羊犬怎麼會醉倒在地?
    「是誰在那鍋羊肉裏加羊奶和糖漿的?」
    像這樣的事,在每天的生活裏隨時可見。
    當然!那一切都是「鬼見愁」秦曼玲的精心傑作。
這天,她又做了一件「大事」之後,便迅速的溜出大門外,爬到樹上躲著大笑。
    奶娘氣急敗壞的叫嚷聲,很快便尾隨而至。「妍妍,妳給我下來,誰教妳把一堆雜草放進那鍋奶茶裏去?」
    秦曼玲根本沒把奶娘的滿面怒容看進眼裏,安閒自得的趴在粗大的樹枝上,托著腮幫子,一臉無辜的嘻嘻笑道:「奶娘妳別那麼大的火氣嘛!我就是怕妳經常火
氣這麼大對身體不好,才好心的拔了一堆的青草,給妳熬『青草茶』喝,以便降降火啊!人家可是一片孝心地,妳不但不領情還這樣兇人家,好壞哦?」
    瞧她說的是什麼鬼話?
    奶娘再有幾條命也會給她氣死。「你快給我下來,別盡在那兒胡扯!姑娘家怎麼可以老是爬到樹上去,成何體統?」
    除了禮教之外,奶娘最擔心的還是怕她不慎摔落受傷。
    「妍妍,妳又在胡鬧什麼?」甫打獵完畢回到領地來的耶律靖臣,滿眼寵愛的望著在樹上的心上人。
    「王爺,您回來得正好,快代我教訓教訓這個野丫頭!」奶娘話是這麼說沒
錯,但她知道耶律靖巨籠這丫頭都來不及了,哪還會想教訓她?
    不過是隨口說說,算是做做嘴皮運動罷了。
    耶律靖臣還挺合作的,二話不說便接下「教訓」的重責大任。「沒問題,這兒就交給我吧!」
    奶娘這才搖搖頭,輕嘆一聲離去,繼續去忙一堆事兒,其中一件便是處理秦曼玲「好心」熬出來的「青草奶茶」,唉!
    待奶娘走遠之後,耶律靖臣才昂首對樹枝上的可人兒問道:「妳今天又闖了什麼大禍了?」
    秦曼玲旋即大聲抗議。「我哪有闖禍,人家不過是摘了一些翠綠的草兒,放進一鍋奶茶一起熬煮,調配新鮮可口的『青草奶茶』罷了,這可是一大發明耶!誰知奶娘不但不誇獎人家的精心傑作,還說人家調皮搗蛋,這應叫做『有實驗創新的精神』才對嘛!」
    也不知道為什麼,耶律靖臣還挺喜歡她這套瞎掰胡蓋的調調呢!「是是,我都明白,妳大小姐做哪件大事不是沒有崇高偉大的理由呢!」
    「就是說嘛!」秦曼玲把下巴翹個幾層樓高,一副很不可一世的神情。
    耶律靖臣實在好喜歡她那嬌俏可愛的神釆。「好了,下來吧!我有東西要送妳哦!」
    「不會是要聽奶娘的話,『教訓』我吧?」她笑得有些挑釁。
    「我哪有那個能耐教訓妳大小姐啊!快下來吧!」耶律靖臣伸出雙臂,擺出
「最佳捕手」的pose。
    秦曼玲這才肯乖乖的聽話。「好吧!我要跳下去了哦!」
    「沒問題,我一定會穩穩接住妳!
   於是,秦曼玲小腳一蹬,便俯衝而下,投向耶律靖臣張開的臂膀,而耶律靖臣也如往常一般,以完美的姿勢將她牢牢接住,捧在手心,擁在懷中。
    「你要送我什麼?」她圈住他的頸項甜甜的問道。
    耶律靖臣從腰際的配帶上,取出一對巧奪天工的髮釵。「這對髮釵美不美?」
    秦曼玲真個給那對純金打造的鳳紋髮釵給吸引住了。「好美,真的好美,我從未見過如此漂亮別致的髮釵呢!你在哪兒發現的?」
    由於在二十世紀時,深受考古學家的秦老闆影響,所以她對一些古玩奇珍始終別有一番情鍾。
    「今天去打獵途中,巧遇正往絲路行進的西域商旅,而向他們買來的,據那些商旅的說法,這對鳳釵是仿漢人前朝大唐帝國的太平公主最珍愛的一對金釵所打造的呢!」耶律靖臣一面說,一面使動手將那對金釵裝飾在秦曼玲的頭髮上。
    「嗯!果真如我預料般迷人耀眼!」耶律靖臣衷心讚嘆。
    對秦曼玲而言,這封價值連城的金釵有無並不重要,她在乎的是耶律靖亞那份心意。「謝謝你,我好喜歡,真的!」
「妍妍——」他情不自禁的將她摟得更緊些。「妳對我……,我是說我們……」
    唉!每回在最要緊的關鍵時刻,他的舌頭便不合作的打結,害他總是無法順利的將「求婚」的話語完整的說出口。
    秦曼玲那會不明白他的心意,但「時機未到」啊!所以她依舊佯裝不懂,一派天真的表情問道:「我們怎麼了?還是我有什麼不對?」
    「不!不是!」耶律靖巨頭猛搖個沒完。「對了!有幾件事我一直想問妳!」
    幸好他及時想到不錯的話題,以轉移秦曼玲的注意力。
    「哪些事?」她大概猜得出他會問些什麼事。
    「妳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叫秦曼玲?」他可不會忘記第一次在宋國八王爺府邸初見她「從天而降」的那幾幕情景。
    「是沒錯,你為什麼知道?」如果她沒記錯,秦曼玲這名字她應該只在和芸蘿公主一行人初次見面,做「自我介紹」時提過幾次罷了,怎麼——?
    「我想起來了,那天司徒大哥曾警覺有人潛藏在我們周圍,原來那就是你!」
難怪他會自一開始就對他們那「偷龍轉鳳」的計畫知道得那麼清楚詳細。
    秦曼玲這才恍然大悟。
    耶律靖臣也不如否認。「反正事情已過,何必再做無謂的追究,怎麼?不能告訴我『秦曼玲』這個名字的由來嗎?」
    他相當好奇,不!不只名字,包括她如何「從天而降」?她那位化外高人的養父究竟是何方神聖?以及他即將在明年突然失蹤一事。
    並非她小氣不肯告訴他故事的真相,而是因為這一大串的事說來複雜玄奧,所以她打算日後找個適當時機再慢慢告訴他。「那是人家的秘密,不可以隨便說給外人聽的。」
    「外人?我是外人?」耶律靖臣聽得很不是滋味,她居然把我當成外人?
    秦曼玲一臉天真無邪的說:「當然啊!除了我未來的相公之外,其他男人全都是外人!」
    「妳有其他喜歡的男人?」耶律靖臣異常詫異,雙眸頓時充滿妒意。「是誰?快招出來!」
    誰那麼大膽,敢打他的妍妍歪主意,他非將其大卸八塊不可!
    秦曼玲就愛看他為她吃醋的模樣,這正是他深愛她的證據囉:「瞧你一副要吃人的鬼剎模樣,怎麼?誰惹你了不成!」
    「妍妍,妳當真另有心儀的對象?」此時此刻,盤踞他心頭的盡是「不明情
敵」一事,再也顧不得秦曼玲的捉弄和取笑。
    秦曼玲偏還要賣關子,吊他胃口。「你說呢?」
    「妍妍!」他更緊張了,抓住她雙臂的力道不禁加重許多。
    「好痛哦!放開人家啦!你弄痛我了知不知道!」秦曼玲用力睜開他的掌握,老大不高興的嚷嚷。
「妍妍!」他只差投向她跪下磕頭。「快告訴我,對方是誰?真有那個人
嗎?」
    秦曼玲愛極了他那為她傷神的模樣。「好了,先別管那事了,我們再來做一次騎馬比賽吧!」
    讓心上人為自己吃「飛醋」這種事得「見好就收」,才能收最大成效——這是秦曼玲的至理名言之一。
   「妍妍!」
   「怎麼?你不願意陪我騎馬?」她有的是辦法要他順從她的心意行事。
    「不!我當然願意,只是——」耶律靖臣連忙表態。
   「那我們就走吧!」秦曼玲說著便躍上自己的馬兒,馬鞭一揮便迅速向前飛奔而去。「比賽開始囉!」
   眼見秦曼玲已離他一大段距離,他只好帶著一顆沮喪、懊惱的心踉了過去。
    半晌,他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神色看來又好轉了許多。
    不論妍妍是否真有心儀的對象,他都不會罷手,妍妍是他一個人所有,所以,
他的「求愛行動」得做些調整才行
    一抹詭譎的笑意,趁機爬上他的嘴角。
    接著,他使全心投入和秦曼玲的騎馬比賽。
    說到騎馬,耶律靖臣對秦曼玲那精湛的騎術真是驚佩極了,他從未見過有哪個女子的騎術更賽過她,就算他們遼國最擅長騎馬的女子也不及她高超技術的一半,她甚至比一些宋國男子騎術還好呢!
    也因此,耶律靖臣更加喜歡秦曼玲,同時亦十分熱愛和她並駕齊驅,馳騁大草原上的感覺。
    她就是如此特別、與眾不同,總是帶給他無限的驚奇和詫異,令他對她的愛愈陷愈深,終至無藥可救的狂戀。
第九章
    秦曼玲老愛成天捉弄別人、惡作劇的惡形惡狀,終於在秋末時分遭到「報應」。
    一天,她整人之後逃逸時,一個不小心栽進自己先前架設的隱藏式陷阱裏,扭傷了右腳踝,讓她無法再隨心所欲的行動,到處整人尋樂。
    託她腳踝扭傷之福,耶律王府中這近幾個月來的「災難」才暫告解脫。
    奶娘對此事的態度是:這樣也不壞,正好讓妳文靜些,趁機學學大家閨秀應有的禮節。
    面對如此的情況,秦曼玲也只有認栽了,誰要她扭傷腳呢!
    幸好耶律靖臣始終陪伴在她身邊,想盡各種辦法逗她開心,她的日子才不至於太無聊。
    然後,冬天來臨,紛飛的大雪一意孤行的擁抱大地萬物,在壯闊的草原上,恣意的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雪白。
    將近一個月的「居家生活」,讓好動的秦曼玲簡直快悶瘋了。
    這天,趁著大夥兒忙得分身乏術時,秦曼玲終於成功的溜出屋外,拜訪白色的大地去也!
    「嗯!好清新的空氣,還有雪的味道!」一個多月來未出大門一步的秦曼玲顯得格外興奮。
    望著一片白色晶瑩的雪地,秦曼玲恨不得能好好的玩一下滑雪或溜冰之類的運動,那一向是她的最愛,且和騎馬一樣拿手。
    絕不是瞎蓋,在二十世紀,每年到了冬天,她便會趁著和秦老闆到美國查理叔叔及安迪家度假時,盡情的享受溜冰和滑雪的樂趣。
    只可惜這兒是古代,既沒有滑雪鞋也沒有溜冰鞋,唉!秦曼玲不免遺憾感慨。
    再者,就算有那兩樣「工具」,以她現在的「行動不便」也無法自由自在的玩個瘋狂。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解悶了嗎?」秦曼玲望著一片雪白輕嘆一聲。
    這可不行,再不趕緊想個解悶妙招,她就真要因無聊而提早翹辮子啦!
   汪!汪!汪!
    正當她絞盡腦汁,想得入神之際,羊欄邊的牧羊犬適巧吠叫了幾聲,打斷她的思緒,正當她想抬起頭,破口罵「狗」時,一道靈光倏地畫過她的腦際
    「有啦!」瞧她一臉不尋常的可怖興奮,八成又有人要遭殃了……
            ★                     ★                    ★
    待大夥忙得差不多時,才發現到秦曼玲早已不見蹤跡。
    「妍妍人呢?」甫從書房到大廳的耶律靖臣是第一個發現者。
    「咦?剛才明明還坐在那兒戲弄那對馬兒的,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奶娘嘴
巴怪叫的同時,已展開搜索行動。
    札兒赤和小菁夫婦也加入尋找秦曼玲的行列中。
    唉!早知她不會安安分分的坐在那兒的,方才真該留下一個人專門「監視」她才是!
    這是正找得心急如焚的一夥人此刻共有的心聲。
    「該不會溜到外頭去了吧?」耶律靖臣一句話提醒了大家。
    「可是妍妍的腳傷還沒好——」小菁話說一半便不再接續——
  以那個野丫頭的個性不無可能!
    一旦有了這層共識,一夥人便將搜索目標轉向屋外。
    誰知才剛出宅子大門,便發現令他們瞠目結舌、啼笑皆非的一幕——
    汪!汪!汪!
   「哈哈!再跑快點,快呀!耶!」
    秦曼玲興奮快意的嬉笑聲,和著幾隻牧羊犬此起彼落的吠叫聲,一波波的直湧向他們。
    「老天!這丫頭居然叫那群牧羊犬拉雪橇乘著玩?」奶娘只差沒睜著眼睛昏過去。
    「娘!妳還好吧!」小菁輕扶著奶娘,省得她當真暈倒。另一方面,見秦曼玲玩得那麼開心,她還真有些躍躍欲試呢!
    至於耶律靖臣和札兒赤兩個大男人,見怪不怪自不在話下,最重要的是,秦曼玲正在玩的把戲,挑起了他們的興趣,兩人臉上皆有著極欲「與君同樂」的神情。
    眼尖的奶娘見狀,即刻「先發制人」。「我說王爺、將軍,妍妍的腳傷尚未痊癒你們是知道的,所以這回可千萬別再縱容她呀!」
    「當然!那當然!」一聽便知是敷衍的語氣。事實上耶律靖臣此刻心中正在為秦曼玲那斜坡大迴轉的完美表演拍手叫好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小有靈犀一點通」這回事兒,秦曼玲就挑在這個時候,
朝他們發出「友誼的召喚」,對著他們大叫。「喂!你們要不要一塊兒來玩,很有趣、很刺激耶!我們不妨分兩組來比賽!」
「妍妍!妳快回來,別盡在那兒胡說!」奶娘第一個對她的「召喚」做出回
應。
   秦曼玲和往常一樣把她的話當耳邊風,朝她扮了一個逗趣的鬼臉算是交代。
    「交給我吧!」耶律靖臣拋下這麼一句,便以五十匹馬力的衝勁直衝而去。
札兒赤不愧是耶律靖臣的死忠部隊,即刻附和主子的動作:「我也過去幫
忙!」
    「讓我也跟去吧!」小菁秉持著「夫唱婦隨」的信念跟了過去。
    奶娘瞧他們個個一臉興奮的模樣,一顆小便涼了泰半——他們真是要去把妍妍勸回來?那才有鬼呢!
    果然,才一晃眼,四個年輕人已經以秦曼玲方才的提議為主,分成兩組人馬,理所當然是耶律靖臣和秦曼玲一組,札兒赤和小菁夫婦一組——,又架設了另一架「犬式動力」的滑雪車,很快便展開了牧羊犬拉雪橇大競賽。
    「快呀!快!快追過他們!」
    「休想得逞!」
    「就差一點!」
    「小心斜坡!」
    ……
    瞧他們四個年輕人玩得那麼快樂,奶娘已經提不起氣力阻止他們了,反正鐵定也是徒勞無功,白白浪費口水罷了!
    其實對秦曼玲的怪異行徑,奶娘早已和其他人一樣習以為常,適應力奇佳,而且還挺喜歡她那副調皮樣兒的,只是,基於「調教」的使命感,才會讓她三不五時就發發威,嘮叨嘮叨罷了!事實上只要秦曼玲不受傷,她倒也不想太限制她的行動,反而常在一旁欣賞她玩弄的把戲,當免費的「觀眾」,與君共歡樂。
    約莫半把個時辰過後,第一回合的勝負似乎已見分曉——
    「萬歲!我們贏了?贏了耶!哎——唷——」
    秦曼玲因過度興奮,忘情的騰空跳起又誤傷了尚未痊癒的小腳。
    「小心!」耶律靖臣趕緊將她騰空抱在懷中,關心之情表露無遺。「還好吧!
疼不疼,不是要你小心一些嗎?」
    「人家太激動了嘛!」秦曼玲撒嬌的吐吐舌頭。
    他被她可愛的表情逗笑了。「妳這丫頭真是——」
    若非場所不適,他會毫不猶豫的封住她那張嬌豔欲滴的小嘴的,一定!
    「好了!沒事了!咱們再來比一回合吧!」秦曼玲玩興正濃。
    「還玩?」耶律靖臣嘴巴雖如是說,臉上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秦曼玲很邪門的瞟了他一眼,並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少裝了啦!誰不知道你和我一樣想再玩一次!」
    耶律靖臣以笑代答,算是默認。
    於是,第二回合的雪橇大賽便正式拉開序幕。
    又是一片響徹雲霄的嬉笑聲,外加狗兒的吠叫聲當「伴奏」。
    正當玩得盡興時,大門外赫然出現了一位意外的訪客
    「這是什麼新運動或者是遊戲嗎?」從她的言行判斷,便可知道她已等在那兒好些時候了。
    只是一夥人太專注於自家的「娛樂節目」沒早些發現她的到來罷了。
    「皇后娘娘?」札兒赤一見到這位身分不同凡響的嬌客,旋即跳下雪橇單腳下跪行禮。「皇后娘娘千歲!」
    「妳怎麼會到這兒來?皇兄知道嗎?」耶律靖臣頗感意外。
    皇后溫柔卻不失莊重的笑道:「我是特意來見你,看看你怎麼一直不回京城去,若愛待在這兒,可知宮裏的人都好想念你呢!不過,現在我終於知道你遲遲不肯回宮的理由了!」
她意味深長的看向耶律靖臣背後的秦曼玲,臉上是比方才更加溫柔親切的笑容。
    「不幫我介紹一下這位可愛的小姑娘嗎?」皇后從方才在大門外第一眼見到坐在雪橇上大聲歡呼的秦曼玲時,便很喜歡她了。
    「我叫李妍,請皇后娘娘喚我妍妍便行!」不待耶律靖臣開口,秦曼玲便自動自發的展開自我介紹。「皇后娘娘,你好漂亮哦!連妍妍都給妳迷住了呢!」
    「嘴巴真甜!」經她一捧,皇后笑得更加深刻。「難怪靖臣捨不得離開妳,還十萬火急的送回家書,要我們儘快幫他縫製一套仿大唐皇族配戴的新娘服送過來呢!」
    「衣服帶來了嗎?」既是皇后主動提起,耶律靖臣便老實不客氣的乘機追問。
   皇后眼底那抹耐人尋味的笑意更加濃郁些。「放心吧!十三皇弟的願望,宮裏上至皇上下至宮女,有誰敢多做耽擱,上個星期便已趕製完成幫你帶來了。」
    「謝謝妳,奈莉!」耶律靖臣喜形於色,他等那套「新娘服」等得好辛苦,總算給他盼來了。
   「奈莉?」秦曼玲好奇的插嘴。
   皇后愈加喜歡這個奇特的小姑娘,總覺很投她的緣。「奈莉是我的名字,我和皇上、靖臣及另一位王爺是自小一塊兒長大的,所以,我便要靖臣叫我的名字,不許他改口叫什麼敬稱,嗯!這樣吧!妍妍也跟著靖臣叫我奈莉如何?」
    「嗯!奈莉姊姊!」秦曼玲馬上就熱情的喚了一聲。
    「好妹妹!」皇后更喜歡她了,尤其喜歡她那心無城府的純真和熱情,和宮裏那些有求於她的妃子、女官的逢迎諂媚截然不同。
    「好了!先進屋裏再詳談吧!」耶律靖臣一句話提醒大家。
           ★                     ★                    ★
    才一進門坐定,耶律靖臣便迫不及待的向皇后要求那件託帶的新娘服。
   「妍妍,妳瞧,很漂亮的新娘服吧!」耶律靖臣一接手便立刻取出向秦曼玲獻寶。
    那件新娘服是——
    秦曼玲雙眸瞪得不能再大,不由分說的衝過去,緊盯住那件手工精細的新娘服不放。
    沒錯!正是老爸為我珍藏的那件骨董新娘服。
   秦曼玲頓時情緒大為激昂,內心澎湃洶湧。
    這世上果真是無奇不有,潛藏太多用二十世紀的科學眼光也無法解釋的神秘事物了,就拿這件新娘服來說吧!
    它居然是大遼傳奇英雄人物耶律靖臣特別為她而裁製的新娘服?而且,竟能保存妥善的留存至二十世紀,最後又給秦老闆買去,送給在二十世紀的她當新娘禮服?
    這一切只能說是命運之神的巧手安排吧!否則,如此荒謬的事怎麼會當真發生呢?
    「妍妍?」見她神色怪異的發愣,耶律靖臣不禁關心的探問。「這新娘服有什麼不對嗎?或者妳不喜歡?」
    她該不會是在氣我瞞著她擅做主張,縫了這件新娘服吧?
    原來秋天時,在獲知有位「不明情敵」一事時,他所下定的決心便是傳令回
京,要人趕製這件嫁裳,好來個「先下手為強」,先把她給娶進門再說,這麼一
來,再多少個「不明情敵」也起不了威脅了,當然,他只想先將她給「定」下來,
至於共枕咻!還是堅持至她首肯,將心完全交給他之後才會進行。
    「不!我很喜歡,真的要送我嗎?」秦曼玲挺認真的確定。
    「那當然了,妳的意思是妳接受了,願意嫁——」耶律靖臣快飛上天了。
    秦曼玲不慌不忙的打斷他的期待,加以插播:「謝謝你這麼大方送我這件新娘服,我將來成親一定會穿上它的!」
    「那我們——」耶律靖臣樂得連話都因過度興奮而口齒不清。
    秦曼玲卻閃爍著促狹的眼神,甜甜的笑道:「不過我可不保證新郎一定是你哦!」
    「什麼?」耶律靖臣一聽,立即變成一副「大屎」相。
   皇后見狀忍不住失聲而笑,其他人也跟著笑聲連連。
    耶律靖臣已顧不得旁人的取笑,緊緊纏住秦曼玲追問:「妳此話當真?」
    「你說呢?」見他愈來愈急的慘狀,秦曼玲就愈想捉弄他。
    一旁清醒的旁觀者們,此時此刻皆有一個共同的想法
   可憐的十三王爺,他是注定鬥不過秦曼玲,要栽在她手裏了!
    不過他們也樂見其成便是。
    半晌,還是皇后不忍心見青梅竹馬的好兄弟更加狼狽,才開口轉移話題,結束這場勝負早見分曉的鬧劇。「妍妍,想不想和我回京城去住些日子,宮裹有很多新鮮好玩的玩意兒呢!」
    「要!我要去!」秦曼玲立刻舉雙手贊成。她早就想到大遼國皇都所在的臨潢城去見識見識,只是一直苦無機會。
    「我不同意!我尚無回京的打算!」耶律靖臣出人意料的大加反對。
   開玩笑!和妍妍的婚事尚未成定局,怎可輕言回宮?他可不會忘記宮中有一個花名滿天下的風流才子耶律瓏曄這檔大事兒——這正是他遲遲不肯回宮的主要關鍵。
    問題是秦曼玲就是那種「人家愈不要她做,她就愈要做」的壞個性,所以,這趟臨潢城之行,她是去定啦!
    「你不回去也行,沒人會勉強你的,你儘管安心的待在這兒,我和奈莉姊姊回去便成!」她太了解如何制服他了。
    「不行!我就是不要妳去!」耶律靖臣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然而,話一出口,
他便懊惱不已。
    尤其看見秦曼玲那熟悉的惡作劇神情時,他的心更是不住往下沉落。
    「很好!那我更非去不可啦!」秦曼玲果然沒讓耶律靖臣「失望」,堅持到底,志在必行。
    事情至此,耶律靖臣再不願意也只有捨命陪君子了。「我明白了,我們一道回京便是!」
    「萬歲!奶娘,小菁我們快去收拾行李,準備出門旅行囉!」行動派的秦曼玲就算腳傷未癒,有礙行動,依舊活潑不減,單單腳跳呀跳的,對奶娘和小菁進行撒嬌招術。
    瞧她那麼開心的模樣,耶律靖臣的心情也不自覺的跟著雀躍起來,雖然他心中還是對宮裏那位「死黨兼換帖」的好兄弟耶律瓏曄有所顧忌
    「妍妍!別忘了這件新娘服!」再怎麼說,耶律靖臣還是堅持將這件精心傑作交到心上人手中。
    秦曼玲小心翼翼的自他手中接過那件新娘服,出其不意的在他頰上「香」了一下,輕言軟語的呢喃。「謝謝你,靖臣大哥,我一定會好好珍藏這件新娘服的!」
    那是必定的,因為她還想憑藉這件新娘服,傳遞給在二十世紀的親人們,她平安無事的訊息呢!
    已經好一陣子未因秦曼玲的親暱小動作而臉紅的耶律靖臣,這會兒又「老毛
病」復發,當眾充當起「紅番臉」來啦!
    皇后目睹這一幕之後,不禁偷偷在心中為可憐的耶律靖臣掬一把同情之淚
    我看靖臣是永無翻身之日,注定要被妍妍牽著鼻子過一生,當定老婆奴了。
    然而,在另一方面,她愈發喜歡秦曼玲這個機靈調皮又聰慧的小姑娘——了不起,居然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遼國第一戰將、威名遠播的大英雄、眾多女子心目中的乘龍快婿給馴得這麼服服貼貼,真是令人佩服之至。
            ★                     ★                    ★
    不論耶律靖臣多麼不希望太早到達臨潢城,他們還是在秦曼玲腳傷痊癒之後,如期的安抵京城了。
    在入宮之際,耶律靖臣把秦曼玲拉到一旁,面色凝重的探問:「妍妍,妳老實告訴我,如果,我是說如果,妳在進宮之後,發現比我更出色更帥氣的男人,妳會移情別戀嗎?」
    秦曼玲這才恍然明白他這一路上神色異常,悶悶不樂的癥結所在。「莫非宮裏有比你更出色的男人?」
    若真是那樣,她可得趁早想個法子,善加運用那位「最佳戰友」才行。  
    「才沒那回事!耶律瓏曄那小子不過是個風流種,對女人沒有半點真心,妳可千萬別上了他甜言蜜語的當!」耶律靖臣吼完之後,才驚覺不對,但已來不及挽回,他因而更加懊惱沮喪,恨不得摑自己一掌。
    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做這種自掘墳墓的愚行!
    「原來那位仁兄叫耶律瓏曄,耶?和你同屬皇姓呢!該不會是你的兄弟吧!」
秦曼玲果真機靈,一點就通。
    此時此刻,耶律靖臣反倒希望她別這麼冰雪聰明。「瓏曄是我的堂兄,也是十一王爺,進宮後你們會有機會碰面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祈求上蒼發發慈悲,可憐他一片真心,千萬則讓他的妍妍給耶律瓏曄那個老膩在女人堆裏的渾小子騙去了,唉!
    相對於耶律靖臣的憂心忡忡,秦曼玲就顯得快樂多了,她已滿腦子在想像耶律瓏曄這號人物的模樣,盤算他是否能成為有助於她那「偉大計畫」的「有用之材」
……。
            ★                     ★                    ★
    進了大遼皇宮之後,耶律靖臣礙於宮廷禮儀,不得不暫時把秦曼玲一個人留置在皇后的寢宮中,自己則隨同皇后到御書房去向大遼皇帝請安,共敘一番。
    明知秦曼玲坐不住又好奇心旺盛,耶律靖臣在臨去之際,還是忍不住叮囑秦曼玲別四處溜達。
    只是,那些叮嚀在他前腳剛走便立即失去效用,秦曼玲早在進了這寢宮,便被寢宮外那個白雪遍地,梅花怒放的中庭花園給奪去了注意力,這會兒早已一溜煙蹦出寢宮,投入那片白雪的懷抱去也!
    「嗯!好冰好舒服哦!」她俯趴在晶瑩的雪地上,享受來自北國特有的沁涼。
    倏地,她玩興大起,開始進行一個人的遊戲——堆雪人。
    她就像隻可愛而靜不下來的小麻雀般,在雪地裏來來回回的忙個不停,一下子剷雪,一下子堆雪人,忙得不亦樂乎。
    費了一番工夫之後,她總算如願的在雪地上堆造了五個大小不一的雪人。
    「大功告成,終於可以開始正式進入遊戲之中了!」秦曼玲香汗淋漓的呱呱大叫,順手將披在身上的皮裘大衣給脫掉,擱置在一旁,方才的「勞動」讓她全身發熱冒汗,再不脫掉鐵定熱得成一灘水。
    何況,那厚厚的及地皮裘還會妨礙她接下來的遊戲進行。
    只見她擺出蹲馬步的架式,深吸一口氣之後,便開始她的「雪人大戰」遊戲
    首先,她對著第一個雪人,壞壞的說:「閣下可是通緝在逃的採花大盜王豬
哥?嘿!果然沒錯!今天遇到本姑娘算你運氣不好!先吃我一記「迴旋踢」再行分說!」
    自己唱完獨角對白之後,便高舉右腿,使勁扭了一下纖腰,朝第一個雪人狠狠一踢。
    「哇哈哈!一擊暴斃,我真是太厲害了!」
    接著,她如法炮製的對第二個雪人展開「攻擊」,相當樂在其中。
   直到她聽到自迴廊上傳來的陌生笑聲,才中斷了一個人的「雪人大戰」。「誰
躲在那兒,發出像倒楣落魄了十輩子的窮鬼笑聲?還不快現身陪罪!」
    她這個人永遠都不忘要損損別人,佔點便宜。
    「我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的笑聲這麼悽慘呢!」從迴廊上一根大柱子後走出來的是,一個不比耶律靖臣遜色的遼國男人。
    他和耶律靖臣一樣俊帥充滿魅力,所不同的是,耶律靖臣給人的感覺是極為陽剛,充滿大男人英雄氣概的。而眼前這個男人則較像個文質彬彬的書生,像春風般柔和,帶點江南人的文弱氣息,卻又不失北方人特有的豪爽特質。
    秦曼玲一面打量他,一面笑著回答他的話:「你現在知道也還不遲,總比一輩子懵懂無知、殘害旁人一生強多了,對吧!」
    如果她猜測無誤,這個男人八成就是耶律瓏曄。
    哈——
    聽完她一番說辭,那男人不禁縱聲大笑。「有意思,我中意!在下是耶律瓏
曄,請問姑娘是——」
    事實上,關於眼前這名奇異女子的身分,他心中早已有個譜了,所以才會趁著耶律靖臣去面聖時,偷溜來會會這個讓耶律靖臣遲遲不肯回宮來的大人物,究竟是什麼三頭六臂。
    而今一看,果真是個與眾不同,特別又有趣極了的俏姑娘。
    很明顯的,他對她十分感興趣,尤其是在目睹那場「雪人大戰」及此番交談之後,他更加喜歡她,就像當初的耶律靖臣一般。
    秦曼玲一副「正中下懷」的興奮神情。「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十一王爺,
我是李妍,叫我妍妍使成,我想我不須再多做自我介紹了吧!」
    她話中有話的淺笑。果真是一個「有用之材」!
    他喜歡她的靈巧。「怎麼說?」
    「因為你單從奈莉那兒知道我的事,才特意跑到這兒來見我的,不是嗎?」她十分自信的訴說。
    耶律瓏曄愈來愈欣賞她了。「我不否認!我的確是特意來見妳的!」
   秦曼玲笑得好迷人。「結果你一看到我,便發現我比奈莉說的還惹人喜愛,於是便喜歡上我了,對吧!」
    百分之百自負的語氣。
    「妳可真有自信!」好個奇特的小姑娘!
    若非奈莉先前捎回來好幾封信警告他,不准他和耶律靖臣搶這個姑娘,而他也著實無意為兒女私情打壞了和那小子的手足之情的話,他鐵定不計一切代價,把這個惹人疼愛的小姑娘給追上手,甚至為她放棄逍遙快活的單身生活也在所不惜。
    真是太遺憾了!
    秦曼玲咭咭笑道:「因為我非常了解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著迷時的神情!」
    看來奈莉說對了,耶律靖臣和她在一起,絕對會被吃得死死的沒錯。連他這個情場老將都快為她折服了呢!「妳愛靖臣那小子,對吧!」
    秦曼玲這回倒是相當坦率。「沒錯!所以,你可以喜歡我,但絕不能愛上我,否則你絕對會失戀!」
    瞧她說的如此篤定,他再不死心,又能如何?「我明白了,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但絕不會是情人,行了吧!」
    「嗯,我正是這個意思!」她倒也乾脆。
    「那麼,接下來,妳對我這個好朋友有何要求呢?」耶律瓏曄不是笨蛋,他早已料到她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請求」
   秦曼玲喜歡他的機靈敏銳,如果沒有耶律靖臣的話,她會愛上他的。「我希望你……」
    於是,在「秘密同盟」下,耶律瓏曄成了秦曼玲那「偉大計畫」的「秘密最佳戰友」。
第十章
    談完國家大事並家常便飯的聊了半把個時辰之後,耶律靖臣乘勢提出此次回
京,打算面稟皇上的大事。
    「皇兄,我們遼國在您的英明領導下,百姓安居樂業,國勢蒸蒸日上,就算南邊的宋國北犯,我們也不至於敗戰,可說一切皆已步入正軌,故臣弟想趁此太平盛世,辭官歸隱並奉還領地,從此隱姓埋名的過著我自小期望的草原生活,請皇兄恩准!」經過多年的爭戰,確實建立了大遼強盛國勢的今天,他才敢正式提出自己心中真正的願望。
    遼景宗由於多年前使知耶律靖臣有此心願,早有心理準備,因而並不是很驚
訝。「皇兄已留不住你了嗎?」
   「現在的遼國已不需要靖臣了!」耶律靖臣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在在顯示出,他的強烈堅持。
    遼景宗深知這個弟弟的個性,一旦他下定決心,就再也無人能令他輕易更改,
所以,身為皇上的他雖不捨,卻也莫可奈何,畢竟,耶律靖臣已為這個國家付出太多,如今國運昌隆,百姓安樂,是該放他去過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了,這是身為兄長,唯一能為這個忠心耿耿卻無絲毫政治野心的弟弟所做的事了。
    「既然你心意已決,皇兄也不便再——」
    「不急!不急!待解決德沙克部族的亂事之後,再說不遲,是吧!皇上,靖
臣!」皇后奈莉企圖對耶律靖臣做最後的挽留。
    耶律靖臣豈會不知她的一番心意,否則,憑遼國現在的實力,想消弭德沙克部族的內亂,可說易如反掌,根本犯不著要他這位大將軍出馬,她不過是想藉機再多爭取一些時日,以便挽留他離去的腳步罷了。
    「這麼辦吧!過些時候,我親自率領部屬去弭平德沙克部族的內亂,當做臨別的贈禮,獻給皇兄和奈莉如何?」耶律靖臣那堅定的口吻,很輕易的便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此事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奈莉見狀不得不死心,只好無奈的看向遼景宗。
    遼景宗終於說出決定性的話語。「就依你的意思吧!待此次你親征回來後,皇兄便准許你辭官歸隱的請求!」
    「謝謝皇兄!」耶律靖臣總算鬆了一大口氣。
            ★                     ★                    ★
   一離開御書房之後,耶律靖臣便刻不容緩的疾步走向皇后的寢宮,尋找可愛的心上人去也。
    這丫頭不知可有乖乖的待在寢室裏?
    關於此一問題的答案,耶律靖臣並不抱太樂觀的期望。
    而他的猜測馬上就得到「證明」。
    當他疾步接近寢宮前的花園時,便聽到秦曼玲那甜美醉人的嬌笑聲,耶律靖臣二話不說便朝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
    「妍妍,我來接妳了!」
    然而,在這話才說完,他的笑容便僵固在臉上,經過三秒鐘的驚愕呆愣之後,
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燒不盡的滿腔憤怒——
    他的妍妍居然和耶律瓏曄那個風流種緊靠在一起,笑得那麼開心?
    「耶!你回來了啦!」秦曼玲「好像」沒有看見他那駭人的的盛怒,不改笑顏的望向他。
    「好久不見了,靖臣,我和妍妍聊得正起勁,你何不過來加入我們!」耶律瓏曄臉上的神情和秦曼玲一樣的「和顏悅色」。
   耶律靖臣因而更加憤怒。這個渾小子當真犯到他頭上來,膽敢招惹他的妍妍?
   他火藥味十足的重步走向他們。「妍妍我不是叮嚀過妳別和這個風流之徒為伍嗎?為何不聽我的話!」
    濃郁的「醋味」頓時瀰漫籠罩在他們周圍。
    秦曼玲偏還要在火中投汽油彈。「靖臣大哥,你怎麼可以無端羞辱瓏瑋大哥,
太沒道理了!」
    「瓏曄大哥?」耶律靖臣只差沒噴火。
    才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光景,他們兩個便已混得如此熟稔?
    瞧他如預期般怒不可遏的反應,秦曼玲心中滿意至極,於是加把勁,擺出天真無邪的面孔「好心」的「解釋」。「我們談得很投機,且你們又是堂兄弟,我當然應該稱呼他為瓏曄大哥,是不?」
    說完還不忘和身旁的耶律瓏曄「眉來眼去」,以示他們兩人皆支持此番論調。
   這「甜蜜」的一幕看進耶律靖臣的眼底,簡直讓他氣憤到瘋狂想殺人的地步。若非對方是他自小一齊長大、手足情深的兄弟,他早把他那拉可惡的頭扭下來當皮球踢。
    「我們回府邸去,快!」耶律靖臣以僅剩的最後一點理智,對秦曼玲下達命
令,並粗魯的拉起她的小手,不容她反抗的迅速離去,把耶律瓏曄拋到遠遠的「大
   耶律靖臣一看可心疼極了。「天啊!怎麼會弄成這樣!」
    他極端自責的輕輕執起她那「受委屈」的小手,小心翼翼、溫柔至極的愛憐。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耶律靖臣懊惱萬分,恨不得一拳揍昏自己。
    「好痛哦!」所謂「佔了便宜還賣乖」正是指秦曼玲此刻的作為。
   「乖!妍妍不哭,是我不好,對不起,乖,不哭了!」望著她那我兒猶憐的容顏,他更加溫柔的將她緊摟在懷中,不停的哄她。
    我真是該死,竟因一時的妒意憤怒而將她傷成這般地步!唉!
    秦曼玲見「時機成熟」便將心中預定的話語娓娓道來。「人家是因瓏曄大哥人好,又是你兄長,才和他如此投機,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麼兇的對待人家和瓏曄大哥,好過分哦!」
    「是我不好!我不該胡亂吃醋!全是我不對!」害她「受傷」的自責,令他的怒意全數盡褪。
    「那以後我和瓏曄大哥在一塊聊天,你還會不會像今天這麼失態?」這不僅是為了成就她的「偉大計畫」著想,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要他們這對好兄弟就此失和。
   耶律靖臣沉思了片刻,才慎重認真的表態。「如果妳對我的看重甚過瓏曄,我便不反對你們聊天見面!」
    秦曼玲用可愛的眼眸瞅住他甜甜笑道:「到目前為止我是比較喜歡你啊!」
   聽了這句話,他總算釋懷些。「那以後呢?」
    她眼珠子調皮的一轉,才頗具玩味的表示:「那就得看你今後的表現囉!」
    「妍妍——」耶律靖臣不安又加深了些。
    秦曼玲卻因已達「預定的效果」,所以不願再繼續同一話題,話鋒一轉便問:
「和皇上談得如何了?」
   耶律靖臣見再追問無望,輕歎一聲才道由他原本自御書房返回時,便想告知她的「大事」。「妳知道嗎?我一直希望在遼國大勢底定之後,便辭官歸隱,到人煙罕至的山林過無拘無束的隱居生活,如今時機已成熟,方才我便向皇兄提出辭官歸隱的要求,皇兄見我去煮甚堅,便答應我在平弭德沙克部族的戰亂之後,即恩准我的請求!」
    此時此刻,他更認定這樣是最好的結局,且愈快實現愈好,這麼一來,便不必再擔心可愛的妍妍會被他人奪去。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秦曼玲幾乎要因過度亢奮激動而飛上天去了。「你當真捨得放棄榮華富貴,而過著歸隱山林的隱居生活?」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真正的願望居然會和她那「偉大的計畫」不謀而合。
    「有何捨不得?歸隱深林是我自小的心願啊!」耶律靖臣出自肺腑的說道。
    「靖臣——」秦曼玲真是太高興了,情不自禁的將自己的身子更往他懷中靠緊些。
    他萬般愛憐的擁抱著臂彎裏的佳人,有些惶恐的問道:「妍妍,妳願意和我一起走,從此過著與世界無爭的隱居生活嗎?
    「如果你不反對讓奶娘和小菁同行的話!」她的計畫中本來就算了她們母女一倆。
    「只要她們和札兒赤願意,我當然不反對!」他也正有此意呢!
「那就這麼說定囉!」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進展,讓秦曼玲高興得怕是在作夢。
    「妳還沒親口答應我的請求呢!」他可不會忘記最重要的一點。
    秦曼玲巧笑倩兮的做出最後的結論:「等你平安順利的弭平德沙克部族的動亂歸來後,我再給你最後的答案!」
            ★                     ★                    ★
    既然得到耶律靖臣的首肯,耶律瓏曄和秦曼玲便按照「原訂計畫」肆無忌憚的往來熱絡,像是存心氣死耶律靖臣一般。
耶律靖臣心中雖氣極,但因自己允諾在先,所以也只有悶不吭聲的氣死自己啦!
    而另一方面,他的辭官計畫也未加預想的那般順利,奈莉皇后依然不死心的策動各方說客,頻頻進出他的府邸企圖說服他改變心意。
    這種情況讓秦曼玲頗為戒慎,雖然她確信耶律靖臣不會輕易改變初衷,但若放任這些「纏人」再繼續窮鬧個沒完,他們的隱居計畫恐有被迫不斷延期之慮。
    因此,她得好好的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良策才行
    然而,在秦曼玲尚未想出完美的良策之前,另一件大事便先行發生了——西邊鄰國吐蕃國的前任宰相與其長子意外來訪,並向遼景宗提出一睹耶律靖臣之未婚妻,同時也是當年南唐的流亡郡主李妍的風釆之請求。
    這件事一經傳開,立即引發耶律靖臣和耶律瓏曄的嚴重關切。尤其是耶律靖臣——妍妍的南唐郡主身分分明是他胡謅的說辭;現在吐蕃國的前宰相父子卻特意為此事前來,這——難不成這世上真有「無雙郡主」李妍這個人?
   「也好,我就見見這兩位不辭辛勞,特意大老遠前來拜訪的貴客吧!」秦曼玲似乎已有某種打算。
    「妍妍?」耶律靖臣大感意外。
   秦曼玲卻氣定神閒的笑道:「放心,不會有事的,我自有主張,相信我,就讓我見見他們吧!」
    她是想趁機一探自己真正身世的秘密。
    「不行!我不同意!簡直胡來!」耶律靖臣絕對不會讓心上人冒這種危險,雖然東窗事發之後,他挺身扛下這場自己造成的「假郡主」罪名,但卻無法保證妍妍絲毫不受到傷害,這種傻事說什麼他也不會應允。
    秦曼玲迫於無奈,只好取出自她小時候,便要她一直繫在身上,好證明她的身分的那塊鳳形古玉,遞交到耶律靖臣手上。「你瞧!」
    耶律靖臣一看,旋即雙眼大睜——
「南唐無雙郡主李妍?這是妳真正的身分?」
    耶律靖臣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那時我為妳設定這個身分時,妳會那麼輕易便應允我的提議!」
    秦曼玲輕歎一聲,才說:「這整個事情說來話長,其中又有太多玄機,待以後有空,我再慢慢告訴你吧!現在,可以讓我見見那兩位貴賓了嗎?」
    「嗯!」這下子,耶律靖臣再也沒有反對的道理了。
           ★                     ★                    ★
    既然決定以「無雙郡主」的身分和吐蕃國前宰相父子會面,奶娘和小菁便堅持非要秦曼玲盛妝打扮不可。而耶律靖臣和耶律瓏曄也樂見其成。
    只是,「打」扮的過程也真夠熱鬧非凡,房間中不時傳出秦曼玲的慘叫聲和奶娘、小菁的吆喝聲
    「好痛哦!人家不要用那個髮釵了啦!」
    「不行!郡主不可以裝扮的太寒酸?」
   「不要了啦!人家坐得好累哦!」
    「妍妍,告訴妳多少次了,女孩子家不准翹二郎腿!」
    「哎唷——!奶娘妳怎麼又捏人家的小屁屁了啦!很痛耶——」
    趣味橫生的「閨房對話」聽得迴廊外的兩位男士,耶律靖臣和耶律瓏曄兄弟倆不時相視而笑。
    由於吐蕃國前宰相父子來訪一事,加上自小到大那份根深柢固的手足之情,同樣深愛秦曼玲的兄弟倆已又言歸舊好,一如從前。
   「有了妍妍這丫頭,我看你這一生都不會有無聊之虞了!」耶律瓏曄語氣中有難掩的羨慕。
    耶律靖臣自然明白好兄弟的心情,但唯有妍妍這件事,他絕不可能退讓。「用
不著羨慕我,憑你風流才子的名號,不怕找不到合適的佳人!」
   他只能這麼說了。
    耶律瓏曄帶點苦澀的笑意敷衍了一句:「或許吧!」
    事實上,他們兩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因為這世上並沒有第二個秦曼玲啊!
    「王爺!請你們看看妍妍這身打扮是否得宜?」
    奶娘和小菁滿意之至的將奮鬥的「成果」呈現在宮中最紅的兩位大紅人面前。
    然後,兩個男人都雙眼大瞪的呆愣住了——
    好美,真的好美!美得脫俗,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她,果真是位不折不扣的郡主,天下無雙的「無雙郡主」!
    「你們怎麼那樣看人家啦!人家會不好意思的耶!」秦曼玲嘴巴雖如此嚷嚷,但眼底卻裝滿笑意。
   不能怪他們兩位驚豔,因為連她初見鏡中那個盛妝而完美得「天理不容」、「人神共憤」的自己時,也著實呆愣了好些時候!嘿!
    「哎唷——奶娘,妳怎麼又捏人家了啦!」秦曼玲輕撫著自己再度「受創」的可憐小屁屁,不依的叫嚷個沒完。
   奶娘頗具幽默意味,壞壞的虧她。「沒辦法,誰教無雙郡主細皮嫩肉,捏起來格外順手呢?」
    「奶娘,妳好壞啊!」唉!誰教她秦曼玲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對奶娘「敬重」
三分呢!
   於是,一夥人全給她們逗笑了。
            ★                     ★                    ★
    當年過半百的吐蕃國前宰相見到秦曼玲時,因過度的激動,而忘情的喚了一聲:「李桓夫人?」
    秦曼玲愣了一下,旋即更正道:「不,您恐怕認錯人了,我是李妍,不是李桓夫人!」
    如果她猜測無誤,那麼這位老人口中的「李桓夫人」可能就是她真正的親娘
    「妳是無雙,無雙小郡主?」宰相大人隨行的兒子熱烈的喚道,一雙眼睛充滿迷戀的直盯住秦曼玲不放。「我是妳兩歲時遇到的大哥哥呀!記得嗎?」
   「我——」
    「閣下真愛開玩笑,事隔十數載,何況當時妍妍不過是個小女孩,怎麼可能還記得閣下的尊容呢?」不等秦曼玲反應,耶律靖臣便醋勁大發的嘲諷道。
    若非礙於立場,他才沒這麼好說話,鐵定一拳把這個下流無恥之徒給揍飛出去,居然敢當著他的面,對妍妍做出那種露骨的色迷迷下流相。
    早知如此,他真不該讓妍妍穿那身「能見度」居高不下的唐裝來見他們!
    耶律靖臣愈想愈懊惱,心中更是烈火一大把。
    「十三王爺何必如此咄咄通人,在下不過是和無雙郡主敘敘舊罷了!」美人當前,豈可就這麼敗陣下來。
    眼見無謂的意氣之爭即將愈演愈烈,耶律瓏曄趕忙出面「救火」。「我想今天會面最重要的事是探知妍妍的身世,兩位不如將發言權讓給宰相大人!」
    他一句話果真讓僵持不下的兩人各退了一步,不再做無謂的爭鬥。
    秦曼玲則乘機投給耶律瓏曄一個感激的甜笑。
    前宰相大人這才娓娓道出一段塵封十數載的傷心往事。「約莫是在十八年前吧!我專程到大理國拜訪故友途中,巧遇郡國破滅、流亡在外的南唐李桓王爺之元配夫人朱氏,也就是我方才叫喚的李桓夫人,當時李桓王爺已死,而夫人則有孕在身,隨行的卻只有一名老婦,我不忍心見死不救,所以便帶她們主僕兩人同行,所幸一路上並未遇上什麼大險阻,很順利的到了故人宅邸。」
    他歎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承如諸位大人所知,大理國的富商盛行收留流亡的王公貴族,我那位富商故交自然不能免俗,主動收留了美麗的李桓夫人及其忠僕。原以為從此夫人她們主僕兩人便能過著安穩的生活,誰知夫人卻在同年秋天生下一名女嬰之後不久便病弱亡故,那名女嬰便是無雙郡主李妍,我還記得夫人她在臨終之前,千託萬囑絕不能取下無雙郡主身上那塊鳳形古玉,那正是李家的傳家之寶,也是唯一能證明那士身分的證物。」
    往事重提,他不免感傷滿懷。「夫人亡故後,那位老僕人便謹遵主人遺囑,在我那位故人家中繼續住下,負起扶養無雙郡主至成人之責,而我那位故人也甚為寵愛可愛的小郡主,因此,我便安心離去。兩年後,我再度前往探訪,那次並帶著十歲的兒子同行,好給郡主做個伴兒,二歲的無雙郡主非常可愛甜美,受盡寵愛,奈何命運弄人,一天夜裏,一幫盜匪來襲,由於事出突然,防備不及,我那位故交府中上下全被殺死,並被洗劫一空,盜匪臨走前並一把火燒了大宅,在出事當天上午先行返鄉的我,在獲知道件慘事之後,趕忙折回去,可惜還是遲了一步,那大宅已被燒掉泰半,橫屍遍地,說來奇怪,事後我和官爺們翻遍了大宅,就是找不著小郡主的屍首,於是,在無計可施之下只有為郡主立了一個衣冠塚,之後,我便帶著兒子回國,從此不再前往那個傷心之國。沒想到事隔十數載之後,居然意外聽聞南唐無雙郡土李妍人在遼國一事,老夫才會專程甫來證實——」
   「您說的鳳形古玉是不是這塊?」秦曼玲將一直繫在身上的古玉取下。
   「正是這塊古玉,妳果然是當年的無雙小郡主,不!我從第一眼見到妳就該知道,因為妳是那麼酷似當年的李桓夫人——」前宰相大人甚是激動。「請原諒老夫未能盡到保護之責,當年如果不把妳留在那兒——」
    「不!您千萬則這麼說,當年我因命運的安排被我後來的養父所救,而在江南人煙罕至的深山中長大,身為先知的養父非常寵我,所以我的日子過得十分幸福,直到前一陣子,養父因要四處雲遊,才將我送回凡世來的。」她只能這麼解釋,關於真正的「故事真相」,她會在以後的隱居歲月中,再慢慢說給她深愛的相公聽,包括她以古代人的身分,穿越時空而在未來的二十世紀中生活了十六年的種種
    「我還要謝謝您當年救了我的親娘一命,否則,只怕就沒有今天的妍妍了,所以,請您千萬別再自責,何況,逝者已矣,現在的我過得非常幸福,又能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世,我已心滿意足了!」這全是秦曼玲的真心話,而淚水不知在何時已滑落衣襟。
   「妍妍,別哭,我會保護妳一生一世的!」耶律靖臣款款深情的將看來纖弱無依的秦曼玲緊擁在懷中。
    他從來就不知道,樂天開朗的妍妍,竟有如此不堪的身世。
  「靖臣——」秦曼玲緊緊的依偎在深愛的情人懷中,任難言的淚珠,恣情滑落。
   四周的氣氛頓時變得份外悲悽凝重,不再有人言語。
            ★                     ★                    ★
   告別前宰相父子之後,耶律靖臣和秦曼玲在旁人的默契配合下,得以單獨相處。
    秦曼玲仰望著迴廊外的藍天,不禁悵然淚下。「戰爭真是人間最大的悲劇,如果沒有戰亂,那我——」
    「妍妍!妳別再胡思亂想!」耶律靖臣一見到她那傷心的淚珠,一顆心便全絞成一團,心痛極了。他用盡全身的力量緊緊擁抱住她,訴盡衷腸。「我說過我會保護妳,寵愛妳一生一世,我答應妳,明天出發前去平定德沙克族的動亂之後,我們就立刻起程歸隱山林,從此不再過問世事,我們的子子孫孫將會在一個沒有戰亂、沒有巔沛流離的世外桃源中幸福安穩的成長,世世代代都過著與世無爭的安詳歲月,我發誓我一定會實現這份承諾,所以,不要再傷心,不要再流淚了好嗎?妍妍!妳可知妳的眼淚多讓我心碎!」
   「你真的願意!」她拉不成聲。
   「我對天發誓!」他估誓旦旦。
   「我要你今後的隱居生活中,永遠只愛我一人,只有我一個妻子!」這才是最重要的,同時更是她「偉大計畫」中最重要的一環。
    「那是一定的,我耶律靖臣這一生永遠只愛妳一人,在這天地之間想娶的也只有妳一人,妳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嗎?」如果心可以掏出來,他一定立刻照做,以表他永恆不變的真心,至死不渝的深愛。
    「靖臣——」至此,她再也無所奢求了。
    她所希望、所盼望的一切心願全都實現了。
    「妳還沒告訴我,妳願意嫁給我呢!」他就是不忘這個事實。
    她故弄玄虛的一笑。「我說過等你平安歸來,才給你答案的,對吧!」
    說完,她便主動吻上他熾熱的唇瓣。
   他受不住這般的誘惑,反被動為主動,狠狠的吻住地那櫻桃小嘴久久不放。
    深愛的兩人,在藍天的祝福下,共醉纏綿俳惻的繾綣中,直到永遠
            ★                     ★                    ★
    一個星期之後,耶律靖臣順利的平定德沙克族的動亂平安歸來,便立即實現對秦曼玲的承諾,辭官歸隱。
    而遼景宗和奈莉皇后在耶律瓏曄的力勸下,也不再對他們小倆口多加為難,放手讓他們離去。
   於是,耶律靖臣和秦曼玲在初春的一個清新的早晨,帶著奶娘和札兒赤、小菁夫婦倆,一行五人正式起程。
    為他們送行的耶律瓏曄一直跟到不得不揮別的時刻,才依依不捨的停下無奈的腳步。
    「保重!」好一句言簡意賅的道別語,除此之外,耶律瓏曄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言語。
   「你也是!」耶律靖臣和他一樣難於多加言語。
    「歡迎你有空時常來找我們玩,但只能你一人哦,而且不准談政事!」秦曼玲總是如此出人意表。
    耶律瓏曄因而釋懷許多。「嗯!一言為定!我一定會常常去打擾你們的。」
   於是,三個人相視而笑成一團。
    之後,在耶律瓏曄的祝福下,他們五人便不再回顧的踏向新的人生大道。
    「我們去找司徒大哥和芸蘿公主以及八王爺他們,和他們一塊生活,好不好,
那兒很隱密的,對吧?」秦曼玲向並駕齊驅的耶律靖臣提議道。
   「我正有此意呢!」耶律靖臣深情的朝她一笑。
    「太好了,到了那兒,我們便可要奶娘及八王爺夫婦為我們主婚了,而要札兒赤、小菁夫婦以及長風大哥、芸蘿公主夫婦一塊兒當我們的伴郎和伴娘!」秦曼玲已開始在計畫可預見的幸福未來。
    「那件新娘服沒忘了帶來吧!」他真是愛極了她的嬌俏。經過千辛萬苦的追求過程,他終於夙願得償的佳人在抱啦!
    「當然帶了!」這可是她日後和二十世紀的秦老闆他們聯繫的重要關鍵,她豈會忘記。
    「那我們就快趕路吧!」耶律靖臣玩興大起的提議道。
   「贊成!」秦曼玲旋即興高采烈的附和。
    就這樣,五個好夥伴帶著滿路的幸福笑聲,揮鞭長趨,一齊奔向幸福的未來。
    而被獨自留下的耶律瓏曄在原地呆愣了幾個時辰之後,突然收起感傷,換上滿臉笑意。
    「妍妍、靖臣等著吧!我一定會常常去『打擾』你們的!呵!」
    對天吶喊之後,耶律瓏曄心情好轉了許多。
    之後,便又恢復平日的神釆,揮鞭急奔,朝京城的方向歸去。
    沒錯,終於未能得到秦曼玲的確令他有些遺憾,但他畢竟是耶律瓏曄,一個風流惆儻的花花公子,所以,他今後的人生還是一樣不會太無聊的,不是嗎?
    時值北宋興國二年初春,耶律靖臣如二十世紀的歷史所載,自此消失在中國古代的歷史舞台上,未再出現!
聲尾** 後記 **
    二十世紀 台灣台中
    自秦曼玲憑空消失至今已過了一年多。
    這天,秦老闆又再度執起那件骨董新娘服,睹物恩人。
    咦?衣襟邊緣怎麼裂了一大條縫隙?他這一年多來居然都未發現!
  秦老闆正想將它縫好,卻赫然發現那件骨董新娘服竟然大有玄機,在雙層的衣料中間居然還藏了一張柔軟度極佳的皮革,上面烙著:
嗨!老爸:
    有沒有嚇一跳啊?告訴你哦!這件新娘服居然是女兒在古代世界裏成
親時所穿的新娘禮服呢!而且,我心愛的相公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遼國
策一大英雄耶律靖臣哦!還有,老爸就對了,女兒真是南唐無雙郡主李妍
呢!
    說了這許多,只是想告訴在另一個時空的您,別再為女兒掛心,女兒
和深愛的老么以及一群好夥伴在這個古老的時空裏,共同過著幸福而與世
無爭的隱居生活,所以,老爸千萬別再為女兒傷神,並希望老爸好好保重
自己,和查理叔叔及安迪幸福的生活下去,女兒便心滿意足了。
    最後,想告訴您的是:不論時空如何變換,老爸永遠是曼玲最深愛的
父親!曼玲永遠愛你,祝福你!
    PS.我知道終有一天你一定會看到這封「家書」,因為你一定是這
件新娘服最後且永遠的收藏者,對吧!

                                                   女兒曼玲口述
                                                女婿耶律靖臣親烙
                                            時值北宋興國二年仲夏
    秦老闆看完那來自一千年前的「家書」之後,早已淚濕衣襟了。
    不過,那是歡喜的淚水。
   上天果然還是很仁慈的,這是秦老闆由衷的感激。
    曼玲,祝妳幸福?不論距離多少個時空,老爸永遠祝妳幸福!
    我可愛的女兒,曼玲!
    不知過了多久,秦老闆又開始動了起來,他先小心翼翼收藏好那件骨董新娘服和「家書」,並一掃一年多來的陰鬱,重新振作。
    接著,便迫不及待,滿心歡喜的跑到隔壁去,同查理和安迪兩人通報這件不可思議而令人興奮至極的大好消息去了!
    今天,正好是秦老闆六十大壽,這封「家書」無異是最好的生日禮物,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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