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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名媛真千金(豪門情仇2) 作者紀瞳(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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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瞳  豪門情仇2—假名媛真千金
出身豪門世家,冉慶康向來以自己的純正血統為傲。
對他而言,最不可能的結婚對象,便是來歷不明的窮酸女!
這回為了土地開發權,他卯足了勁追求這女子,只因──
耀眼的她,非但徒有美貌,更擁有足以與自己匹敵的財力。
可名媛淑女不都是假矜持,可她一舉一動──
竟令人感到「非常有趣」?!莫非這回他挖到寶了……

從小小的服務生一變成為豪門千金,算不算一步登天?
但養父的病,卻讓育苓不得不咬牙偽裝起鑽石大王之女,
可是怎沒人告訴她,暫時冒充名媛淑女,還得學會西餐禮儀?!
幸好她腦袋靈光裝減肥免了動刀叉,卻沒想到肚子竟不爭氣地……
慘了!這男人怎麼笑得怪怪的,難道他發現她是──


楔子
  夜幕低垂,樹影幢幢,呼嘯的風聲在山中盤旋環繞,像惡魔的魔掌般籠罩著山林,帶來地獄的惡耗。

  「媽媽!媽媽!」小女娃天真無邪的呼喚母親,完全不知母親臉上的驚恐與駭怕從何而來。

  「姵妶,乖!不要講話。」成璃臉上掛著淚,害怕的摀住女兒的嘴,不讓她開口,腳上的步伐絲毫沒有停歇。

  突然,一個黑色的陰影堵住她的去路。「你要去哪裡?」一個陰險冰冷的聲音對她說。

  成璃趕緊改變方向,企圖尋找其它出路。但是甫一轉身,就看到另一道修長的陰影阻在她面前,阻止她離去。

  她緊緊抱住懷中的女兒,臉上垂淚害怕的哀求。「大堂哥、二堂哥,我求求你們,放我跟我女兒一條生路好不好?」

  「你老公已經先走一步,你們不去陪他,他一個人在陰間可寂寞得很呢!」成正綱陰毒的冷笑,臉上儘是嗜血的神情。

  「老公……」聽到心愛的老公已經遭他們毒手,成璃傷心的哭泣,悲慟欲絕,直欲失去求生的意志。

  但想到老公為了讓她和女兒逃生,以自己的生命替她們爭取寶貴的機會,不管如何,她都不能這麼放棄,尤其女兒是無辜的,她一定要想辦法保護女兒。

  「大堂哥!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可是我女兒還小,我求你饒她一命,好不好?」成璃抱著可愛的女娃,不住的哭泣哀求。

  「不可能!我絕不可能養虎為患,留下禍根。」成正綱冷笑一聲,毫無憐憫之心。

  「大哥!應該沒關係啦!反正這女娃還小,什麼都不懂,就放過她吧!」成正謙有些不忍的說。

  「二堂哥!謝謝你!求你一定要保護我女兒,求求你!」成璃一聽到成正謙善心大發,連忙對著他道謝。

  「唉……把孩子給我吧!」成正謙歎了口氣,不敢望向小堂妹的臉孔,他害怕自己後半輩子都忘不了親手害死自己堂妹這個事實。

  「姵妶,媽咪不能再照顧你了。可是媽咪在天上一定會看著你好好長大,你要乖,知道嗎?爸爸跟媽咪都好愛你、好愛你……」成璃緊摟住懷裡可愛的女兒,萬分眷戀這短暫的幾秒鐘。

  「夠了沒!別在我面前演倫理大悲劇,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可能放過你。只要你一死,老頭所有的遺產都歸我們所有,所以……你非死不可!」成正綱惡毒得意的對她說。

  「我知道!我不怕死,我只希望我女兒平安無事。二堂哥,幫幫我!」成璃知道成正謙心腸軟,所以拚命求他。

  「放心吧!」成正謙抱過成璃手中的女娃兒,有些愧疚的退後幾步。

  「你都快沒命了,你女兒下場怎樣對你也沒差。你老公已經在黃泉路上等你,到了下面不會寂寞的。」成正綱邪惡的嘲弄她。

  「大哥!我先走一步,剩下的……就交給你處理了。」聽到大哥似乎打算趕盡殺絕,連女娃兒都不放過,成正謙緊張的趕緊離開現場。

  另一方面,他也害怕看到成正綱殺死成璃的殘酷畫面,所以不願留下來。

  「姵妶,媽愛你……」

  「砰!」

  成正謙抱著女娃快步離開現場時,只聽到成璃大聲呼喊女娃兒的名字,接著便是一聲可怖的槍擊聲。

  成正謙知道大哥已經結束小堂妹的性命,看來他得加快腳步將女娃兒送走,否則被大哥抓到,這個漂亮聰靈的小娃兒恐怕也難逃一死的命運……


第一章
  冉國明將律師寄給他的信函反覆翻看,滿佈歲月痕跡的臉孔露出一抹安慰滿足的笑容。

  「老頭子,你看什麼看得那麼開心?」張紹鳳不停的偷覷冉國明手上薄薄的紙張,想知道裡頭寫了些什麼,怎會讓他開心得像中了頭獎似的。

  「這是份『聲明書』,仲岳在裡面聲明無條件放棄『大直開發預定地』的開發權……」冉國明揚揚手上的紙張,眼角含笑的說。

  「什麼?仲岳瘋了嗎?他為什麼沒跟我商量?」聽到這消息,冉慶康驚得瞪大雙眼,不敢相信他聽到的噩耗。

  這麼天大的消息,他這個合夥人竟然現在才知道。仲岳真是太過分了!做這種決定事前都沒跟他商量。

  「仲岳當然不是瘋了,他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真心愛妘兒,而不是為了那塊地才娶她。你只想著怎麼得到那塊地,他當然不會告訴你。」冉巽晁懶洋洋的說,語氣中充滿譏諷與嘲弄。

  「你不用得意,就算仲岳放棄,也輪不到你接手。」冉慶康怒氣不小的瞪了冉巽晁一眼,咬牙切齒的反駁他。

  「這就要看老爸的意思囉!」冉巽晁嘴角露出笑容,刻意惹惱這個高傲自負的大哥。

  「老頭,既然妘兒不要,那當然是給慶康啊!再怎麼說他也是老大,而且慶康能力好,那塊地交給他開發準沒錯。」冉巽晁這個兔崽子竟敢在她面前說大話,張紹鳳趕緊跳出來幫兒子爭取。

  「大哥的partner都棄權了,我怕他現在是……孤掌難鳴啊!」看到他們母子著急的模樣,冉巽晁心中倒是樂得很。

  「老頭,你別聽冉巽晁胡說八道,他根本就是在造謠,刻意矮化我們慶康。說到底,心機最重的就是他。」張紹鳳惡狠狠瞪了冉巽晁一眼,恨透他的存在。

  「好了啦!大家都是一家人,別整天吵吵鬧鬧。」冉國明環視眾人,語氣沉重的說。

  「爸!雖然仲岳放棄這個計畫,並不表示我也放棄。希望你給我機會,把那塊土地的開發權給我,我會做出一番成績給你看的。」慶康鷹隼銳利的雙眼流露出強烈的企圖心與自信。

  「大話誰都會說……有實力才最重要。」冉巽晁瞥了慶康一眼,冷言冷語的嘲諷著。「爸!你不是也說過我跟嘉勝的開發企劃很不錯嗎?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和資金立刻動工,不像大哥少了仲岳……可能得天天釣頭寸。」

  他很清楚,仲岳是慶康背後的大金主,少了他的支持,慶康等於少了雙手。

  「這就不用你擔心,我跟十幾家金控公司的老闆都很熟,找幾百億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慶康冷冷瞪了冉巽晁一眼,反駁他的論調。

  「唉!我知道你們兩個都很有能力,也有相應的實力開發這塊土地。只是,不管我把開發權給誰似乎都有失公允……」

  冉國明臉色為難的看著眼前英挺出色的兩個兒子,腦海不停思考該如何解決這棘手的問題。

  「啊!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他突然雙眼一亮,一個絕佳的點子在他心底浮現。

  「什麼辦法?」

  「你說……」

  慶康和冉巽晁同時出聲,屏氣凝神的看著父親,不知道他這次又要出什麼難題考驗他們?

  看著兩人緊張的神情,冉國明露出詭絕得意的笑容,語氣興奮的說:「我已經決定,你們兩個誰讓我先抱孫子,我就把土地開發權給他……」

  「這……」慶康錯愕的看著父親,想不到這是他們競賽的題目。

  「唉……」冉巽晁歎了口氣,對父親的異想天開感到無奈。

  冉國明的一句話,在慶康和冉巽晁之間再度掀起戰端,兩人間短暫的和平再次崩解。

  究竟這一回鹿死誰手?

  誰才是最後的贏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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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岳,這都得怪你!你想對妘兒明志,大可把土地開發權給我嘛!為什麼要放棄呢?搞得老爸現在出新的法子整我。」慶康瞪著對面沙發上濃情密意的夫妻,沒好氣的抱怨。

  「大哥!反正木已成舟,你就別罵仲岳了。」看到老公被大哥數落,妘兒可是心疼不已。

  「沒關係!反正你已經明白我的心意,慶康要罵就讓他罵吧!」仲岳眼中仿若只看得寶貝老婆似的,完全無視慶康的存在。

  「夠了喔!你們兩個不要肉麻當飯吃,我的雞皮疙瘩已經掉滿地了。」慶康冷冷瞥了這對夫妻一眼,一副他們再多說一句情話他會當場衝出大門的樣子。

  看到大哥禁受不住的模樣,妘兒忍不住莞爾一笑。「爸這麼做也是要你們兩個趕快結婚,好讓他抱孫子啊!」

  「他以為結婚那麼容易,隨便路上找都行嗎?」慶康神情惱怒的抱怨。

  「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沒人要嫁你嗎?」妘兒好奇的偏著頭,搞不懂大哥的行情怎麼這麼差。

  「傻瓜!不是沒人要嫁他,是他看不上人家的出身。」仲岳態度寵溺的對她解釋。

  「出身?」妘兒撅起紅唇,語氣充滿好奇的意味。

  「是啊!他的女朋友都是些明星、名模、空姐……」仲岳逐一列舉慶康的芳名冊。

  「還有私生女!」妘兒慧黠的眨眨明亮雙眸,臉上露出燦爛的笑靨。

  「嗯!還有像你一樣漂亮可愛的私生女。」仲岳輕捏她紅嫩的雙頰,眼神中充滿愛戀。

  「喔——像我們這樣的出身當然上不了檯面,大哥看不上眼也是應該的。」妘兒故意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喂喂!你們兩個不要一搭一唱的演戲,我人還在這欸!」慶康瞪了他們兩人一眼,不想理會他們的調侃。

  「慶康,你的想法也該調整一下,像我娶了妘兒,還不是過得幸福美滿,為什麼你非得名媛淑女不可呢?」仲岳拍拍慶康的肩膀,建議他別死腦筋,老是看重不值錢的「血統」。

  「不行!你是你,我是我!我就是沒辦法隨便找個出身不好的女人結婚。」慶康搖搖頭,怎麼也不可妥協。

  「或許是你還沒碰到讓你真正動心的女人吧!等你真心愛上一個人,你就不會在乎那些外在的條件了。」妘兒眼中閃爍浪漫的情懷,語氣溫柔的說。

  「問題是,我一知道對方的出身就不會想愛上她,所以這種可能性對我來說不成立,我還是得找一個名媛淑女才行。」慶康仍舊頑固的不願動搖。

  「既然這樣,你就加把勁,多參加party,慈善晚會,名牌展示會……等等,機會應該會多些。」既然說服不了他,仲岳乾脆幫他出點主意。

  「唉……我最近已經很勤著跑社交圈,不過兜來兜去還是那些老面孔。我看了逃都來不及,怎麼樣也不會想追她們。」慶康苦著一張臉,似乎遭受重大的挫折。

  「怎麼說?你不是名媛就行了嗎?」妘兒皺起眉頭,搞不清大哥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小妹,你也行行好,名媛也是有分的好嗎?現在社交圈放眼望去,那些名媛要不就是家財萬貫,但其醜無比。要不就是艷光四射,但潑辣驕縱。再不然就是名花有主,生人勿近。這樣的名媛我根本追不下手。」慶康侃侃而談他的名媛理論。

  「原來是這樣。」妘兒像個好學生似的點頭。「這麼說來,這次的競賽二哥出線的機會比較大囉!」她突然雙眸一亮,巧笑倩兮的說。

  「為什麼這麼說?」仲岳摟住可愛的老婆,溫柔的問她。

  「因為慶康是非名媛不娶,問題是……他又找不到適合的名媛。但二哥就不同啦!他跟我一樣都是私生子,根本不在乎出身。而且他身邊的女人也不少,相信結婚對他來說應該不困難吧!」妘兒簡單的闡述她的論調。

  「嘿嘿!這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冉巽晁那邊我動了點手腳,相信他短時間內找不到適合的對象,所以我還有時間慢慢來……」說到這,慶康臉上浮現一抹詭譎得意的笑容,似乎相當滿意自己的傑作。

  「喔?是什麼手腳?看你信心滿滿的模樣。」仲岳好奇的挑眉。

  「呵呵呵——」慶康笑而不答,表情神秘自得。

  想到冉巽晁知道這件事後暴跳如雷的模樣,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越擴越大,大到再也合不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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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鏗……鏘……砰!」保齡球像凶神惡煞的死神般衝到球道盡頭,撂倒所有的球瓶。

  「Strike!漂亮!」彭嘉勝大聲喝采,讚賞冉巽晁完美的球技。

  不過轉身回來的冉巽晁臉上卻沒有欣喜若狂的神情,他緩步踱回座位上,臉上帶著陰沉晦暗的怒氣。

  「幹嘛?火氣這麼大,那些球瓶跟你又沒仇。」彭嘉勝瞪大俊俏的雙眼,帶著調侃的笑容問他。

  「他們在我眼中就像我大哥,我撂倒一個是一個。」冉巽晁冷冷的看著再度擺好的球瓶,他的敵人又出現了……

  「你大哥?」彭嘉勝有些好笑的看著冉巽晁,再抬頭看看計算機屏幕上連續十個Strike,看來冉巽晁對冉慶康真的不爽到極點囉!

  「那個陰險的小人為了搶土地,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冉巽晁微瞇起雙眼,咬牙切齒的說。

  「他做了什麼?」彭嘉勝看著鮮少動怒的好友,挺好奇冉慶康做了什麼事讓他這麼生氣。

  「我爸不是說誰先讓他抱孫子,他就把土地開發權給誰嗎?」冉巽晁雙眼直視前方,剛好看到一個笨拙的女人跟著球滑出球道……不過他現在可沒有「笑」的心情,只有熊熊的怒火在心底燃燒。

  「你爸這一招還真高明,既不得罪任何人,又可以逼你們這兩個黃金單身漢結婚、生子,真是一舉兩得。」彭嘉勝心中對冉伯伯這記高招充滿敬佩之意。

  「你知道嗎?慶康怕我搶先結婚、生孩子,竟然到處散播謠言,說我……那裡有『病』!」冉巽晁的聲音氣得幾乎打顫,艱困的吐出那個要命的字眼。

  「哈哈哈——」彭嘉勝聽到忍不住放聲大笑,想不到冉慶康這麼惡毒,為了搶土地竟然不惜敗壞弟弟的名聲。

  「他還說我已經病了好一陣子,早已沒有生育能力,恐怕過段日子連性能力都會喪失。誰嫁給我這個沒有子嗣、又無能的私生子,注定要悲苦一輩子……」冉巽晁瞪著眼前站立的球瓶,在他眼中幻化成他大哥的身影。

  他像個復仇天使般抓起球,風馳雷霆的衝出去,用力一擲,打算打倒卑鄙無恥的大哥。

  「Strike!十一個了!」又是一記全倒,四周響起歡呼的喝采。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身後已經聚集不少仰慕的群眾。看到這個英俊瀟灑男人神乎其技的球技,大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冉巽晁不理會身後群眾的鼓噪,他自顧自的坐回彭嘉勝身邊,繼續闡述慶康的惡行。「他的謠言一散播出去,原本和我交往的女人都跑去看醫生,深怕染上什麼隱疾。」

  「哈!呃嗯……」看著冉巽晁陰晴不定的臉孔,彭嘉勝努力壓抑狂笑的衝動。

  不過,顯然他做得不是很成功。因為他看到冉巽晁正冷冷怒瞪著自己,似乎在說:你再笑就試試看……

  他趕緊吞下喉頭的笑聲,語氣鎮定的提議道:「你可以去開張醫生證明,召開記者會說明啊!」

  「這不是樂了我大哥嗎?他巴不得我身敗名裂。更何況……我才不幹這麼愚蠢丟臉的事。」冉巽晁斜睨他一眼,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個。」想起之前鬧得風風雨雨的新聞,彭嘉勝嘴角噙著有趣的笑容。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女人的想法。天底下三十億的女人,我才不怕找不到老婆。」冉巽晁臉上帶著高傲的神情,充滿自信的說。

  「既然如此,你就趕緊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彭嘉勝有些不解好友的怒氣與煩惱。

  「我擔心的是……被我大哥捷足先登。他身邊的女人一大把,隨時都有幾十個人準備嫁給他。」冉巽晁歎了口氣,心情低落沉重。「唉……我總不能在路上隨便拉個女人結婚吧!這麼一來,我在起跑點上已經輸了……」

  「別擔心!你大哥身邊的女人雖然多,不過大都是玩玩的對象,不是結婚的人選。」彭嘉勝不像冉巽晁那麼悲觀。

  「難保他不會為了跟我爭那塊土地,隨便挑個對象結婚。」在他心中早已將慶康貶抑到最低劣的程度。

  「冉慶康?!」彭嘉勝的聲音嘲諷譏笑的高揚。「絕對不會!依他那麼自負,看重血統、身份地位的個性,他結婚絕對會找個出身世家的名媛淑女,而不是那些普通的鶯鶯燕燕。所以你還不算輸!」彭嘉勝對冉巽晁露出篤定的笑容,神情自信沉穩的說。

  「即便如此,依慶康的出身背景要找到適合的對象也不難。」冉巽晁雖然知道這點,不過他還是沒有嘉勝那麼樂觀。

  「這還不容易,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你大哥散播謠言陷害你,我們也想個法子惡整他。」彭嘉勝眼底浮現一抹惡作劇的笑意。

  「怎麼整?」冉巽晁屏氣凝神的看著他,渴望聽到解救他的好辦法。

  「既然慶康這麼看重出身、血統,喜歡名媛淑女,那我們就給他一個……」彭嘉勝語氣弔詭,充滿神秘意味的說。

  「給他一個名媛?」冉巽晁詫異的接續他的話,臉上出現巨大的問號。

  「沒錯!不過,等他最後打算結婚時,如果發現他的結婚對象竟然是個『假名媛』……」彭嘉勝挑挑雙眉,讓冉巽晁自己去體會他話裡的涵義。

  聽到這,冉巽晁總算茅塞頓開,驚喜的大笑出聲。「哈哈哈——這招夠毒,我喜歡!這下還怕整不到我大哥?」

  慶康一向瞧不起出身低下的人,這一次就讓他栽在自己手上……

  冉巽晁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拿起保齡球,他幾乎可以看到慶康知道真相時臉上錯愕憤怒的神情,他願意用所有的一切來換取那個令人歡欣鼓舞的瞬間!

  他身後的群眾屏氣凝神看著冉巽晁從容的扔出最後一球,準備看到奇跡般的「三百分」……

  「啊!怎麼會?!」

  「唉!」

  現場錯愕惋惜的聲音此起彼落,原來冉巽晁最後一顆球竟然「洗溝」,在觀眾心中留下無限的遺憾。

  不過冉巽晁的心情卻和他們恰恰相反,沒拿到三百分他一點都不覺得失望。因為他已經找到對付慶康的完美計謀,區區一局保齡球賽又算得了什麼!


第二章
  自從彭嘉勝提供這完美的點子給他之後,他便無時無刻的在思考該如何執行這計畫。

  像現在,他身邊的客戶方副總說什麼他都沒聽進去,懷裡抱的酒店小姐是圓是方,長什樣他也不知道。

  現在的他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找到理想的……「假名媛」。問題是,他要上哪兒找個女人來配合他的計謀呢?

  「冉總,美人在抱,你怎麼心不在焉呢?來來——喝酒!喝酒!」方副總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摟緊懷裡的小姐,愉悅的享受酒國天地。

  「乾杯!」冉巽晁朝他笑笑,拿起手上的杯子仰頭就飲。

  正當此時,一個手上端著冰桶的服務生被地上的電線絆倒……

  「啊——」她驚慌的呼喊,不由自主的將手上的托盤扔出。

  說時遲那時快,那桶裝滿冰塊的冰桶朝方副總兜頭罩下,溶化的冰水沿著他的額頭滴落。

  「對……對不起!」育苓驚慌的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她手上的冰桶成了方副總的帽子,她差點嚇得腿軟,不曉得該怎麼處理眼前的問題。

  她趕緊抓起桌上的擦手巾,拿開方副總頭上的冰桶,打算竭盡所能擦拭他頭頂的水。

  「住手!」方副總一察覺她的意圖,趕緊出言阻止。

  只可惜他仍舊慢了一步,他的假髮被育苓手上的毛巾擦掉,像飛鏢似的飛射出去,可憐兮兮的癱在地上遙望方副總光禿油亮的頭殼。

  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這滑稽可笑的畫面給震懾住,那些酒店小姐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毫無顧忌。

  方副總肥腫的臉孔一陣青一陣白,難堪的瞪著地上的假髮,不知道該不該把它撿回來——

  闖下大禍的育苓看到方副總不停瞪著地上的假髮,以為他在等著自己撿起來還他。她飛快的奔過去將它拾起,好心的將上面的水滴抖落、擦乾。

  她還小心翼翼的將方副總光禿頭頂上的水珠擦乾,再必恭必敬的幫他把假髮戴上。「這樣你就不會冷了!」

  一旁的小姐看到這情景更是笑得像風中的殘葉,渾身不停抖動,放聲大笑。

  「你……你……」難堪又憤怒的方副總伸出顫抖的手指比著她。肥胖的臉龐漲得通紅,一副血壓上升快中風的模樣。

  「方副總,你別生氣,冷靜一點!」冉巽晁雖然也覺得整起事件相當有趣,不過恐怕繼續刺激方副總,他會一命歸西。到時他們的生意可就談不成了。

  「你們先出去,幫我叫經理過來。」冉巽晁沉著嗓子命令狂笑不止的小姐。

  「是!」育苓率先領命答應,打算一溜煙逃離肇事現場。

  「你留下來!」冉巽晁對著罪魁禍首說,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喔——」育苓畏縮的答道,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怎樣?

  不一會兒,妖嬈美艷的經理紅姐風情萬種的走進來。進入包廂前她就已經知道前因後果,現在又看到方副總粗聲喘氣的憤怒模樣和冉巽晁陰鷙不善的神色,她立刻察覺問題大了。

  冉巽晁可是她的財神爺,少了他的光顧,她恐怕也會被老闆踢出門。

  「冉總,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服務生她今天才來上班,所以笨手笨腳,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這杯酒向兩位賠罪。」紅姐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仰頭就飲,希望平息他們的怒氣。

  「這件事不可能這樣就算了,得罪我的客人就是得罪我。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就等著關門大吉吧!」冉巽晁故意裝出嚴厲恐嚇的神情嚇唬他們,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作戲給方副總看。

  聽到這晴天霹靂的威脅,紅姐臉都綠了,氣得轉身怒斥育苓,將所有的怒氣發洩在她身上。

  「你到底在搞什麼?笨得跟豬一樣,公司怎麼會請你這麼蠢的人?現在弄成這樣,你自己跟兩位大老闆陪不是,我不可能幫你擔這個責任。要殺要剮,你就脖子洗乾淨等人家下刀吧!」

  「我……對不起!」育苓仍舊低垂著頭,惶恐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你以為說對不起就算了嗎?」紅姐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露出諂媚的笑容面對冉巽晁。「冉總,不然這樣好了!這個女孩長得還不錯,不然就讓她今晚陪方副總,您說怎麼樣?」

  「我——不行!我不要……」聽到紅姐的話,育苓慌亂的搖頭抗拒,不願接受這樣的安排。

  「你不要也行,賠五十萬給我,我找其它小姐陪方副總。」紅姐潑辣的瞪了她一眼,一副吃定她的模樣。

  「五十萬……紅姐,我沒有五十萬……」聽到這個天文數字,育苓驚恐的睜大清靈的雙眸,淚水沿著白晰的臉頰滑落。

  這時冉巽晁突然雙眼一亮,因為他這才發現,眼前這個闖禍的女孩長得清靈脫俗,絕美動人,像朵優雅恬靜的百合般吸引他的目光。

  冉巽晁的雙眼緊緊鎖住她,心中忍不住喝道:沒錯!就是她!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依自己對慶康的瞭解,他知道什麼樣的女人能投其所好,這個女孩就是絕佳人選。

  如果再巧妙的包裝她的身份及外表,讓她成為上流社會的社交名媛,相信要勾引慶康絕對是手到擒來的易事!

  「紅姐,你先出去,這件事我來處理。」冉巽晁嘴角浮現一抹詭譎的笑容,陰鷙的盯著眼前神情畏懼的女孩。

  「是是!」紅姐忙不迭的答道,暗自竊喜能夠安然脫身。

  等紅姐一離開,方副總立刻抓住育苓的雙手,準備討些甜頭,安撫他受創的自尊。

  「不要!放開我!」育苓驚慌的看著離去的紅姐,奮力抵抗方副總的鹹豬手。

  「住手!不准動她。」冉巽晁冷酷的喝止方副總。

  「為什麼?剛剛紅姐不是說……」方副總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難以置信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

  「我知道紅姐說什麼,不過我說不許動她就不許動她。你要女人到外面去挑,要幾個?多美、多貴的都隨便,錢我來負責。」冉巽晁俊俏的雙眼盯著方副總,明確的表達他的意思。

  「真的嗎?」聽到冉巽晁說的話,方副總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一溜煙的衝到門外,準備大肆獵艷。

  「冉總,謝謝你!」育苓無限感激的看著他,很高興脫離魔掌。

  「謝我什麼?我跟你的帳還沒算,你別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冉巽晁冷冷的瞪著她,擺明了他這麼做絕不是想幫她。「明天早上十點,到我辦公室找我,我會告訴你,我要你怎麼補償我。」冉巽晁遞了張名片給她,鷹隼的雙眼鎖住她蒼白的臉孔。

  育苓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他的名片,不知道他有什麼企圖——

  「如果你敢逃走,我保證……你會付出更大的代價。」冉巽晁冷冷的威脅她,接著轉身離去。

  包廂中頓時只留下育苓一個人,她抓著燙金的名片,那張薄薄的紙片卻像火一樣炙燙她的手,讓她直想拋開它。

  此時她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

  到底是誰把那條該死的電線放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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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大早,育苓便拿著名片依約到「允華集團」旗下的「罄華建設」找冉巽晁——他名片上的頭銜是總經理。

  雖然她難得走進這麼氣派的建築物,看到如此豪華的辦公室。不過此刻的她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滿腦子想的就是——冉巽晁到底會怎麼對付她呢?

  她緊張的坐在會客室內,完全沒發現手上的名片早被她捏成一團。

  「你跟我的名片有仇嗎?」冉巽晁走進會客室,就看到育苓死命的揪扯那張可憐的名片。

  「冉總,你好!」一看到他,育苓立刻站起身,全身緊繃的向他問好。

  「坐下吧!」他隨意的揮手,態度顯得輕鬆和善,不像昨天那麼冰冷凶狠。

  育苓神情惶恐的坐下,水靈的雙眸緊緊盯著他看。

  現在是大白天,又在辦公室內,他應該不會對她怎麼樣吧!

  「冉總,昨天的事……」育苓囁嚅的向他解釋。

  「不用那麼客氣,叫我冉巽晁就行了。」冉巽晁露出迷人瀟灑的笑容,和善的態度與昨晚大相逕庭。

  「呃!冉巽晁……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育苓順從的稱呼他的名字,不過心中惦記的仍是昨天發生的災難。

  「別提昨天的事了!其實我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冉巽晁神情堅定,開門見山的說。

  「幫忙?!幫什麼忙?」這會兒換育苓感到錯愕不解,自認渺小駑鈍的她能幫他這大總經理什麼忙?

  「簡單的說吧!我希望你偽裝成上流社會的名媛,幫我勾引一個人。」冉巽晁不想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說出他的企圖。

  「勾引一個人……是誰?」育苓錯愕的瞪著他,怎麼也想不到他會提出這麼怪異的要求。

  「我大哥……冉慶康!」想到可以惡整大哥,冉巽晁的心情好到想唱歌。

  「為什麼?」育苓小心翼翼的問。

  雖然豪門家族之中常有兄弟鬩牆的消息,不過如此血淋淋發生在她身邊的倒是頭一遭。

  冉巽晁沉吟一會後,決定將來龍去脈告訴她。「這件事說來話長。我跟我大哥在爭奪一塊土地開發權,我爸說誰先結婚生子就把那塊地給他,所以我才會想找個人勾引他……」

  聽到他的意圖,育苓忍不住皺起眉頭打斷他的話。「那你應該趕快找人結婚生孩子,為什麼要我假裝上流名媛去勾引你大哥呢?」

  「這叫雙管齊下、雙重保障。一來我要積極尋找對象,二來我也要想辦法絆住我大哥,讓他沒辦法順利結婚。」冉巽晁俊俏的雙眼得意的瞇起來,似乎相當佩服自己一石二鳥的計謀。

  「那如果他真的想娶我呢?」不能說她妄自菲薄,什麼事都有可能嘛!

  聽到她的問題,冉巽晁開懷的大笑。「那更好!屆時我只要公開拆穿你假名媛的身份,他就前功盡棄,必須重新找對象,這麼一來我絕對會立於不敗之地!」

  「他非名媛不娶嗎?」育苓有些好奇這位冉大哥奇怪的習性。

  「沒錯!我大哥他自視甚高,相當在乎血統身份,瞧不起全天下出身低下的人種。所以只要他知道你不是真的名媛,就會把你一腳踢開。」提到他惡貫滿盈的大哥,冉巽晁就有種義憤填膺的憤慨。

  「如果他真的這麼重視身份地位,那他一定可以輕而易舉拆穿我的偽裝,不是嗎?」育苓試探性的問他。

  「那就要看妳的天分了。」冉巽晁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笑容。

  「就算我真的去勾引他,也沒被拆穿,他也有可能不喜歡我啊!」育苓覺得有必要提醒眼前過於樂觀的男人,免得樂極生悲。

  「這就不用你擔心,我很清楚我大哥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妳放心!他絕對會看上你。」冉巽晁的語氣鏗鏘有力,充滿自信與力量。接著他話鋒一轉,銳利的眼神掃過育苓甜美的臉蛋。「除非……你沒認真勾引他。」

  這句話真是說到育苓心坎裡,她確實不打算執行他的陰謀,沒想到竟輕易被拆穿。

  「我是想幫你,可是我不會騙人,而且……這麼做好像不大光明。」育苓希望能夠盡量委婉的拒絕他。

  「你是不是不想幹?」冉巽晁挑起眉,用冰冷的眼神鎖住她。「如果你不想我也不會勉強你。」

  聽到他善解人意、體貼入微的話語,育苓幾乎感動得想落淚。「謝謝你!你真是好人。」

  在她鬆口氣的同時,冉巽晁不疾不徐的說:「你只要將欠我的五十萬還我就可以了。」

  「什……什麼?我沒有五十萬,我要是有錢就不會去酒店當服務生了。」育苓滿臉詫異的瞪著他,不敢相信眼前英俊的男人竟然這麼卑鄙,打算用昨晚的事脅迫她。

  「沒有五十萬,那你只好乖乖的幫我。」冉巽晁故意裝出無奈,萬分同情她的模樣。「這麼吧!只要你肯幫我,事成之後我多給你兩百萬的獎金,怎麼樣?」冉巽晁祭出大獎,只盼望她願意假裝「假名媛」,引大哥入甕。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聽到豐厚的獎金,育苓的心忍不住動搖、猶豫。

  「我們可以簽約作證。」冉巽晁瀟灑的擺擺手,一副說到做到的模樣。

  育苓低頭沉吟,想起天天躺在病榻上洗腎的養父,她就想不顧一切的答應。只要有這筆錢,養父就可以進行換腎手術,不需要再過這種折磨的生活。

  想到此,育苓二話不說的承諾。「好!我答應你!不過事成之後,你也要照約定把獎金給我。」她主動伸出手表示友好。

  「一言為定!」冉巽晁用力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的回答她。

  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各取所需的約定就此敲定。

  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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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華璀璨名表展示會

  慶康百般無聊的環伺會場四周,放眼望去儘是些熟面孔,了無新意。末了,他只好將注意力放在模特兒身上的百萬鑽表上,放棄尋找結婚對象的意圖。

  「模特兒手上這只百達斐麗鑽表共鑲嵌兩百八十顆鑽石,全世界只有五隻。起價七百萬,歡迎有興趣的買家下標!」主持人拉高嗓門,介紹今晚最昂貴的一隻鑽表,希望能賣個好價錢。

  「一千萬!」一個甜美優雅的聲音喊出令眾人詫異的價錢,在場的觀眾無不把視線投向這個陌生的聲音,想知道是誰這麼大手筆,一口氣加了三百萬。

  慶康更是好奇的搜尋聲音的出處,想知道哪個女人擁有如此動聽的嗓音。不知是否人如其聲,美妙悅耳?

  他從簇擁的人群中捕捉到她迷人的剪影,絕美秀麗的容顏像清新嬌嫩的百合冉冉綻放。

  這名謎般的女子有著白晰的雪膚,清澈靈動的雙眸閃爍著動人的光彩,小巧堅挺的鼻樑流露著天生的貴氣,鮮嫩嫣紅的櫻唇誘人採擷。

  到底這女子是誰?他怎麼可能會錯過她?在這之前,她把自己藏在哪裡呢?

  慶康相信在場幾十個男人都跟他有相同的困惑,因為眼前這個雍容高貴的女子實在太美、太耀眼,讓他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

  「一千萬,有沒有人出價比台下的小姐高?一千萬!一千萬……」主持人連喊三次,俐落的敲下手上的槌子。「恭喜台下這位小姐,以一千萬標下這只尊貴非凡的百達斐麗鑽表,小姐,請隨我們的服務人員到後台辦理手續。」主持人語氣興奮的高喊。

  看著神秘女子隨著服務人員離開拍賣大廳,慶康的視線緊緊鎖住她動人纖細的身影。

  她穿著一襲蜜色的小禮服,貼身剪裁包裹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飄逸的裙襬隨著她優雅的身影款款擺動,勾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這會兒,他早已忘了什麼「大直預定地」,忘了他和冉巽晁的戰爭,忘了尋找名媛的重責大任。

  這會兒,他只想知道……她是誰?

  看到幾名遊走花叢的公子哥兒隨著神秘女子離去而起身,眼中不約而同的流露出濃厚的興趣,慶康立刻察覺到他不是唯一對神秘女郎有興趣的人,看來他的競爭者不在少數。

  看著神秘女郎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慶康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摸索神秘女郎的身份……

  事實上,她的身份並不是他考量的第一要點。畢竟,能夠拿到這種場合的邀請函,又能面不改色的買下千萬名表,她的出身絕非泛泛之輩。

  只怕神秘女郎早已名花有主,容不得他覬覦、嚮往……

  等到拍賣會結束,主持人宣佈晚宴正式開始,一對對衣著光鮮的男女相偕步入舞池翩然起舞,曼妙的樂音在浪漫的夜色中流洩,婉轉輕盈、扣人心弦。

  慶康的視線沒有被舞池中嬌媚動人的蝶舞所吸引,他一心想尋找神秘女郎的倩影,想一探她嬌美動人的外表……

  「嗨!Buddy!」邵安旭和慶康同屬一個私人俱樂部,是個典型的公子哥兒,他親熱的從身後搭住慶康的肩膀。

  「安旭!什麼事?」慶康臉上露出不耐的神情,他全副的注意力都在神秘女郎消失的幕簾上,滿心期待再次看到她優雅的身影。

  「嘿嘿!你看上她了對不對?」邵安旭曖昧的朝幕簾的方向努努嘴,暗示的對他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慶康冷冷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幼稚的行徑。

  「少裝蒜!從剛剛就見到你直盯著人家看,還想賴!」邵安旭邪佞的朝著他暗笑。

  「別鬧了!」慶康毫不客氣的撥掉他纏繞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對自己的心跡洩露感到十分不悅。

  「你不想知道她是誰嗎?」邵安旭年輕的臉孔帶著輕佻率性的笑容,刻意挑起慶康的好奇心。

  這招果然奏效,慶康立刻收起排斥惱怒的神情,露出好奇的表情看著他。「她是誰?」

  看到慶康肯認真的聽他說,邵安旭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將他剛才聽到的馬路消息告訴慶康。「她叫譚育苓,老爸是南非的鑽石大王,從小在南非長大,最近才回台灣,聽說想找……老公。」

  「真的嗎?」聽到邵安旭的話,慶康的心跳冷不防地加快一拍。在這瞬間,他突然有種命中注定的宿命感。

  如果不是緣分天定,那麼又為什麼在他想找對象的時候碰巧遇到她?而她竟然也想找……老公。

  「千真萬確!這消息才剛出爐,還沒幾個人知道。小弟知道你趕著找老婆,所以一知道就跑來告訴你,夠兄弟吧!」邵安旭挑挑眉,丟給他一個爽朗的笑臉。

  「我要真結婚,一定包個大紅包給你!」慶康忍不住訕笑出聲,伸手捶他的肩膀,半鬧半笑的承諾。

  「你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啊!現在趕快去追譚小姐吧!有不少只癩蛤蟆在一旁等著呢!」邵安旭挑挑眉,朝著幕簾的方向努努下巴,暗示慶康趕緊行動。

  慶康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發現優雅美麗的譚育苓出現在幕簾前,纖柔動人的倩影吸引大家艷羨的目光,包括他的……


第三章
  育苓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像面具般虛偽,身體關節像塑料模特兒一樣僵硬,直到此時她才知道當個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有多痛苦。

  今晚,她聽從冉巽晁的指示,穿著昂貴的名牌禮服,拿著他給的邀請函走進會場,買下拍賣場上最貴的表——當然錢是他付的。

  除此之外,冉巽晁還在會場布下眼線,四處宣傳育苓是南非鑽石大王的女兒,打算回台灣找老公。

  依冉巽晁的推論,如此精密的佈局絕對能夠挑起他大哥冉慶康的興趣。再加上她賣力的撩撥,相信能夠釣冉慶康上鉤,順利進行他們的陰謀。

  不過……她已經笑了一整晚,冉慶康為什麼還沒出現?!

  會不會是走漏風聲,事跡敗露了?

  但她今晚的表現應該不至於太差,不然現在身邊也不會圍繞這麼多愛慕者,熱烈的對她獻慇勤。

  「譚小姐,我……我想跟你跳舞……」一個其貌不揚,靦腆臃腫的大男孩鼓起勇氣對她說。

  「呃……我有點累了。」育苓努力擠出笑容,希望這樣能讓她的拒絕聽來多點誠意。

  「譚小姐要是不小心被你踩一腳,就算不殘廢恐怕也會受重傷,你怎能奢望她願意跟你跳舞?」一個低沉醇厚的嗓音驀地響起,帶著譏諷的語氣嘲弄大男孩肥胖的身軀。

  「你……冉慶康……你說什麼?」大男孩臉上帶著大受打擊的神情,哀怨的瞪著冉慶康。

  聽到「冉慶康」這名字,育苓的精神為之一振,整晚的疲憊一掃而空,打算開始她的任務。

  育苓刻意露出最絢爛甜美的笑容轉過身,準備迎接她的對手——

  乍看到冉慶康譏誚深邃的黑瞳,育苓突然有種暈眩的感覺,好似迷失在他獨特狂妄的氣質裡。

  冉巽晁說了一堆關於冉慶康自負、傲慢的行徑,就是沒提到冉慶康長得如此英俊誘人,活脫脫像法國雜誌裡的男模似的。

  育苓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斷提醒自己別忘了自己和冉巽晁的協議。

  問題是,看到他鷹隼般狂野的黑瞳,英挺帥氣的鼻樑和性感飽滿的雙唇組合成無比誘人的臉孔,她的心跳自然而然狂跳不止,怎麼有辦法跟他鬥!

  「譚小姐,你好!我先自我介紹。我姓冉,叫冉慶康,是『允華集團』的總經理。」慶康臉上帶著自信狂妄的笑容,主動伸手和育苓的柔荑交握。

  「你……你好!」育苓感覺到自己的雙頰發燙,她有些不自在的伸出手和他交握寒暄。

  「不曉得我有沒有榮幸請譚小姐跳隻舞?」慶康一邊說,一邊拉著育苓的手往舞池走去,自然的神態好似兩人是相識已久的好友,也讓一旁的愛慕者瞠目結舌,只能扼腕的看著他捷足先登。

  育苓跟著慶康的腳步滑入舞池,心中有些困惑……她好像還沒答應他的邀舞,為什麼他們已經隨著悠揚的樂聲起舞了呢?

  「我好像還沒答應你的邀舞吧!」育苓清澈的雙眸帶著挑釁的眼神看著他,努力忽略兩人身體若有似無的接觸所帶來的壓迫感。

  「雖然你沒答應,不過你的眼神已經幫你回答了。」慶康嘴角噙著性感的笑容看著她,手臂略施壓力,將她的嬌軀靠攏他堅硬的體魄。

  看到他自信、調侃的眼神和狂妄霸道的肢體語言,育苓反倒羞澀不語,害怕自己的心事被看透。

  平心而論,冉慶康是個英俊、狂野、聰明又有智能的男人,渾身充滿誘人的魅力。單單是看著他迷人的眼神,就足以令她怦然心動。

  在這樣敵盛我弱的情況下,她真不知自己該如何達成和冉巽晁的協議?

  「你都是這樣追求女性嗎?」育苓直視他俊雅的雙眼,臉上帶著好奇探索的神情。

  「不!只有在非常時期的情況下。」慶康熟練的引導她,臉上帶著輕鬆自在的神情。

  「什麼情況稱之為『非常時期』?」育苓微微皺起眉,不解的問。

  「第一、這女性能夠勾起我的興趣。第二、情敵太多的時候。第三……我情不自禁的時候。」慶康臉上掛著閒適的笑容,大方的為她解答。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呢?」育苓臉上一紅,有些羞澀不安的問。

  「以上皆是!」慶康雙眼凝視她,帶著強烈的暗示回答她。

  聽到這樣的話,育苓忍不住慌了陣腳,低下頭不敢凝望他火熱的雙眼。

  「嘶——」突然,一陣劇痛從慶康腳尖傳來,原來是育苓三吋半的鞋跟踩到他的腳,讓他忍不住低聲呻吟,徹底打破調情的氣氛。

  一發現自己踏錯舞步,還踩上他的腳,育苓立刻慌張的道歉,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能被美女踐踏是我的榮幸。」慶康努力調整呼吸打趣道,希望能夠減低她的罪惡感。

  「真是不好意思,我很久沒跳舞了,所以……」育苓背著冉巽晁教給自己的台詞,就為了應付這樣突發的情況。

  為了幫助她成為假名媛,冉巽晁特別聘請一個社交舞老師教她跳舞。問題是,僅僅幾天的時間,她就算再有天分也不可能變成真的名媛。

  「別想那麼多,跳舞的時候互踩是常有的事,別放在心上。」慶康語氣和善的安撫她,似乎真的不當回事。

  「謝謝你。」育苓清靈的雙眸滿含感激的看著他,她突然覺得慶康並不像冉巽晁描述的那般惡劣、無恥啊!

  相反的,在她眼中,慶康是個英俊瀟灑、性感過人、風度翩翩的貴公子,雖然高傲卻不流於自負,渾身充滿屬於他個人的獨特魅力。

  「育苓……我能這麼叫你嗎?」慶康語氣溫柔的低喃,育苓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原來這麼好聽。

  「可以……」她垂著頭害羞的答應。

  「你可以叫我慶康。」他低著頭在她耳邊低語,好像兩人之間正分享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好啊!」他們兩人靠得好近,近到育苓可以感受到他吹拂在自己耳梢的陣陣熱氣。

  「聽說你剛回國不久,一定對台灣還不熟。台灣有不少餐廳很不錯,有空我帶你去逛逛。」慶康眼中帶著溫暖熱情的眼神,似乎當她是好朋友似的。

  「嗯!謝謝!」育苓臉上露出和悅的笑容響應他。

  「你現在住哪?」慶康語氣和緩,像聊天似的問她。

  「我剛回國,現在住在凱悅的總統套房,如果長住,我會考慮買房子。」這也是冉巽晁的主意,這樣可以解決住的問題,又不致引起慶康的懷疑。

  一曲暫歇,慶康體貼的護送她離開舞池。

  在快接近那群愛慕者之前,慶康突然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明晚六點,我到飯店接你。」

  「呃……」他冷不防的提出邀約,讓育苓有些措手不及,她想不到慶康會這麼快就約她。

  「On time!」慶康眼中帶著濃烈的笑意,修長的手指輕觸她豐潤的臉頰,接著轉身離去,將她留給一群狂熱的愛慕者。

  不過,站在原地的育苓早已沒有心思理會其它人,她的一顆心全繫在冉慶康這個狂野不羈的男人身上。

  她現在有點後悔答應冉巽晁的要求,因為她有預感,事情結束後,她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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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苓和慶康置身一家浪漫典雅的法國餐廳,幽暗的燭光營造出迷人的光影,高雅的格調烘托出誘人的氛圍,在現場鋼琴演奏下更讓人癡醉。

  在如此美好的氣氛下,看著慶康英俊狂野的臉龐,育苓感覺自己似乎有些頭暈目眩,失去平時的判斷能力。

  「喜歡這裡嗎?」在燭光的照映下,慶康眼中浮現和煦的暖意。

  「嗯!這裡很棒!」育苓露出甜美的笑靨,語氣真誠的說。

  「試試他們的料理,保證讓你讚不絕口。」慶康的語氣充滿自信,打包票的稱讚道。

  「真的嗎?」育苓眼中露出驚喜的光芒,有些期待享受美食的時刻。

  一位訓練有素的服務生出現在他們身邊,將精美的菜單遞交給他們,必恭必敬的說:「需要幫兩位介紹嗎?」

  育苓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正準備接受他的協助時……

  只見慶康的視線鎖在菜單上,頭抬也不抬的說:「不用了!請經理幫我開瓶好酒。」

  「是!冉先生。」服務生迅速的領命而去,留給育苓無限的遺憾和強烈的恐慌——因為她手上的菜單只有法文跟英文,沒有中文!

  她從南非回來,就算看不懂法文也該看得懂英文。問題是,她只不過是個假名媛,根本什麼都看不懂。

  天啊!這該怎麼辦?沒有中文、沒有圖片,她怎麼搞得懂該點些什麼?待會兒一定會鬧笑話。

  正當育苓手足無措、驚惶不定的時候,慶康好整以暇的抬頭問她。「看好要點什麼了嗎?」

  「呃……等等!」育苓死命盯著菜單,裝出猶豫不決的模樣,事實上,她正在苦思應變之道。

  正當此時,經理拿了一瓶紅酒給慶康。「冉先生,這是八五年分的。」

  「好!就開這瓶!」慶康對他頷首示意。

  「可以幫兩位點菜了嗎?」等經理一離開,服務生立刻遞補上前,發揮他完美的服務精神。

  「我要一道……」慶康拿起菜單,嘴中說著流利的法文,神態自若的點餐。

  突然,育苓心生一計,她知道該如何度過這次的難關了!

  服務生寫完慶康點的菜之後,轉過身問她。「小姐要點些什麼?」

  「跟冉先生一樣的。」育苓臉上掛著美麗的笑容,姿態優雅的說。

  「全部一樣嗎?」服務生盡責的再次確認道。

  「嗯!」育苓趕緊點頭,深怕露出破綻。

  「你也喜歡我點的菜?」慶康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十分高興有人與他有共同的喜好。

  「我是想……既然你是這裡的常客,你一定很清楚哪些是極品,不是嗎?」育苓臉上掛著自信優雅的笑容,心中萬分讚歎自己的聰明與智能,竟然想得到這麼漂亮的辦法。

  「相信我!這些菜是這裡最棒的。」慶康性感的雙唇彎起迷人的弧度,暗示性的對她說。

  只不過她根本不在乎什麼菜是這餐廳最棒的食物,她只慶幸自己安然過關,沒被慶康發現她是個假名媛……

  過了半晌,服務生端來前菜。

  育苓好奇的看著盤裡一團淺咖啡色的東西,旁邊還放了幾片法國麵包。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試試看,這種極品鵝肝醬就算在法國都不容易吃到喔!」慶康熟練的將那坨淺咖啡色的東西塗抹在麵包上,大口啖咽的對她說。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鵝肝醬。」知道是什麼東西後,育苓更是放大膽倣傚著慶康的一舉一動。

  等到塗抹妥當後,育苓學著慶康的模樣,大口咬下麵包。突然,一股濃烈的腥味嗆入她的鼻腔,讓她感到噁心想吐。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育苓霎時瞪大雙眼,心中充滿驚恐、不敢置信的感覺,難以認同慶康稱這為——極品。

  「怎麼樣?味道很棒吧!」慶康將她圓睜的雙眸,解讀為不敢相信竟然嘗得到如此人間美味。

  天知道他們兩人的認知可是天差地遠、南轅北轍。

  「是……是啊!」意識到慶康正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她,育苓趕緊嚥下喉中噁心欲嘔的衝動,努力裝出欣喜愉悅的笑容。

  「如果你覺得這道鵝肝醬棒,待會的焗烤蝸牛絕對會讓你感動到想哭。」慶康臉上帶著笑容,暗示的對她眨眼示意。

  他不知道的是,育苓是想哭,不過不是感動得想哭,而是難過得想哭。

  救命啊!蝸牛?怎麼會有人吃蝸牛?!冉慶康什麼不好點,為什麼偏要點這麼可怕的東西?想到剛剛聞之欲嘔的「極品」鵝肝醬,育苓已經不敢想像讓人感動到想哭的「蝸牛」會是什麼樣子……

  「兩位!為你們上菜。」服務生抬頭挺胸的將盤子放在他們面前。

  育苓一看到那只碩大,癱在盤子上的軟件動物,便覺得自己的手腳比「它」還軟,連拿起刀叉的力氣都沒有。

  「趕快,這道菜要趁熱吃,蝸牛的彈性才不會喪失。」慶康像個老饕般的向她介紹。

  「嗯!」育苓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強逼自己拿起刀叉,撿最小的區塊下刀,怎麼也不敢「大塊」朵頤。

  思及盤裡的軟件動物曾在地上蠕動、匍伏的模樣,她就有股拔腿逃走的衝動,不想再管什麼名媛、約定。

  可是,一想到臥病在床的養父,還有能救燃眉之急的兩百萬,吞些蝸牛又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一點,育苓鼓起勇氣,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一股作氣的將叉子上的蝸牛大口吞下去。

  「耶?!」育苓有些詫異的睜開雙眼,意外的發現這軟件動物吃起來還算美味可口,沒有詭異可怖的味道和癱軟噁心的口感。

  起司濃郁的香味和香Q帶韌的嚼勁帶給她意外的驚喜,這道菜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下嚥。

  「喜歡嗎?」看到育苓可愛的表情,慶康語氣溫柔的問她。

  「喜……歡!它很……特別!」育苓不忍掃興,只好說著違心之論。

  「既然你喜歡,那麼下次我可以常帶你來。」慶康熱情的提議道。

  「呃……這裡真的很美,食物也很可口。不過……我剛回台灣,還是想到處多走走,老是去同一個地方也沒什麼意思,你說是不是?」

  育苓一聽到他說以後還要常來,便趕緊編造理由,深怕慶康天天帶她來吃可怕的東西。

  「這也是,剛回台灣是該嘗試不一樣的東西,下次換個地方好了。」慶康點點頭,似乎也頗認同她的理由。

  不過,今天的突發狀況也給了育苓一個警告,那就是回去得要好好惡補一下用餐禮儀。她總不能每次都點和慶康一樣的食物吧!尤其他吃的東西又那麼「與眾不同」。

  再這麼下去,不是她的身份被慶康拆穿,就是她受不了這種精神虐待,徹底崩潰……

  酒足飯飽之後,伴著燭光,慶康好整以暇的和她閒聊。「你在南非待那麼久,國語卻說得這麼好,這倒是挺難得的。」

  「因為……我們家人在家都說國語,所以大家都說得很好。」育苓垂下眼簾,不敢直視他鷹隼銳利的雙眼,深怕洩了底。

  「原來是這樣。」慶康瞭然的點頭。「聽說你打算回台灣找結婚對象,我可以問為什麼嗎?依你的條件,在南非絕對可以找到相當匹配的對象,為什麼非得千里迢迢回台灣找呢?」

  「其實……傳言有點言過其實,我不是專程回台灣找老公。主要是我爸爸覺得我應該回台灣瞭解自己的出生地。剛好我也到了適婚年紀,他就叫我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對象。」育苓有些心虛的捏造完美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聽到她的解釋,慶康俊俏的臉龐露出大大的笑容。

  「不曉得為什麼傳來傳去,竟變成我回台灣找結婚對像……」看到他英俊爽朗的笑臉,育苓看得有些入迷。

  「不過……說實話,我倒希望傳言是真的。這樣我就可以毛遂自薦,希望你把我列入考慮名單內。」慶康直言不諱,毫不迂迴的對她說。

  「你實在太客氣了,等著你青睞的名媛淑女不知道有多少,我怎麼敢跟她們相比?」育苓故意以退為進,不願輕易接受他的追求。

  「問題是……她們都不是我要的,只有你……強烈的吸引我。」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深邃的雙眼直勾勾看進她眼底。

  「雖然你的話很動聽,可是我忍不住懷疑,你是不是跟很多人都這麼說!畢竟我們認識並不深,你所說的一切不過只是一時的錯覺罷了。」雖然他迷人的眼神已經令她招架不住,不過她拒絕輕易投降。

  「我也不曉得,可是當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有種強烈的感覺。」慶康雙眼直視她的,臉上的神情顯得真摯無偽,讓人望而動容。

  「什麼強烈的感覺?」育苓雖然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探索,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知道你就是我在尋找的對象,聽到你回台灣找結婚對象的消息,更讓我雀躍不已。」慶康英俊的臉龐帶著迷人溫暖的笑容,坦率的表白他的心意。

  「這……」她雖然感覺得到慶康對自己的濃厚興趣,但是如此直接的表白還是令她羞澀難安。

  「你不需要說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想追求你!」慶康輕拍她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讓她放鬆。

  「我們幾乎算是陌生人……」育苓有些不安的說。

  雖然她的任務就是要引起慶康的興趣,進而讓他追求她,直到提出婚約。可是當她真的面對慶康時,她卻會不由自主以真實的自己面對他,完全忘了當初的目的是什麼。

  「人跟人之間的相處本來就得從陌生人開始,如果一開始就清楚一切,那還有什麼意思?」慶康臉上掛著輕鬆自恃的笑容,完全不把她的憂慮放在心上。

  聽到他的論調,育苓也不禁放鬆的露出柔美笑靨,不再感到戰戰兢兢,東想西想。

  整晚下來,育苓發現其實慶康是個很棒的伴侶,他不但幽默風趣、見聞廣闊,還會適時關心她的感受。

  如果排除自己是假名媛,還有她和冉巽晁的約定,相信冉慶康絕對會是最棒的情人,也是她碰過最出色的男人。

  可惜現在的她身負重任,只能心如止水,盡全力忽略他強烈的魅力,認真扮好她「名媛」的角色……


第四章
  國家音樂廳是棟富麗堂皇、莊嚴肅穆的中國式建築,飛展的龍簷、昂然的立柱在璀璨晶亮的水晶燈照射下顯得華麗高貴。

  在這樣截然不同的環境下,育苓有些不安的拉拉身上的羊毛披肩,害怕自己又會出什麼差錯。

  環伺在她身邊、穿著華美服飾的男女手上都拿著節目單,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上流社會的紳士名流、名媛淑女,言語優雅、舉止得當。她真懷疑自己能夠假裝成他們那個樣子。

  慶康挽著育苓的手,神態自若的和四周熟識的人點頭致意,展現出卓然出眾、自信不羈的王者風範。

  昨晚慶康邀她到國家音樂廳聽演奏會,她原以為只是一般的演奏會,打算穿著平時的外出服前去。

  幸好冉巽晁今天打電話向她探聽目前進展,聽到她要到國家音樂廳聽演奏會,立刻差人送來一套價值不菲的銀色小禮服,否則她現在恐怕在找地洞鑽了。

  「你還好嗎?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冉慶康低聲在她耳邊說。

  今晚的育苓仍舊美得令人屏息,銀色的禮服包裹著她完美的曲線,讓她看來更加耀眼動人。不過他銳利的目光沒有錯過育苓眼底淡淡的陰影,引起他的關心。

  「我……沒事!」育苓有些錯愕的回答,她想不到慶康竟然心細至此。

  她原本以為完美的妝容可以完全掩蓋自己徹夜未眠的疲態,沒想到還是被慶康發現了。

  昨晚養父的病情惡化,緊急送到急診室急救,她焦急的在病床邊守候,直到今早養父的病情趨於穩定後,她緊繃的心情才得以放鬆。

  慶康領著育苓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上的節目單幫她介紹。

  「『歐洲交響樂團』是歐洲最頂尖的交響樂團。這次特地到亞洲巡迴演奏,造成轟動,已經到了一票難求的地步。」

  「那我們這位置豈不是……」育苓看著自己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貴賓席,很難想像「一票難求」還能拿到這麼棒的位置。

  「天價!沒錯!我們的位置是最棒的。我想你應該很喜歡聽音樂會,我希望你能夠好好享受他們完美的演出。」慶康雙眼帶著笑意看著她。

  「謝謝!」育苓心虛的道謝。天曉得她是個大音癡,從來沒聽過折磨人的古典音樂會,想到要在這裡坐三個小時,她就有種無力的感覺。

  「開始了!」慶康傾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溫暖的氣息吹拂她敏感的耳梢,在她心底泛起淡淡的漣漪。

  隨著指揮一落棒,氣勢磅礡的樂聲立刻包圍住他們,像雷鳴、像巨濤般震撼了她的身心。

  育苓趕緊正襟危坐,不敢胡思亂想,將所有思緒投注在迷人的樂音中,然而沒多久腦海便呈現一片空白……

  「育苓、育苓——」一個低沉飄邈的聲音透過重重迷霧傳到她的腦海。這聲音好熟悉,是誰?

  育苓在半夢半醒間努力思索這聲音的主人,突然一種閃電般的感覺傳達到她腦中,敲碎迷霧中的幻象——慶康!

  一發現是慶康在叫她,育苓猛地睜開雙眼,幾乎從睡夢中嚇醒。

  她睜開雙眼,總算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當交響樂演奏到輕柔的片段時,疲憊的她將樂團的演出當作催眠曲,在不知不覺中沉入夢鄉了!

  直到現在,大家都熱烈的鼓掌叫安可時,慶康才將她喚醒。

  天啊!她寧可慶康別叫醒她,讓她睡到世界末日,永遠不要醒來算了……

  長這麼大從沒做過這麼丟臉的事,育苓的一張臉揪得像吞了十噸黃蓮似的,尷尬得不知該躲到哪兒去。

  她用雙手搗住自己漲紅髮燙的臉蛋,羞愧得想找地洞鑽。

  「剛剛看你睡得那麼熟,我不忍心叫你。不過,演出已經結束,我們也該離開了,所以……」慶康臉上帶著忍俊不住的笑容,神情溫暖的看著她。

  「別說了!真是太丟臉了……」育苓拎起包包,企圖隨著散去的人群離去。羞愧的她怎麼也不敢望向慶康,因為不用想也知道,他臉上一定會掛著嘲弄、鄙視自己的神情。

  「育苓!」慶康伸手拉住打算離開的育苓。

  「放開我!」育苓急欲拉回自己的手,不願多在這兒停留一秒鐘。

  她得回去向冉巽晁懺悔,讓他知道她怎麼在知名的演奏會上睡著,還被慶康叫醒,徹底搞砸整個任務。

  「育苓!人群沒那麼快散,等等再走。」他當然清楚育苓急著離去的原因,所以故意拉著她。

  聽到慶康這麼說,育苓也不好爭辯什麼,只好苦著臉,頹喪的坐回位置上,準備面對他的嘲弄。「好吧!我知道我很丟臉,你要笑就笑吧!」

  看到育苓那副沮喪、可憐兮兮的挫敗模樣,慶康反倒覺得她純真率性得惹人疼愛。

  育苓和他碰過的社交名媛完全不一樣,那些上流社會的名媛總是正襟危坐、小心翼翼,深怕自己做出什麼丟臉、不合宜的事情,和她們在一起,他反倒覺得壓力很大。不像育苓,她有對純真誠摯的清澈雙眸,所有的心事都清清楚楚的顯露在她臉上,讓人感受到她坦率真實的一面。

  「睡著也沒什麼,我剛剛也聽得差點睡著。」慶康溫和的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沮喪的心情。

  「騙人!」育苓睜著清靈透徹的雙眸看著他,眼中帶著控訴與不信任,哀怨的看著他,完全不相信他的說辭。

  雖然他好心的不嘲笑她、鄙視她,問題是他的安慰根本起不了作用,因為他的眼睛帶著濃濃的笑意!

  「你不要太在意,只有我發現你在神遊,其他人都不知道。」看到她完全不為所動的模樣,慶康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讓你發現就夠糟了!育苓在心中挫敗的想。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不打算追求我了,相信我,我完全可以瞭解。」她搶先在他之前說,免得聽到他拒絕的言語,她會更加羞愧難當。

  「呵呵呵——我懷疑你真的瞭解。你知道嗎?經過今晚之後,我追求你的意願更加堅定,絕沒有任何動搖。」慶康以狂妄低沉的語氣對她宣示。

  「你——騙人!我做了這麼丟臉的事,你怎麼可能還想追我?」育苓不加思索的反駁他,怎麼也不相信他的謊言。

  「我一點都不覺得你做了什麼丟臉的事。相反的,我覺得你的個性很純真、可愛,完全不像我以往認識的女孩那般矯揉造作。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自在、很快樂。」他神情溫暖的看著她,語氣真摯。

  「騙人……」育苓垂下視線,不再那麼確定。

  「我的眼神像在騙人嗎?」他深邃的雙眼沉著的看著她,讓她清楚知道他的誠意。

  「是不像……」育苓抬起眼來偷覷他英俊的臉龐,再飛快的垂下眼簾,語氣羞澀的回應道。

  「下次我會帶你去更刺激有趣的地方,省得害你無聊到睡著。」看到她嬌澀可人的模樣,慶康忍不住打趣道。

  「你還說!」聽到他的調侃,育苓忍不住噘起嬌嫩的紅唇抗議。

  「哈哈哈——」看到她嬌憨甜美的容顏,慶康忍不住爽朗的大笑,兩人之間的陌生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育苓有些著迷的看著他英俊狂野的臉龐,原本心中對他存有的成見正在一點一滴的崩裂。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體貼迷人的男人,和冉巽晁口中卑劣無恥的男人聯想在一起。

  不論他們之間的恩怨為何,冉慶康對她的好是不爭的事實,單是這麼簡單的理由就足以令她為自己的欺騙行為感到愧疚不已。

  問題是,養父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不管她願不願意,這場戲她是非演下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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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康和育苓兩人坐在飯店的大廳裡,享受豐盛精緻的自助式早餐。溫暖和煦的陽光灑在明亮的大廳裡,讓人感受到清新爽朗的早晨。

  只有在這寧靜溫馨的時刻,育苓才會強烈的感覺——有錢、有閒真好。

  這樣悠哉高級的早餐是她從不敢奢望的享受,以往一個火腿蛋三明治加一杯熱奶茶就足以讓她感覺生命的美好,而現在享受過這麼高級的早餐後,她會不會從此捨棄她最愛的火腿蛋三明治呢?育苓有些擔憂的想。

  這時她不禁讚歎古人的智慧,幾千年前沒有火腿蛋三明治與君悅的早餐可以比較時,他們就能夠領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的真知灼見。

  「你看!這篇報導。」慶康將他手上的雜誌推到育苓面前。

  育苓隨意瞥了眼標題——「假名媛身份暴露,淘全夢碎。」

  「咳……咳……」看到這聳動的標題,育苓差點破口中的咖啡嗆到。「這這是什麼?」

  「如你所見,有太多人想飛上枝頭當鳳凰,連假裝千金小姐這種招數都使得出來。呵!到頭來還不是被拆穿。」慶康的語氣帶著譏諷與嘲弄。

  「是啊!她……怎麼這麼傻呢?」育苓迅速的瀏覽雜誌的內容,隨著入目的字眼,她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報導裡說一個女孩為了晉身上流讓會,不惜下海到酒店陪酒以購買名牌服飾,然後再蒙騙大家她是旅韓華僑,最近才回台灣。沒想到鳳凰還沒振翅飛翔,立刻被她以前的恩客拆穿她的真面目,當眾奚落她的癡心妄想。

  看完後,育苓覺得自己握住雜誌的手正微微發抖,報導裡的女孩簡直就是她的翻版!雖然她在酒店只不過是當服務生,問題是她確實在酒店做過事,還謊稱她從南非回來……

  這段時間她和慶康相處得十分融洽,兩人之間的感情迅速增溫中。他為什麼突然拿這篇報導給她看?難不成是在暗示她什麼事嗎?!還是純屬巧合?育苓惶恐得偷偷抬起視線看他,想知道他有沒有任何異狀。

  看到慶康神態自若的吃著早餐,育苓猜測應該是自己多心吧!

  「剛剛看那報導我才發現,那女人的出場跟你有異曲同工之妙。她也說自己是國外回來的名媛,呵呵呵——」慶康拿起咖啡,對她俏皮的眨眨眼,似乎覺得這巧合頗為有趣。

  「是……是啊!」育苓不自然的笑笑,喉頭有種乾澀的感覺。

  「那女人大笨了,不是穿上名牌衣服就叫名媛。她難道不知道天生的血統、氣質可是假不了的?」想到那女人愚笨的舉止,慶康忍不住嗤之以鼻。

  「怎麼說?難道你可以分辨誰身上流著尊貴的血統嗎?」育苓有些不以為然的反駁他。

  「可能你剛從國外回來,所以不清楚台灣的社交圈。其實在這個圈子久了,你自然知道哪些人是出身正統,哪些人是私生子,或者是偽裝的。」冉慶康閒適自在的對她說,似乎這邏輯跟日出月落般合理、正常。

  可是這話聽在育苓耳裡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她怎麼都不能認同慶康這種高傲自負的想法。「血統很重要嗎?真的出身高貴又如何?」

  「血統當然很重要,在我看來,庶出的私生子根本沒有權利跟我平起平坐,得到跟我同等的待遇。」提到哽在他心頭的刺,冉慶康深邃的雙眼射出銳利的光芒,語氣變得冷硬、憤恨。

  「我相信庶出的私生子也希望自己是嫡出的啊!這又不是他們能夠選擇的,你這麼說未免有失公允。」雖然育苓和冉巽晁沒有私交,不過聽到慶康如此排擠自己的手足,她也忍不住替冉巽晁叫屈。

  「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你沒有一個四處留情的老爸,搞得我三不五時就多個弟弟或妹妹。如果你是我,你做何感想?」想到自己複雜的家庭,冉慶康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育苓仔細想想,他這麼說似乎也沒錯。「可是我覺得你排斥的不只是私生子,連出身不如你的人你都一視同仁的鄙棄。」也正因如此,她怎麼樣都無法認同他的論調。

  「我這麼跟你解釋好了,其實在上流社會根本沒有出身低下的人。但是偏偏有些人不自量力、不知高下,自以為可晉身上流社會,就像這個女人一樣。既然這樣,又怎麼能怪別人瞧不起他們?」慶康用力指著雜誌上神情狼狽的女子,語氣陰沉的評論。

  「是沒錯……」聽到他嚴苛的指責,育苓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胸口有種沉重的壓迫感,好似慶康指責的人就是她。

  這些日子以來和慶康頻繁的接觸,讓她誤以為兩人之間毫無隔閡,直到今天這個意外的插曲才讓她驚覺他們之間的鴻溝有多大。

  她跟慶康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們會坐在一起談天、吃飯,都是因為慶康以為她也是上流社會的一份子。

  如果他知道她偽裝身份的真相,恐怕也會對她不屑一顧吧!

  不知為何,一想到慶康可能會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用唾棄的語氣嘲弄她,她心底竟浮起一種淒涼的悲哀。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這麼在乎他的想法?他的一言一行都能輕易左右她的心緒,讓她心亂如麻、無力思考。

  育苓甩甩頭,臉上不自主浮現苦澀無奈的笑容。她不是早知道兩人的身份懸殊嗎?朝夕相處的時光竟讓她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慶康不會在乎她的出身。

  不過,經過今天這件事,她才完全醒悟這根本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慶康跟她交朋友完全是因為她的身份!

  「反正這些事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不需要討論。」冉慶康敏銳的察覺育苓神情有異,聳聳肩不願再討論。

  「是啊!跟我們沒關係……」育苓臉上露出澹然的笑容。

  窗外照射著明亮的朝陽,她的心情卻是有如烏雲蓋頂,再也開朗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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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你今天主動約我出來,想去哪裡?」慶康嘴角噙著笑,好奇的看著穿著休閒服的育苓。

  雖然衣著簡便,她看來還是美得耀眼,甜得扣人心弦。每次看著她,他總是覺得心情舒暢、開懷,只希望每分每秒都跟她在一塊。

  「想知道去哪,跟我走就知道啦!」育苓俏皮的對他眨眼,賣了個大關子。

  慶康也沒多問,任由飯店的禮車載他們前往目的地。

  「到了!」育苓朝窗外望去,車子也在此時停止。

  慶康先行下車,看到車子停在「凱特生育幼院」大門前。讓他滿心的疑惑無法紆解,弄不懂育苓帶他到這的用意為何。

  「『凱特生育幼院』每季都會舉辦一場募款活動,我想邀請你共襄盛舉。」育苓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看著他。

  她燦爛的笑容也感染了他,讓他感到心情愉悅,一掃心底所有的陰霾。「謝謝你!」微一遲疑,慶康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怎麼會清楚這些事?你不是才回台灣嗎?」

  聽到他的問題,育苓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其實……是我朋友告訴我的。我覺得你常常待在上流圈子,應該放下身段,多瞭解平民百姓的生活,才不會對出身不如你的人有那麼強烈的偏見。」

  其實她早知道「凱特生育幼院」每季的募款活動,因為她自己也曾待在孤兒院一段時間,所以對這些資訊特別在意。

  「你別費心啦!那樣的觀念已經融入我的血液裡,這輩子是改不了了。」慶康爽朗的大笑,似乎在笑育苓的舉動根本是多此一舉,想必是他們幾天前的爭執讓她產生這樣的想法。

  「那也無妨,你就當做星期日到這踏青,聽聽小朋友的嬉鬧聲,保證給你不一樣的感受。」育苓聳聳肩,嬌美的臉蛋露出甜甜的笑容,絲毫不以為意。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恭敬不如從命羅!」慶康對她眨眨眼,戲謔的和她打趣。

  他們兩人走進會場時,裡面已經擠滿熱心公益的群眾,大家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就捐贈物品,說到底仍是為了救助這些無父無母的孤兒。

  「你看那些孩子燦爛的笑容,其實他們很可憐的。來到這的通常都是被拋棄,或者找不到父母的孩子。他們的物質生活不但匱乏,精神生活更是貧瘠。運氣好的孩子可能遇到好的收養家庭;運氣不好的,可能從此墮入社會的黑暗面,過著悲慘的人生。」育苓看著玩耍的孩子,心中不禁慼然感慨。

  「你從小就生活在上流圈子之中,竟然會關心這些社會下層的可憐孩子,真是難得。」慶康有些詫異的看著育苓,難以想像她對這群孤兒的心情會有這麼深刻的體認。

  「這也沒什麼!」育苓不自然的笑笑,將視線轉到戶外玩耍的孩子身上。

  事實上,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在孤兒院長大,幸好後來碰到好心的養父、養母收養她,不然她現在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雖然養父、養母沒辦法給她優渥的生活環境,但是他們真誠無私的愛卻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幸好有他們,她在成長的道路上才能有親人相伴。

  慶康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寵溺的對她說:「既然你這麼有心,我今天就拋磚引玉,做件好事吧!」

  慶康伸手從口袋裡拿出支票,隨手寫上一百萬的數字,再將簽上名的支票交給一旁的義工人員,大家看到上面的數字無不瞠目結舌。

  「謝謝!」看到他那麼有心的模樣,育苓開懷的對他道謝。

  「謝什麼!應該是我謝謝你帶我來這麼有意義的地方吧!」慶康露出微笑,真心為自己做了件好事而高興。

  育苓有些羞澀的別開視線,看到一旁嬉鬧的小朋友,立刻對他說,「你隨處逛逛吧!我去陪那些小孩子玩。」

  「去吧!」

  育苓對他露出粲然的笑靨,接著脫下鞋子踩進色彩繽紛的遊戲室中,和裡面的小朋友開心的玩耍。

  慶康用一種溫暖疼愛的眼神看著育苓毫不做作的笑容,心中對她的感覺更加深沉、強烈。

  他不記得自己對哪個女人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他想保護她、呵護她,看著她甜美動人的笑容,直到永遠……


第五章
  育苓一手挽著慶康的手臂,一手輕拉禮服的下擺。

  今晚的她穿著一襲水藍色的禮服,露出她纖細的臂膀和不盈一握的纖腰,嬌美動人的模樣贏得在場男士讚賞的目光。只可惜她身邊已經有了護花使者,而且還是英俊挺拔、卓然不凡的冉慶康。

  育苓的愛慕者一看到他們公開連袂出席社交盛會,關係親密不言可喻,大家當下紛紛打退堂鼓,不願和慶康做無謂的競爭。

  今晚是飯店大亨成世漢的八十大壽,所有政商務流都到場祝壽。

  成世漢將旗下一間五星級飯店當作今晚宴客的場地。現場一時冠蓋雲集,星光熠熠,熱鬧非凡。

  「成世漢是台灣有名的『旅館大王』,他在全世界有一百多間知名飯店,單單他個人的資產就有五百多億,是台灣十大首富之一。」慶康傾靠在育苓耳邊,輕聲對她介紹。

  「哇!」聽到成世漢擁有如此多的資產,育苓忍不住咋舌稱奇,很難想像一個人怎麼有辦法賺這麼多錢,更難想像他要怎麼花這些錢!

  「可別羨慕他有這麼多錢,我認識成爺爺很多年了。在我印象中,他並不是個快樂的老先生。雖然他那麼有錢,不過說實在的,他給我的感覺總是很孤單、很寂寞。」冉慶康臉上露出淡然的笑容,溫柔的對她訴說。

  「為什麼孤單、寂寞?他沒有親人在身邊嗎?」育苓漂亮的臉蛋上堆滿好奇的表情。

  「聰明!」慶康讚賞的摸摸她的頭,稱讚她的慧黠。「成世漢晚年得子,只生了一個獨生女。不過二十年前她和夫婿在一場山難中過世,連兩歲大的女兒也一同罹難。發生這件慘案以後,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太太也因憂傷過度而撒手人寰,留下成世漢一人。」慶康概括的描述成世漢背後的悲劇。

  「好悲慘!成爺爺心底一定很難過。」聽到這麼淒慘的人間悲劇,感情豐富的育苓忍不住鼻酸,眼眶中泛著一層水霧。

  「所以羅!雖然今晚有這麼多人來向他祝壽,不過他們都不是他心中真正想念的人。可惜,他想念的人永遠不會出現。」慶康歎了口氣,不禁也替成世漢感到難過。

  「唉!人生果然總是無法事事完美。像成爺爺這麼有錢,卻沒有親人陪伴在身邊。比較起來,我倒覺得自己幸福得多了。」聽到這麼悲慘的故事,育苓有感而發的說。

  「是啊!你有我陪伴,當然很幸福。」慶康拉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溫柔性感的對她低語呢喃。

  「當然!有你的陪伴是我的榮幸。」育苓對他露出燦爛美麗的笑容,恭維他的紳士風度,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融洽、投契的美好氣氛。

  「走吧!我帶你去見成世漢。」慶康重新將她的手放人自己的臂彎中,風度翩翩的引領著她。

  「嗯!」育苓對他點點頭,她也希望趕緊認識這個孤獨的老人。

  當他們走到宴會廳正首時,看到許多人聚集在一塊,想當然耳,這些人正在恭維今晚的壽星公。

  慶康臉上帶著自信瀟灑的笑容和四周的朋友點頭致意,等他接近小圈圈時,大家自然而然的散開,讓出一條通道給他們倆前進。

  「叔叔你看!冉公子來給您拜壽啦!」突然的,一個高亢的聲音誇張的宣達慶康的到來。

  「呵呵呵——小康!過來給成爺爺看看,我好久沒看到你了。」一個蒼老有勁的聲音夾雜爽朗的笑聲從人群前方傳來。

  從成爺爺的聲音聽來,育苓猜測他今晚的心情應該不錯才是,她不禁有些期待能快點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

  不等人群散去,育苓便從夾雜的空隙中看到一個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先生坐在廳堂的龍鳳椅上。他臉上蓄留著白色鬍鬚,整個人呈現一種不怒自威、不容侵犯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退而卻步。

  不過或許是剛剛聽到慶康提到成爺爺悲慘的家庭缺憾,她對他卻沒有畏懼的感覺,反倒想關心這個內心孤獨的老人家。

  「成爺爺,我帶我女朋友來向您祝壽!」一看到成世漢,慶康臉上堆滿笑容,神態自若的對他說。

  聽到慶康這番大言不慚的介紹詞,育苓粉嫩的雙頰不禁飛上兩朵紅雲,羞澀不已的低垂著頭。雖然有些不服氣,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反駁他,只好隨著他任意定義兩人的關係。

  「好好!女朋友好!不過如果是老婆會更好!」成世漢一看到慶康立刻開心的調侃他,接著他將視線投向在他身邊的妙齡女子身上。

  育苓臉上掛著甜美的笑靨,裊裊婷婷地站立在慶康身邊,準備接受成爺爺的審視。

  成世漢的視線緩緩從慶康移到育苓身上,突然,原本臉上帶著笑容的成世漢臉色丕變,他倉皇失措的站起身,搖擺顫抖的靠近育苓,好像看到什麼可怖的事情似的。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也嚇壞了一旁的賓客,其中尤以慶康和育苓為甚。他們完全搞不清楚成世漢為什麼一看到育苓,就立刻做出這種怪異的舉動。

  慶康和育苓兩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是一個大問號。

  「成爺爺!你還好吧?」慶康試探的開口詢問。不過他懷疑成世漢根本聽不到他的話,因為他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過育苓。

  「小璃……小璃……」成世漢伸出枯槁乾癟的雙手碰觸育苓的雙頰,眼中閃著激動的淚光。

  聽到他嘴裡哭喊的名字,育苓猜測成爺爺可能誤把她當成認識的人了。不過,看到他傷心激動的模樣,育苓也不忍心出聲糾正他,只是貼心的伸手扶住他顫抖的身軀。

  看著他老淚縱橫的模樣,育苓心中有種強烈的悲哀,她幾乎希望自己真是他口中呼喚的「小璃」,這樣就能安慰他孤寂的心吧!

  「叔叔!你老啦!怎麼胡亂認人呢?」

  一個削瘦、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跑到成世漢身邊,將成世漢放在育苓雙頰的手硬生生拉回來。

  另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成世漢身邊另一側,語氣溫和的對他說:「是啊!叔叔,人家冉公子剛剛都說這位小姐是他女朋友了。而且這小姐最多才二十歲而已,怎麼可能是小璃嘛!」

  慶康以一貫冷靜的態度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看見育苓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他才靠在育苓的耳邊輕聲解說:「右邊瘦的那個人叫成正綱,左邊胖的則是成正謙。他們倆是兄弟,也是成世漢的侄子。成世漢手上的事業現在幾乎都由他們總攬大權。」

  「喔……」剛剛聽到這兩個男子叫成世漢「叔叔」,育苓大抵也猜得到他們的身份。

  讓她困惑不解的是他們和成爺爺說話的態度。他們為什麼用那種敷衍、強硬的態度對待成爺爺呢?難道他們看不出他很傷心、難過嗎?

  「可是……她和小璃長得那麼像……」成世漢努力想甩開他們箝制的手臂,渴望仔細看清眼前女孩的面容。

  「叔叔!成璃已經死了,你親眼看著她下葬的,記得嗎?」成正綱毫不留情的提醒成世漢不堪回首的記憶。

  成世漢痛苦的閉上眼,回想起令他傷心欲絕的日子。突然,他睜開雙眼,用力搖晃成正綱的手,語氣激動的說:「她會不會是小璃的女兒……姵妶?!姵妶的屍體一直沒找到,不是嗎?」

  「叔叔!你別忘了,當初搜救人員找了整整一個月都沒找到,他們也跟你說的很清楚,一個兩歲大的小孩迷失在山裡找不到屍體,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野狗叼走,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成正綱用最惡毒的言語打擊成世漢,將他僅存的希望狠狠地打碎。

  「冉公子,你快幫叔叔介紹一下你帶來的美女,不然他年紀大了,看到這年紀的女孩都會認為人家是我表妹或者他孫女。」成正謙趕緊暗示慶康,希望這段插曲能夠盡早結束。

  慶康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對眾人介紹。「成爺爺,我女朋友叫譚育苓,她爸爸是南非鑽石大王。育苓上個月才回台灣,在這之前一直待在南非。」慶康的手緊緊握住育苓,語氣溫和的對成世漢介紹。

  「譚育苓……」聽到育苓的出身背景,成世漢臉上掛著失望落寞的神情。

  「成爺爺您好!」看到他失望的神情,育苓心中實在不忍。雖然她不是有心,但要不是她的出現,也不會惹得成爺爺心情低落,破壞壽宴的氣氛。

  「你好!不好意思嚇壞你。我這老頭子年紀一大把了,腦筋渾渾噩噩,搞不清楚狀況,譚小姐你別介意。」

  成世漢不愧是在社會上闖蕩大半輩子的「旅館大王」,立刻振作起精神,完全沒有剛剛失態的模樣。

  「爺爺,您叫我育苓就好。」育苓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乖巧的攙扶他回到座位上坐好,神態自然得好像兩人真是對親祖孫似的。

  「育苓好乖!這紅包給你!」成世漢努力壓抑顫抖的語音,帶著感動的目光將手上的紅包遞給她。

  看到育苓,成世漢有種時光倒流十八年的錯覺,他彷彿又見到自己乖巧美麗的女兒成璃還活在世上……

  「謝謝爺爺!」雖然成世漢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育苓卻可以明確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與思念。

  「育苓!你沒事可不可以常來看看成爺爺?」他的語氣帶著懇切與期盼,這麼大把年紀似乎還怕被育苓拒絕。

  「爺爺!只要您不嫌我煩,我一有空就會來看您!」育苓俏皮的對他眨眨眼說道。

  「叔叔,你怎麼這樣?!人家譚小姐很忙,沒有時間來看你,你這樣會造成人家的困擾。」成正綱雖然臉上堆滿笑容,卻讓人明顯感受到他正以言語斥責成世漢的行為。

  看到這裡,育苓再也無法忍受,大聲的對成正綱說:「成先生!我一點都不覺得困擾,我很高興有機會能陪成爺爺。」

  成正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自然,似乎有些不甘心被育苓將了一軍。「既然譚小姐這麼有心……我也只能對你說謝謝了。」

  聽到育苓這麼說,成世漢臉上露出滿足開懷的笑容。「呵呵呵——好好!小康你也要一道來,成爺爺要看你們兩個,知道嗎?」

  「成爺爺,育苓是我女朋友,我當然要當她的護花使者,到時還得靠你幫我多美言幾句!」慶康臉上依舊是一派閒適自在的笑容。

  「你別想靠爺爺幫你撐腰,我相信爺爺會站在我這邊。」育苓撒嬌的挽著成世漢的手臂,好似她真是他的孫女似的。

  聽到育苓親暱的稱呼,成世漢不禁感動得直想落淚。自從女兒、老伴相繼過世後,這是他十多年來第一次又有活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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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正綱一回到家中,便憤恨的將外套仍用力擲在沙發上,隨即轉過身朝弟弟開炮。

  「都是你!當初要不是你心軟,將那個該死的孩子送到孤兒院,我們現在也不用成天擔心受怕,害怕她突然從哪裡冒出來指證我們!」成正綱直指著弟弟臃腫肥眫的臉怒斥,心中翻滾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想到今天在壽宴上發生的事件,他就又驚又恐,害怕即將到手的大批遺產會落空。

  成正謙畏縮的看著怒火中燒的成正綱,有些遲疑的說:「不會啦……一個孤兒院出身的女孩不可能有機會踏入上流社會,你別多心。」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被有錢人收養?」成正綱氣得用手指戳他的腦袋,真希望弟弟的豬腦能夠靈光一點。

  「這……」被他暴怒的一喝,成正謙當場啞口無言。他確實從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說不出話來了吧?!當年好不容易設計成璃和她老公意外致死,偏偏你心軟,不顧我的反對,堅持要放過那孽種,果然種下現在的禍根!」盛怒中的成正綱拿起桌上的東西猛砸,亟欲發洩心頭的怒氣。

  「你也別想那麼多,說不定那個譚育苓只是長得很像成璃罷了……」看到成正綱暴跳如雷的模樣,成正謙的聲音不禁有些發抖。

  「連瞎子都看得出她們有多像!那長相、神韻、舉止簡直就是成璃的翻版。要不是老頭年紀大了,恐怕當場就有人起疑!」聽到成正謙的話,他轉過頭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不會啦!我看老頭後來也沒說什麼,他應該只是覺得自己認錯人吧!」成正謙搔搔自己的頭髮,臉上帶著不確定的神情。

  「你聾了嗎?!」成正綱大聲怒喝。「你沒聽到那個譚育苓說,一有空會常去看老頭嗎?難保老頭哪一天一時興起,想要徹底調查當年成璃是怎麼死的。到時候不但幾百億的遺產落空,恐怕我們兩個都會被抓去關!l

  「那該怎麼辦?我們當初真不該幹那種事……」聽到這可怕的後果,成正謙忍不住開始發抖,十分後侮當年做出那麼狠絕的傻事,問題是為時已晚。

  「你最好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聽到弟弟懦弱畏懼的言語,成正綱衝過去提起他的衣領,凶狠的將他丟在沙發上。「不用再等多久老頭就會歸天,現在最要緊的是調查譚育苓的背景,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成姵妶!」

  「如果她是呢……」成正謙杵著肥胖的身軀呆愣的坐在沙發上,搞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呵呵—那當然就得……斬草除根!讓她多活了十八年,也該夠本了!」成正綱陰冷的微笑,眼中迸射出冰冷惡毒的殺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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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大哥!不得了,大事不好了……」成正謙慌亂的從屋外衝了進來,肥胖的臉龐變得慘白、無血色,似乎得知什麼惡耗似的。

  「閉嘴!你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幹的好事嗎?別一點事就大驚小怪行不行?」成正綱走下樓,惱怒的瞪著愚蠢的弟弟。

  「對不起!可是真的大事不好了。」被大哥這麼一訓,成正謙有些畏縮,不過想到他剛剛得知的訊息,他還是焦急的對成正謙說。

  「到底是什麼事?」成正綱不耐的瞪著他慌張的臉孔。

  「原來……真的被你猜中了,譚育苓真的是成璃的女兒——成姵妶!」成正謙不敢置信的說。

  「那她說她老爸是南非鑽石大王又是怎麼回事?」聽到這消息,成正綱憤怒的掃下桌上的花瓶,大聲的喝問。

  「我……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派去調查的人回報說:譚育苓兩歲時被送到『蓮心孤兒院』,五歲時才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調查的人連收養紀錄都看過,這個譚育苓就是我當初丟棄的成姵妶。」

  成正謙努力擦拭額頭的汗水,有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她到底為什麼要偽裝成『南非鑽石大王』的女兒?還是她其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這次回來是打算要揪出我們?」成正綱瞇起雙眼,思索起所有可能的情況。

  「不曉得,不過我打聽到譚育苓的家境不好。她養母兩年前因病過世,她養父也一直臥病在床。之前為了要幫她養父換腎,譚育苓甚至到酒店當過服務生。只是不曉得她為什麼突然飛上枝頭當鳳凰,還成為冉慶康的女朋友。」他將調查到的資料悉數告訴成正綱,希望兄長能夠找出解決辦法。

  「哼哼——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說謊,她不過是個『假』名媛罷了!」成正綱不齒的說。

  他決心暴露她的身份,要讓她永遠被趕出社交圈!

  「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不管她是真的名媛還是假的名媛,萬一被老頭發現她的真實身份,那我們不是慘了嗎?」成正謙仍舊緊張不已,害怕事實真相爆發的那天到來。

  「那我們就把『假名媛』變『死名媛』,反正……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成正綱冷哼一聲,眼中露出冰冷肅殺的眼神。

  「你是說……」成正謙有些惶恐的看著大哥冷酷的眼神。

  「只要殺了老頭所有的繼承人,他的遺產便唾手可得。所以,不管她是譚育苓還是成姵妶,都非死不可!」

  成正綱冷冷看著遠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不殺譚育苓誓不罷休……


第六章
  育苓站在「允華集團」位於內湖的企業總部大門前,她和慶康約好要一塊去探望成世漢。

  不過她比約定的時間早到,只好百般無聊的在門口四周閒晃,順便參觀他們高聳入雲、雄偉壯觀的建築物。

  「允華集團」以建設事業起家,這棟造型獨特的建築理所當然也是他們自家的產物。

  看著這棟挺拔獨立的建築,育苓不禁聯想到卓然出眾、英挺不凡的冉慶康。每當她想起這段時間,自己和慶康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真是酸甜在心頭,難以用言語形容。

  慶康是個迷人體貼的情人,對她的照顧總是無微不至。每當和他在一塊兒,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脆弱的玻璃娃娃,被他捧在手心細心呵護,這樣的感覺也讓她感受到身為女人的幸福……

  不僅如此,他們之間更有種難以形容的默契,常常不須言語,只要一個微笑,他們便能瞭解對方心裡的想法。那種契合的感受常常令她感受到強烈的震撼,令她敏感無依的心徹底淪陷。

  她不知道慶康是否也和她有相同的感受,可是她心中早已迷戀他到無法自拔的程度。

  雖然明知兩人不會有結果,她卻還是無法克制的沉淪了,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身不由己地陷入他所編織的情網中。

  有時她會感歎,為什麼兩人的身份如此懸殊?為什麼他們要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為什麼他們注定永遠不會有結果?

  「唉!」育苓歎了口氣,無奈的搖頭。

  其實她早知道答案了不是嗎?又何必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呢?

  一直沉溺在思緒的育苓完全沒發現,漫不經心的自己已經走到馬路旁停靠車子的地方,仍舊緩慢的四處遊走。

  突然,她身後有一輛車子猛地加速,朝她筆直衝過來,陷入沉思中的育苓完全沒察覺死亡的威脅正火速的衝向她。

  等到那輛車距離她只有咫尺之遙時,育苓才猛然察覺有輛車朝她衝撞而來。她當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眼睜睜等著車子即將輾過她的身體……

  「小心!」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刻,慶康出現在她身邊,迅速將她拉離致命的區域。

  而那輛黑色的車子眼見錯失目標,便以相同的高速從育苓的身邊呼嘯而過,飛快的離去——

  直到此時,育苓才敢吐出憋著的一口氣。

  「幸好有你拉住我,不然我這條小命恐怕得去閻羅王那兒報到了。」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有些慶幸的說。

  「怎麼走到馬路上了呢?」慶康臉色鐵青的看著她。

  剛剛看到一輛車子朝育苓衝撞過來,他的心跳差點停止。幸好自己能及時拉回她,阻止意外發生,不然他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後果。

  「我在想事情,走著走著就不小心散步到這兒來。」育苓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她自己也被嚇壞了。

  「小心一點!」冉慶康語氣緊繃的警告她,不敢想像如果他再晚到一步,後果將是如何……

  「對不起!我真是笨手笨腳的。還好沒發生任何意外,否則如果因為我笨拙而害別人撞到我,那車主豈不是比我還無辜。」育苓有些慚愧的摸摸自己的頭髮,不好意思的說。

  「意外……」冉慶康朝黑色車子消失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禁有種突兀、怪異的感覺,他努力回想剛剛那輛轎車的外型和與他擦身而過的片刻——

  突然,冉慶康明白他為什麼覺得怪異!

  剛剛那輛轎車不但通體黑色,就連玻璃也都貼上不透光的黑色隔熱紙,更怪異的是——它沒有車牌!

  況且,那輛車分明是迎面衝向育苓!因為以這裡的路況、視線,車主大老遠就可以看到育苓的身影,可是他不但沒有減速,反倒駛離車道,猛力往路旁的育苓衝撞而來……

  這真的是意外嗎?慶康凝神思索,十分懷疑這樁事件是否別有內情。

  「慶康,我們不是要去看成爺爺嗎?走吧!」育苓早將剛剛可怕的事情拋到腦後,只想到他們約好的事情。

  「你差點丟了小命,還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冉慶康惱怒的瞪著她,不曉得究竟該拿她的天真、樂觀如何是好。

  「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你別擔心!」育苓拍拍他的手臂,對他露出樂天開懷的笑靨。

  「我怎麼能不擔心?我根本不敢想像如果我晚一步來會發生什麼事!」冉慶康皺起眉頭,心中充滿憂慮,語氣沉重的對她說。

  「幸好你趕到了。」育苓睜著輕靈清澈的雙眸看著他,眼中充滿感激、感念之情,她看得出慶康是真心關心她。

  看著她嬌美動人的笑顏,慶康忍不住將她緊緊摟進懷裡,渴望貼近她溫暖的身軀,來證明她安好無恙。「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嗯!」育苓倚靠在他懷裡,感受他強勁的心跳,柔順的點頭答應。

  她多希望時光能夠就此停止,讓她永遠停留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感受他強烈的關心與疼愛。

  雖然她很清楚等慶康知道她不是真的名媛,而是出身低下的平凡人時,他會收回他所有的關心與呵護,甚至用鄙視、唾棄的眼神看著她。

  但是在這一刻,在這瞬間,她還是渴望假裝自己是他心愛的女人,沒有懸殊的身份阻隔他們,沒有欺騙陰謀籠罩他們。

  只有熾熱跳動的兩顆心,毫無芥蒂的緊緊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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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探視完成世漢後,慶康送育苓回到凱悅的總統套房,並要櫃檯送瓶紅酒和起司到育苓房裡。

  今晚他們都受了不小的驚嚇,他需要喝點酒壓驚。

  慶康在兩人杯子裡斟上紅酒。經過這場今天生死交關的可怕經歷,此時兩人能坐在一起啜飲紅酒,更顯得萬分可貴、浪漫。

  一股溫暖的氣氛圍繞著他們倆,讓他們覺得放鬆、愉悅。

  「恭喜我今天死裡逃生。」育苓舉杯調侃自己今天的有驚無險。

  「我祝你,永遠不會再碰到這麼可怕的事情!」慶康有些無奈的舉杯與她的輕碰,讓暗紅色的液體應聲在杯中搖晃。

  「現在要謝謝你英雄救美,救了小女子一命。」育苓笑著再次舉起杯子與他香碰,真心感謝他救了自己。

  慶康略微沉吟,神情嚴肅的對育苓說:「我可以接受你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育苓當然看得出慶康是在故意逗她,她笑著伸手拍打他的臂膀。「呵呵!你想得美!」

  「你實在太不應該了,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慶康仍舊維持嚴肅的模樣,無奈的搖頭,似乎真的不認同育苓的行徑。

  「你才是趁火打劫,有失君子之風呢!」育苓笑著噘起紅嫩的雙唇,對著他大發嬌瞠。

  「我不想當君子。」他的嘴角彎起性感的弧度,對著她搖頭說道。

  「不過你在我心中卻是不折不扣的君子。」育苓收起玩笑的態度,語氣認真的說。

  「你不是罵我有門第之見,還說我不應該排擠自己弟妹嗎?怎麼現在又反過來說我是君子了?」聽到她認真的口吻,慶康笑開了臉。

  「姑且不論你的想法是否迂腐,不過你對我真的很好,好到讓我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育苓感歎的說。

  慶康實在太出色、太完美。他的好、他的體貼更讓她感到萬分慚愧,自己竟然還能繼續扮演欺騙他的角色……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很矛盾。從小我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母親每天不停灌輸我私生子是低賤、可恥的觀念,就連我週遭的朋友也都自視甚高,瞧不起出身低下的人。我們大夥兒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不要結交血統不良、出身不好的人。如果有誰違背這樣的共識,不僅會被大家排擠,還會被踢出這個圈子。」冉慶康語氣無奈的說。

  「我能夠瞭解。」育苓歎了口氣,似乎能夠理解什麼樣的環境才造就他今天這種想法。

  「這樣的想法在我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我也從沒想要改變它。直到我最好的朋友嵇仲岳愛上我妹妹冉妘兒,才讓我的想法有所改觀。」慶康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訕笑。

  「喔?」育苓好奇的睜大雙眼,期待知道是什麼樣的愛情能夠顛覆冉慶康的想法。

  「嵇仲岳原本相我一樣,都是自視甚高的名門貴公子,而我妹妹則是個從世界某個角落冒出來認祖歸宗的私生女。若是在平時,他們之間絕對激不起任何火花,不過緣分卻奇妙的將他們綁在一塊……」慶康臉上帶笑的說著他們倆坎坷糾纏的愛情。

  「那麼他們現在呢?」育苓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甜蜜得很!我也是看到他們生死相許的真情摯愛,才開始思考,血統真的很重要嗎?心愛的對象一定得是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嗎?」慶康笑著搖頭,臉上帶著困惑的神情。

  「結果呢?」育苓不禁屏住呼吸,期待他的答案。

  深情的凝視著她可愛嬌美的臉蛋,慶康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她紅潤的臉頰,語氣寵溺。

  「這問題對我來說太空泛了,畢竟我沒碰過這樣的問題。況且我身邊的人都是血統純正的貴公子、千金小姐,我所碰到的女人也都是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所以即使我想測試自己能不能接受這樣的想法,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既然你已經能夠接納你的妹妹,那麼……其他私生兄弟呢?」育苓試探性的問他。

  「你是說冉巽晁?」他和冉巽晁的戰爭在社交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相信育苓也略有所聞。

  「嗯!」育苓點點頭。

  「不是我想跟他鬥,而是我們之間已經纏鬥了那麼多年,新仇舊恨加在一塊,讓我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他是私生子,我才跟他鬥,還是我們就天生八字不合。」慶康的語氣有些憤恨不平。

  「沒有和解的辦法嗎?」育苓清靈的雙眸帶著強烈的渴望。

  「我不知道,不過就目前看來……很難!」冉慶康直接了當的說。因為他們兩人都想爭奪「大直開發預定地」。只要這樣的競爭關係不變,他們就絕不可能維持和平。

  「我懂了!」育苓有些無奈的說。她何其無辜被捲進他們兄弟倆的紛爭中,這會兒還說出世紀大謊言,聲稱她是社交名媛。

  這些愚蠢可笑的事情到底要到何時才能終結呢?

  「你不用再費心去煩惱我跟巽晁之間的鬥爭了!基本上我們斗歸鬥,卻從來不會真的做出傷害對方的事情。」看到育苓糾結煩惱的神情,冉慶康溫柔的笑著安慰她。

  聽到慶康這麼說,育苓更是愧疚不已。因為等他發現自己欺騙他、等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名媛,知道她別有用心,知道他的關懷柔情全付諸流水時……他絕對不會原諒她跟冉巽晁!

  「你在想些什麼?」慶康撥開她垂落的髮絲,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有些好奇的看著她突然低落的神情。

  「沒有!」育苓說著謊,不敢望向他探索的雙眼。

  望著她嬌美動人的臉蛋散發出迷人的光彩,慶康忍不住看得癡了。

  他緩緩貼近她的臉頰,近到育苓可以感受到他溫熱迷人的氣息。

  育苓直覺的閉上眼,心中有些害怕,但又有些期待。不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冉慶康低下頭,動作緩慢的攫獲育苓甜美誘人的紅唇,輕柔的吻她,帶著無法抑止的渴望和無盡的呵護。

  甫碰觸他性感火熱的唇瓣,育苓忍不住嚶嚀一聲,完全臣服在這甜蜜溫柔的感覺中,無法自拔。

  許久之後,冉慶康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甜美的雙唇。看到她酡紅粉嫩的雙頰相水氣氤氳的眸子,他忍不住再次俯下頭輕啄她的唇瓣,貪婪的汲取她香甜美好的氣息。

  育苓羞澀的垂下眼簾,不敢望向他英俊狂野的臉龐。她可以感覺自己的臉龐火燙得嚇人,整個人昏眩飄忽。

  「慶康……」她不知所措的低喃他的名字,害羞得將臉埋入他懷裡。

  「我不會說對不起,因為你實在太美,美到我抗拒不了你的誘惑。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抱著你,永遠都不要放開。」慶康緊緊摟著她,想將他的感覺盡數傳達給她。

  聽到他的話,育苓渾身震顫,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這瞬間,她真的痛恨自己欺騙他、設計他。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從來沒認識他、愛上他,也不要面對他發現真相後的仇恨目光。

  這場「真假名媛」的遊戲如今已經徹底的變調,現在的她正處於進退兩難的地步……

  欺騙他,她良心過意不去。不繼續演這齣戲,養父的病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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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育苓第二次踏進「罄華建設」的大門,這次她沒經過通報,便直接衝到冉巽晁的辦公室內。

  「砰!」

  她直接打開冉巽晁的辦公室門,二話不說便坐進沙發裡,煩躁的撥弄自己的頭髮,腦中不斷的思索該如何跟冉巽晁開口。

  看到育苓像復仇女神般掃進他的辦公室,冉巽晁沉穩的放下手上批閱的公文,緩步踱到她面前。「怎麼了?」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繼續欺騙你大哥!」育苓抬起清澈的雙眸,無限懊悔的對他說。

  「為什麼?我大哥發現了嗎?」冉巽晁皺起眉頭,神情嚴肅的問。

  「不是!是我心底覺得很愧疚,害怕隨時會被他拆穿。」育苓抑鬱的歎了一口氣,不知該如何平衡心裡的矛盾與衝突。

  「拆穿又如何?反正到最後他也會知道真相。」冉巽晁毫不在意的揮手,絲毫不認為這是個大問題。

  「你不是我,當然說的很輕鬆——」育苓苦著一張臉,一副淚眼汪汪的哀怨模樣。

  「你別告訴我,你……喜歡上我大哥了。」縱橫情場的冉巽晁,輕易就識破育苓真正的煩惱為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覺得很煩,很不想再欺騙他。」育苓煩躁的撇開頭,不願面對冉巽晁的追問,也不願繼續欺騙慶康。

  如果可以,她現在只希望自己是只大鴕鳥,可以把整顆腦袋埋進土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

  「事情到了這地步,你現在打退堂鼓不會太晚了嗎?」看到她煩惱悲慘的可憐模樣,冉巽晁也不忍繼續逼迫她,只是實事求是的提醒她,有些事起了頭就沒辦法重來。

  「我知道我沒有退路,可是欺騙他,我真的很愧疚。」想起慶康對她的好,育苓眼中不禁閃爍著晶亮的淚光。

  「怎麼做你自己決定吧!我不勉強你。不過我先提醒你,你千萬不要想要『人間蒸發』。憑我大哥的能耐,翻遍地球每一寸他都能把你找出來。所以如果你要跟他『say good-bye』,記得找個完美的藉口,知道嗎?」冉巽晁好心的提醒她。

  雖然他很希望見到大哥知道被騙的憤怒模樣,不過看看育苓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他發現……這計謀似乎沒有當初想像中來得完美。

  聽到冉巽晁這麼說,育苓當下決定,非得要想辦法離開慶康不可,再繼續沉溺下去,只會傷害彼此更深、更重。

  問題是——她要找什麼藉口跟慶康說呢?


第七章
  隨著車子行進,一棟棟古樸優雅的別墅不斷映入眼簾。育苓的心也顯得倉皇、不安。

  自從她對冉巽晁表示再也無法繼續這場陰謀時,她便不停的思考該找什麼理由拒絕慶康。

  結果,理由想了千百種,可是只要她一看到慶康深邃的雙眼,她便什麼都說不出口。

  育苓原本預期要斬斷情絲,徹底斷絕兩人的關係。結果這麼一拖,他們的關係卻越來越密切,兩人的糾扯也越來越深。

  上禮拜慶康突然提起要介紹他的家人給她認識,育苓聽了嚇了一大跳,趕緊搬出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藉口來搪塞他,就怕這個錯誤像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直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沒想到她逃了一個禮拜,所有理由都說盡了,還是逃不過慶康的邀約。

  慶康流暢的轉動方向盤,緩緩將車子開進一條私人道路,道路兩旁樹木林立,整齊排列。樹木的盡頭是個圓形噴水池,其後矗立著一棟高貴典雅的巴洛克式別墅建築,帶著歐式的風格與典雅,也突顯出冉家的富有與闊氣。

  「我家到了!」他語氣輕鬆的對育苓說,將車子駛進大門前的車道。

  聽到慶康的話,育苓簡直緊張得心跳幾乎停止,恐懼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困窘境地,她真的有股立刻衝下車、奔進樹林裡躲起來的渴望。

  「我一定要進去嗎?我真的覺得不適合……我還是回去吧!」育苓企圖作困獸之鬥,期盼奇跡的降臨。

  「傻瓜!都到門口了,還在想這種事。別擔心!我家人雖然稱不上和藹可親,不過他們也不會吃人。何況有我在,你怕什麼?」慶康體貼的幫她開車門,牽著她的手下車,一邊溫柔的安撫她。

  「我知道……可是……」育苓不安的躊躇著,嬌美秀麗的五官為難的糾結在一塊兒。

  「噓!就當作是跟來探望成爺爺一樣,不過是看看兩個老人家罷了!沒什麼大不了。」冉慶康捏捏她細緻的臉蛋,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對她說。

  事實上,他要將育苓介紹給家人,不只是希望育苓見他的家人,除此之外還有他的私心。

  他希望老爸知道自己已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能提前將「大直開發預定地」交給他進行開發。也希望巽晁能夠知難而退,別再跟他爭奪那塊地,讓整起事件和平的落幕。

  不過他的別有用心卻苦了育苓,害她心中充滿愧疚,不停的埋怨自己。

  育苓垂下眼簾,心中無聲的哀號。

  其實她擔心的不是探望慶康的爸媽,而是這場遊戲該如何收拾?越多人扯進這個謊言之中,造成的傷害就越大,而首當其衝的就是慶康……

  慶康拉著她的手步入豪華的玄關,幾名傭人敬畏的站在一旁恭候主人歸來。豪門世家的陣仗果然不是她這種平凡人能夠想像的。

  難怪慶康如此看重血統、家世,從小在這樣的環境成長,他的觀念早巳深植,有形、無形的融入他的生活、他的想法、他的心裡面。

  這樣的家庭背景是她不能高攀,不想幻想,不能融入的世界。她跟慶康根本是兩條永遠沒有交集的平行線,若不是命運出了差錯,他們連相見的機會都沒有,何況是……相戀!

  「唉呦!好漂亮的女娃兒,我們慶康眼光真好。」一個打扮嬌艷的中年婦女神情誇張的歡迎她的到來。

  「媽!這位是育苓,譚育苓。她從小在南非長大,爸爸……」聽到母親稱讚育苓,慶康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

  「行!行!你什麼都不用說。」一聽到兒子的介紹詞,張紹鳳立刻打斷他,神情曖昧的對他說:「你和南非鑽石大王女兒交往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圈子,我是你媽,當然要更清楚羅!」

  「育苓,這是我媽!」既然母親這麼說,慶康索性省了道手續,直接轉頭對育苓介紹。

  「冉媽媽好!」育苓甜美的臉蛋露出溫婉的笑容,態度合宜大方的向張紹鳳點頭問好。

  「乖!」張紹鳳臉上仍掛著誇張的神情,親熱的牽著育苓的手走向客廳,好似兩人已是婆媳似的。

  「育苓啊!聽說你們家擁有南非最大的鑽石礦,不知道每年可以挖出多少鑽石啊?冉媽媽買有沒有打折呢?」聽到外界對育苓的傳聞,嫌貧愛富的張紹鳳早認定譚育苓是她唯一的媳婦,這會兒更大藉機會攀關係,打算撈點好處。

  「這……」面對張紹鳳的熱情與追問,育苓面有難色,有些招架不住。

  「媽!你不要為難育苓了。你要什麼鑽石自己去店裡挑,再要老闆來跟我請款就好。」冉慶康不耐的揮手,有些受不了母親的行徑。

  「唉啊!你懂什麼?!買鑽石當然要跟認識的買,便宜、品質又好。」張紹鳳徹底忽略兒子惱怒的神情,自顧自的說。

  慶康歎了口氣,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父親,他也懶得跟母親爭論,直接將育苓拉到自己身邊。「育苓!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女朋友,譚育苓!」

  「大老遠就聽到你媽在嚷嚷,不用你介紹我都熟了。育苓!你好!」冉國明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真誠的歡迎育苓。

  「冉伯伯,你好!」

  「你在哪兒認識這麼標緻的女孩?連我看了都心動,你老爸我再年輕個二十歲絕對跟你爭到底。」冉國明不愧是花國英雄,年紀一大把了仍不改習性,看到美女就忍不住消遣自己幾句。

  「可惜,你晚了一步!」慶康笑著對父親說。

  「什麼意思?」冉國明瞇起雙眼,疑惑的問。連帶著張紹鳳、育苓都好奇的看著他。

  他的臉上帶著神秘的表情,笑著對大家宣佈。「因為,我已經打算向育苓求婚了。」慶康一語驚人的說出令人訝異的消息。

  「噢,原來是這樣——」冉國明笑著點頭,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太棒了!」張紹鳳興奮的大叫,似乎已經看到一顆顆鑽石擺在她面前,任她挑選的情景。

  「什麼?!」只有育苓一臉錯愕的瞪著身旁的慶康。現在不管他說出什麼,都不會比這句話來得可怕。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沒錯,我在跟你求婚。」慶康饒有趣味的看著育苓驚訝萬分的表情,他早就知道,育苓一旦得知他今天的目的,一定會當場嚇得說不出話來。

  「我……你……」育苓不知所云的瞪著他,一顆心不住往下沉。事情演變到這地步,她相信自己一定會下地獄……

  她真是罪孽深重,欺騙慶康的感情。

  「我當你的反應是答應羅!」慶康清朗的眼神帶著溫柔的神情看著她,想知道她的心意是否和自己相同。

  「我不能……」育苓拚命搖頭,直覺就要拒絕他。

  正當此時,她突然看到冉巽晁修長的身影緩慢的步下樓梯,臉上帶著詭譎的神情,讓她當場噤口不語,吐不出一個字來。

  「唉!今天沒出門果然是正確的。」冉巽晁伸了個懶腰,神情悠哉的說。「出去就看不到大哥求婚這場好戲了。」

  「哼!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們還得通知你,你大哥要結婚的消息。」張紹鳳得意洋洋的看著冉巽晁,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暢快。「唉!雖然我知道,你聽到這消息可能會有點失望,不過現實就是如此,你還是認命點好,這輩子你是鬥不過你大哥的。」

  冉巽晁這私生子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讓她欲除之而後快。這會找到機會奚落他,說什麼她都不會放過機會。

  聽到張紹鳳刻薄的言詞,育苓當場愣住,不知該做何反應。

  雖然她知道他們兄弟素來不合,但用如此嚴苛的言語對待自己家人,未免有失厚道。

  也難怪冉巽晁處心積慮,設計這詭計欺騙慶康。在這樣的家庭成長,恐怕沒有人的心理會是健全的吧……

  「媽,不要在育苓面前這樣,你會嚇到她。」慶康沉著嗓子對母親說。他知道育苓不喜歡他們兄弟間你爭我斗的情況。

  「是啊!大媽,要是嚇壞你未來的兒媳婦,你叫大哥再去哪找一個這麼完美的老婆?」冉巽晁戲譫的嘲弄他們。

  「你少在那說些廢話!你大哥要結婚了,你這輩子都沒機會得到那塊地。」張紹鳳怒氣一來,口不擇言的說。

  「媽!別說了!」慶康連忙大聲嚇阻他的母親,但話已經說出口,怎麼也收不回來。

  「為什麼要我別說?你老爸不是說過誰先結婚就可以拿到土地開發權?他這個私生子找不到對象,就只知道在那裡搗亂!」張紹鳳一見到冉巽晁就一肚子火,不罵不痛快。

  慶康鐵青著臉瞪著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心中十分擔心育苓聽到這些事的反應為何。

  「大哥,你別瞪我!所有的事都是大媽說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冉巽晁無奈的擺手,一副被拖累的無辜模樣。

  慶康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想繼續理會他們的爭吵。現在的他只關心育苓的感受。

  雖然他早晚會告訴育苓關於父親訂下的遊戲規則,但他不願意在育苓答應他求婚前揭露這件事。

  因為他不希望育苓誤以為自己是因為那塊土地而娶她,就像妘兒當初誤會仲岳一樣。當時為了解開妘兒的心結,還差點釀成無可挽回的遺憾,幸好他們有了完美的結局,現在的他絕不願再重複同樣的錯誤。

  「育苓!我待會兒再向你解釋。」慶康有些緊張的看著育苓僵硬、毫無血色的臉孔,以為她是受到母親那番話的影響。

  「我身體不舒服……想先回去。」育苓臉上帶著鬱悶、沮喪的神情,不敢面對他關愛的眼神。

  其實他們爭執的內容是什麼她完全不在乎,她只知道慶康向她求婚,真心誠意想娶她為妻,而她卻辜負他的心意,惡劣的欺騙他……

  「育苓……」冉慶康目光深沉的注視她,想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冉伯伯、冉媽媽,對不起,我先走了。」育苓慌亂的向他們鞠躬道別,轉身離去。

  現在的她只想不顧一切的逃離這裏,逃離冉家令人窒息的空間。

  慶康沒有多做停留,追著育苓倉皇的身影離去,留下沉默不語的三人,無奈的看著這戲劇性的變化。

  冉巽晁心中尤其矛盾。他自己一手主導整齣戲,沒想到當劇情照著他寫的劇本走時,他反倒沒有預期中愉悅、得意的心情。

  在他的計謀裡,原本是要等到慶康愛上育苓,甚至向她求婚時,他才會公佈育苓真正的身份,甚至告訴慶康,她曾經在酒店當服務生。

  一向視血統、出身比生命還重要的慶康絕對受不了這樣的羞辱,如果他知道自己愛上一個為了生活,曾經到酒店上班的女子,他一定會深受打擊。

  可是,當他看到慶康和育苓兩人之間深情款款、眼波流轉的真情摯意時,他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尤其看到一向高傲、自負的大哥竟然如此呵護心愛的女人,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愧疚感,覺得自己像是棒打鴛鴦的劊子手……

  只是,事情已到了這步田地,再也沒有轉園的餘地,他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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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苓!」慶康在花園追上了亟欲逃走的育苓。他拉住她纖細的手腕,阻止她沒命的向前衝。

  「我要回去——」現在的她實在沒辦法面對慶康。

  「你聽我解釋……」慶康認定育苓會有如此反常的舉動,都是因為母親提到土地的事。

  「慶康,你放開我!」育苓努力的拉扯自己的手,不敢面對他的雙眼。「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求婚,我真的不能……」她美麗的雙眸含淚,哽咽的說。

  「育苓,我知道你聽到我媽那麼說,心裡一定不是滋味。可是,我希望你能冷靜聽我說,不要那麼快拒絕我,好嗎?」慶康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的雙肩,不讓她閃躲逃避。

  「跟你母親沒有關係,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只是我……我真的沒有辦法答應你。」育苓撇開頭不願看他,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不!我不相信!你一定認為我是為了那塊地才想娶你,所以不願答應我的求婚,對不對?」慶康凝神注視著她,無法接受她的拒絕。

  「不對!不對!這跟你、跟那塊土地都沒有任何關係,是我自己不好,我配不上你……」育苓用力搖頭,淚水也隨之不住滑落。原來拒絕心愛的人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我跟巽晁一直在搶奪一塊土地,父親為了平息紛爭,訂出誰先結婚生子,誰就可以得到土地開發權。所以,我跟巽晁都卯足勁,希望能夠贏得勝利。」慶康專注的看著她,坦然說出一切。「所以,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相信緣分天定。在我渴望尋求一個完美對像時,你正好出現了……」

  「不是這樣……」育苓哽咽的反駁他。因為她知道這一切根本不是緣分,也不是巧合;而是卑劣的陰謀,是惡意的欺瞞!

  「不管當時我是不是在找對象,我都會渴望追求你。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美的邂逅,愛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慶康專注的看著她說,深情的吐露心中的情意。

  「慶康!」聽到他深情的告白,育苓再也忍不住衝進他懷裡,放聲哭泣。

  她怎能抗拒如此用心呵護自己的慶康,怎能忽視這樣的深情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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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慶康帶著育苓到成世漢家中,打算向他報告兩人的喜訊。只是到了那兒,除了成世漢,連霸道、討人厭的成世綱也在一旁。

  「成爺爺!我跟育苓有件喜事想告訴您。」慶康牽著育苓的手,兩人一同坐到成世漢身邊。

  「說!老人家就愛聽喜事。」成世漢帶著慈祥的眼神看著他們兩人。

  「成爺爺!我昨天向育苓求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讓她點頭答應。」冉慶康臉上帶著笑容向成世漢抱怨。

  「你不要跟爺爺說這些。」育苓坐在一旁尷尬的看著他們。

  「呵呵呵!這是好事,當然要說!」成世漢開心的望著小倆口。

  「是啊!恭喜兩位好事將近。」成正綱言不由衷的對他們道賀。

  「成爺爺,屆時您一定要到,主位得由您來坐才行。」慶康十分尊敬這位商場老前輩,能邀請他來參加婚禮可是萬分榮幸。

  「我不只會到,還要免費提供五星級飯店給你們舉辦婚禮。」成世漢的老臉充滿喜悅的光芒。

  「爺爺……不用了!」育苓神情慌張的拒絕。

  這時的她覺得好像有列強力火車在她身後,不知要將她推到什麼可怕的地方!她真不知道討論婚禮時,她要怎麼對大家交代?!

  雖然冉巽晁還沒收回他所有的金錢援助,但她已經當他的面表示不願繼續欺騙慶康,相信不久的將來,冉巽晁就會停止金援。

  到時候,她就會像灰姑娘一樣,被打回原形,成為平凡的女孩,再也不是什麼名媛淑女。

  那天的到來也是她和慶康分別的時候吧!

  「育苓,你真的和我那死去的女兒長得好像,每當我看到你時,就好像看到她一樣……」成世漢歎了口氣,心情沉重的說。

  「爺爺……」看到成世漢落寞的神情,育苓的心跟著也揪起來。

  「叔叔!都是過去的事了,幹嘛還老提它?!何況人家今天跟你報喜來,你反倒說些傷心事。」成正綱故意打岔,不希望他們提起過往。

  「別這麼說!」聽到成正綱的指責,慶康連忙在一旁安撫。「成爺爺,乾脆您收育苓當您的干孫女,這樣不就好了。」他突發奇想的提議道。

  「慶康,你別胡說,別又惹得成爺爺不開心。」聽到慶康說的話,育苓忍不住低聲斥責他。

  「不不不;慶康這個提議說得好,我歡喜得不得了,就只怕育苓這女娃兒不同意。」聽到這絕妙的想法,成世漢開懷的大笑。

  「叔叔,人家譚小姐的父親可是南非鑽石大王,這……恐怕不好吧!而且,譚小姐當著你的面一定不好意思拒絕你,你這樣是強人所難啊!」成正綱故意暗示這樣的舉止不合宜。

  「這樣啊……」聽到成正綱的話,成世漢失望的低頭。

  聽到成正綱刻意打擊成世漢,育苓忍不住心中有氣。「當然不會!其實我早當您是我的親爺爺,又怎會不同意?」她嬌美的臉蛋露出溫婉的笑容。

  「既然這樣,那可要挑個好日子,我要昭告大家,我成世漢多了個干孫女,哈哈哈!」想到開心處,成世漢一掃多年的陰霾,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

  「爺爺!」育苓撒嬌的挽著成世漢的手臂,血濃於水的親情自然流露。

  站在一旁的成正綱眼中射出冰冷的光芒,看著這對相逢卻不相識的祖孫倆,心中正惡毒的思考該如何取譚育苓的性命。

  上回企圖製造車禍意外被她幸運逃過一劫,留下禍根,竟然讓死老頭收她當干孫女!

  要是真讓她當了老頭的干孫女,這會兒假名媛可變成真千金,還會跟他瓜分老頭的遺產。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發現原來她就是成姵妶呢?那他豈不死定了?!

  所以,譚育苓絕對要死……


第八章
  冉慶康和育苓兩人牽著手逛著中山北路的婚紗店,看著櫥窗內美麗純白的新娘禮服,一種幸福甜蜜的感覺充斥他們心頭。

  雖然育苓心中依舊有所顧忌,但一想到兩人分離的時刻即將到來,她寧可開開心心的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也不要傷心落淚、愁苦哀痛的度過這些寶貴的日子。

  「喜歡這家店的禮服嗎?」慶康指著一家知名婚紗店內的美麗禮服,神情溫柔體貼的問她。

  「我看得眼花撩亂,已經搞不清楚喜歡、不喜歡了。」這是她的真心話,絕非推托之詞。

  這附近的店家不下數十間,每間的禮服、照片都陳列得琳琅滿目,搞得她暈頭轉向,早就失去平日的審美觀。

  「如果你不喜歡逛,那就算了,乾脆我們請知名的婚紗設計師幫你量身訂做,好不好?」看著她散發光芒的動人臉蛋,慶康口氣愉悅的提議道。

  「算了,我們先大致看看再做決定吧!」

  聽到慶康這麼大手筆的花費,育苓連忙阻止。否則到時婚禮上空有一襲美麗的婚紗,卻少了進禮堂的新娘,這可是很悲慘的事。

  冉慶康看著育苓嬌美的臉蛋沒有多說什麼,拉起她的手繼續向前走。只要是她說的話,他都不會有意見。

  突然,一個怪異、畏畏縮縮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他看到一個身形猥瑣的男人,帶頂鴨舌帽,將帽沿壓得奇低,身上穿著—件黑色風衣,雙手藏在風衣內。然而怪異的是,那個男人一直朝他們的方向偷瞄,似乎別有居心。

  他身邊的育苓絲毫沒察覺任何怪異之處,仍舊拉著他的手向前行。不過,隨著他們和男人的距離越拉越進,慶康腦中不停拉警報,他刻意將育苓拉往另一側,不讓她接觸到那男人。

  「啊——」當他們即將擦身而過之際,那個男人突然從大衣裡抽出一把銳利的刀子,越過慶康,直接往育苓身上砍過去。

  早有預防的慶康一發現情況不對,一個箭步上前,便俐落的打落男人手上的刀,接著施展矯健的身手,將他扭倒在地。

  一旁的育苓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說不出話,只得在一旁顫傈發抖,不敢相信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想做什麼?!」冉慶康將歹徒壓制在地上,大聲喝道。

  「放開我!」那男人拚命扭動身軀,企圖掙脫他的箝制。

  「育苓,打電話報警!」慶康雙眼狠狠瞪著歹徒,對身後的育苓說。

  等了好半晌,他仍舊沒有聽到後頭的育苓有任何反應,慶康連忙擔心的回過頭看她。

  「育苓!怎麼了?」看到育苓臉色慘白的盯著歹徒醜惡的臉孔,慶康神情緊張的問道。

  育苓像是沒聽到慶康的問題,仍舊睜著驚恐的雙眸死命的盯著壞人,似乎看到什麼可怕的事情。

  「育苓……」此時冉慶康將注意力轉移到育苓身上,手上的勁道略為鬆懈,也給了歹徒一個絕佳的機會。

  果不其然,歹徒一發現身上的壓力略微減輕,立刻奮力掙脫,腳步踉蹌的逃離現場。

  雖然慶康立時想抓回他,但狡檜的歹徒仍是躲了開來、拔腿就跑,讓慶康稍稍猶豫是否該扔下育苓上前追趕。

  不過就這麼一遲疑,轉眼間,那名歹徒已經趁機混進人群之中,再也看不到蹤影。

  「慶康,不要追!不要……」育苓像大夢初醒般的拉住慶康,阻止他上前追趕歹徒。

  想到剛剛與死神擦身而過的瞬間,一種恐怖的感覺籠罩著她,讓她渾身不住顫抖。

  「育苓!沒事了,別怕!」看到育苓面無血色的發抖,慶康看得出她受到很大的驚嚇,連忙摟住她,語氣溫柔的安撫她的情緒。

  「那個人……想殺我……」想到那人衝向她時凶狠惡毒的眼神,她的聲音不禁微微打顫。

  「你認識他嗎?」看著育苓怪異的神情,慶康皺起眉頭,有些懷疑的問。

  「不……」育苓神情茫然,有些遲疑的搖頭,她不記得自己曾在哪裡見過那個人。

  「你想想,會有什麼仇家恨你恨到買兇殺你嗎?」慶康神情嚴肅的看著她,心中充滿憂慮。

  上次車禍意外的情景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他不禁將兩件事情聯想在一起。這讓他可以完全肯定,有人打算致育苓於死地!

  不過,到底是誰?!

  「仇家?」育苓努力思考,怎麼也想不到有誰會想殺她?

  現實世界中的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小女子,過著與世無爭的簡單生活,怎麼也不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難不成跟她假扮成名媛有關嗎?

  突然一張熟悉的臉孔印入她的腦海,育苓神情驚恐,不敢置信的低喃道:「難道是他……」

  「誰?」聽到育苓說的話,慶康連忙追問。

  「沒……」育苓神情慌亂的搖頭,不敢面對冉慶康的追問。

  她總不能告訴他,她懷疑買兇殺她的人是他弟弟冉巽晁吧!因為除了他,她再也想不出會有誰要殺她。

  冉巽晁可能擔心她會對慶康吐實,說出他才是設計慶康的主謀。為了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乾脆先下手為強,用最簡單的方式封住她的嘴……

  「育苓!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是誰要殺你?你知道,對不對?」

  看到育苓臉色慘白,驚恐害怕的模樣,慶康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看得出育苓存心隱瞞他,不願告訴他實情。

  一向驕傲自負、大男人主義的慶康當然不能接受這樣的情況,何況他們兩人即將步入禮堂,他更不能接受自己心愛的人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還將他排拒在外,對他有所隱瞞。

  「我不知道……」育苓不停搖頭否認,不敢望向慶康英俊溫柔的臉龐。

  如果她說出她懷疑的人是冉巽晁,慶康勢必會追問原因,到時她是假名媛的謊言將立刻曝光,再也隱瞞不了,而她和慶康的關係也會決裂……

  問題是如果她不對慶康說出真相,未來再面對冉巽晁的奪命威脅,她又該如何自保?

  「育苓——」慶康的臉色鐵青得嚇人,不只是擔心她的安危,也是惱怒她的隱瞞。

  「不要再問我了!」育苓推開慶康的懷抱,清澈水靈的雙眸帶著傷痛的眼神望著他,不住往後退去。

  接著,育苓轉身攔下一輛計程車,不顧一切衝上車,將慶康的呼喊拋在身後,要求司機盡速開離。

  此時的她需要冷靜的思考和堅強的意志,因為她知道,自己和慶康分別的時間已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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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苓!你開門!」慶康隨即出現在她飯店門口,按著門鈴要她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育苓總算將房門打開。

  看著她素淨蒼白的臉蛋垂掛著晶瑩的淚水,眼中閃爍著悲痛的神情。如此荏弱不堪的嬌柔模樣,讓他的怒火當場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呵護和強烈的疼愛。

  「育苓,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慶康進門後,便緊緊摟住她,不住的追問她。「我們已經決定要結婚、過一輩子。所以不管有什麼事你都可以對我坦白,讓我們一起面對、解決,好嗎?」他語氣溫柔的勸慰她,讓她知道不管發生任何事他都會陪她一塊度過。

  「不!我們不會成為夫妻,也不會有婚禮,什麼都不會有……」育苓臉上垂掛著淚珠,神情沉痛的望著他,哽咽的說。

  「為什麼?你在說什麼?」慶康聞言不禁微瞇起雙眼檢視著她,不懂育苓為什麼這麼說?

  「慶康,對不起!對不起……」看著他深情溫柔的眼神,育苓的淚水不住的滑落,情緒崩潰的向他道歉。

  「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慶康此時也開始覺得事有蹊蹺。

  從他向育苓求婚開始,她就不時出現反常的情形,難道她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嗎?

  育苓努力止住啜泣,睜著水靈淒楚的雙眸看著他,打算對他吐實。雖然她害怕看到他痛恨她的眼神,也怕聽到他的斥責,可是剛剛在車上她已經想得很清楚,她一定要對慶康說清楚。

  如果今天的殺手真是冉巽晁派來的,難保他不會狠下心腸對慶康下手。畢竟他今天可以殺她滅口,明天就有可能殺了慶康——冉家的嫡長子,以奪取冉家所有的財產。

  想到那可怕的後果,育苓不禁渾身打寒顫。她可以不顧自己安危,但如果因為她的私心害了慶康,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她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慶康受到任何傷害,所以即使說出真相比死還痛苦,她都要咬緊牙根說出來。

  「慶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騙你。」育苓垂下眼簾,哽咽的說。

  「你欺騙我什麼?」慶康狐疑的看著她,不知道育苓到底會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

  「其實,我根本不是什麼名媛淑女!我爸更不是南非鑽石大王——」育苓不顧一切的大聲說出來。「我……不過是個孤兒,從小被養父母收養,沒錢、沒名,過著貧苦的生活……」

  聽到這令人震驚的消息,慶康當場驚得說不出話,只能睜大雙眼瞪著她,滿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什麼!你在說什麼?」

  「對不起……」看到慶康受創、痛苦的眼神,育苓不停的搖頭,甩落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你嫌貧愛富,想晉身上流社會?還是你愛慕虛榮,想攀附權貴?所以故意偽裝成名媛來接近我?」慶康沉痛的望著她,不敢相信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欺騙他。

  「不是這樣,我是……」育苓欲言又止,怎麼都說不出自己和冉巽晁聯手欺騙他。

  「不對!」冉慶康的雙眼突然射出銳利的光芒。「你說你過著貧苦的生活,那你怎麼買得起千萬名表?怎麼住得起總統套房?」想到育苓這段時間所過的奢華生活,他的心中不禁充滿疑惑。

  育苓雙唇微微抖動,艱困的吐出話來。「有人幫我出……」

  聽到她說的話,慶康再也壓抑不了心中的憤怒,他渾身迸發出強烈的怒火,咬牙切齒的說:「是誰?」

  「他知道你只追求名媛淑女,所以……故意設下這個騙局,要我想辦法去勾引你,等你打算結婚時,再公佈我的真實身份。到時候你拉不下這個臉,自然不會結婚……」育苓啞著嗓子難過的說。

  「冉巽晁!」慶康憤怒的朝一旁的木櫃狠狠捶下去,將它當作可恨卑鄙的冉巽晁。

  聽育苓說到這,他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都是冉巽晁幹的好事。為了搶奪那塊土地,他連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根本不是真心愛我、真心待我,是不是?」冉慶康心痛至極的看著她,無法承受一波強過一波的痛苦。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的養父長年洗腎,需要大筆醫藥費,我不得已才到酒店當服務生,結果不小心得罪冉巽晁的客人,他要我賠五十萬,不然就要我拿自己的身體賠。後來冉巽晁要我幫他欺騙你,他說只要我能成功,他就不要我賠償,還會……給我兩百萬,我想讓我養父換腎,所以我就……答應了。」育苓難過的說出她心裡的矛盾與掙扎。

  慶康將她無奈痛苦的臉孔看在眼裡,問題是,不管她的理由有多充分,她的立場有多困難,他還是無法原諒她和自己最恨的冉巽晁聯手設計他,甚至欺騙他的真心!

  他第一次愛上一個女人,卻落到這樣的下場……

  「哈哈哈——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把戲演足?你差一點就要成功了,兩百萬就快是你的,你現在告訴我,豈不是前功盡棄?!」慶康嘲弄的諷刺她,渴望掩飾心中的苦澀與傷痛。

  「其實我早對冉巽晁說我沒辦法繼續欺騙你,我不想再這麼下去。所以我不敢去你家,不敢答應你的求婚,可是……」她根本拒絕不了慶康的要求,因為她也同樣愛他,同樣渴望他。

  「可是你還是抗拒不了金錢的誘惑和高級的享受?所以繼續和我周旋、虛以委蛇,對不對?」慶康冷眼瞪著她,壓抑不住被欺騙的憤怒。

  育苓難過的搖頭,哽咽的替自己辯駁。「我真的說不出口……我沒辦法想像你恨我的樣子……」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說得出口?你現在就不怕我恨你了嗎?」慶康向前一步抓住她的雙肩用力搖晃,憤怒的質問她。

  「不!我仍舊害怕,可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讓我知道我不能繼續這樣沉默下去……」育苓眼中噙著晶盈的淚光,啜泣著對他說。

  「你不要替自己的所作所為找藉口,你的欺瞞與詭計,跟今天的事又有什麼關係?」冉慶康憤怒的瞪著她,將她纖細的肩膀向後一推,育苓踉蹌無助的跌落在沙發上。

  「你問我誰有可能想殺我,我想……除了冉巽晁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這麼做。他一定是怕我將實情告訴你,才會找人暗殺我。」育苓睜著水潤的雙眸看著他,無奈的說。

  「那也只能證明你們狼狽為奸,到最後狗咬狗、一嘴毛,活該!」冉慶康毫不留情的瞪著她譏諷嘲弄。

  「慶康!如果他今天會對我下毒手,表示他也不會輕易放過你,你要小心,知道嗎……」育苓擔憂的看著他,不希望心愛的人發生任何意外。

  「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不管你說再多我都不會相信你,更不可能接受你。這輩子你只能欺騙我一次,絕對沒有第二次,絕、對!」冉慶康咬牙切齒的盯著她說。

  「我從沒奢求過你的原諒,就算沒發生這些事,我的出身也配不上你,我又怎會希望你接受我?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出事。」育苓淒楚哽咽的看著他英俊暴怒的臉龐,心痛無奈的說。

  「我不希罕!」

  冉慶康怒吼一聲後,夾雜著狂暴的怒氣甩門離去,不願再見到令他心痛之至的甜美臉蛋。

  「砰——」砰然巨響的關門聲顯示他熾烈的怒火。

  「慶康……」

  望著緊閉的門扉,育苓的淚水不住的滑落,再多深情的呢喃也喚不回他離去的身影。

  一個繽紛璀璨的美麗世界,就這麼瞬間在她眼前分崩碎裂,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貌……


第九章
  慶康像吞了十噸炸藥似的衝到冉巽晁的辦公室,不顧旁人側目,用力踹開他的門。

  「冉巽晁——」慶康咬牙切齒的瞪著冉巽晁,不顧一切的衝到他面前揪起他的領口,連續朝他的臉龐猛力揮拳。

  看到慶康鐵青憤怒的臉孔,冉巽晁再怎麼遲鈍也猜得到是什麼事。

  一定是育苓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向慶康坦承所有事了吧!反正紙包不住火,該來的早晚還是會來。既然是他起的頭,也只好由他自己承擔了。

  思及此,冉巽晁心中有愧,說不出喝阻的話,只是消極的移動身軀,避免受到過重的傷害。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也不免淒慘的掛綵。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竟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慶康毫不留情的毆打他,只想發洩心中強烈的怒氣。

  聽到慶康的斥責,冉巽晁也不辯解。雖然他是為了報復慶康四處譭謗他的名譽才想出這惡毒的點子,不過整個圈套確實是由他一手主導、設計,慶康的責罵並無不當。

  「你想要那塊地,儘管拿去,為什麼要這麼做?非要置人於死地不可?」慶康一步步進逼冉巽晁,憤恨的質問他。

  「在你指責我之前,也應該先自我檢討一下吧?要不是你先散播謠言破壞我的名聲,我也不會想出這種招數對付你。」面對慶康猛烈的攻擊,冉巽晁有些招架不住的後退。

  「比起你那些陰險惡毒的手段,我只恨當初沒有作絕!」沒想到冉巽晁作出這種傷天害理的惡行,竟然還將責任推到他身上,真是不可原諒。

  「追根究底,是你先不仁,怎能怪我不義?更何況,我當初不過想整整你,怎會想到譚育苓真的愛上你,更沒想到你會真的向她求婚……」冉巽晁一個不留神,身上又挨了一拳。

  「廢話少說,我今天絕不會饒過你這個殺人兇手。」慶康憤怒的朝他揮拳,下手一點都不留情。

  「嘿嘿!『殺人兇手』這字眼我可擔當不起。」冉巽晁猜想慶康應該是被怒火沖昏了頭,有些口不擇言、用詞不當。

  「擔當不起?!原來你不但卑劣,更是無恥的小人!到這種時候,你還不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慶康英俊的臉孔因憤怒而扭曲,狂暴的朝他怒吼。

  「冉慶康!你要指責別人之前請摸著自己的良心,不要把莫須有的罪名都強加在我身上。我不過設計你而已,需要說我是『殺人兇手』嗎?」

  熟可忍孰不可忍,聽到慶康不分青紅皂白的誣蔑他,理虧在先的冉巽晁這會兒也忍不住發火,不再處處退讓閃躲。他神情惱怒的舉起拳頭朝慶康揮去,正中康慶的下巴。

  慶康用力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絲,憤恨的瞪著冉巽晁。「你怕自己的惡行曝光,就派人殺育苓滅口,還敢說自己不是殺人兇手?!」

  聽到慶康說的話,冉巽晁臉上顯現錯愕的神情。「等等!我什麼時候派人去殺育苓?我干麻殺她滅口?」

  「哼!你還不承認?你怕育苓對我說實話,到時老爸自然不會把土地給你,我也不可能放過你,所以你乾脆派人謀殺育苓,一不作二不休……」慶康掄起拳頭,準備再次發動攻擊。

  聽到這裡,冉巽晁的腦袋霎時有了模模糊糊的概念,他立刻大聲喝道,阻止慶康的進逼。

  「住手!這裡面另有文章!」

  「少在那說廢話,我今天不可能放過你。」被憤怒燒紅眼的他揪起冉巽晁的領子,不打算聽他的解釋。

  這時已經冷靜下來的冉巽晁歎了口氣,不再做任何抵抗,神情嚴肅的盯著慶康看。「大哥!你要打就打。不過你聽我說,我從沒有派人殺育苓,殺她的……另有其人!」

  冉巽晁的話讓慶康的拳頭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你……騙人!」他半信半疑的指控。

  冉巽晁明亮的雙眸坦然的面對他,毫無隱瞞的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還是要說。雖然我討厭你的自大,痛恨你老是對付我,可是我從沒想過真的傷害你或其他人。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我大哥,我再怎麼恨你,也不可能不顧親情,做出逆天悖道、天理不容的惡行。」

  慶康深邃銳利的雙眼緊盯著冉巽晁的臉孔,想看清他臉上最細微的變化。

  過了好一晌,慶康才緩緩放下拳頭,收起狂暴的怒火,平靜的看著冉巽晁,因為他知道——巽晁說的是真的。

  其實剛剛他真的是被育苓和巽晁的陰謀給沖昏了頭,才會誤信育苓說的,巽晁可能是兇手。

  如果他冷靜思考,就不難發現,巽晁根本不是這種人,更不可能派人殺他或育苓。

  他們兄弟倆雖然斗了二十幾年,可是他們卻只鬥智,從不會真的傷害對方。因為他們兩人都同樣驕傲、同樣自負,絕不可能藉著殺害對方以取得勝利。

  「你說的是真的?」想通這一點之後,慶康的聲音像洩了氣的氣球,有些疲憊無奈的問他。

  「千真萬確!」冉巽晁堅定的朝他點頭。

  「如果兇手不是你,那會是誰?!」他用雙手用力抹臉,想理出些頭緒。

  「我不知道!不過既然兇手是針對育苓,那表示她才是目標,你應該先搞清楚什麼人要對她不利。」冉巽晁冷靜的思考,企圖找出蛛絲馬跡。

  「育苓根本想不出來,才會認為你才是兇手。」慶康無奈的看著冉巽晁,整個人感覺像陷入迷霧中無肋。「而且,如果兇手不是你,那麼育苓現在不就仍有生命危險?」他緊閉上雙眼,用力撥弄頭髮,語氣中充滿恐慌。

  「沒錯!少了你的保護,我看她恐怕命不久矣。」冉巽晁故意搖頭,一臉遺憾不捨的模樣。

  「你少在那說風涼話!我還沒忘記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這件事。」慶康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理會他的煽動。「就算她出了什麼事,那也是她自作自受,關我什麼事!」慶康口是心非的怒斥,即使他的確心中著急得要死,自負的他也不願承認。

  「你捨得嗎?」冉巽晁的嘴角扯出笑容,他當然看得出慶康死要面子,才故意出言調侃消遣。

  「你閉嘴!」慶康冷冷瞪了他一眼,不願理他。

  「大哥!當初我是因為氣不過你到處散播我的謠言,才會想出這個計策整你,沒想到你和育苓真的愛上對方,說來說去這也是緣分,不是嗎?」冉巽晁好心的勸慶康,希望他不要鑽牛角尖,可以認真思考他和譚育苓的關係。

  「我現在已經看清她的真面目,絕不會再相信她。更何況,她不過是個出身低下的平凡人,怎麼也配不上我的身份。」冉慶康撇開臉,語氣冷硬的說。

  「大哥!我願意為我幹的事向你道歉,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聽我一句話。『緣分天注定』,千萬不要因為一時憤怒或是逞強而放棄一段真摯的感情,你很可能會因此錯失一輩子最重要的人!想想仲岳和妘兒,他們差一點就失去對方,你可別重蹈他們的覆轍。」冉巽晁用睿智聰慧的雙眼看著他大哥,誠心誠意的勸他。

  「我接受你的道歉,至於譚育苓……以後再說吧!」慶康將視線投向窗外一望無際的藍空,心中充滿矛盾與掙扎,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現在有生命危險,我怕等你想說的時候已經沒機會了。」冉巽晁好心的提醒他。

  聽到冉巽晁提起育苓身陷險境,慶康不禁神情大變,怎麼也無法不為所動,就怕真的失去她。

  問題是,他真的能夠原諒她的欺騙,忽視她的出身嗎?慶康不禁自問。

  當他心情平復,冷靜思考時,他的腦海不禁浮現育苓甜美動人的臉蛋和純真活潑的笑靨,和她在一起的時光是他從未有過的幸福回憶。

  其實平心而論,他真的相信育苓不是為了錢欺騙他、設計他,因為她不是那樣的人,她的個性太溫柔、太善良。

  他真的相信育苓是為了她養父的病才答應冉巽晁的提讓,只是他的自尊心對這一切仍舊無法釋懷。

  再加上育苓假裝自己是真名媛,如今被拆穿真實身份,社交圈會怎麼看待她,他的朋友又會如何嘲弄他、譏笑他?

  他真的愛育苓,也渴望和她共度一生,但是這麼多的問題讓他猶豫,也讓他心中充滿矛盾與掙扎。

  而且目前最棘手的是……到底誰要殺育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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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成世漢身體微恙,慶康獨自一人到他家中探望他,打算順便對成世漢說明他和育苓已解除婚約這件事。

  「成爺爺!」慶康走到大廳中央,只見成世漢一人憔悴的坐在靠窗的躺椅上,遙望遠方。

  「慶康?你來啦!」成世漢一聽到慶康的聲音,立刻振奮起精神,回過頭望向他。「耶?我的干孫女呢?她怎麼沒來?」成世漢的語氣充滿失望,落寞的神情完全表露在臉上。

  「爺爺!很抱歉!我跟育苓已經解除婚約,今天來就是要告訴您這件事。」慶康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對於這段感情他心中仍舊痛苦、不捨。

  「為什麼要解除婚約?到底發生什麼事?」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成世漢滿臉詫異的問。

  「其實育苓根本不是什麼南非鑽石大王的女兒,更不是什麼名媛淑女,她不過是個孤兒,是我弟弟派來設計我的人!」說到被欺騙的心情,慶康英俊的臉孔仍舊充滿憤恨不平的怒氣。

  「怎麼會這樣?」成世漢訝異的說。

  「從頭到尾她都在欺騙我,根本不是真心對我。」他憤怒的說,只是他沒發現他的語氣充滿受傷的痛苦。

  「慶康,你真的這麼覺得嗎?」成世漢老眼看世清,語氣沉緩平靜的問他。

  「要不然呢?連她自己也承認她是為了錢才會這麼做。」慶康受不了大家都幫育苓說話,口氣有些不善的反諷。

  「或許是旁觀者清吧!我相信育苓這孩子是真心愛你。成爺爺活到這把年紀,閱人無數,我可以向你保證,育苓絕不是因為你的錢才愛你。

  她決不是個愛慕虛榮、空有其表的女人。她是個好孩子,關心別人的好孩子,我相信她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才會這麼做。」成世漢歎了口氣,無限感歎的說。

  聽到成世漢這麼說,勾起慶康想起育苓帶他到育幼院陪孩子玩的情況。還有她努力導正他偏頗的門第觀念。

  「成爺爺,您說的沒錯,不可否認,育苓確實是個體貼、善良的好女孩。她也確實是為了醫治她養父的病,才會答應我弟的陰謀。問題是,不管她為了多完美的理由而欺騙我,事實就是她確實做了這些事……我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這些事沒發生過。」慶康語氣沉重的說。

  「慶康!你知道成爺爺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嗎?」成世漢站起身,走到慶康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慶康搖搖頭,神情無奈的眺望遠方,腦海想的儘是她甜美動人的笑靨。

  「我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心愛的親人陪在身邊,我願意當個平凡人,願意用我所有的財產來換取和他們相處的機會,只要老天給我這個機會……」成世漢無限感歎的說。「錢財易得,有情人難覓,你千萬別輕易放棄。」

  慶康將成世漢的肺腑之言聽進耳裡,心中也是萬般滋味。

  問題是,就算他不在乎育苓欺騙他的事實,可是整個社交圈絕對容不下她這樣的假名媛,這樁醜聞可能會流傳到下個世紀,永遠纏繞著他和育苓。

  想到此,他就覺得人生一片黑暗……

  「成爺爺,謝謝您這麼努力開導我。不過我相育苓之間還有很多問題,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解決。」慶康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苦澀、無奈。

  他太清楚自己週遭的朋友會如何看待他們,他也很清楚他們會受到什麼樣的考驗,當初仲岳和妘兒就是這麼跌跌撞撞走過來的,還搞得遍體鱗傷,甚至差點天人永隔……

  「問題……你說的是出身背景嗎?」成世漢不愧是嘗盡人間滄桑,看透悲歡喜樂的智者,一眼就看透慶康的煩惱。

  慶康也沒費事否認,直接了當的說:「沒錯!等育苓是假名媛的消息曝光後,整個社交圈一定會排擠她、傷害她,我跟她這段感情一樣不會被眾人祝福,我的家人也不可能同意我們在一起。」

  「傻孩子,育苓可是我成世漢的孫女啊!你倒是告訴我,有誰敢排擠她、傷害她?」成世漢老神在在的對慶康露出微笑,似乎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成爺爺!育苓不過是您的干孫女。走到這地步大家恐怕還會說她攀炎附貴,連你都巴結,只會說得更難聽而已。」慶康不住搖頭,一點都不覺得成世漢的話有何幫助。

  「這還不簡單,我可以收育苓當我的親孫女,這樣大家總沒話說了吧!我就不相信有誰敢排擠我成世漢的孫女?」成世漢的老臉帶著慈祥的笑容,和顏悅色的對他說道。

  「成爺爺!您……是認真的嗎?」慶康不敢置信的盯著成世漢看,有些懷疑的問道。

  如果成世漢真的收育苓當他的孫女,那麼育苓最少會繼承他三分之一,也就是幾百億的財產。

  果真如此,那育苓不就在一夕之間成了真名媛……

  「傻瓜!你現在還在問我真的假的。還不趕快去把我的寶貝孫女追回來,找不到我的寶貝孫女,我就唯你是問!」成世漢故意皺起眉頭,裝出不悅的模樣,催促他趕快去找育苓。

  「成爺爺!謝謝你!」面對成世漢對他和育苓的照顧,他真是感激在心底,不知該如何回報這個善良體貼的老好人。

  「別謝了!誰叫育苓和我那麼投緣。你捨得不要老婆,我可捨不得不要孫女!所以廢話少說,趕快去追育苓回來,我想見見她。」想到育苓甜美可愛的模樣,成世漢臉上不禁露出慈祥和藹的笑容。

  「追是一定要追,不過有些事情,我必須先調查清楚。」慶康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詭譎,似乎還有什麼事沒解決。

  「什麼事?」成世漢好奇的問,不是什麼問題都沒了嗎?

  「是這樣的,育苓不知得罪什麼人,有人三番兩次要置她於死地。第一次是開輛車想撞她,昨天還有個人拿刀想殺她,幸好都被我及時阻止。」慶康簡單的敘述最近發生的事件。

  聽到慶康說的話,成世漢忍不住驚呼出聲。「什麼?!那你還杵在這幹嘛?還不快去保護育苓?!」他擔心他們倆說話的時候,育苓說不定就會發生什麼事!

  「成爺爺你放心,雖然我不在育苓身邊,不過我早已安排保鑣暗中保護她,並且隨時向我報告所有動靜,我也持續在調查到底是誰想對她不利?」慶康神情冷靜的說。

  「那就好!」聽到慶康的解釋,成世漢緊繃的情緒才略為鬆弛。不過想到育苓遭遇這種事,他仍是擔心不已。「育苓這孩子這麼單純,怎麼會惹上殺身之禍,到底是誰這麼狠心?」

  「這正是我要調查的問題,育苓很確定她是成為假名媛之後才發生這些事。本以為是我弟弟想殺她滅口,不過,我已經向冉巽晁求證過,這件事不是他幹的。我也相信冉巽晁說的話,因為我跟他雖然鬥得厲害,卻不會真做出傷害對方的事。」

  慶康冷靜思考過,雖然冉巽晁會用假名媛這種事整他,可是他絕不是個心狠手辣,卑鄙無恥之徒。

  「嗯!不管如何,育苓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成世漢絕對相信慶康的判斷。不過目前首要是育苓的人身安危。

  「您放心!我絕不會讓育苓發生任何意外。」慶康深遂的雙眼中流露出堅毅的光芒,語氣堅定的說。「再怎麼說,她現在可是您成世漢的孫女,我拚死也會保護她。」

  聽到慶康這麼說,一個模糊的想法從成世漢腦中快速飛過,但快得讓他有些無法捉摸。

  育苓跟小璃長得很相像,小璃十八年前意外身亡,到現在還抓不到兇手。

  育苓的年紀和小璃的女兒姵妶相同,她的屍體從未被發現。而育苓是個孤兒,她最近被人追殺……

  很多事情像拼圖似的攤在四周,等著他拼出原貌。

  「慶康!你相不相信緣分?」成世漢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平靜的語氣帶著無限的意涵。

  「我相信!」聰明如慶康,當然聽的出成世漢話中有話。

  「我想麻煩你順便調查我女兒十八年前死去的真相,我有預感……抓到殺我女兒的兇手,自然可以抓到殺育苓的兇手。」想到女兒慘死的過去,成世漢眼中閃過一抹蒼涼的悲哀。

  他有預感,十八年前的慘案即將真相大白——

  「成爺爺!您是說……」慶康飛快捕捉到成世漢話裡的意思,這樣的可能讓他有些驚愕,不敢置信。

  「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想拜託你調查,好嗎?」成世漢臉上掛著無限哀傷,語氣誠摯的對他說。

  「沒問題!畢竟,您是育苓的『爺爺』,不是嗎?」慶康點點頭,語帶雙關的回答他。

  聽到慶康的話,成世漢與他相視一笑。兩人之間有著意領神會的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十章
  離開慶康已經兩個禮拜的時間,那段社交名媛的奢華生活像場夢般,深深的烙印在她腦海裡,和慶康之間的點滴情愛更是強烈的鐫刻在她心底,沒有—刻能夠忘懷。

  在此之前,她從不知道思念竟是如此折煞人的事。也在此時,她才知道原來愛上另一個人,竟是將自己的心放入牢籠,再也沒有自由的時候。

  不論做什麼事,她的思緒總是圍著他打轉。想著慶康的好、想著愛情的甜、想著失戀的苦……

  在思念的同時,育苓更加明白自己究竟有多愛他,愛到無法自拔、徹底沉倫。失去了他,她的心緒就像斷線的風箏般,游移在寬闊的天際,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有止盡……

  就像現在,她一個人漫無目的走在路上,像抹飄忽不定的遊魂般彷徨無助、形只影單。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從,因為在這世界任何一個角落,她都找不到慶康溫暖的身影。

  育苓孤零零的走在杳無人煙的街道上,絲毫未察覺夜色已黑,四周早巳不見熙攘的人潮。她一個人頹喪的漫步,伴隨她的,只有街燈下被拉得長長的自己的身影。

  「蹬蹬蹬——」突然一陣嘈雜紛沓的腳步聲從她正前方傳來,喚起育苓茫然恍惚的意識。

  她直覺的抬起頭,突然看到三個人朝她的方向跑來。在這瞬間,即使反應遲鈍到極點的育苓也發覺有些不對勁——

  不一會兒,那些陌生人已經跑到她身邊,飛快的包圍她,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神情。

  「你們想……做什麼?」育苓有些惶恐的看著他們,語氣緊張的問。

  「哼!有人給我們兄弟錢,叫我們把我幹掉,我們不過是拿人錢財為人消災,你可別怪我們兄弟。」一個像是帶頭的男人帶著陰險的笑容看著她,手上拿著亮晃晃的刀子在她面前晃動。

  「是誰……想把我殺掉?」育苓的語音不住的顫抖,害怕最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活了二十個年頭,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有橫死街頭的一天。

  「呵呵……想知道誰想殺你,轉過頭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帶頭的大哥臉上露出詭譎的笑容看著育苓,暗示她真正的兇手就在她身後。

  聽到他這麼說,育苓覺得自己背脊一陣發涼。那個處處致她於死地的幕後指使者就在她身後——

  到底是誰?她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非要她死不可呢?

  育苓緩緩轉過身,心中萬分恐懼即將映入眼簾的畫面。她可以感覺自己的心臟正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

  「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在她看到兇手前,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腦中。她立刻反應到那人是誰,只是……為什麼?!

  「成正綱、成正謙?!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殺我?就因為成爺爺收我當干孫女?」

  看到成正綱陰險惡毒的臉孔和成正謙腫脹為難的模樣,一股強烈的怒火從她心底冒出,讓她忘了眼前危險的處境。

  「十八年前我已經放你一條生路……是你自己不知好歹,跑回來跟我爭財產,叫我怎麼容得下你?」成正綱怨恨的瞪著她,怎麼也無法原諒她打亂自己長久以來的計畫。

  「大哥!算了……別再造孽了,我們爭不過的!」成正謙心虛的低頭,不敢看育苓的臉孔,畏懼的勸誡成正綱。

  「我等了十八年,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成正綱對著懦弱的弟弟大聲怒吼,眼中射出貪婪的火光。

  處理完這個不長眼的小妮子以後,只要再等老頭子死掉,幾百億的財產就都是他的了,他絕對不放手!

  「十八年前?你在說什麼?十八年前我才幾歲,怎麼可能跟你爭財產?你是不是頭殼壞了?!」育苓徹底忽略她所陷入的危險處境,神情疑惑的瞪著他,毫不客氣地說。

  「呵呵——反正你也快死了,死前讓你知道真相也無妨。」成正綱扭動頸項,企圖舒緩緊繃的筋骨。

  再過幾分鐘他就可以徹底擺脫十八年前的夢魘,將成姵妶送到地府和她父母作伴,長期壓在他身上的重擔也即將解除。從此以後,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告訴她實情也無所謂——

  「十八年前,為了得到成世漢的繼承權,我設下圈套,下手殺害你爸媽,並且偽裝成強盜失手殺人的模樣。原本以為這是萬無一失的方法,沒想到卻留下你這個禍患!」說起十八年前犯下的兇案,成正綱眼中射出殘酷嗜血的光芒。

  「我爸媽?」育苓眉頭糾結,有些無法進入狀況的模樣。

  「沒錯!你叫成姵妶,是成世漢的孫女,也是他財產的繼承人。」成正綱臉上露出冰冷惡毒的笑容,在她臨終前將這個真相告訴她。

  「騙人……這是真的嗎?」育苓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們,一時不能接受她耳中聽到的事實。

  她是個孤兒,雖然她從小就幻想著這世界某個角落有她的親人,可是當他們真的出現時,她卻有些彷徨躊躇。

  那種近鄉情怯的心情,讓她既渴望親情的呵護,卻又害怕這—切都是假的……

  不過,在她心底深處,她知道成正綱說的是實話。這也是為什麼她和成世漢能一見如故的真正原由,因為在他們體內留著共同的血液,連心的親情是十八年的分隔與離散都切割不斷的天性……

  「你已經知道真相,那麼在黃泉路上記得和你爸媽相認。下輩子投胎到窮人家裡,省得惹這麼多事,你難過我也麻煩,知道嗎?」想到即將擺脫糾纏他的困擾,成正綱忍不住說起風涼話,嘲諷即將告別人世的育苓。

  「這……說不定是你弄錯人了。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說過,這會不會只是場誤會?」

  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壞人慢慢向她靠近,育苓語氣慌亂的胡言亂語,企圖拖延一些時間,幫自己製造些機會。

  「放心!我查得很清楚,所以這回我絕對不會再饒過你。大家上!」成正綱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指揮下面的人動手。

  「大哥!求求你,饒了她一命吧!別再造孽了——」成正謙畏懼的拉著成正綱的手臂,懇切的哀求,心中的不安與愧疚啃噬著他的良心。

  「沒用的東西!滾到一邊去,不要妨礙他們辦事!」成正綱絲毫不為所動,示意手下動手殺人。

  「小姑娘,你可別怪我們啊!」那個帶頭的大哥臉上帶著冰冷的笑容看著她,一邊指揮下面的嘍囉。「你們兩個抓住她——」

  另外兩個身強體壯的男子立刻衝上前抓住她的手臂,箝制她的行動。

  「放開我……」育苓努力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掉。

  看著男子手上尖銳的刀鋒閃動著冰冷的光芒,她害怕的閉上眼,只能無奈的等待死亡降臨——

  在她臨死之前,她腦中想的儘是慶康英俊的臉孔、瀟灑的笑容和他溫柔低沉的嗓音……

  在這短暫的數秒內,育苓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像是突如其來的意念,又像是遺願。

  不知道慶康會不會為她的死難過?還是連她死了都不原諒她所犯下的錯?如果真是這樣,她真寧可死了算了。

  雖然如此,她還是希望在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她要親口告訴他……她真的好愛、好愛他。

  今生無緣再聚,只能等待來世了……

  「慶康……」育苓緊閉雙眼,無意識的呼喚,期待將她的心意傳達到他身上。

  「住手!」突然,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人她的耳中,讓她不禁懷疑這是不是臨死前的幻聽……

  她緩緩睜開雙眼,想確定那是她的幻想,還是慶康真的出現了?

  「冉慶康……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一看到慶康從一旁的巷道衝出來,成正綱不禁臉色大變,想不到竟會事跡敗露。

  「如果不這樣,又怎能聽到你親口承認自己幹的好事?」慶康瞪著成正綱,口氣不屑的說。

  一看到熟悉的身影,育苓清靈的雙眸不禁蒙上一層薄霧。想不到上天真的聽見了她的請求,讓她再次看到心愛的男人!

  她從沒想過還能有機會再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或許是上天憐憫她的思念,應允她的乞求,讓她有機會再次見到他。

  她知道慶康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這些日子他一定都在暗中保護她。才能趕在這麼危急的時刻跳出來拯救她。

  思及此,育苓更是感到羞愧不已,無顏面對他。想不到她惡意設計他,慶康竟然還願意關心她、守護她……

  「大哥!你看……我就說……我們逃不掉了。」成正謙一看到慶康正氣凜然的英挺模樣,立刻害怕得跪倒在地,失去抗拒的能力。

  「你們還杵在那裡幹嘛?!還不趕快過來收拾他!」成正綱絲毫不理會跪地投降的弟弟,大聲吆喝箝制育苓的三個人,要他們趕緊對付慶康。

  領頭的大哥抄起手上的刀子,朝慶康衝過去,準備一決高下。拉住育苓的兩個人也掄起拳腳朝慶康衝過去,留下重獲自由的育苓。

  她緊張的看著眼前的畫面,擔心慶康會受到傷害。

  不過沒一會兒,她就發現自己的擔憂根本是多餘的。因為慶康沒三兩下就解決掉那些不入流的歹徒。

  「真是沒用的廢物!」看著癱軟在地的手下,成正綱更是氣得跳腳。他拾起地上的刀子,往慶康的方向衝過去。

  「慶康,小心!」眼看成正綱手中的刀子就快刺傷慶康,育苓緊張得大叫,心臟幾乎呈現停止跳動的狀態。

  只見慶康一個閃身,側面一個迴旋踢就將成正綱撂倒在地,讓他痛得再也爬不起來。

  此時,一堆穿著警察制服的人突然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替所有歹徒銬上手銬,包括早已跪地痛哭的成正謙。

  看到他和自己真的脫離險境,育苓總算鬆了口氣,驚恐過度的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像洩氣的氣球般癱軟在地上。

  「育苓,你沒事吧!」一解決掉身邊的障礙,慶康立刻衝到育苓身邊,關心的看著她慘白的臉孔,擔心她受到驚嚇。

  「我……沒事!」育苓虛弱的搖搖頭。「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雙手攀住慶康的臂膀,茫然無措的望著他,眼中有著徬徨無助的恐懼。

  「這段時間我一直派人暗中保護你,直到這幾天成正綱形跡越來越可疑,我們猜他就快有所行動。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沒告訴你,只等成正綱原形畢露,我們就可將他們一網打盡。」整個暗殺事件總算落幕,慶康總算能夠鬆口氣,將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她。

  「一網打盡?那表示你早知道他們的陰謀,也知道我是成爺爺的孫女羅?」育苓瞪大雙眼看著他。

  「不!我和成爺爺也是最近才推敲出這個可能。我們一直在想是誰想殺你、為什麼你和成爺爺的女兒長得如此相似?加上你又是孤兒——種種的可能讓我們猜想……說不定你真是成爺爺的親孫女。如果這推論屬實,那表示十八年前殺死你父母的兇手已再次現身,而且現在正將矛頭指向你……」慶康專注的看著她,幫她開釋心中的疑慮。

  「那麼,你們怎麼知道成正綱跟成正謙就是兇手?」育苓搖著頭,腦子裡仍是一團亂麻。

  「這段時間我跟成爺爺分頭進行搜證。一方面調查十八年前的兇案,一方面調查你的出生資料,從中拼湊出整個事件的輪廓。再加上成正綱最近動作頻頻,早巳洩了底。我們想等他承認自己是十八年前的兇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抓他,幸好他自己先露出了狐狸尾巴!」慶康溫柔的對她解釋,心中慶幸兇手已經伏法,育苓再也不需要擔驚受怕。

  「所以……成正綱說的都是真的。我的親身父母都是死在他手裡,而我真的是成爺爺的孫女……」想到父母慘死的經過,育苓清靈的雙眸含著淚水,心中難忍強烈的悲慟。

  「沒錯!你確實就是成爺爺的親生孫女,也就是十八年前下落不明的——成姵妶。」慶康抱著她,語氣堅定的對她說。

  想到慘死的雙親,自己飄零無依的身世,爺爺孤獨黯淡的晚年……育苓忍不住悲從中來,依偎在慶康胸口哭泣。

  康慶雙手摟住育苓顫抖的雙肩,藉此給她力量。他知道一時之間,她無法承受這麼多殘酷的事實。

  許久之後,育苓才從他的胸口抬起頭,睜著一對朦朧淒楚的眸子看著他,哽咽的對他說:「慶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慶康嘴角勾起性感的弧線,帶著興味問道。

  「我對你做出了那麼不可原諒的事,你竟然……還一直暗中保護我,甚至找出殺害我爸媽的兇手。我心裡真的很愧疚,除了向你道歉之外……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想到慶康當日決絕的表情,讓她有種心如刀割的疼痛。

  「你可以說……謝謝你!你打算『以身相許』之類的話,我聽了也許會比較感動。」慶康調侃她。

  「你在開玩笑,不是認真的,對吧?」看著他輕鬆自若的神情,完全沒有當日暴跳如雷的模樣。育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慶康真的原諒她了嗎?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慶康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讓她能夠直視他的雙眼,看清他眼底真摯的情意。

  「不像……」育苓有些害羞的垂下眼簾,不敢直視他火熱的雙眼。「可是……你難道忘了我對你所做的事嗎?我和冉巽晁聯手欺騙你,甚至假裝自己是名媛,設計你……」雖然她不願提起自己所做的錯事,可是她沒有逃避的權利,只能勇敢的面對。

  「我沒忘!你做過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聽到育苓提到這些事,慶康歎了口氣,語氣平和的說。

  「對不起……」聽到他這麼說,淚水再次充斥她的眼眶,心痛如絞的感覺瞬間席捲她,讓她難以承受。

  「其實一開始我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想我冉慶康這輩子第一次愛上的女人竟然是我弟弟用來陷害我的假名媛?!每當我一想到這件事,我就氣得想抓狂。我甚至在想大家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怎麼嘲笑我、看待我。為此,我還狠狠揍了冉巽晁一頓。」慶康心平氣和的說,毫不掩飾他心中的矛盾與衝突。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想到自己害慶康淪為笑柄,她就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自尊心強的慶康有多高傲自負,這樣的他又怎能承受眾人嘲諷的譏笑呢?

  「我打完冉巽晁後冷靜想了很久,這才反省到,如果不是我自視甚高的心態,甚至是看重血統、家世甚於一切的迂腐觀念,冉巽晁也不會想到用這種方式整我。所以追根究底,這根本是我自己種的因,自然不能怪老天爺這麼懲罰我。」他自嘲的搖頭訕笑。

  「慶康……」育苓有些不敢相信一向高傲的慶康竟會這麼說。

  「其實經過我妹妹和仲岳那段生死不渝的感情後,我對門第、血統的偏執早巳改變。我真正在乎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假名媛的身份,而是你的欺騙。我覺得你從頭到尾都在設計我,欺騙我的感情,這才是我不能原諒的地方,因為我是那麼愛你……」慶康雙眼凝視著她,對她訴說心中最深的情感。

  「不是這樣的……我……」聽到慶康赤裸裸的表白,育苓更是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晶瑩的淚珠不住從眼眶中溢出。「其實我並不想欺騙你,可是為了我養父的身體,我才不得不妥協。我也沒想到,我會真的愛上你,讓我在謊言中痛苦的掙扎。」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理由,只是對於你和冉巽晁聯手欺騙我,我還是受到很大的傷害……」慶康歎了口氣,落寞的語氣讓人不難想見這件事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剛知道這件事時,我甚至不敢想像整個社交圈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更不知道大家會在背後怎麼嘲笑我。」

  「對不起……我根本沒想到。」想到心愛的人被大家嘲弄,育苓心疼、愧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絕對不會接受冉巽晁的協議,更不會假裝名媛,出現在你面前……」

  「我可不准!」慶康突然糾正她,神情專注的看著她。

  育苓臉頰垂掛著淚珠,不知所措的看著他,搞不清楚他話裡的意思。

  慶康捧著她淚濕的雙頰,語氣溫柔的說:「如果你沒假裝名媛,我們根本沒有機會相識,又怎麼有可能會愛上彼此呢?」

  慶康低頭攫獲育苓柔嫩的雙唇,溫柔的吻她,帶著無盡的愛意與濃烈的情意包圍她。

  透過他溫暖的雙唇,她可以感受到他無盡的濃情,是那麼溫柔甜蜜。她的雙唇微微打顫,不敢相信慶康竟然願意原諒她,甚至……愛她。

  「愛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但對你來說,卻是最大的災難……」育苓搖著頭,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害怕面對他深情的雙眼。

  「原本我也無法釋懷,害怕別人的嘲笑,無法原諒你的欺騙,幸好你爺爺在一旁開導我,讓我能夠拋開一切。」慶康笑著對她說,心中再無任何芥蒂,只剩無盡的愛。

  「爺爺?」育苓睜著清靈的雙眸,不解的看著他。

  「他對我說,等我到了他那年紀就知道,沒有什麼比心愛的人還重要。如果可以,他願意傾他所有來換取心愛的人陪伴在身邊。聽他說完,我有種深深的體悟,我知道如果就這麼讓你走,就這麼放棄我們這段感情,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後悔,後悔自己竟然害怕眾人的目光,而錯過這麼真摯的感情。」慶康深情款款的望著她。

  「原來爺爺一直守護在我身旁,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罷了!」

  「走吧!你爺爺還在家裡守著,等著看他失去十八年的孫女。」慶康對她露出溫暖的笑容。

  「十八年,好漫長的時間,我總算找到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家……」育苓感念的說。

  「而你也在一夕間從假名媛變成真千金,這會兒怕是我配不上你了。」慶康搖搖頭,裝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這樣嗎?那我可得好好考慮一下喔……」育苓眼中露出調皮的光芒,表情俏皮可人。

  「你想考慮什麼?」慶康裝出嚴厲恐怖的表情看著她,口氣不善。

  「我先回去找爺爺,晚點再告訴你。」育苓眨了眨眼,故意不回答他的問題。

  「你可以試試看……」慶康臉上露出威脅的神情,接著伸出魔爪,打算對她嚴刑逼供。

  「你欺負我,小心我跟爺爺告狀……」育苓笑著閃避他的襲擊,完全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

  吵雜之後,一切歸於平靜,世界再度無聲的運轉。

  在靜謐樸實的夜色與昏暗朦朧的月光烘托下,他倆的愛情更加甜蜜,幸福的光芒圍繞著他們。

  遙望星空,絢爛閃耀的星光似乎也在為他們祝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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