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追男日記 作者:凱琍(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1091 0 7
第一章

                            (請看我)

                            紫羅蘭的十九歲

                            發誓美麗

                            只是想被深深凝視著

    “大哥!”

    聽到這個呼喚,落地窗前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轉過身來。

    他臉上戴著墨鏡,烏亮的頭發略長,以黑繩綁在頸后,緊抿的唇

邊叼著一根煙,襯出几分孤傲的的氣息。

    這就是鐘雨純第一次見到梁崇毅。

    哇,這個人好酷喔!就像是周潤發從電影銀幕走了下來,充滿黑

社會大哥大的威嚴,但又有一股歷經滄桑的氣質,鐘雨純不禁發起呆

的望著他。

    “大哥,最近還好吧?生意越做越大喔!”鐘介文和鐘介武兩兄

弟招呼道。

    梁崇毅對他們點了個頭,眼光卻盯著站在他們中間那清秀的孩子

,這孩子的五官看起來和他們兄弟有几分相似,但他記得,他們應該

沒有弟弟才對啊!

    鐘介文,鐘介武兩兄弟介紹道:“大哥,這就是我們的小妹鐘雨

純,你不是欠一個工讀生嗎?我們小妹是讀夜間部的,白天剛好可以

來幫忙。”

    “這孩子是女的?”梁崇毅微微挑高了眉毛。

    鐘介文和鐘介武聽了哈哈大笑,“如假包換,這真是我們的小妹

啦!”

    梁崇毅仔細一看,這位小妹眼睛挺亮的,皮膚也很細致,只不過

身形高瘦,頭發又短,遠看有點像男孩就是了。

    梁崇毅吐出了一口白色煙霧,又適:“我們這兒至都是男人,你

們能放心嗎?”

    鐘介文聳了聳肩,“她就是像個男孩子,沒差!”

    鐘介武也說:“況且有大哥在,我們用得著擔心嗎?”

    話題中的主角鐘雨純,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的打扮,比男孩子還短

的頭發,藍色直簡牛仔褲,黑色格子襯衫,身高有一七二,確實也沒

有人會覺得她有危險。

    梁崇毅對鐘雨純的外表也很滿意,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花枝招

展的女性員工,那只會讓他的偵探社變得不倫不類。況且,這又是介

文、介武的小妹,還有什么好挑剔的?

    “好!就這么決定了。”梁崇毅終于這么說。

    一那廠鐘介文和鐘介武歡呼了一聲,“小妹,快喊大哥啊!”

    “叫他大哥?”鐘雨純皺起眉頭,被搞得有點迷糊了,“可是,

我都叫介文大哥、介武二哥的,現在要換人叫了啊?”

    鐘介文一點也不在意,“沒關系,以后就叫我二哥。”

    鐘介武也說:“那我就自動降為三哥了。”

    “好吧!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喔!”鐘雨純轉向梁崇毅,非常有

朝氣地喊了一聲,“大哥!以后請多多指教。”

    真是個有精神的孩子,梁崇毅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很好,明天早上九點來上班。”

    “太好了,小妹,還不趕快謝謝大哥!”

    “謝謝大哥!”鐘雨純笑嘻嘻地說。

    梁崇毅點了個頭,沒有多說什么,又轉過身去面對落地富,那黑

色的背影似乎顯得更冷漠、更神秘了……

                  ★                ★                ★

    鐘家三兄妹離開了社長辦公室,此刻,龍磐偵探社里什么人都沒

有,只有白板上寫著某某人出任務,几時几分會回來的消息,偌大的

空間看來凌亂而無序。

    這里……以后就是她要工作的地方嗎?鐘雨純望著這一切,說不

上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卻有些懷念、有些感觸。

    “以后就要聽大哥的話,好好學啊!”鐘介文說。

    “沒錯,沒錯,跟著大哥,就沒錯啦!”鐘介武也嘖嘖稱是的說



    走出大門口,鐘雨純抬頭問:“奇怪了,你們兩個怎么都一副很

崇拜他的樣子啊?”

    鐘介文先上車,開動了貨車,“介武,你說給她聽吧!”

    鐘介武微笑了,以一種緬懷過去的語氣說:“五年前,我們兄弟

倆從云林上來,那時我十八歲,介文二十歲,你好像才十四歲,還在

念國中吧!當時我們不學好的,只會學壞的,就愛跟人家去飆車、打

架,后來,碰到梁崇毅這位大哥,他可是刑事組的大紅人、警界的明

日之星,我們兩個小混混當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經過他七次捕捉、

七次放回,我們終于口服心服、改邪歸正了。”

    “真的?大哥有這么強?”鐘雨純詫異地眨了眼睛,她都不知道

哥哥們有這么一段過天呢!原來她在鄉下乖乖念書的時候,哥哥們居

然創下了這么多丰功偉業。

    鐘介文點頭說:“是啊!從那時起,我們才專心在工作上,今天

有這么一點小成就,要不是大哥當時這么幫我們,要我們從頭來過,

認真生活,現在我們寄回去給老爸、老媽的可能不是錢,而是兩壇骨

灰了,你啊!也就別想上來北部念書,因為,我們兩個恐怕早就橫尸

街頭了。”

    “所以,大哥一說他欠個工讀生,我們就立刻想到把你介紹過來

,待在大哥身邊,你一定會學到很多的。”鐘介武接著說。

    鐘雨純“噢!”了一聲,“我想我一定會的。”

    鐘介文將車開到工地旁,兩人便准備下車去干活了,這五年來,

他們從臨時工起步,現在是擁有三、四十名工人的工頭,這對兩個年

輕人來說,是相當不容易的。

    “大哥、二哥……”雨純想了一下又改口道“不對,該叫二哥、

三哥才對,你們去忙吧!我今天白天沒事,我要去逛一逛

    “去吧!別忘了晚上要去上課喔!”

    道別之后,鐘雨純獨自走在西門叮熱鬧的街頭。她修長的雙腿輕

快,迎風的短發輕揚,沒想到……有些女孩竟對她拋媚眼!

    唉!長格太帥也是一種錯誤嗎?她只得暗自嘆息。

    進了一間書局,她本來想買些文具用品的,東挑西選完了以后,

在架上發現一本淡藍色的筆記本,上面是一處晴空海灘的畫面,讓她

看了覺得心情也蔚藍起來。

    好,就順便買起來吧!

    回家以后,她坐在書桌前翻開那筆記本,歪著頭想了一

    想,決定寫下在偵探社打工的紀錄。于是,她在第一頁寫下了這

樣的話──

    三月三日,天氣晴。

    今天我第一次到龍磐偵探社,很有趣的是,鐘介文哥哥變成二哥

,介武哥哥變成三哥,因為,我有了一個新的大哥,他的名字叫做梁

崇毅。

    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不知會發生什么事呢?我好期待喔!

                  ★                ★                ★

    早上八點,鐘雨純就已經騎車來到偵探社門口,她昨晚有點緊張

過度,怎么也睡不著,今天早上七點就起床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她試著推開大門,發現并沒有上鎖。

    推門過去以后,她就聞到一股香濃的咖啡味,是誰會這么早來辦

公室呢?鐘雨純睜大了眼睛四處張望,她很快就解開了疑惑,因為,

那味道是從社長的辦公室傳來的。

    梁崇毅正好從辦公室走出來,臉上依然是戴著墨鏡,手上拿著一

個黑色的馬克杯。

    “大哥早。”鐘雨純連忙打招呼。

    “小妹?”他皺起眉頭,“這么早就來了?”

    “我…哦想先來認識環境。”

    他指著一張桌子,“以后這就是你的辦公桌,有什么需要的再問

勇仔或阿亮。”

    “勇仔?阿亮?”他們是誰啊?

    他以平淡的語氣解說道:“這間偵探社只有四個成員,一個是我

,一個是顧問候尚維,還有勇仔和阿亮是職員。”

    “哦,我懂了,現在加上我這個工讀生,應該就算是五個了吧!



    他聽了卻不置可否,“看你的表現如何再說。”

    “是!”鐘雨純對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她是鄉下孩子嘛!很能

吃苦耐勞的。

    梁崇毅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咖啡被我喝完了,再去泡一壺吧!

等~下其他人來上班時,都會需要來一杯的。”

    “好的!請稍候廠鐘雨純立刻跑進茶水間,手腳憐俐地燒起開水

煮咖啡。

    十几分鐘后,她端著熱騰騰的咖啡,帶著些許緊張他說:“大哥

,請用咖啡。”

    雖然說她對自己是很有信心,但除了自己肯定自己,也還要一點

別人的贊賞嘛!

    梁崇毅從資料中格超頭,沒有什么意識地喝了一口,然后暫停了

兩三秒鐘。

    他這到底是什么反應呢?鐘而純不敢眨眼,又期待又害怕地看著

他。。

    “及格了。”他說得很簡短。

    只是這樣三個字而已,卻讓她從心底快樂起來,

    “耶!”她不禁高聲歡呼。

    對于她的雀躍萬分,梁余毅莫名地望了望她,罵了聲,“傻瓜。



    傻瓜?她被罵傻瓜了?這兩個字為什么一點都不會讓她生氣?反

而聽起來好像贊美?她說不定真是一個傻瓜喔!

    “坐。”他指著前方的椅子。

    她像個乖孩子般照做了,然后傻兮兮地對著他直笑。

    “幫我剪報、分類、歸檔,”他丟了好几份報紙給她。

    “是!”她興致勃勃地拿起剪刀,把這差事當作是第二份挑戰。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內,咖啡的芳香洋溢四周,空氣的分子在光線

中輕舞,透著淡淡懷念的味道,因為,這一刻也很快就會成為過往的



    只是誰也不知道,從此它會深深印在鐘雨純的心上。

                  ★                ★                ★

    時間緩緩走到九點鐘的方向,所有成員都抵達了偵探杜,鐘而純

端出四杯咖啡,很有活力地招呼道:“大家好,請喝咖啡。”

    “這就是新來的工讀生啊?竟然長得這么帥!”身材壯碩的勇仔

間。

    “勇哥,別開玩笑了,人家我是小妹啦!”鐘雨純早就練就銅牆

鐵壁的臉皮,這點打擊不算什么。

    “不管是小弟還是小妹,先讓我喝咖啡提神吧!昨晚為了跟蹤那

個外遇的太太,害我一夜都沒睡呢!”又高又瘦的阿亮接過咖啡,眼

睛登時為之一亮,“不錯嘆!泡得比大哥好多了。”

    而顧問候尚維只靜靜坐在~旁,唇邊似笑非笑的,他斯文挺拔的

外型,看來相當有書卷氣,一點也不像偵探,反而會讓人以為是一位

學者。

    “維哥也來一杯吧!”鐘雨純親自端給侯尚維。

    候尚維似乎對此頗有研究,先閉眼聞了一聞,慢慢啜飲几口,才

表達了贊同之意,“能有這么好喝的咖啡,以后,我們就不必忍受又

惡心又難喝的泥水了。”

    哈哈哈!“說得對,大哥泡咖啡的技朮之爛沒人比得上。”勇俘

和阿亮都大笑起來。

    “你們……說夠了吧?”梁崇毅剛好從辦公室走出來,那低沉威

嚴的聲音,立刻讓大伙兒都靜了下來。

    勇仔和阿亮暗吐舌頭,不曉得梁崇毅站在那兒聽到了多少?

    “她是介文、介武的小妹,叫做鐘雨純,也就是以后我們的小妹

,你們得小心帶好她,不准欺負她,聽清楚了嗎?”粱崇毅對新人的

介紹簡短而有力。

    “清楚!”侯尚維、阿亮和勇仔齊聲回答道。

    而后梁崇毅拿起自己的那杯咖啡,面無表情地走進辦公室。

    勇仔和阿亮立刻做出滑稽的鬼臉,讓鐘雨純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忍

著不笑出來。

    她覺得他們都是好人,而且是~根腸子通到底,而她就喜歡這種

明朗的氣氛。

    一天的工作下來,她該做的就是買東西、泡咖啡、訂便當、影印

文件、核對帳本、整理資料,以及所有跟打雜扯得上關系的事項。

    就鐘雨純的觀察,勇仔和阿亮是抓外遇、跟蹤偷情、婚前調查的

高手,看到他們在旅館門口拍到的照片,她才發現,原來世界上有這

么多婚外情啊!

    而顧問候尚維就比較深沉一些,拿著電話不知在低聲說些什么,

有時候會走過梁崇毅的辦公室,開起兩人的秘密會議,似乎在商討~

些重要的事項0

    梁崇毅出門三次,侯尚維也出門王次,雖然不是結伴而行,他們

的表情卻都一樣嚴肅。

    趁著他們不在的時候,鐘雨純忍不住問勇仔和阿亮,“大哥和侯

尚維他們都去哪兒啊?也是在抓外遇的嗎!”

    勇仔大笑起來,“大哥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我和阿亮就已經綽綽

有余了。”

    “可是,他們的表情看來都很緊張呢!”

    阿亮解釋道:“既然你也成了我們偵探杜的一份子,是有必要跟

你說清楚,其實大哥以前是刑警,因為兩年多以前某件意外讓他無法

繼續在警界生存,才會轉行開起偵探社。我和勇仔以前都是他的部下

,大哥走入我們當然也跟著過來。不過,現在普通的業務都是我和勇

仔來接,大哥和維哥還是跟警方有合作關系,凡是警方有問題來找大

哥,大哥都會義不容辭幫忙的。”

    “意外?兩年前是什么樣的意外?”鐘雨純只想知道這一點。

    阿亮和勇仔互望一眼,似乎在考量著什么,遲疑了一會兒阿亮才

說:“既然你是介文、介武的小妹,大家也都不是外人了,那我們就

告訴你好了,但你可別傳出去喔!這件事就我們几個人知道而已。兩

年前,大哥的前妻,那時我們都叫她大嫂啦!因為大哥工作太忙,大

嫂忍不住寂寞就被人家拐跑了,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大嫂還到警局

里哭叫著要離婚,所以,大哥才會在一次重要追緝中失誤,也就阻斷

了他在警界的未來。”

    聽著這段話,鐘雨純不禁有些心酸,“原來大哥有這樣的過去啊

!”

    勇仔聳了聳肩說:“生活還是要過下去啊!大哥少了大嫂,也沒

了工作,轉個彎來開偵探社,不也挺好的嗎?”

    阿亮大表贊同,“沒錯,我們偵探社就象個大家庭一樣。”

    鐘雨純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很喜歡這里的。”

                  ★                ★                ★

    三月四日,天氣依舊晴朗,我的心就象平靜的大海,只是有一些

小小的波瀾。

    偵探社里每個人都很好,我想我會喜歡這份工作的。

    聽到大哥的過往,有一點點感傷,不知道為了什么,可能是看到

大多外遇的案件,又聽說大嫂離開大哥的事情,突然覺得這世界上好

像沒有真正的愛情。

    我的愛情會在哪一天出現呢?會是永遠的嗎?我希望我不會需要

找上偵探社來跟蹤我的另一半,那實在太可悲!

                  ★                ★                ★

    早上八點,鐘雨純在偵探社門口停好心愛的小迪奧,雖然不是多

么嶄新的建筑,也沒有什么名貴的裝潢,但她已經對這里產生親切感

了。

    正如同她所預料,梁崇毅早就在辦公室里,而他似乎也不驚訝會

看見她。

    “大哥早。”她展開明朗的笑容說。

    他簡單的點個頭,丟了個三明治給她,“我在等你泡咖啡。”

    “是!”她接住剛做好的三明治,還熱呼呼的呢!

    當鐘雨純端著咖啡走進社長辦公室,梁崇毅正專心看報紙,直接

端起咖啡就喝。

    鐘雨純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其實是很吸引人的,她一向覺得認真

的男人聶帥了!但是,為何大嫂要離開大哥呢?這個問題恐怕是很難

有答案了。

    她拿起報紙開始剪下,眼光卻不由自主的一直瞄著梁崇毅因為,

他實在是她所見過最特別的人,仿佛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傳奇故事。

    仿佛感受到她的眼光,他又抬起頭來,兩人視線交會的那一瞬間

,有點奇妙又不會太奇妙,他終于開口問道:“你几歲了?讀几年級

?”

    她的喉嚨不知為何干干的,“我……已經滿十九歲了,現在…讀

夜間部四年級,這學期讀完就要畢業了。”

    “是嗎?”他沉思了一會兒,“以后可以帶課本來,工作如果不

忙,你就多看點書。”

    “是,我一定會的。”她大聲回答,因為,大哥是在鼓勵她向上

呢!

    “你…很有朝氣嘛!”

    “這是我唯一的優點啊!”她笑得傻傻的。

    梁崇毅也難得微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

    鐘雨純碰著剛剛被他過的頭發,突然有一點點心跳加速。

    他收回手,似乎也詫異著自己的舉動,畢竟,這么親切的態度不

太符合他的形象。

    “大哥會討厭小孩子嗎?”她聽見自己這么問。

    他沉吟片刻,“如果是像你這么有朝氣的小孩,我是不會討厭的

。”

    不討厭,他不會討厭小孩子,只要有朝氣就可以了!她眼睛一亮

,心底涌上了也不知算是怎樣的~種感覺。

    “鈴鈴!”梁崇毅的行動電話響了,他的臉色隨即變得嚴肅.“

沒錯,我就是,事情進行得怎么樣?”好快,剛才那神奇的片刻已經

過去了,鐘雨純悄悄站起,好熱,她好像一燒起來了,而且,是從額

前的頭發開始。

                  ★                ★                ★

    三月五日,晚上下了一場小雨。

    放學回家以后,我請介文二哥和介式三哥摸模我的頭看我會有什

么感覺?結果什么也沒有,體溫沒有升高、心跳也很正常。

    那為什么呢?大哥模我頭的時候,我卻覺得什么都不對勁。

    討厭!我不要再想下去了,我不適合想這么復雜的問題。不管怎

么樣,我明天還是八點就會到偵探社,因為,我想泡好咖啡給大哥喝



                  ★                ★                ★

    一早,天就灰蒙蒙的,昨夜的雨仿佛還不想離去。雖然只是小雨

點點,卻讓路面濕滑難行,鐘雨純穿著藍色雨衣。騎著她的白色小迪

奧,堵在塞車潮中動彈不得。

    不行,她可不能遲到啊!大哥正等著她去泡咖啡呢!雖然兩人都

沒有約好,但是她卻對自己承諾過,一定要在八點就到偵探社的。

    于是她發起狠來、專挑車位之間的空隙,鑽來鑽去的,拼命要往

前行進。

    這樣的突擊法果然有了些進展,她又離偵探社接近了許多。可是

,就在下一個轉彎處,因為天雨路沿,一輛重型機車來不及煞車,將

鐘雨純撞倒在地上。

    “哇!好痛!”鐘雨純的膝蓋被壓在車下,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刺

痛。

    那名機車騎上倒是沒事,連忙幫鐘雨純抬起機車,“對不起!都

是我不好。”

    “沒關系。”她勉強自己站了起來,又坐回機車上。

    “我們到醫院去吧!所有的醫療費我會出的。”

    難得這社會還有如此具有道德人士,但鐘雨純只是搖頭婉拒,“

真的不用了,我還有急事。”

    是的,她有急事,非常重要的急事,她要去泡又香又濃又好喝的

咖啡啊!

    盡管腦袋昏沉,雨水紛落不斷,鐘雨純仍努力睜開雙眼,辨認方

向前進。白色迪奧發出哀鳴,顯然力不從心,鐘雨純喃喃自語道:“

小白啊小白,撐著點,下午我再帶你去看醫生,現在你可要先帶我去

偵探社啊!拜托,我的咖啡約會就靠你了。”

    或許鐘而純的話對小迪奧還是有點激勵作用吧!盡忠的機車果然

就乖乖往前跑。

    好不容易到了辦公室,已經八點十分了,梁崇毅坐在社長辦公室

里,而鐘雨純的桌上已經擺了一份早餐,那當然是他為她買來的,她

心里不禁感到一陣溫暖,他果然在等她。

    “大哥早!我馬上去泡咖啡。”

    梁崇毅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并沒有抬頭看她。

    鐘雨純每走一步路,膝蓋就是一陣疼痛,但她仍然滿心歡喜地泡

好咖啡,如往常的端了兩杯到社長辦公室里。

    “大哥,請喝咖啡。”盡管是雨天,她的聲音卻充滿了陽光。

    梁崇毅依舊專心在文件上,左手拿著煙,右手拿起了咖啡就喝。

    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卻發現了一些東西,“你的牛仔褲破了廣

    “噢,那是我故意弄的啦!”她笑笑的說。

    “故意弄的?還染成紅色的嗎?”他挑起濃眉。

    唉!果然逃不過大哥的法眼,想想大哥是何等人物,當然看得出

來啦!鐘雨純只好招從道:“剛剛不小心摔車了,不過只是小傷而已

,很快就會好了,一點都不痛的。”

    梁親毅低聲命令,“給我坐下。”

    “哦…”看他一臉陰沉,她豈敢不聽話?

    梁崇毅從柜子里拿出醫藥箱和一把大剪刀,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大哥,你要做什么?不用麻煩你啦!”

    “向你的牛仔褲說再見吧!因為它就要毀了。”他嘴里仍叼著煙

,用剪刀把傷口以下的牛仔褲剪掉,長褲一下子就變成短褲了。

    他想把煙放到一邊,但煙灰缸在桌子的另一頭,他便交到她手上

說:“拿著。”

    “是。”她接了過來,碰到他剛才嘴唇碰到的地方,溫溫的。

    他拿出食鹽水和棉花棒,“接下來會很痛,忍著點。”

    鐘雨純咬著下唇,看著他將牛仔褲浸濕,慢慢從傷口撕開來,因

為受傷后沒有立即處理,牛仔褲都黏到傷口了,現在要分開來還真是

艱難。

    痛,好痛。好痛!鐘雨純額頭上都冒出汗了。

    她的眼淚快要跑出來,但是大哥喜歡有朝氣的小孩,而有朝氣的

小孩是不能哭的,所以她咬著牙里向天花板,打算痛死也不掉淚。

    梁崇毅已經盡量輕緩地替她包扎,但還是看到她的小臉刷白了,

“痛嗎?”

    “不……不痛。”她仍然倔強,但顫抖的聲音卻泄漏了她真實的

感受。

    “怕痛就別再騎快車,聽到了嗎?”

    叫她怎么說呢?她只是不想錯過和他一起吃早餐、喝咖啡的時間

啊!在他責怪的眼光之下,她卻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

    “嗯……”她帶著點委屈的口吻回答。

    他搖了搖頭,繼續為她消毒、上藥、包扎,仿佛很熟悉這些動作

似的。

    “謝謝大哥。”看著他的大手如此小心翼翼,讓她有種被呵護的

感覺。

    這對她而言是很稀有的感覺,因為她就像個男孩子,從小周圍的

人都認為她不需要大多呵護,反正她一點也不像嬌滴滴的女孩嘛!何

必細心照料呢?

    可是,大哥卻沒有把她當男孩,他把她當作她,就只是她。

    梁崇毅將醫藥箱收好,才轉過身來說:“介文和介武把你交給我

,我對你就有責任,你可別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我沒法子對他們交代

。”

    “我知道了嘛!”她歉疚地低下頭,突然手指一陣燒的,“哇!

好燙。”

    原來她拿著的香煙已經快燒完了,結果燒到她的手指頭,害得她

又是驚叫一聲。

    梁崇毅見狀,連忙將煙頭弄熄,“才叫你別出意外,馬上又出事

了!”

    “對不起啦!反正我就是不會拿煙,所以我以后也不會抽煙的啦

!”鐘雨純吸吮著自己的手指頭,已經沒有膽子看他了。

    他見狀卻忍不住笑了,“真是個傻瓜!”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她驚訝地抬起頭來,看著他滿臉的笑意,這……這簡直就像奇跡

一樣!大哥居然也會笑耶!今天應該訂為笑容紀念日才對!

    看她一臉呆住的模樣,他才收斂了笑意,拿起剪刀把另一邊的牛

仔褲也剪掉,“干脆一點,左右一致就變成短褲了。”

    “哦……好……”她有點口吃起來。

    一切處理完畢以后,他又坐回辦公桌前,繼續理首于文件之中。

    鐘雨純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不出自己怎么會有那么一瞬間

的失神?

    不管怎么樣,受傷真好,可以被呵護、被照顧,她突然想試試著

撞牆會怎樣?

    唉!傻瓜,她一定是摔車摔成傻瓜。她敲敲自己的頭,想破醒自

己,哇!好痛。

                  ★                ★                ★

    三月六日,下了一整天的雨。

    回家以后,我一個人待在房里聽雨聲,對著膝蓋上的繃帶發呆,

眼前一直浮現大哥幫我包扎的情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只知道

我很喜歡大哥笑起來的樣子。

    如果能讓他再笑几次,我情愿讓香煙燙傷我的每根手指頭。

         第二章

                        (逐愛)

                        戰門吧

                        從一個人的起跑線

                        跑向兩個人的終點

    時間過得好快,鐘雨純到龍磐偵探社已經滿一個月。

    每天早上八點鐘,她都會走進辦公室,對著梁崇毅喊一聲,“大

哥軍!”

    稍后,她就會端著兩杯咖啡到社長辦公室,和大哥靜靜度過這段

獨處的時間。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只是在一旁看著他,就能帶來一種滿滿的喜

悅。說來很呆,但哪個暗戀的呆子不是這樣?偷偷看了對方一眼,就

可以用一天的時間來回味這一眼。

    “大哥。”看著他的時候,她不知不覺就喊出了大哥。

    “嗯?”他抬起頭,以眼神詢問她。

    “啊?沒事!”她吐了吐舌頭。

    “沒事別亂叫。”他搖了搖頭,繼而又想起了什么,“今天有個

小弟會來面試。”

    “小弟?”她立即睜大眼睛,“為什么要應征小弟?有我就夠啦

!我做得不好嗎?”

    看到她這種直接的反應,讓他又淡淡的微笑了,“別激動,這是

顧問候尚維要求的,他要一個助理跟著他去辦事,而且要全天候的,

所以,我找個小弟來幫他。”

    “噢!原來如此!嚇死我了。”鐘雨純頓時眉開眼笑。

    “瞧你表情變化得這么快,真是個呆子。”

    “呆就呆嘛!”鐘雨純一點也不在乎被罵,反倒覺得聽起來好快

樂喔!

    正好一陣敲門聲響起,鐘雨純主動上前去開門,看見一個和她年

紀差不多的男孩子,身材也是高高瘦瘦的,但是長得眉清目秀、皮膚

白皙,似乎比她還要像女生呢!

    “你好,我叫鄭立銘,之前已經和梁先生約好時間了。”

    “歡迎,請進。”鐘雨純帶領他走進社長辦公室。

    高瘦的鄭立銘站在辦公桌前,似乎有些局促不安。

    梁崇毅輕輕說了一句,“不用緊張,要面試你的人還沒到,要緊

張待會兒再緊張吧!”

    鐘雨純把熱咖啡端到桌上,對鄭立銘說:“請用,不要客氣。”

    “謝謝。”看到平易近人的鐘雨純,鄭士銘霎時就輕松了一些。

    梁崇毅默默看著這一切,沒說什么。

    侯尚維走進辦公室,仍然一身名牌西裝的打扮,“大哥,你給我

找的小弟呢?”

    梁崇毅指了指鄭立銘,而鄭立銘立即站起,不安的開口道“侯先

生,你好。”

    “這小伙子?”侯尚維推了推鼻梁上的銀邊眼鏡,“看他比小妹

還像小妹,你有沒有找錯人啊?”

    雖然這是鐵一般的事實,鐘雨純忍不住插嘴道:“我可沒惹你喔

!別扯到我這兒來。”

    俟尚維微笑一下,“開開玩笑而已,小妹當然還是可愛多啦!不

過,這小弟長得又白又嫩,我怕我還得幫他擋住一群老女人呢!”

    鄭立銘終于開口了,雖然有些顫抖,卻說得很誠懇,“侯先生,

請你讓我試試看,我在…五專時念的是機械系,我對電腦、科技和機

械方面……都很有興趣,請你至少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表現一下……

好不好?”

    “哼!這個嘛……”侯尚維撇了撇嘴,仍在考慮中。

    情況僵待,梁崇毅做出了結論,“試用期一個星期,之后你們自

己決定。”

    侯尚維勉強點了個頭,“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太好了,恭喜你!”鐘雨純由衷地對鄭士銘說。

    “謝謝!”鄭立銘也開心地對她報以微笑。

                  ★                ★                ★

    鄭立銘的報到,讓勇仔和阿亮有更多的感慨。

    “怎么來一個小妹不像小妹?一個小弟不像小弟?”勇仔嘆氣道



    “勇哥,你們以后想喝泥水一樣的咖啡是吧?”鐘雨純立即反應

道。

    “不敢、不敢,只不過是發發牢騷而已嘛!”勇仔馬上舉手投降



    “現在是小弟和小妹的時代,我們這些老公公就快沒飯吃了。”

阿亮不禁有所感觸。

    “有本事就去娶個老婆,趕快生出小弟弟、小妹妹來,這樣就可

以把我們這兩個小弟、小妹干掉啊!”鐘雨純笑嘻嘻地說。

    “啊!好毒的話,我中箭了。”勇仔和阿亮不約而同做出受創的

動作,捧著自己的胸口皺眉,宛如西施再世。

    “干嘛說出我們的最痛?就是娶不到老婆才在這里鬼混啊!不准

欺負老年人。”

    “就是說嘛!想當初我們也曾年輕過、風光過,別瞧不起人喔!



    “是!”鐘雨純繼續瞎扯下去,“你們都是天上的流星,瞬間照

亮了全宇宙的黑暗,只可惜最后不曉得掉進了哪個黑洞里,怎不讓人

感傷萬分啊!”

    鄭士銘聽著他們的瘋言瘋語,不覺笑了起來,“你們真有趣!”

    鐘雨純轉向他說,“安啦!我們偵探社就像一家人一樣,你一定

會喜歡這里的。”

    阿亮“哈”了一聲,“這句話好像在哪兒聽過哦!沒想到這么快

就可以觀學現賣了。”

    “不敢,小妹都是從勇哥、亮哥那兒學來的,只不過稍微青出于

藍,更勝于藍罷了。”

    “好刁的小嘴。”

    “不刁怎么配做勇哥、亮哥的徒弟呢?”

    就在几個人說說笑笑之時,侯尚維從社長辦公室里走出來,臉上

帶著几分不耐煩的表情,對著鄭土銘說:“跟我來吧!”

    鐘雨純上前拍了拍鄭士銘的肩膀,“加油,你一定會成為我們的

一份子。”

    “小子,還不快點?”侯尚維已經在催人了。

    “謝謝,我會加油的,再見。”鄭立銘連忙跑步趕上去。

    鐘雨純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邊揮手一邊微笑,她相信他們會成為

一對好搭檔的。

                  ★                ★                ★

    過了一星期,鄭士銘果然正式被錄取了,當梁崇毅這樣宣布時,

侯尚維卻沒什么表情他說:“高興什么?不過是勉強可以用而且,隨

時都有可能被刷掉的。”

    “請維哥繼續指導,我會認真學習的。”鄭士銘深深地鞠躬。

    “哼!再說吧!”侯尚維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維哥,你去哪兒?我跟你去。”鄭士銘立刻趨上前去。

    “我去泡妞,你別跟來當電燈泡。”侯尚維沒好氣地說,頭也不

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鄭士銘則落單站在后面,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看起來怪可憐

的。

    “怪哉!尚維兄很少這樣排斥一個人的,看來小銘弟弟可不是個

簡單人物膽!”阿亮不禁嘖嘖稱奇。

    “對啊!他不是一向都很斯文的嗎?”勇仔也搞不懂這是什么道

理?

    鐘雨純看他一臉消沉,立刻非常有義氣地說:“小銘,你別灰心

,有一天維哥一定會肯定你的。午餐想吃什么?為了慶祝你正式成為

我們的一份子,我請你吃飯。”

    “哦!我們有沒有份?”勇仔和阿亮一起問道。

    “有啊!你們可以幫忙出錢。”鐘雨純露出天真無比的笑容。

    “啊!好忙,忙死了,忙死了!”阿亮和勇仔立即抓起外套往外

跑,“還有好多事沒做,改天再聚吧!不要挽留我們,有緣自然會相

逢的。”

    鐘雨純得意地笑著,“想坑我?下輩子吧!”

    梁崇毅走出社長辦公室拿著公事包,“我也走了,你們年輕人去

輕松一下吧廠

    “大哥,你不跟我們去啊?”鐘雨純一臉失望,梁崇毅戴上墨鏡

,唇邊有一絲苦笑,“下次吧!”

    “好吧!大哥慢走噢!”鐘雨純只得拼命地揮手說再見。

                  ★                ★                ★

    速食店里,人聲鼎沸,像是要跟音樂比大聲似的,音樂越是激烈

吵鬧,人聲也就跟著高昂起來。

    “抱歉喔!只能請你吃漢堡和薯條而已。”鐘雨純說。

    “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其實這頓應該是我請你才對。”鄭士銘一

臉不好意思。

    “好啦好啦,下次我絕對讓你請可以了吧?”鐘雨純爽朗地答應



    兩人就這樣吃吃喝喝,鄭立銘突然抬頭說:“小純,我可以問你

一個私人問題嗎?”

    “問啊!”鐘雨純無所謂地說。

    “你……是不是喜歡……大哥啊?”

    “噗!”鐘雨純嘴中的可樂全噴了出來,差點就把自己給噎死了



    “你沒事吧?”鄭士銘遞給她一大疊面紙。

    “你…你怎么……知道的?”鐘雨純一說出這句話,就立刻想咬

舌自盡,她實在笨得可以,這樣豈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我的第六感吧!我對這種事很敏感的。”鄭土銘露出靦腆的笑



    “天啊……”這一定是世界末日!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泄漏你的秘密,因為……因為我也有一樣

的煩惱。”

    “哦!你暗戀難啊?要不要我幫忙?我絕對會保密的,快告訴我

吧!”鐘雨純立刻發揮天生的正義感、同情心和好奇心。

    鄭立銘吞吞吐吐了好久,終于說:“那個人……是偵探社里的人

。”

    “偵探社?可是除了我以外,就沒有別的女生啦!”鐘雨純聽得

一頭霧水。

    “我…我以前也交過女朋友,但是……現在我才知道,我喜歡的

……是男生,而且只喜歡一個,那就是……那就是維哥……”鄭士銘

說得臉頰都紅了,那含羞帶怯的模樣似乎比女孩子還可愛。

    “你……你…你是……”鐘雨純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是的,我是一個到二十一歲才了解自己是同性戀者。”

    “小聲一點!這里人這么多,你不怕被聽見?”鐘雨純連忙遮住

他的嘴。

    “放心啦!這么吵的地方最安全了,沒有人會注意聽我們在說什

么的。”

    “是嗎?”鐘雨純笑得有點虛弱,“我卻快被你嚇壞了。”

    “你覺得我……很奇怪嗎?”

    鐘雨純歪著頭沉思了一下,“說不奇怪就有點虛偽,但是我也不

會因此討厭你,可能我需要多點時間來接受這件事吧!不過你放心,

我還是你的好朋友。”

    鄭士銘顯得很感動,“我就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你不會只以某

一面去判斷別人。”

    “當然啦!每個人都有很多面的,我自己也一樣啊!對方只要心

地善良、為人誠實,我都會當他們是好朋友的。”這是鐘雨純的朋友

哲學。

    ““謝謝。”鄭士銘証實自己沒有看錯人。

    “對了,你怎么會喜歡維哥?就因為這几天的相處嗎?可是維哥

對你很凶呢!”

    鄭士銘露出懷念的微笑,“其實,兩年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那時候我祖父過世,遺囑卻離奇地消失了,所以,我們請到龍磐偵探

社來調查,那時就是由維哥來偵辦,不到一個星期就解開了謎題,原

來是我二伯父和三伯母有染,兩人合謀起來要霸占全部的財產。當時

我真是崇拜死了維哥,天天都跟著他,我跟他說,有一天我也要像他

一樣當個偵探,他只是對我笑了笑沒說什么,我想他大概已經忘了我

吧!但我卻開始研究偵探、問諜、機械等知識,想更進一步接近維哥

。”

    “哇──好感人喔!”鐘雨純的少女心立刻被打動了。

    “嗯!所以我才會來應征當小弟,只要可以天天和維哥在一起,

我就很滿足了。”鄭士銘說得有點甜蜜、又有點辛酸。

    鐘雨純嘆了一口長氣,“你怎么這么傻?簡直就跟我一樣傻。”

    “我看得出你喜歡大哥,所以才想把我的秘密告訴你,我想…我

們兩個可以組成一個暗戀陣線聯盟,互相幫忙。打氣,你說怎么樣?



    “答案當然是OK啦!”鐘雨純想都不用想就回答道。

    “好,勾勾手指,一言為定。”

    兩人伸出手指,打勾為盟,說來有趣,但暗戀的人似乎總能找到

同伴。

                  ★                ★                ★

    四月十日,天氣放睛,路邊的小花開了。

    我和小銘成立暗戀同盟,他喜歡維哥,我喜歡大哥,小弟和小妹

似乎天生就應該喜歡大哥級的人物,說不定這是一生下來就注定的呢



    今天大哥出門后,就沒有回偵探社來,我替他打掃了辦公室,清

理得一塵不染,連我自己的房間都沒有那么整齊,但看著煥然一新的

辦公室,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現在脖子好痛,眼睛好酸,都是因為整理大哥那些資料的關系,

但是,能替喜歡的人做一些小事,就會有好多好多的快樂、原來愛情

就是這么不可思議嗎?

                  ★                ★                ★

    周日的下午,鐘雨純睡到了兩點半才起床,而且還是被電鈴聲吵

醒的。

    “誰啊?真討厭!”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向大門。

    昨晚因為想著大哥想到睡不著,到早上六點多才迷迷糊糊陷入夢

鄉,很幸運地夢見了和大哥一起喝咖啡,這會兒卻又被打斷了好夢,

很煩那!

    “來啦!別吵了。”鐘雨純捂住耳朵打開大門,一看竟是班上的

三位女同學,而且,還是由她的死黨蔡葦營帶頭而來的。

    “鐘大小姐,都已經下午兩點半了,你還穿著睡衣啊?”蔡葦在

嘲笑道。

    “嘿嘿,該不會是昨晚在外面過夜,做了什么大傷身體的事,所

以才睡到現在吧?”庄雅芬的眼神亂邪惡一把的。

    “不管了,快點讓我們進來啦!逛街逛得腿都快斷了。”張雯珠

在~邊鬼叫著。

    鐘雨純什么都來不及說,就讓這一群聒噪的女人突圍而破,攻進

了客廳、沙發、廚房、廁所和冰箱。唉!她還能多說什么呢?只好乖

乖的拿出杯子來請大家喝可樂啦!

    “請問你們有何貴干啊?”鐘雨純問。

    “誰教你家就在西門叮里面,逛累了當然就來這兒休息啦!”蔡

葦萱說。

    “原來我家是泡沫紅茶店啊!”鐘雨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但飲料是免費的,又有帥帥的服務生,我們當然要常來光臨

啦!”庄雅芬說。

    “帥帥的服務生?”鐘雨純皺起眉毛。

    “就是你啊!全班最高、最酷、最帥的女生,除了你還有誰?”

    “是喔!多謝夸獎。”鐘雨純懶得跟她們辯論下去,反正每次吃

虧的都是她。

    “你哥哥他們不在吧!”蔡葦置問。

    鐘雨純拿起桌上的便條紙念道:“小妹,我們各自和美女去約會

了,不到十二點不會回來,你就自己看著辦,自力救濟吧!二哥介文

、三奇介武留。”

    “哇!真夠義氣的兩個哥哥。”庄雅芬吃吃笑道。

    鐘雨純揉揉太陽穴,“反正我安全得很嘛!”

    “咦!為什么介文變成二哥?介武變成三哥?你什么時候又多出

了一個大哥啊?”蔡葦萱不解地問:“難道你爸還是你媽,在外面有

私生子不成?”

    “沒有啦!因為我在偵探社打工,我都叫里面的社長大哥嘛!所

以介文自愿降成二哥,介武也就變成三哥了。”鐘雨純解釋道。

    “這位大哥長得怎么樣啊?是不是很有男人味?”張雯珠一臉充

滿興趣。

    “不知道啦!我好累,我要睡覺了。”鐘雨純拿起抱枕壓住耳朵



    “不說拉倒!哼!”

    接下來,蔡葦萱、庄雅芬、張雯珠拿出剛買的東西,開始吱吱喳

喳說個沒完,從流行服飾說到學校點滴,但最重要的還是談論彼此的

男友。

    鐘雨純坐在一旁,~邊打瞌睡,一邊聽著她們訴說自己的戀愛故

事。

    張雯珠話鋒一轉,“對了,我們小純好像從來都沒談過戀愛耶廣

    庄雅芬也說:“對啊!每次都是一票學妹崇拜暗戀她,小純自己

都沒有喜歡的人選。”

    “十九歲還沒交過男朋友,說起來真丟人哪!”蔡葦萱搖搖頭。

    “其實……”鐘雨純痴痴地說:“其實我也有一個……”

    她想說的是,我也有一個默默喜歡的人……

    但是,張愛珠立刻打斷了她的話,高聲尖叫道:“你有男朋友?

什么時候的事?居然瞞著我們?算什么姐妹啊?太過分了,還不快點

招出來!”

    庄雅芬大吼:“啥?小純有男朋友了,天啊地啊!第三次世界大

戰就要爆發了。”

    蔡葦萱一把掐住鐘雨純的脖子,“不要逼我動手,我早就看出你

最近不對勁了,再不吐出那個家伙的名字,我們三個就要把你做了。



    鐘雨純根本來不及解釋或反應,就被這三個瘋狂的女人團團圍住

,完全沒有插嘴的余地。唉!交友不慎,目作自受。

    “鈴鈴!”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咦?該不會是你哥哥他們回來了吧?那我們可得裝成淑女一點

。”

    “大家准備好了沒?我要開門了膻!”蔡葦萱走到門前,臉上綻

放出少女式甜蜜的微笑。

    一開門,蔡葦萱傻了眼,“請問……你是哪位?”

    她是認得鐘介文和鐘介武的,但眼前這位身著黑色風衣、戴著黑

色墨鏡的男子,器字如此軒昂,氣質如此神秘,卻是一個徹底的陌生

人,引發所有人的無邊想像。

    “哇──”張雯珠和庄雅芬也都很不淑女地張大嘴。

    “大哥!”鐘雨純眨了眨眼睛,從沙發上跳下來,沖到們邊問:

“你怎么來了?”

    梁崇毅看了看屋里的情況,心中了然這是一場女孩們的聚會,才

將視線放回鐘雨純身上,“昨天你整理過我的辦公室對吧?我有一些

重要的資料找不到,只好來找你了。”

    “你可以打電話過來啊!何必特別跑這么一趟…”鐘雨純覺得好

歉疚喔!

    “早上我打過電話和CALL機,但都沒有回應。”

    “對不起,我睡得太熟了,二哥、三哥他們又都不在

    在梁崇毅面前,鐘雨純顯得又害羞又臉紅,這奇怪的情況看在其

他三個女孩眼中,立刻產生最直接的聯想。

    “難道……難道你就是我們小純的男朋友?”蔡葦萱不可思議地

指著梁崇毅問。

    “阿彌陀佛!哈里路亞!沒想到你惦惦吃三碗公,看不出來喔!

小純,這下被你卯到了。”庄雅芬可羨慕死了。

    張雯珠更是又叫又跳,“小純,你活了十九個年頭,終于第一次

談戀愛了!那!今天就訂為小純初戀紀念日,全宇宙放假一天。”

    “你…你們誤會了啦!”鐘雨純轉過身來,真想立刻縫上這三個

損友的大嘴巴。

    “別假了啦!想不到你平常那么會裝酷,在男朋友面前就一副小

女人的樣子。”

    “不然,你剛才說你有一個男朋友是誰啊?總不會是說來唬我們

的吧?”

    “又不是玉女偶像,有了就直接說有了,我們不會因此不支持你

的啦!”

    鐘雨純急得快跳腳了,“我又沒說我有男朋友,是你們自己……

    怎么辦?怎么辦?情況越演越烈,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她要如何

來結束這場鬧劇?鐘雨純第一次希望自己有隨時昏倒的本事,那就可

以輕松解決眼前這窘境了!

    就在這時,一雙男性的手臂從她背后環住她的肩膀,讓她整個人

都愣住了。

    這……這……怎么回事?這是大哥的手嗎?這溫暖的感覺?這呵

護的擁抱?她是不是上天堂了?還是她終于發瘋了?

    “小純。”梁崇毅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我們就別否認了

,既然她們都是你的好朋友,讓她們知道又有何妨呢?”

    “大哥,你…你……在說什么?”鐘雨純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梁崇毅低低的笑了,“你還不肯承認我們的關系嗎?那可不行喔

!我都已經是你的了,你得對我負起責任啊廠

    聽著這甜膩的情話,鐘雨純的雙腿都發軟了,整個人差點就要站

不住,還好有梁崇毅牢牢將她抱緊。

    梁崇毅又道:“你要跌倒,只能倒在我懷里,知道嗎?”

    “啊──啊──啊!”三個旁觀的女孩齊聲尖叫,效果驚人。

    “你好幸福喔!受不了,我受不了!”

    “今天怎么那么熱?快把窗戶打開,不然我快要燒起來了啦!”

    “不行了,這對我太刺激了,我要心臟病發了,快!你們兩個快

扶著我。”

    梁崇毅露出迷死人的微笑說:“抱歉,我和小純有些悄悄話要說

,我們先進房去了。”

    “請請請!”三個死黨兼姐妹突然客氣起來,巴不得立刻把這兩

人送進洞房。

    盡管鐘雨純舉步維艱,她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帶梁崇毅走進她

的房間。

    除了她的兩個哥哥,這還是第一次有男性看見她的房間,感覺上

好像被人看見了什么赤裸裸的秘密一樣。

    “大哥,我……”她抬起頭,試著想解釋清楚。

    “噓!”他以食指堵住她的嘴唇,示意她保持安靜。

    鐘雨純閉上了嘴,卻止不住顫抖,他的手指摸著她的嘴唇,讓她

整張臉都快燒起來了。

    他拉著她走到窗戶分,才開口說:“她們都在門外偷聽,小聲一

點。”

    “噢!對不起……”她壓低了聲音,垂下睫毛,“我朋友她們搞

錯了,剛好…你又出現,才會變成這樣,我不是故意……要戲弄你的

……”

    “沒關系!”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短發,就像對待一個小孩子一樣

,“你既然喊我一聲大哥,我就不能讓你這個小妹沒面子,不是嗎?



    是啊!他們之間,只是大哥和小妹,沒有什么別的,她早就知道

了。

    只是在剛剛那一瞬間,她卻不小心產生了錯覺,以為奇跡出現了

……

    “嗯,謝謝大哥。”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淚眨回去,此刻,她又

從天堂跌回地上了。

    “對了,你的檔案到底是怎么排的?我還得回去找資料。”

    她深深吸之口氣,才勇敢迎視他的眼神,“很簡單啊,中文方面

我就用注音符號排,就從A到Z啊!你想找什么資料,只要直注音開頭

就好,英文就用英文字母A到Z,同理可証,連傻瓜都會。”

    “你這小傻瓜也挺聰明的。”他那些陳年資料不知有多少,都讓

她整理得井井有條,這份苦工可不是普通人愿意做的,只有有心的人

才會這么做。

    “多謝大哥的夸獎。”她擠出堅強的微笑。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不,不要走,望著他的背影,她心底好慌好急,雖然已經沒事了

,可是拜托不要這樣就走,她該怎么做才能留住他?跌倒?昏迷?還

是撞牆?神啊!快讓奇跡出現吧!

    “大哥,等等。”她抓住他的風衣,其實一點也不知道自己要做

什么,她就是舍不得讓他走,舍不得讓這一刻結束。

    “怎么了?”他疑惑地問,沒多久就發現她正梗咽吸啜著。于是

他摘下墨鏡,一只手將她拉近自己的胸前,讓她靠著他的肩膀落淚。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天啊!她居然說哭就哭

?她忘了大哥喜歡有朝氣的小孩嗎?可是她不管了,為了多留住地一

秒鐘。一分鐘,這時候她一定要哭。

    “別哭,你的朋友們只是關心你,希望你早點交個男友,你是一

個好女孩,有一天一定會有人發現的,懂嗎?”梁崇毅以為她是小女

生的心事重重,便這樣安慰道。

    好溫柔的話,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如此溫柔的話,教她怎能不哭

呢?鐘雨純含糊地點頭,眼淚卻落得更凶了。

    “好了,別哭成這樣,等會兒出去,她們還以為是我欺負你呢!



    “對不起……對不起……”

    “跟我還說什么對不起?傻瓜。”

    他的大手拍在她的背上,感覺是那么熟悉而安全,他的身體好溫

暖,他的肩膀好厚實,鐘雨純心中祈禱這一秒能暫停下來。

    然而,這時他的呼叫器卻響了,他拿起呼叫器一著,臉色隨之一

沉。

    鐘雨純如何看不出這一切?她立即抹了抹眼淚說:“大哥,我沒

事了,你快去忙吧!”任性是有限度的,她要當個乖孩子。

    他眉頭一皺,“好吧!別再胡思亂想了,笑一個。”

    “嗯!”盡管是這么殘酷的要求,她還是會為他而做的。

    一打開門,客廳里的三個女孩早已消失無蹤,原來她們為了表達

姐妹之間的“義氣”,很夠意思地主動消失,將這整個屋子留給有情

人。

    “我走了。”梁崇毅快步走出鐘家,頭也不回。

    “再見……”鐘雨純以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說著,身軀慢慢

在門邊清下,終于坐在地毯上,讓眼淚逐漸浸濕胸口。

                  ★                ★                ★

    四月十一日,今天是小純我的初戀紀念日和失戀紀夫日。

    最感動的事:大哥在我耳邊叫我小純。

    最臉紅的事:三個姐妹把大哥和我湊成一對。

    最激動的事:我靠在大哥胸前掉淚。

    最無奈的事:大哥還是大哥,我……還是小妹。

    最討厭的事:大哥的呼叫器。

         第三章

                        (陷入愛河)

                        連暫停的時間都沒有

                        就這樣一路墜落到底

                        我愛上了你

    優郁的星期一。

    中午,大哥梁崇毅和顧問候尚維都不在,鐘雨純叫醒了正趴在桌

上睡覺的鄭士銘,“小銘,我們去樓頂吃便當吧!”

    “好啊!”鄭士銘也是一臉失戀、失意、失魂樣。

    勇仔見狀不禁奇道:“咦!你們兩個什么時候那么要好了?”

    “我們是好兄弟啊!”鐘雨純反應式地說道。

    “我們是好姐妹啊!”几乎在同時,鄭立銘也這么說道。

    兩人相視而笑,拎著便當上樓去了。

    阿亮則在背后吹了一聲口哨,“看來小弟和小妹要成為一對羅!



    頂樓上,風大,適合掉淚。

    鐘雨純坐在水泥地上,打開了炸蝦便當卻毫無胃口,“小銘,你

要不要吃?”

    “不要,我什么都吃不下。”鄭士銘整個人像一團無力發酵的面

粉,平攤在地。

    鐘雨純把炸蝦夾起來,在陽光底下瞇著眼看,怎么看都像胡蘿卜

假裝成的,讓人對自己的判斷力開始迷惑了。

    “昨天大哥到我家來,我那票姐妹們誤會他是我男友,大哥沒有

否認,是為了給我面子,我很謝謝他,忍不住哭了,他讓我靠著他的

肩膀,但他的呼叫器響了。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羨慕死嗎?”鄭士銘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像面

粉了,干而無力。

    “羨慕?是啊!你知道有個人對你好,也挺疼你的,但是,他只

把你當成沒有性別的小孩子,真是令人羨慕啊!”鐘雨純對著很像胡

蘿卜的炸蝦傻笑。

    鄭士銘仰天大笑几聲,一點也不像笑的笑聲。

    “總比我好吧!那個人看著你好像看著隱形入一樣,對路邊的小

貓、小狗都還比較仁慈一些,每次辦事就公事公辦,但到了吃飯這樣

私人的時間,他就會~個人躲到天涯海角去,永遠不讓你發現他。”

    “維哥不像是那種人啊!”鐘雨純實在不懂耶!

    “我知道,他對大家都很紳士、禮貌,只有對我就那么冷淡、陌

生,或許他已經感覺到我的感情了吧,所以加倍地躲著我、防著我,

好像怕我突然對他下手一樣,有時我真想對他大吼一聲,如果我消失

會讓他比較愉快的話,那我會很樂意為他做這件小事的。”

    “小銘……”鐘雨純都不知要怎么安慰他了。

    “你喜歡大哥,總還有那么一點點希望,因為你是女生,雖然有

一點點不像。”他半開玩笑似他說著繞口令一樣的話,“我雖然有一

點點像女生,喜歡上了維哥,卻是連一點點希望都沒有。”

    “啊!我突然有一種預感,我們這個暗戀同盟就要變成失戀陣線

了…”

    “我很想罵你烏鴉嘴,不過,又覺得你說得很對!”

    “唉!”兩人一起嘆氣,這是失戀陣線的暗語,他們隨時隨地都

在傾訴。

                  ★                ★                ★

    四月十二日,藍天加上白云的天氣。

    藍天里的白云啊!這世界還有那么多飢荒、災難、環境污染、恐

怖活動,為什么都不會讓我難過?

    白云里的藍天啊!只是一個男人工作的背影、說話的聲音、抽煙

的手勢,為什么就讓我那么想哭?

                  ★                ★                ★

    時間悄悄進入五月,路上行人都換上短袖的、無袖的。低領的、

露背的衣服。

    鐘雨純穿著及膝的馬褲來上班,大伙兒都說她的腿漂亮。

    “真的嗎?”鐘雨純喜上眉梢。

    “真的挺漂亮的,就像溪頭最有名的竹竿一樣。”阿亮以鑒賞家

的眼光說。

    “對啊!又直又長,好像可以當麻將桌上的排尺呢!”勇仔也發

揮了想像力。

    鐘雨純臉色一沉,“你們今天都不要跟我說話。”

    “說了會怎樣?”勇仔和阿亮都敵不住好奇心的驅使。

    “這樣!”鐘雨純給了他們兩人一個回旋踢。

    不顧背后的哀嚎,鐘雨純走向社長辦公室敲了門,靜靜等候那沉

穩的聲音。

    “進來。

    轉開門把,鐘兩純像只快樂的小兔子般跳進梁崇毅的視線內,“

大哥,你看這是什么?”她從背后拿出一張紅色邀請函。

    他接了過來,“介文還是介武要結婚了?”

    “都不是。”

    “難不成是你?”他帶著寵溺的笑,摸了摸她的頭。

    一打開來,原來是鐘而純畢業典禮的邀請函,就在六月十六日,

地點是國軍英雄館,這還不算最重要的,驚人的是,鐘雨純竟是市長

獎的得獎者!

    “你……”他很難得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鐘雨純專注地看著他的反應,期待著一句贊美或鼓勵。

    “你做得很好,乖!”他將她的腦袋往自己肩上靠,用力拍了拍

她的背。

    這樣的表達,依舊是兄弟姐妹式的,但沒關系,鐘雨純允許自己

稍微幻想一下,這時他是她的情人。

    “你一定要來喔!家長代表只能有一個人耶廣

    “你爸媽不來嗎?”

    “他們認為種田比較重要,只要我還活著就很安心了。”

    “介文、介武呢?”

    “他們說你才是大哥,所以要推你做代表啊!”

    他微微一笑,“既然這樣,我一定會到。”

    “還有啊!人家有聽你的話,每天都帶書來看,才得了市長獎,

有沒有什么獎品給我?”她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他沉吟了一會兒,“我最不擅長送女人禮物,你自己說想要什么

吧?”

    “我…”她故弄玄虛,但馬上就招出來了,“其實也不用什么,

那天晚上情我吃一頓好吃的就好了。”

    “沒問題。”他一口答應。

    “太好了!大哥最棒了!”她立刻歡叫起來,生平第一次,她有

個約會了。

                  ★                ★                ★

    五月十五日,天氣是粉紅色的。

    我想像著畢業典禮那天,大哥會來著我上台領獎,大哥會帶我去

吃晚餐,大哥會送我回家,我就像那灰姑娘一樣,有了戀愛魔法的祝

福。

    啊──那一天一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干脆在那一天死掉好了,

不然,我真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要怎么過?

                  ★                ★                ★

    周末午后,鐘雨純和鄭士銘約在西門叮的麥當勞門口,不少女孩

子猛盯著他們瞧,因為這兩人看來都是小帥哥嘛!

    “我們兩個說不定看來像同性戀呢廣鄭士銘半開玩笑地說,但是

一旁的鐘雨純已經快煩死了。

    “小銘,你一定得幫我這個忙,我衣櫥里沒有一套可以看的衣服

,畢業典禮那天晚上我跟大哥吃飯,我到底要穿什么衣服才行?我的

發型要怎么弄?我要穿高跟鞋嗎?可是我已經夠高了,還是穿涼鞋就

好了?但是灰姑娘穿的是玻璃鞋那!怎么辦?完了啦!我好像快昏倒

了!”鐘雨純拉著鄭土銘的手臂,嘮叨個沒完,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女

人。

    “你少神經了,又不是要結婚,你現在就這么緊張,我著當天,

你一定會休克的。”

    “沒辦法、沒辦法啊!”鐘雨純看著一家一家少女服飾店,“我

好想哭喔!我穿這些可愛的衣服一定很蠢的,可是,人家也想看起來

很可愛啊廠

    “振作一點!”鄭士銘抓住她的雙肩,認真他說:“我們暗戀同

盟好不容易有機會踏出這第一步,叫做‘兩人的約會’,你要對自己

有信心,好好表現就對了。”

    “是,我會的。”鐘雨純被他這么一說,瞬間好像充滿了朝氣一

樣。

    路上的女孩們看來都那么青春、亮麗,每間店里的衣服都顯得那

么漂亮、光鮮,一定有辦法可以讓她也成為可愛女孩的其中之一吧!

    但是,進了大商場沒到五分鐘,她又哭喪著一張臉說:“人家不

行啦!穿這樣好小孩子氣,穿那樣又像老女人,我要回家,我要上吊

,我要把自己理起來!”

    “閉嘴!”鄭土銘終于發飆了。

    “啊?”她沒聽錯吧?

    “可以跟心上人去約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你少給我身在福中

不知福了,”鄭士銘以柔腸寸斷的語氣說:“你都不知道我好羨慕、

好羨慕你,如果能讓我和維哥一起去吃頓飯,我……我就算當天死掉

也沒關系。”

    “小銘……對不起……”鐘雨純都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心情。

    ‘算了,我只是一時情緒控制不住…﹒﹒‘”

    “你和維哥還是沒有一點進展嗎?”

    他勉強擠出微笑,“沒退步就是進步了。”

    “我能幫你什么忙嗎?”

    “你好好給我試穿這些衣服,讓我看到你漂漂亮亮地去約會,讓

我覺得暗戀還是一件有希望的事,這樣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鐘雨純聽得眼淚都快跑出來了,“小銘……你對我真好,我相信

你會好心有好報的!”

    “但愿如此。”鄭立銘的眼里卻滿是無奈。

    不遠處,兩個高大的男人坐在咖啡館里,燈光昏暗,客人稀少,

正是一個適合隱密交談的場所。

    “這咖啡真難喝,我們小妹泡的要好喝多了。”侯尚維向來堅持

完美,只喝了一口就敬謝不敏。

    “少廢話了,事情進行得怎樣?”梁崇毅冷冷地說。

    “已經有眉目了…”候尚維拿出文件,正要開始報告,眼角卻瞄

到不遠處的兩個人影。“那不是小妹嗎?她怎么跟那小子在一起?”

    梁崇毅的眉頭皺了起來,視線順著同樣的方向一看,喉結上下動

了一下,“有什么好驚訝的,小妹就應該跟小弟在一起,他們都是年

輕人。”他說不清楚自己的思緒怎么亂了一下。

    “你就這么放心?那可是介文、介武的小妹,就像你自己的小妹

耶!”

    梁崇毅沉默了很久,才反問道:“我不該放心嗎?”

    “鄭立銘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樣的人,萬一他欺騙了小妹的感

情怎么辦?”

    “鄭士銘是怎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才是。”

    這次換候尚維沉默了。

    “不說了,看報告。”

    “早該這樣了。”

                  ★                ★                ★

    五月十九日,天氣是白霧加白煙力加白雪加白菜。

    我買了一件白色的洋裝,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買這么淑女的衣服。

    我想我是瘋了,但我覺得自己穿起來真的很像新娘子,我猜得到

大哥會穿黑色的衣服,那我們不就像新郎和新娘嗎?哇!怎么辦?我

一直忍不住偷笑那!

    唉!畢業典禮怎么還沒到呢?我可能是全校最迫切期待畢業的學

生吧?因為,那天就是我的大喜之日啊!

                  ★                ★                ★

    畢業典禮前一天,又是早晨八點鐘,對鐘雨純而言,這是一天中

的天堂時光。

    “大哥,請喝咖啡。”她將用愛心泡出的咖啡端到桌上。

    梁崇毅正研究著一份文件,接過咖啡默默喝下,連抬頭看她一眼

都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最近……大哥好像特別忙碌,也特

別遙遠,她都感覺不到他,而他也不太注意她了。

    不過…能這樣看著大哥也就夠了,她用心描繪他的輪廓,一閉上

眼就能想起。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終于望向她問:“你在看什么?”

    她吃吃的笑了,以小孩的語氣說:“看大哥很帥啊!”

    只能以小孩的語氣,不能以女人的語氣,因為那會泄漏秘密,那

會破壞了她和大哥之間的平衡感。

    他搖搖頭,“帥?小弟才真的是帥吧?而且又年輕。”口氣有點

酸酸的。

    鐘雨純立刻瞪大眼睛,“你說小銘?拜托!他哪能跟大哥比啊?

要說起氣質、神采、風度和魅力,大哥,您才是男人中的男人,典范

中的典范哪!”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油腔滑調?”他雖是這么罵,眼底卻在笑



    “哪有?人家的真心話都被你誤解了!好委屈喔!”她又以小孩

般的語氣撒嬌。

    “傻瓜!”他伸手摸摸她的頭發,這陣子他很少這么做了。

    她望著自己頭頂幸運的秀發,“大哥,你有沒有發現我頭發留長

了?”

    “嗯!”他點點頭,“怎么不剪呢?”

    “我要留長啊!前我看過人家寫的詩,里面說:開始把頭發留長

,長到可以做你的圍巾,一拉,你就會在身旁。怎么樣,聽起來很美

吧?”

    “你也長大了,是不是想交男朋友了?”他眼中涌起了某種深沉



    她不敢碰觸這個敏感的問題,趕緊轉移話題說:“才沒有,我要

一輩子當大哥的小妹,一輩子泡咖啡給大哥喝。”

    “傻瓜。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罵她傻瓜了,她好幸福喔!

    “大哥,別忘了明天早上是我畢業典禮喔!”

    “我沒忘,我會到的。”

    “還有呢?”

    “還有晚上請你吃飯,對嗎?”

    “YA!大哥,我愛你!”她又以小孩的語氣大叫大跳。

    “傻瓜。”他眼底的某種深沉越來越深了。

                  ★                ★                ★

    六月十五日,天氣是透明的。

    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好像每個人都看得出我的心情,想跳舞、

想大叫、想翻筋斗,想擁抱小狗小貓小花,想沉進浴缸里當熱帶魚。

    我知道我今晚一定睡不著,所以干脆不要睡了,就來朗誦我每一

篇愛的日記,直到連星星都閉上眼睛吧!

                  ★                ★                ★

    命中注定的這一天到了。

    事情是從早上六點開始的,鐘雨純在浴室高聲尖叫,發現額頭上

冒出了~顆青春痘。

    這……這該不會是某種不樣的預兆吧?怎么會這樣啦?怎么會在

這么重要的一天,冒出了~顆不聽話的小痘痘呢?嗚嗚……

    (其實她一整晚翻來覆去,只長一顆痘子,算是客氣的了。)

    不,不能讓這小小的缺憾破壞了一整天,鐘雨純唇邊浮現殘忍的

笑容,伸手將青春痘用力擠掉,雖然很痛,但至少看來沒那么“碩大

”了,只變成紅紅的一點,到時就籍口說是蚊子咬就好了。

    換上仔細燙過的學生制服,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其實也有一點

點感傷,因為這是最后一次穿制服了,以后就再也沒機會了。

    不過,感傷很快就被興奮取代了,畢竟戀愛是勝過一切的。

    努力梳好她那一頭齊耳的“秀發”,輕輕抹上粉紅色的護唇膏,

想盡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又清純又可愛,全都是為了要讓自己在上台領

獎時能有最好看的一面。

    整裝完畢,已經花了快一小時的功夫,鐘雨純才走出家門口,走

向只要十分鐘路程的國軍英雄館,誰教她家就住在西門叮呢?沒辦法

呀!

    啊!路上的行人為什么那樣親切呢?天空的顏色為什么那樣晴朗

呢?難道他們都知道今天是她最重要的日子,所以也忍不住想要對她

祝福嗎?

    當她一邊遐想,一邊微笑的抵達會場時,還沒有半個人到,因為

八點鐘才要集合,現在七點鐘是不會有哪個傻瓜來的。

    只除了戀愛中的傻瓜。

    鐘雨純走進寬大的禮堂,沿著一排排的位子漫步,感覺上整個世

界只有她一個人,正在等一幕戲的上演,正在等一一個故事的發生。

    最后,她坐到舞台前的位子,望著台上仍然微弱的燈光,一種想

要祈禱的心情涌上,讓她合起了雙手,默默地懇求著命運──

    神啊!在我如此平凡的人生中,請讓我也有過這么一天吧!即使

只有一天也好,但愿這是讓我回想起來會微笑的一天。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不知命運是否聆聽到了一個少女的祈禱?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亮起,鐘雨純幕然睜開眼睛,聽到門口傳來笑

鬧的聲音,原來已經快八點了,其他學生們都陸續來到。

    那幻想的一刻已經過去,她將祈禱的表情收起,打起精神和班上

的同學打招呼。

    “小純,你這么早就來啦?吃早餐了沒?”蔡葦萱向她走來。

    鐘雨純搖了搖頭,她根本沒想到早餐那回事。

    “請用。”庄雅芬拿出一袋食物。

    為了不讓好友們懷疑,鐘雨純拿起一盒牛奶來喝。

    張雯珠閑聊道:“今天我們三個人的男朋友都要來那!你那個大

哥會不會來?”

    鐘雨純害羞地看她們一眼,然后點了點頭。

    蔡策宣故意羞她說:“難怪今天頭發梳得這么整齊,制服還燙過

了,真是悶騷喔!”

    庄雅芬則問:“那大哥有沒有要帶你去哪兒慶祝?你可是得了市

長獎呢!”

    “晚上…俄們要去吃飯。”

    張霎珠擠眉弄眼的,“你要穿什么衣服?不會又是牛仔褲吧?”

    “我……我買了…一件洋裝。”鐘雨純的頭都快抬不起來了,平

常最男孩子氣的她,竟然會做這種事,一定會被這三個死黨嘲笑的。

    不料,她們三個倒是沒有嘲笑她,反而抱了抱她的頭。拍了拍她

的肩膀、握了握她的手,笑得很甜蜜、很欣慰。

    “你們怎么了?”鐘雨純傻了。

    “恭喜你長大了、戀愛了。”蔡葦萱以果汁舉杯。

    “這樣才是最可愛的。”庄雅芬以豆漿舉杯。

    “祝你初戀成功。”張雯珠以咖啡舉杯。

    鐘雨純也笑了,舉起牛奶盒,和大家干杯。

                  ★                ★                ★

    時針無比緩慢地走著,終于快走到九點,畢業典禮也快要開始了



    大哥怎么還沒來?鐘雨純不斷張望著大門口,心跳越來越急。

    蔡葦萱、張雯珠、庄雅芬的男友們早就到了,也都獻上了恭賀畢

業的花束,現在她們倒是齊心一致,為鐘雨納期盼大哥的來到。

    這時,鐘雨純身上的呼叫器震動起來,螢幕上的中文顯示著,“

小妹,大哥有急事會晚一點到,但我一定會到的。”

    急事?會是什么急事?比她的畢業典禮還重要?比她一個月來的

期待還緊急?

    但無論如何,她只能等下去。

    來賓致詞完畢,校長、主任們也都說完了勉勵的話,接著就要開

始頒獎了,預定領獎的學生在台下排列,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叫起,此

時,每個人的心情都是榮耀的、欣喜的。

    鐘雨純卻望眼欲穿地看著人口處,心都快等焦了。

    “頒發市長獎,夜間部商四忠班鐘雨純、商四孝班鄭千慧,資四

忠班王曉雯、資四孝班林姿君…﹒、﹒”

    頒獎的名字被喊起了,鐘雨純只能絕望地走上階梯。

    就在她站定了位子,等候自己的那份獎狀時,門口終于被打開了



    “啊…”張雯珠、蔡葦萱和庄雅芬偷偷低叫著。

    昏暗的觀眾席透過了些許光亮,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

捧著一束滿滿的粉紫色郁金香,腳步穩健地往前踏出,直到舞台附近

才停下來。

    他抬起頭,拿下墨鏡,眼光一動也不動地望著台上的鐘雨純。

    大哥!他來了,他終于還是來了!她第一眼就認出他了,就像她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那穩重如山、飛揚如風的氣勢立刻讓她怦然

心動。

    她的眼眶霎時泛起淚霧,熱切的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他。這個

獎是為了他而努力得來的,這份榮耀她只想與他一起分享,就是這么

小小的心愿,而上天讓她達成了。

    謝謝,謝謝這一切!

    領獎過后,鐘雨純和同學們依序走下舞台,梁崇毅正站在一旁,

將那束美麗的花朵遞給了她,她抬頭沒有說話,他低著頭也沒有說話

,就這樣交換默默無言的一眼。

    鐘雨純回到座位上,又是許多大大小小的獎項頒發,又是師長和

學生的感言發表,最后,全體起立致唱畢業歌。

    青青校樹,萋萋庭草,欣沾化雨如膏,

    筆硯相親,晨昏歡笑,奈何離別今朝。

    世路多崎,人海遼闊,揚帆待發清曉,

    聽唱驪歌,難舍舊雨,何年重遇天涯?

    一旦唱完這首歌,就要告別高職的生活,就要告別學生的角色,

不管悠揚的曲調多么緩慢,不管唱歌的人多想停下這一刻。

    是的,她們畢業了。
         第四章

                        (我愛你)

                        散場后

                        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那三個字緊緊抓住我喉嚨

    散場后,學生們三三兩兩散去,或是抱著花,或是擦著淚,或是

依依不舍的看著這一切,總之,畢業典禮結束了。

    梁崇毅走到鐘雨純面前,兩人一起看著人潮漸漸遠離,會場內從

嘈雜變為寧靜,負責清潔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布帘上“第三十屆畢

業典禮”這几個字也被拆掉了。

    “好安靜喔!”鐘雨純說。

    梁崇毅摸了摸她的頭,“你還好嗎?”

    “嗯!只是還有點不敢相信,就這樣結束了。”

    “人生總會有几次這樣的時候。”他的語氣里不是沒有感慨的。

    她點點頭,“大哥,謝謝你的花,我好喜歡。”

    “喻喜歡就好,剛剛差點遲到了,抱歉。”

    “沒關系,不過晚上可別遲到了喔!”

    “不會的,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上六點我去接你,”他又摸

摸她的頭。

    “我等你。”等你、等你,永遠等你轉過頭來看著我。

                  ★                ★                ★

    鐘雨純抱著粉紫色的郁金香,就像抱著一個粉紫色的夢。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抱著花走在路上,會是這樣一種

幸福的事情,仿佛全世界最美麗的、最甜蜜的事物都集中這束花里,

只要抱著這束花,就可以抵擋所有冷酷的、殘忍的現實。

    當她細細品嘗著這滋味,一步一步走到家門口時,卻赫然發現來

了三個不速之客!

    蔡葦萱、張雯珠和庄雅芬正以不懷好意的眼神對著她微笑。

    “你……你們來做什么?”鐘雨純往后退了一步。

    蔡葦萱故意嘆了一口氣,“沒辦法,今晚有個笨蛋灰姑娘要去約

會,當然要有美美的仙女來幫她忙啊!”

    “瞧你的頭發,那是什么呆樣?我帶整組的美發工具來了。”庄

雅芬秀出整箱“家伙”。

    “還有化妝百寶箱!”張雯珠笑嘻嘻地說。

    “你……你們……我不知道要說什么好……我……謝謝!”雨純

感動得快哭出來了。

    “傻瓜,姐妹是當假的啊?快給我們開門,等你等得快累死了,

還不端上冷飲和點心來伺候?”蔡葦萱輕輕打了她一拳,語氣里卻含

著笑。

    “是!請稍待,小純我立刻就開始招待姐姐們跟后母!”鐘雨純

打開家門,歡迎貴客。

    “什么?只不過說你像灰姑娘而且,居然就把我們當成白痴姐姐

和后母?”

    “可惡的仙蒂瑞拉,還不快去給我掃地?慢吞吞地在這里十嘛?



    “哇,不要打我啦!救命啊!”

    滿室歡笑中,淨是洋溢的青春和年少。

                  ★                ★                ★

    “眼睛不要亂眨啦!”

    “可是……好痒喔!”

    “你這樣我怎么給你畫眼影?這很困難的耶!又不能太濃、又不

能太淺,要畫得剛剛好,有少女的味道才行啊!”

    “好啦,好啦,你快一點嘛!”

    時針就要走向六點鐘了,鐘雨純在姐妹們的精心裝扮后,終于以

一個清秀佳人的形象出現,望著鏡中自己的倩影,她都几乎不認得那

是誰了。

    “唉!說起來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能把丑小鴨變成這樣美麗的

天鵝。”

    “所謂化腐朽為神奇,大概就是這樣了吧!看來我們真的是有魔

法的仙女喔!”

    “謝謝你們,我…哦……好像在作夢……”鐘雨純完全呆住了。

    這時,門鈴響了,鐘雨純整個人几乎要跳起來。

    “快去吧!你的王子來了。不要以為自己是灰姑娘了,今晚你是

公主喔!”

    “加油,不到十二點不准回來。”

    鐘雨純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白色小背包走到門口,“恩……我

走了”

    打開這扇門,就是她最喜歡的人,就是初次約會的夜晚,這對一

個十九歲的女孩,是多么緊張又多么期待的一扇門。

    “喀啦!”門被打開了。

    鐘雨純走出家門,一個黑衣的男子正站在樓台,背對著她望向遠

處。

    然后他轉過身來,就像電影中的慢動作一樣,每一個分鏡都是那

樣震撼她的心弦,深深切切地刻印在她的記憶中。

    “小妹?”梁崇毅拿下墨鏡,以懷疑的語氣喊道。

    “大哥。”她綻開害羞的微笑。

    而屋內的三個“仙女”,爭相躲在窗邊偷看到這一幕,早就因為

梁崇毅的表情而笑倒在地上了,真是值回票價啊!她們一下午的辛苦

都是有代價的。

    他望著她好一會兒才找到話說,“你……,好像和平常……不太

一樣…”

    “我今天畢業了,當然也要有一點改變啊!”

    他嘴角浮現贊同的笑,“說得也是,你長大了。”

    這么說著的時候,他伸出手想一如往常摸摸她的頭,但又暫停了

一下,“啊!會不會碰壞你的頭發?”

    “沒關系,請盡量碰壞吧!”她低著頭等他的撫摸。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摸了她的頭發,但比往常輕柔了很多。

    “那么,我的小淑女,你想去哪兒?”他問。

    “只要你帶著我,哪里我都跟你去。”她半開玩笑他說著真心話



    “傻瓜。”

    他伸出手臂,讓她挽著,兩人的身高如此搭調,兩人的動作也如

此配合,在這一刻,他們的背影看起來就像一對情人,而不只是大哥

和小妹。

                  ★                ★                ★

    車上,廣播正放出蘇永康的“男人不該讓女人流淚”,鐘雨純偷

偷地望著身旁的梁崇毅,不禁默默猜著他會不會讓她流淚?

    此刻,只是坐在他身旁,和他獨處在一輛車里而已,她就有一種

幸福到想哭的感覺。

    梁崇毅專心地開著車,完全不知道身旁的人兒在想什么。

    梅香日本料理──他們的目的地到了。

    身穿和服的老板娘親切地招呼他們,走過一段回廊,她打開了包

廂門介紹,“這是我們店里最好的情人位,獨立包廂,面對庭園,既

有隱私,景致又好。”

    “那么就麻煩你了。”梁祟毅簡短地道。

    “猜你們參考菜單,慢慢考慮,我等會兒來替你們點菜。”老板

娘倒了兩杯熱茶以后,才行禮離開包廂。

    鐘雨純睜大了眼睛望著四周,高級的屏風、雅致的插花,精美的

餐具,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有質感,像是古畫中的優雅世界。

    “想吃點什么?”梁崇毅拿著菜單問她。

    “啊?我不知道耶!”她愣愣地對著自己的那份菜單發呆,這還

是她第一次來到如此美麗的地方,連菜單都像是藝朮品一樣。

    “來,我幫你介紹。”他坐近她身邊,開始─一說明。

    在這短暫片刻,他們的距離或許只有五公分吧!鐘雨純頭昏地猜

測著,今晚她擦了鈴蘭花的香水,不知道他聞到了沒?他會喜歡嗎?

他會怎么想?

    “怎么樣?決定了沒?”

    “我……我什么都好,但我不敢吃生魚片。”

    “我也一樣,那我們就點一些別的吧!”

    “好…好啊!”他身上沒擦古龍水,但他男人的氣息讓她迷亂。

    老板娘敲過門又進來了,梁崇毅以沉穩的聲音點了七八道菜,老

板娘都─一記下了,又問道:“要不要喝點酒?”

    “不用了。”他對著鐘雨純說:“等你二十歲生日,我再帶你來

喝酒。”

    “嗯!一言為定。”鐘雨純欣喜地點頭,太好了,她至少會有第

二次約會了。

    這時,梁素毅的行動電話響了,“抱歉,我接一下電話。”他拿

起話筒道:“嗯!我就是,找到了嗎?情況如何?”

    望著他專心講電話的側臉,鐘雨純有點話語被打斷的感覺,好像

一個夢還沒作完就醒來了,她只能轉頭著看窗外的景致。沒多久,服

務生就開始上菜,這家店的廚師顯然都是快手,能做出最時鮮、最美

味的料理。

    梁崇毅總算收起了電話,對著鐘雨純說:“趁熱吃吧!”

    兩人開始享用佳肴,每一道菜都像畫作一般,吃了以后更有不同

的驚喜。

    “大哥,吃蝦子,我幫你剝。”

    “這么乖。”他的微笑里有欣慰。

    “我本來就很乖啊!大哥,你今天很忙是嗎?”鐘雨純仔細剝完

几只蝦子以后,忍不住這么問。

    “有件案子快結束了,勇仔和阿亮正在調查,必須隨時聯絡我。

不要緊,慢慢吃吧!”

    “嗯!”

    話才說完,梁崇毅的另一支電話又響起了,他臉上略帶歉意,但

還是接起來回答,“急事嗎?好,我明白了。”

    大約說了三分鐘以后,梁崇毅才收了線,鐘雨純聽得出似乎有緊

急狀況的樣子!“怎么了?是不是很重要?”

    “是尚維打來的,他跟小弟正在辦另一個案子。”他解釋道。

    鐘雨純喝了一口熱茶,有些不知所措。

    他見狀便安慰她道:“小妹,別多想了,今天是你畢業的日子,

而且又得了市長獎,我們一定要好好慶祝。”

    “謝謝大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鐘雨純端起茶杯說。

    “大哥祝你幸福。”他舉起講這么說。

    “幸福?好像我要結婚了一樣。”她忍不住笑了。

    “大哥希望你找到一個疼愛你的人,過著幸福的日子。”他說得

很真誠。

    鐘雨純突然覺得眼眶酸酸的,對于這樣的祝福她該說什么呢?她

的幸福與否全在于他的一念之間啊!

    “謝謝大哥。”她將杯子湊近他的,兩人輕碰了一下。

    舉杯祝賀以后,他們又繼續用餐,談著偵探杜里許多趣事,尤其

是勇仔和阿亮的,說起他們剛人行時愚蠢的往事,總讓鐘雨純笑得不

可開交。

    最后一道甜點上來時,梁崇毅的呼叫器響了,他拿起一看,眉頭

立刻緊皺起來。

    “有事嗎?”鐘雨純有種不好的預感。

    “阿亮和勇仔好像有麻煩了。”

    “要不要過去看看?我看……我自己回家好了。”她覺得有些灰

心,這頓飯吃得不是不愉快,但是,大哥好像不是她一個人的,而是

所有其他人的。

    “說什么傻話?我當然有責任送你回家,不然介文、升武怎么會

放過我?”他故意以輕松的語氣說。

    對他而言,她只是個責任嗎?鐘雨純對此只能勉強微笑。

    “其實也沒什么,反正我們也吃得差不多了,這里離西們叮很近

,我坐一班公車就可以到了,干脆我自己回家,還可以順便逛逛街呢

!大哥你這么忙,能抽空陪我這個小妹慶祝畢業,我已經很感動了。



    她……她在說什么啊?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的,但她卻口心不一

,沒辦法阻止自己的倔強和別扭。啊!為什么會這樣?她真討厭自己



    只是……看著他忙于公事的樣子,聽著他和別人說話的聲音,她

就感覺他好像是被分割的,不是完全的、徹底的和她獨處著,既然這

樣,她還不如孤單到底好。

    “小妹,別這樣說。”他眼底某種深沉浮了上來。

    “算了,我也不曉得我在說什么……”她低下頭去。

    偏偏該死的行動電話又響起來了,梁崇毅咒罵了一句才接起來,

“又有什么事?”

    他聽著對方說明,臉色越來越難看,鐘雨納不用猜山知道事情一

定糟糕了。

    果然,講完電話后,他立刻站起來說:“阿亮和勇仔惹到大麻煩

了,真的很抱歉,我一定得走,我替你叫計程車。”

    “不用了!大哥,你快去解決麻煩吧!我坐計程車反而危險,現

在時間還早,我自己去坐公車就好了,大哥,你快走,別耽誤時間了

。”

    “小妹……”他眼中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真的沒問題,你相信我嘛!我都這么大的人了,難道還不會

回家嗎?”

    她硬要自己堅強地說,她深知這時候她應該明理懂事,大哥喜歡

的是有朝氣又懂事的小孩,她會努力辦到的。

    ‘好吧!這次實在是因為情況緊急,下次我會補償你的。”他拿

起帳單往外走。

    “大哥再見…”

    他回頭望了她一眼,“一定會有下次的,我保証。”

    一陣匆促的腳步聲后,他的背影終于在走廊那頭消失,而她的眼

淚也在這時無聲落下。

    桌上剝好的蝦子還安靜的躺在那兒,不知為什么吃起來沒有味道

,但是加上了眼淚,又太咸了。

                  ★                ★                ★

    走出餐廳,鐘雨純抬起頭望望天空,好像全世界的烏云都聚集了

過來,眼看就要有一場最長的雨夜開始。

    果然,往前走了七步,沒有成詩,卻成雨了。

    她的小背包里有一把折疊傘,她緩緩地拿了出來,卻不想阻斷自

己和雨絲之間的接觸,于是,她把傘送給路邊的一個流浪老人,那老

人應該會更需要它的。

    西門叮的夜,仍是熟悉的街道,看慣的霓虹,蒙上了一層雨霧以

后,卻讓她有一種身在異鄉的感覺,是的,她在流浪。

    她几乎是沒有意識地往前走著,并不在乎自己是往哪個方向,因

為,她沒有一個真正的方向。

    為什么路上的行人都要躲進屋檐下呢?其實這雨水很涼快,很舒

服的,尤其是當自己臉上熱淚縱橫,心底痛得像燒鐵燙過一樣時。

    所謂戀愛這種東西,好像就是會讓人把快樂放大一百倍,卻把難

過放大一千倍的東西,這么說來,還具有點划不來呢!

    “俄應該喝酒的…這樣我就可以說…自己是在發酒瘋了……”

    她對自己傻笑起來,卻很明白自己的瘋病是三個月前就染上了,

自從她喊出那一聲“大哥”起,她就一直沒有好過。

    雨水撫慰著她,像要洗刷掉討厭的記憶,留下一些最純粹的。

    她往前走進─一條小巷,不小心跌了一跤,整個人坐在地上,泥

水濺濕了一身。

    “哈……這下真的變成灰姑娘了…”她掩住臉,笑著哭了起來。

    白色的洋裝染上了污水,就像一個彩色的夢,變灰了。

    然后,她昂起臉來,任滿天的雨落下,感覺眼淚從熱燙變為冰冷

,心口也從高溫降到零度,這,就是所謂的長大吧?

    路邊有只小狗哀鳴著,似乎找不到回家的路,白色的毛在雨中也

變得污濘。

    “乖…狗過來……”鐘雨純向它招呼道。

    小狗像是找到了同伴一樣,小小步地走到她腳前,哀鳴著尋求溫

暖。

    鐘雨純抱起了它,摟在懷里輕輕撫慰,“我們都是一樣的,都是

沒有人要的……可是沒關系……我的溫暖可以給你……如果你想要的

話……那么我會很高興……因為我的溫暖至少還可以給你……”

    在這深深的夜里,雨水滴答,小巷寂靜,沒有人會發覺,一個少

女抱著一只小狗,彼此取暖,彼此低訴。

                  ★                ★                ★

    六月十六日,天氣是晴夭、陰天、雨天。

    我几乎是一個公主了,几乎是,但還不是。

    我希望全世界的電訊統統斷掉,所有的電話、電腦、電視機、無

線電、雷達、衛星和呼叫器統統爆炸,然后,我就有可能和大哥安安

靜靜的吃一頓飯。

    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灰姑娘的夢作完了。

                  ★                ★                ★

    隔天,或許是老天喜歡開玩笑,總之是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

    “小妹,你的鬧鐘響了好久,拜托你把它關掉好不好?”鐘介武

一早就被隔壁的鈴聲吵醒,心情實在不怎么好。

    但鐘雨純的房間沒有任何回音。

    “小妹,你睡死啦?鬧鐘再叫下去,我就快瘋了。”鐘介武可是

沒有什么耐心的。

    鐘介文打著呵欠走出房,“小妹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一向都很早

就去上班的。”

    “我也不知道啊!真是莫名其妙。”

    鐘介文用力破了几下門,向里面呼喊著,“小妹,我們要進去了

,有什么不雅觀的東西,趕快自己遮蔽起來,別嚇人!”

    這么警告過后,鐘介文就轉開門把,一看之下,兩兄弟都愣住了



    一件染成灰色的洋裝被丟在地上,一只原本不知是什么顏色的小

狗在床邊睡著了,四處都是滴落的水跡、半濕的毛巾。

    而躺在床上的竟是他們穿著睡衣、臉色蒼白、正在渾身顫抖的小

妹!

    “小妹,你怎么了?”鐘介文沖上前去,一摸鐘雨純的皮膚,就

發現燙得不得了。

    “大哥,小妹看起來很不對勁耶!”鐘介武也慌了。

    “她發燒了,快去開車,我們要立刻送她去醫院!”

    “真的?我這就去。”鐘介武飛也似的沖出去。

    “小妹,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我的天啊!”鐘介文用床單包

住鐘雨純,一把抱起她,急忙往門口奪去。

    而鐘雨純,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                ★                ★

    八點三十分,鐘雨純尚未出現在龍磐偵探社。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她就職以來一直全勤,更沒有遲到過。

    梁崇毅的手指不斷敲著書桌,顯示出他的不耐和憂慮。不耐的是

,他沒有咖啡喝﹔憂慮的是,泡咖啡的人兒究竟怎么了?

    上次這么不安是什么時候?他几乎都想不起來了,反正,他現在

就是不安極了!

    “鈴鈴!”桌上的電話發了瘋一樣鈴聲大作。

    梁崇毅飛快接起,認出對方的聲音,“喂!介文?小妹怎么了?



    電話那端傳來的消息讓他暫停了呼吸,“我…我馬上過來。”

    甚至忘了要挂上電話,他抓了外套就往外面跑,連偵探社的大門

也沒關,就這樣一路奔跑到車前,以最快的速度駛向醫院,比起每次

查案都要奮不顧身。

    至于原因,目前……他不想深究。

    八點五十分起,勇仔和阿亮身上處處挂彩、筋疲力竭,哀聲嘆氣

地走進公司。

    “怪了,怎么沒有咖啡可以喝?”勇仔眼皮都快睜不開的說。

    鄭士銘這時也進門來,詫異地問:“勇哥、亮哥,你們發生什么

事了?”

    阿亮腰酸背痛地癱在沙發上,解釋說:“昨晚跟蹤跟到大尾的,

那女人外遇的對象是搞黑社會的,我們兩個被發現以后,差點被灌水

泥丟進淡水河,還好大哥趕來替我們解圍,不然今天你就看不到我們

了。”

    “昨晚?几點的事情?”鄭士銘想起昨晚是鐘雨純和大哥的約會

啊!

    “大概七,八點吧!怎么了?”阿亮問。

    “役……沒有,那時我和維哥也在查別的案子呢!”鄭士銘回想

起來,維哥還打了几通電話給大哥,鐘雨純昨晚的約會一定受到打擾

了。

    經過一夜的奔波,侯尚維倒是如往常般瀟洒,穿著一身派頭的銀

灰色西裝,走進辦公室就問:“咦!平常迎接我們的咖啡香呢?”

    “不知道,小妹罷工了吧?”勇仔擺擺手說。

    “大哥辦公室里的電話也沒挂好。”阿亮眼尖地發現。

    “真是的,大哥和小妹都不見了,我們是不是要夫門大吉?”侯

尚維苦笑。

    大伙兒議論紛紛,只有鄭立銘顯得沉默,因為,他隱約可以想像

昨晚發生了什么事,還有,這時大哥一定是和小妹在一起的。

                  ★                ★                ★

    “吱!嘎!”尖銳的煞車聲響起,梁崇毅一下車就沖進醫院,在

走廊碰見了鐘介文、鐘介武兩兄弟。

    “介文、介武,小妹沒事吧?”梁崇毅用力抓住他們的手。

    “大哥?”鐘介文和鐘介武第一次見到大哥如此驚慌失措,讓他

倆都愣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快告訴我?”梁崇毅又急急通問。

    鐘介文連忙說:“醫生說她發燒過度,支氣管有發炎的現象,有

可能會轉為輕度肺炎,所以還要住院觀察、療養几天。”

    “怎么……怎么會這樣?”梁崇毅搖了搖頭,拒絕相信這個事實



    鐘介武解釋道:“今天早上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就躺在床上發

抖,臉色白得像鬼一樣,旁邊丟著一件洋裝,都變成泥巴的顏色了,

她還撿回來一只小狗,我們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么事?”

    鐘介文也說:“剛才她醒來了一會兒,我們問她到底怎么了?她

卻什么也不肯說,她平常最聽大哥的話,或許請大哥去勸勸她比較有

用,教她別再做這種淋雨的傻事了。”

    梁親毅的拳頭握緊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握緊,“這是我的錯,昨

晚我為了慶祝她畢業,請她去吃飯,結果勇仔和阿亮出事,我只好趕

去解決,因此沒有送她回家。她一定是在回家的路上淋了雨,今天才

會發燒成這樣。”

    鐘介文皺起眉頭,“不會吧!小妹隨時都會帶傘的。”

    鐘介武也覺得不可思議,“而且她可以躲雨啊!要不然在便利商

店買一把傘就好了,我看她一定是心里有事,唉!這些小女生,我們

實在搞不進。”

    “不用說了,總之我會照顧她的,”梁崇毅做出結論道。

    鐘介武嘆口氣,“只好先麻煩大哥了,現在我得回去照顧那只小

狗,不曉得它把家里搞成什么樣子了,好好的一個假日,搞成了這樣

子!”

    鐘介文則說:“大哥,不好意思,今大的工程我一定得去監督,

所以先拜托你了,晚一點我會再過來的。”

    “你們去忙吧!小妹就交給我。”說著這句話時,梁榮毅的眼底

好深,好沉。

    道別之后,梁崇級向他們揮了揮手,便推門走進病房。

    病床上,鐘雨純閉著眼睛仍在昏睡中,她的手腕正緩緩注射著點

滴,臉色蒼白憔悴,失去平常的朝氣,頰上還隱約有淚水的痕跡。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像是要肯定她還活著似的

,手指順著她的臉龐,逐一感覺她的溫度和肌膚,最后才輕輕撫去那

兩道淚痕。

    “小妹…小妹……”他的每一聲呼喊就像是嘆息,一種心疼又無

奈的嘆息,那么多又那么重,終于緩緩包圍住了鐘雨純。


         第五章

                       (隨波)

                        對于放棄愛情的美人魚

                        其實整座海洋也不過是

                        一次泡沫的生滅

    鐘雨純作了一個夢,夢里有一位人魚公主,在深藍色的海底棲息

,小魚兒和小水草都圍在她四周,然而她就是不說話,就是默默流著

眼淚,對著一首無言的王子雕像。

    當她睜開眼睛,看見梁崇毅的雙眸,感覺就有如海水般深沉。

    “大哥……”她的聲音有些破碎,就像要失聲了。

    “你覺得怎么樣?哪里不舒服?’”他立刻上前問道。

    她搖了搖頭,讓他松了一口氣,但他的脾氣卻取而代之升了上來

,開口罵道:“你不是答應我可以照顧自己?為什么沒有乖乖回家?

為什么走在路上淋雨?要是你發生了什么事情,你教我如何跟介文、

介武交代?”

    “我……”她望著他好一會兒,張開口想說些什么,卻又緊緊閉

上嘴。

    他握緊的拳頭,顯示出他內心的風暴,“你到底在想什么?一定

要這樣虐待自己才高興嗎?你知不知道你讓多少人擔心?你都已經畢

業了,更應該學著成熟一些才對啊!你既然喊我一聲大哥,就不要讓

我這樣放心不下,讓我看見你長大的樣子,懂不懂?”

    鐘雨純轉過身子去,把臉埋在枕頭里,看也不看他一眼,整個人

卻都顫抖起來。

    如果他要對她說的話只有這些,那么她又有什么好說的?罷了、

罷了。

    看她這副模樣,他放松了拳頭,轉為一臉不知所措,“小妹……

你說話啊……”

    一陣沉默以后,她才低聲說道:“我不會給你惹麻煩……從今以

后,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我不會教你難做人,你可以走了……就算

我有天大的難題,也不會再去找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無聲咒罵了几句,卻是對著自己



    “快走開,我不要你管…僅正我有介文、介武兩個哥哥……又不

差你這一個……”

    “告訴我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他的聲音一沉。

    她也明白自己話說得太重了,但這時又要教她怎么認錯卿“反正

我就是長不大……只會教人擔心……既然這樣,你又何必自找麻煩…

…”

    “傻瓜,我不是不想管你,我是希望你好好珍惜自己。”

    “我不要聽了…我不要……”說到這兒,她已經哽咽得不能言語



    “小妹……”他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

    在這沉默僵持的片刻,只有她的啜泣,只有他的嘆息,兩人就象

對吵嘴的情人,但為什么?鐘雨純昏亂地想,為什么對于情人的角色

,他們只能演出斗氣的部分,卻不能演出甜蜜的戲碼呢?

    終于,他將她僵硬的肩膀轉過來,拿起面紙─一替她擦干淚水。

    好溫柔的手,她更想哭了,昨晚她是多么需要這雙手,為什么卻

不能擁有?

    “我們不要吵了好不好?”他的語氣也像在安慰情人一樣。

    她眼睛紅紅的,看了他一眼,還是要為難他,“那……你說個理

由啊…”

    唉!這真是十足十情人吵嘴的台詞!梁崇毅都快啞口無言了。

    “因為你要把身體養好,我才能放心,你總不希望我一直愧疚下

去吧?”

    “為什么不?”女人有時就像惡魔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你在逼我?如果你真想這樣的話,我也沒辦法

了。”

    “你這樣說真狡猾,”她咬了咬下唇才勉強說:“好啦!”

    肩上大石終于落下,他微微一笑,“這才乖,等你好起來以后,

大哥再給你買新的洋裝,你想買几件就買几件,統統刷我的卡就是。

大哥也會帶你的小狗去看獸醫,買飼料,買狗鏈,然后帶小狗來陪你

玩,這樣你會開心一點點嗎?”

    “嗯……”因為被這樣哄著,她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那就別哭了,笑一個,叫我一聲大哥。”

    “大哥……”她軟軟地喊著,從來沒有用像這樣撒嬌的語氣過。

    他又摸摸她的頭,“這才是我可愛的小妹。”

    這一刻,他們的關系又回到大哥和小妹了,唉!游戲才剛剛前進

一步,又退回原點了。

                  ★                ★                ★

    六月十七日,雨已經停了。

    我在醫院里很安靜,想的東西好像也深刻了。

    戀愛就是會讓人貪心,想要得更多更多,但也會讓人慷慨,想給

得更多更多。想要的時候,對方給得起嗎?想給的時候,對方要得起

嗎?

    我對大哥,是不是太貪心又太慷慨,想要得太多,想給得也太多



    問題是,大哥給得起、要得起嗎?

    啊!醫院里的夜晚是不應該這么安靜的,我根本不愿意想得這么

深刻啊……

                  ★                ★                ★

    住院的這一個星期中,是鐘雨純最快樂又最無奈的時光。

    梁崇毅對她極好、極疼,像是要把她寵上了天一樣,每次都帶來

一堆驚喜禮物,几乎將病房塞得滿滿的,而且天天都有一大束鮮花,

讓鐘雨純看得美不勝收。

    小狗已經被洗干淨,打過預防針,裝在狗籠里帶來給鐘雨純看。

    “好可愛!”鐘雨純沒有著錯,這只小狗是美麗的,只是別人看

不出來而將它丟棄了。

    “你想給它取什么名字?”梁崇教問。

    “嗯……就叫它大哥好了。”鐘雨純故意這么說。

    “好耶!這名字捧暖!那我們就可以摸摸大哥、吼吼大哥、踢踢

大哥了。”勇仔立刻舉雙手贊成。

    阿克也認為頗有道理,“而且一些吃不完的就可以丟給大哥吃,

還可以叫大哥去撿骨頭回來,哈哈哈!想到就很愉快。”

    “你們兩個到醫院來只會吃東西,我可以原諒你們,但是,不該

說的話可就很難原諒了。”梁崇毅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勇仔和阿亮

連忙低頭大嚼漢堡。

    “小妹,換個名字吧!”梁崇毅低頭勸著她。

    “不管!我就是要叫它大哥。”鐘雨純可是很堅持的,她就像一

個被寵壞的小女生,因為是大哥害她變成這樣的。

    “為什么?”他實在搞不懂女人心。

    “因為我要大哥天天陪著我,就這樣!”她說得理直氣壯。

    梁崇毅笑著搖了搖頭,“真拿你沒辦法,現在你是病人,你最大

,就都聽你的。”

    “謝謝大哥!”鐘雨純像個天使般笑了起來。

    “乖。”他摸摸她的頭發。

    “從我認識大哥以來,似乎很少看到大哥這樣任人宰割哦!”站

在一邊旁觀的侯尚維突然這么說。

    梁崇毅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一樣,身體一僵,收回手,解釋說:

“有什么關系?我只有這么一個小妹啊!”

    又來了,鐘雨純默默在心里嘆氣,每次只要他對她好的時候,總

是會特別聲明說這是兄長對小妹的關愛,讓她又是快樂又是無奈。

    “是嗎?可真神奇啊!”侯尚維顯然很不以為然。

    “對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我們到外頭去。”梁崇毅站了起來

,臉色不甚愉快。

    侯尚維不在意地吹了吹口哨,跟著他走了出去。

    勇仔啃完漢堡,摸摸肚子對阿亮說:“我還是餓耶!”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我正想說這句話呢!走,咱們再去買。”

阿亮拍拍勇仔的肩耪,也跟著走了出去。

    霎時,病房里就只剩下鐘雨純和鄭士銘了。

    “小純,那天晚上你和大哥吃飯是不是受到打擾了?”鄭士銘終

于有機會問。

    “嗯!”鐘雨純想起來還是有些傷感,嘆氣說:“大哥走了以后

,我一面走路一面淋雨,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真是可惜,害你期待了那么久呢!那晚我和維哥也出任務,所

以也打了几通電話給大哥,加上勇仔和阿亮出了狀況,大哥不得不去

解決,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她只是個小妹,又能怎樣呢?

    “不過,你或許可以化危機為轉機,大哥對你好像還比以前更好

呢!”

    “是補償的心理吧?因為我跟他鬧了一場,所以他現在都很讓我

呢!對了,最近你跟維哥怎么樣?兩人這樣朝夕相處,總會有一點進

展吧?”

    說到這個,鄭士銘俊俏的臉上浮現紅暈,講話也結巴了起來,“

昨天……我們結束跟蹤,要分頭回家的時候候,維哥…維哥突然瞪了

我一眼,我正想問他怎么了……他就莫名其妙說出一句話來……”

    “他說什么?”鐘雨純好奇得不得了。

    “他說…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

    “哇啊!”鐘雨純忍不住尖叫起來,“這個意思不就是…不就是

說他對你有感覺了?他因此苦惱萬分,所以希望你是女的,那一切就

好辦了。”

    鄭士銘害羞地咳嗽了几聲,“其實……我也不敢肯定原因究竟是

什么,后來我問他這是什么意思?他卻不肯回答,立刻就開車走了。

不過……不過今天他好像沒有平常那么平靜……有點心浮氣躁的,我

想或許他是開始動搖了吧!”

    “小銘,恭喜你了,總算開始第一步了。”鐘雨純都替他感到喜

不自勝。

    “未來的路還遠得很呢!我們暗戀俱樂部要多多加油。”

    兩人說得興高采烈之時,門口突然被打開,原來是梁崇毅和侯尚

維,他們兩個人的臉色看來都不太對勁。

    “喂!小伙子,該走了。”侯尚維語氣還是那樣冷淡,眼里卻有

一抹說不出的感情。

    “是的,維哥。”鄭立銘急忙跑到侯尚維身邊,就像一個忠心的

小跟班。

    “小妹,快回公司來,我很想念你泡的咖啡。”侯尚維說。

    “小純,加油喔!”鄭士銘則說著只有彼此聽得懂的話。

    “鐘雨純點了點頭,“謝謝你們來看我,再見。”

    等他們兩人一前一后離開,梁崇毅在病床旁坐下,以不太在意的

語氣問起:“你剛才…跟小弟說了些什么?”

    “小銘?”鐘雨純歪著頭想了一下,“沒什么,聊聊而已啊!”

她怎么能說出小銘的秘密呢?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呢!

    “是嗎?”梁崇毅沒再說什么。

    或許是鐘雨純的錯覺,大哥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些呢!

                  ★                ★                ★

    六月二十三月,天氣熱得不得了。

    我出院了,回到家里,亂七八糟的,二哥和三哥就像狗一樣住在

這屋子里,跟我。心愛的小狗“大哥”一樣,真是讓我萬分佩服。

    打開電風扇,夏天已經來到了,我穿上短褲和短袖的衣服,小狗

在我腳邊睡著了。明天開始我又要上班了,不管心情有多忐忑、多復

雜,我還是要泡兩大壺咖啡紹大家喝,一壺冰的、一壺熱的。

    而且,我好想念每天早上和大哥共度的咖啡時間,所以,我會好

好去上班的。

                  ★                ★                ★

    星期一,鐘雨純七點半就到龍磐偵探社,八點鐘,梁崇毅一進門

,鐘雨純就端出咖啡,笑容滿面他說:“大哥早,請用咖啡。”

    梁崇毅愣在門口,一時之間不知說什么才好。

    “怎么了?”鐘雨純眨了眨眼睛問。

    “沒…沒什么,只是……很高興你回來了。”他笑得淡淡的,眼

底卻深深的。

    “我當然要回來,只有我才會泡這么好喝的咖啡,是不是?”

    “沒錯。”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拿出資料過目。

    如同往常一般寧靜的早晨,她坐在大哥身旁,一邊偷偷看著他,

一邊幫他做事,這樣平凡的幸福,還能再找回來,讓人覺得格外珍貴



    是的,一切仿佛都沒有變化,他們還是如同一星期以前的大哥和

小妹,但是,在鐘雨純的心中,對他的愛卻更深了几分。

    九點整,其他人也陸續來到龍磐偵探社,各個都如獲至寶地端著

咖啡杯,一再贊嘆好喝的咖啡是多么難得可貴。

    就這樣,鐘雨純又回到了這個行列,融人了這個大家庭。

    平靜的過了兩天,偵探社里突然忙碌起來,勇仔和阿亮送進出出

的,而且表情相當沉重,仿佛發生了什么嚴重的事。

    鐘雨純找了個機會偷問鄭士銘,但鄭士銘也不明所以,只曉得好

像跟大哥有夫。

    到了下班時分,梁祟毅從辦公室里走出來,臉上帶著故作輕松的

笑容,“今天我請客,大伙兒去喝個過癮吧!”

    鄭土銘聽了睜大眼睛,“真的嗎?”

    “咦!大家都要去嗎?”鐘雨納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哥這樣呢!

    整間辦公室,感到驚喜的只有鄭立銘和鐘雨純,侯尚維、勇仔和

阿亮都臉色怪怪的。

    “當然!目的地是印地安啤酒屋,動作快點。”梁崇毅拿了外套

就往門口走。

    “大哥,等等我們啊!”鄭士銘和鐘雨純趕緊抓起背包,跑在后

面跟上去。

    阿亮嘆了口氣,“沒辦法,舍命陪君子了。”

    勇仔聳肩說:“既然大哥想喝醉,我們當然奉陪。”

    “沒錯,就去喝個不醉不歸吧!”侯尚維也苦笑著點頭。

                  ★                ★                ★

    印地安啤酒屋,音樂嘈雜、人聲鼎沸,像是所有白日的安靜都在

這里得到舒解,每個人都盡情發泄著不滿和快樂。牢騷和歡呼。

    梁崇毅一坐下來就點了三桶啤酒,點菜則交給勇仔和阿亮處理。

    “三桶?”鐘雨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喝得完嗎7”

    “小妹,今天大哥是准備要喝醉的,但是你可不能偷喝喔!要等

著照顧大哥才行。”梁崇毅摸了摸她的頭發,沒多久已喝完第一杯重

量杯啤酒了。

    “大哥,你興致真好啊!”鐘雨純詫異地望著他。

    “來!再幫大哥倒一杯。”

    “是,大哥請用。”她乖乖地替他倒酒。

    “喂!你們几個愣在那兒做什么?快喝酒啊!”梁崇毅對著其他

人說。

    勇仔和阿亮看到這情況只得說:“大哥要我們喝,我們就不能抗

命,對不對啊?”

    “沒錯,來,干杯!”侯尚維率先舉杯。

    夜晚的世界,拼酒的時刻,每個人都當啤酒是開水一樣,互相敬

酒、勸酒、灌酒,似乎有意要讓自己沉醉。

    “小銘,大哥到底怎么了?’鐘雨純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空檔,在

樓梯口問鄭士銘。

    鄭士銘面有難色,極小聲地說:“剛剛維哥告訴我了,今天勇仔

和阿亮幫大哥查出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會議大哥想喝醉?”鐘雨純皺起眉頭。

    “你也知道的,大哥以前有個老婆,但是在兩年前跑了。今天是

那位前任大嫂再婚的日子,對象還是大哥以前在警界的好搭檔,大哥

的心情格外沉重,才會想借酒澆愁。”

    鐘雨純的腦袋空白了三秒鐘,“原來…是這樣啊!大哥……他一

定……很難受吧?”

    “每個人都會有過去的,小純,你喜歡大哥的話,就要接受他的

過去。”

    “嗯,這我知道,我只是…有一點點受到打擊,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不曉得要怎么樣……才能讓大哥心情好起來?”

    “好好陪著他吧!他現在只需要你的陪伴。”

    “我會的,謝謝你。”

    鐘雨純回到位子上,看見大哥已經喝得半醉了,“大哥,你還好

吧?”

    “我沒事,好得得呢!”他笑得醉然,額上的發落了下來,顯得

比較年輕,也比較稚氣,“你剛剛去哪几了?”

    “我去洗手間而已啊!”她無事地回答道。

    “不可以跑掉哦!今天大哥一定要喝醉,你要好好照顧大哥。”

    “我會的啦!大哥這么不相信我啊?”

    “哈哈……”他爽朗地大笑起未,又摸摸她的頭,“我沒有白疼

你這個小妹,好!就沖著這一點,再給我一杯。”

    “大哥,你喝很多了耶!”她實在不想替他倒這杯酒。

    “不要緊的,大哥還沒醉過呢!”他自豪地說。

    鐘雨純默默地嘆一口氣,如果大哥要這樣才能忘記煩惱,她也只

好讓他盡興去喝了。

    不曉得過了多久,鐘雨純抬起手表一看,竟然已經十一點多了,

勇仔和阿亮都醉倒在一邊,甚至開始呼呼大睡,席間還算清醒的就只

有鄭士銘了。

    侯尚維也半醉了,捧著一杯酒,什么也不說,就直直盯著鄭士銘



    “小銘,現在怎么辦?大家該回家了吧?”鐘雨純問。

    鄭士銘看這情況,轉向侯尚維說:“維哥,你家不就在這附近嗎

?我記得走路只要五分鐘而已。不如你帶勇哥和亮哥回家,明天早上

一起來公司上班,你說怎么樣?”

    侯尚維睜開蒙肪的雙眼,哼了一聲,“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命令我

了?”

    “維哥,我不是在命令你,我只是建議你,你說好不好嘛?’鄭

士銘這時就像在勸告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侯尚維不置可否,只問:“那大哥呢?”

    “我沒有喝酒,我可以開大哥的車送他,也順便送小純回去。”

    “不行!大哥喝醉了,他需要有人照顧他。”侯尚維故意要挑鄭

士銘的毛病。

    “那沒關系,我和小純可以照顧大哥,你看!你和勇哥。亮哥都

喝醉了,還是聽我的話快回家去吧!”

    “少跟我羅唆!”侯尚維突然站起,身形略微不穩,鄭立銘連忙

扶住他。

    兩人一時間如此接近,仿佛產生了什么電流,讓侯尚維整個人跳

開來,喉結上下跳動,卻說不出話來。

    “維哥,快回去吧!別讓我擔心。”鄭士銘的眼睛變得好亮,因

為他感覺到了某種東西,而且,絕對不是他一個人感覺到了而已。

    侯尚維又哼了一聲,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用腳踢醒了勇仔和阿

亮,“快起來,要睡到我家去睡,別在這里當小狗。”

    勇仔和阿亮一邊打著阿欠,一邊跟著侯尚維離開,總之有地方可

以睡就好了。

    “維哥,要小心喔!再見。”鄭士銘不忘對他們用力揮手。

    “好好給我照顧大哥,知不知道?”侯尚維咒罵了几句,終于離

開現場。

    鄭士銘微笑了一下,轉過身來一看,梁崇毅早已醉得神志不清,

整個人倒在鐘雨純的肩膀上,喃喃自語的不知在說些什么?

    “小銘,大哥也喝醉了…”鐘雨純吃力地撐著梁崇毅的身軀。

    鄭士銘卻是很滿意地點點頭,“這樣也好啊!”

    “咦?也好?”鐘雨純不懂了。

    不過,沒多久以后,她就懂了。

         第六章

                       (夢醒)

                        又是一個結束的開始

                        如果夢之后還是夢

                        我們就不必醒來面對分離

    經過一番努力掙扎,鄭士銘和鐘雨純終于將梁崇毅從車上扶下。

    鄭士銘撐著梁崇毅的肩膀,鐘雨純趕緊找出鑰匙打開大門,這才

將梁崇毅帶回了家里。

    一進門,梁崇毅就整個倒在沙發上,仍然在昏睡中。

    “小純,你去看看大哥的臥房在哪兒?”

    “嗯!”鐘雨純一下就找到了,就是那間寬大的套房。

    “好,我就再努力最后一次了。”鄭士銘深吸了一口氣,奮力將

梁崇毅拖到大床邊,讓他躺臥到床上。

    “小銘,辛苦你了,真謝謝你,若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

    “大思不言謝,我的任務就到此為止,我要先走了。”

    “先走?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照顧大哥嗎?”鐘雨純驚問。

    鄭士銘笑得有點曖昧,抓住鐘雨純的肩膀說:“小純,我們暗戀

聯盟的大好機會到了,你怎么還不知把握呢?大哥現在喝醉了,你當

然要一個人留下來照顧他,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時機呢!錯過了,以后

就不可能再有了。”

    “可是……可是……我……”鐘雨純愣住了。

    “沒有關系,戀愛就是要不擇手段,你想對大哥做什么就做吧!

趁著他昏睡不醒,想偷親他、偷抱他都好,盡量上吧!”鄭立銘半開

玩笑他說。

    “我才不會這樣呢!”鐘雨純立刻紅了臉。

    “開玩笑的啦!不過說真的,大哥很需要你的陪伴,你就留下來

好好照顧他,說不定這是你們感情發展的重要關鍵,我當然就不便打

擾了,你說是不是?”

    鄭士銘說著就要走向門口,鐘雨純跟在他后面,誠懇地說了聲,

“謝謝你。”

    “別謝了,我們是好伙伴嘛!”

    鄭士銘離汗之后,臥房內傳來陣陣呻吟的聲音。

    鐘雨純一聽趕緊跑進房里,原來梁崇毅已經醒了過來,正抱著頭

喊疼呢!

    “大哥,你不舒服嗎?”

    “我……我要喝水……”梁崇毅皺著眉頭說。

    “等一下!”鐘雨純連忙跑進廚房,倒了一杯溫熱的開水,稍后

她在他身邊坐下,扶起他坐好,“大哥,來,喝水了。”

    他的頭就靠在她肩上,口齒不清他說:“喂……喂我喝。”

    喝醉酒的男人就像小孩一樣,鐘雨純很小就明白了這~點,因為

,她老爸和兩個哥哥就是最好的典范。于是她把林子湊近他的唇邊,

一口一日慢慢地喂他喝下,但他還是一下子就嗆到,并驚天動地咳嗽

了起來。

    “這么不小心,真是的!”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好讓他呼吸順暢

一些。

    兩分鐘后,他的呼吸是正常了,卻突然捂住嘴,表情有異,“我

……我……要吐了”

    “什么?”她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著他沖進浴室,卻只傳來干嘔

的聲音。

    鐘雨純走近一看,發現他臉色蒼白,顯然是相當痛苦,但是嘔吐

了几聲,卻又吐不出任何東西,只是不斷反胃。

    “唉!真可憐,…”鐘雨純搖了搖頭,想起以前者爸過年喝醉酒

的時候,老媽都是用“某種”方法幫他催吐的,當時她看了雖然很震

驚,但只要能讓親愛的人舒服一些,其實又有什么做不出來的呢?

    鐘雨純實在看不下他難過的樣子,拉著他的手說。“大哥,你蹲

下來。”

    他蹲在馬桶前面,還是愁眉苦臉的樣子。

    鐘雨純哄著他說:“來!嘴巴打開。”

    他乖乖照做了,卻沒想到她把中指伸進他嘴里,直接深往他的喉

嚨,讓他立刻胃部翻騰,“哇啊!“一聲,吐出了晚餐所吃的東西。

    鐘雨純不能說這是很愉快的經驗,但至少讓他吐出來以后,他會

覺得輕松些就好。

    她用這方法讓他吐了四、五次,直到他胃里面什么都沒有了才停

止。

    他無力地靠著牆壁而站,雙手抱著肚子呻吟,她平靜地按下沖水

的按鈕,拿了毛巾沾濕想替他擦擦臉。

    這時候,酒醉的他卻突然解開了皮帶和拉鏈,“我……我要尿尿

…”

    鐘雨純睜大眼睛,趕緊轉過身去──非禮勿視!

    天!他一定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要是明天說出他在她面前做

出這么狼狽的事情,恐怕自尊甚強的他會拿塊豆腐來一頭撞死吧!

    等他解決完了以后,鐘雨純聽到沖水的聲音、踉蹌的腳步,接著

他就整個人倒在她身上,几乎將她撞倒在地上。

    “大哥,你真重…”她苦笑一聲,努力將他拉到床邊。

    “砰!”大床發出沉悶的低吟,無助地承受了梁余毅的重量。

    “好熱……我好熱!”他似乎很受不了這種燥熱,笨手笨腳的想

拉開身上的衣物。

    “好,別急,等等喔!”鐘雨純拿起冷氣遙控器,將溫度調到適

溫,才跟著爬上床去,幫忙地解開襯衫扣了。

    “別亂動,我幫你脫就好。”她將他的大手拉開,自己卻也帶著

點顫抖。

    脫下襯衫以后,她拿起毛巾替他擦汗,從臉龐開始探到頸子,猶

豫地咬一咬唇,終于也順著下去,輕輕擦過他的胸肌、腹肌和手臂。

    他才稍微安穩了一下,又開始吵著說:“我不要穿褲子……脫掉

!脫掉!”

    “唉!真像小嬰兒一樣。”她拿他沒辦法,只好替他脫忡鞋襪、

長褲,所幸他剛才已解開了皮帶、拉鏈等麻煩的地方,要不然她可能

要花一小時來奮戰。

    好不容易讓身體得到解脫,他似乎覺得舒服了些,翻了個身背對

著她,臉埋在枕頭里,看來是想睡了。

    鐘雨純還以為他會就此安靜下來,沒想到他又開始呻吟道“頭痛

……我頭好痛…”

    “哪里痛?”地傾上前問。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他拉著她的手摸遍他的額頭

和頸部。

    她猶豫了一下,先解開他頸后的黑繩,讓他略長的黑發垂落,然

后開始替他按揉頸部僵硬的肌肉。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她記得老媽總是如此同候老爸,讓老爸

止住那難熬的疼痛。

    “不要停……繼續……繼續……”他低喃著。

    鐘雨純微笑了,今晚,她所見到的大哥是多么不一樣,難得出現

如此脆弱的模樣,不像平常那般堅強自傲,卻顯得更人性、更可愛。

    雖然他喝醉的原因是為了另一個女人,但能在這樣的一個靜夜和

他共度,看到他不輕易表現出來的另一面,對她而言也是一種甜蜜的

負擔。

    鐘雨純的手酸了,但她并沒有停下來,反而更溫柔,更體貼地按

摩,讓他的眉頭得以舒展開來,讓他的表情慢慢軟化下來。

    “不痛了……”他低低地說。

    “那就好。”她還能為他做一些事,真好!

    這時他翻身過來面對他,眼中仍是醉意朦朧,唇邊帶著稚氣的笑

,“我好冷喔!”

    “冷?剛剛不是才說熱嗎?現在怎么會冷呢?”

    “是這種冷!”他伸出雙臂將她拉下,一把將她苗條的身軀抱在

懷里。

    “大哥……”鐘雨純有些澀然,不知如何面對這個狀況,她看過

老媽照顧過老爸的各種方法,但是,這一項卻從來沒親眼看過……

    或許他并不知道自己抱的是誰,或許他只是一時寂寞發出的求救

,但這都不重要,無論他要什么,她都會給。

    “大哥,你需要我……給你溫暖嗎?如果我可以溫暖你的話,那

我會很高興的……我是說真的幄!”她的微笑帶著一絲哀愁,伸出手

環住他的頸子,已決定奉獻出自己。

    “好香、好軟,就像陽光一樣溫暖……”他發出滿足的嘆息。

    “是嗎?”她閉上眼睛,害怕柔情會化為淚水溢出。

    他的唇從她的肩膀吻起,慢慢往上發展,終于封住了她的櫻唇,

也開啟了這個夜晚無言的序曲……

                  ★                ★                ★

    暗夜之中,隱隱傳來低吟與喘息,床上是一對纏綿的男女。

    “你的皮膚好滑、好嫩……”

    “大哥,不要再舔我了,拜托你……”初次體會這般親呢,鐘雨

純羞怯得不可自抑。

    “我沒辦法停啊!這里、還有那里,都是這么香甜﹒﹒﹒”盡管

酒醉了,他的雙手、雙唇卻出奇地溫柔,除上她僅剩的遮蔽物,不斷

愛憐著她的一切。

    “我受不了……真的﹒﹒…”她太稚嫩了,不懂如問承受這過多

的快樂。

    “還早呢!我會讓你更受不了的。”

    “恩”

    “你這里好熱,是因為我的關系嗎?”他在她耳邊輕問。

    鐘雨純臉紅了,所幸地應該看不清楚,“是的,都是因為你……



    他淺淺笑了,以調皮的手指反覆逗弄,讓她虛弱的雙腿顫抖不已

,他發覺她已准備好了,于是他嘆息著問:“可以嗎?可以給我嗎?



    “可以的,我的一切都是要給你的……”她哽咽了一聲,和他的

雙手交握,迎向人生另一個過程。

    在兩人結晶的那一瞬間,鐘雨純整個身子都僵硬了,但見他滿頭

大汗、眉頭緊皺,像是忍耐著萬分痛苦,她就咬住了唇承受了這一切



    “受得了嗎?要不要我輕一點?”他暫時停住了動作。

    “不!就讓我成為你的女人吧!”她讓他繼續深入,讓他來回占

有著。

    “天!”他發出沙啞的低吼,“我要,我還要更多。”

    “你要多少,我都會給你的﹒﹒…”在逐漸升起的快感中,鐘雨

純發出細微的輕吟。

    他對著她的耳垂吐氣,雙手不忘輕輕撫弄她的柔嫩,仿佛她是個

最珍貴的寶貝,“告訴我,你快樂嗎?你喜歡嗎?”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唇邊揚起笑,腰間更加使勁律動,“我們是在一起的,你看清

楚,我們互相擁有了,你好溫暖,我一點都不冷了。”

    “是嗎?”她綻開含淚的笑,“那么就抱緊我吧!千萬不要放開

了…”

    “我不會放開你的,我要你在我身邊……永遠永遠……”輾轉糾

纏的進出之后,他終于釋放了無窮的欲望,卻也低喃出自己從未想過

的承諾。

    永遠?啊!多么動人的字眼。

    在這一刻,她真的愿意相信他,就算是醉語,就算是無心,也在

她生命中刻下最深的痕跡。

                  ★                ★                ★

    六月二十六日,天氣像啤酒的泡沫,很快就消失了,有點苦、有

點甜。

    大哥要什么,我都會給,包括我的心、我的人,都是注定要給大

哥的。

    他好溫柔,在他的擁抱中,我很確定這是我要的,在我給了很多

很多的那一瞬間,其實,我也要了很多很多,不是嗎?

    或許明天他會忘記這一切,但是,只要我永遠記得,這一夜就不

是沒有意義的,它會存在,它會繼續,它會是我一生的陪伴。

                  ★                ★                ★

    六月二十七日,龍磐偵探社自動休息半天,因為,全體社員都不

克前來上班。

    早上六點多,梁崇毅迷糊地醒來,因為窗外射進耀眼的陽光,刺

眼得讓他難受。

    “天!頭痛死了……”他用力拉上窗帘,室內恢復一片昏暗,而

后他發現自己身上只穿著內褲,又看見其他衣物整齊的疊在床邊,這

讓他皺起眉頭。

    昨晚……好像是小弟和小妹送他回來的吧?他只記得這么多了。

    那么他身上脫下的衣服,被仔細折疊放在一旁,應該是小弟替他

服務的吧?那之后不知又發生了什么事?他有沒有做出讓小弟、小妹

驚嚇的舉動呢?

    他皺著眉努力回想,只隱約憶起自己作了,一個限制級的夢,但

那應該只是夢才對,畢竟內容實在太夸張了。

    不管了,他腦袋里有個交響樂團正瘋狂的演奏,此刻他只想繼續

沉睡,于是他倒回了床上,沉沉陷入黑暗的夢鄉。

    此時此刻,鐘雨純正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公園的鳥啼啁啾

,綠葉新抽,讓她停下了腳步,靜靜感受這個早晨。

    “好清新的空氣,”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中一片澄澈。

    大哥應該還在睡吧?當他仍在夢鄉之際,她卻已經清醒過來,她

非常了解昨晚只是一場意外的夢境,不具有別的意義。

    但沒關系,這世界還是有陽光、有微風,而且她還有一個喜歡的

人,不就夠了嗎?于是,她對著這一切微笑起來。

                  ★                ★                ★

    七點多,鄭士銘打開候尚維住所的大門。

    他拿了一串鑰匙,輕輕放在臥房的床頭柜上,“維哥,我開你的

車送勇哥和亮哥回去了,鑰匙放在這里,我先走了喔!”

    侯尚維原本整個人都理在被子里,這時突然伸出手抓住他,低吼

著,“等一等!”

    鄭上銘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淡淡的微笑,“怎么了?還有什

么事嗎?”

    侯尚維并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更多問題,“我實在受不了

了,你這家伙干嘛老是用這種眼神看我?還有這種要笑不笑的笑法,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鄭士銘安靜了片刻,笑得有些哀傷,“維哥,其實你是知道的。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今天非把事情說清楚不可!”侯尚維

已經失去耐性了。

    “你~定要我說出來嗎?那么…….我就說了……因為……因為

我喜歡你啊!”

    “喜歡?”侯尚維咬牙切齒起來,“男人喜歡男人,像什么話?



    鄭士銘閉上眼,接受了這個預料中的打擊,然后又睜開眼,勇敢

地面對侯尚維,“我并沒有特別把大家分為男人或女人,我喜歡准只

是單純地因為…我喜歡這個人本身,就女人而言,我也喜歡小純,她

很可愛,我覺得她就像我妹妹。但是,會讓我眼光忍不住跟隨的人,

就只有你。”

    聽到他這么直接的表白,讓侯尚維反而接不了口,只能發出一聲

,“哼!”

    “兩年前,我第一次看到維哥,我的眼睛就沒辦法離開你身上,

再也著不到其他人了。所以,我才會到龍磐偵探社,我只希望……在

維哥背后看著你就夠了。”

    “夠了!別說了。”侯尚維也記得兩年前出任務的事情,那時只

覺得鄭土銘是一個俊美異常的少年,常常跟在他背后問東問西的,沒

想到兩年后重逢,鄭士銘對他竟是這樣深刻的感情,這讓他完全不知

所措,才會以冷漠和逃避來對待。

    對于他冷淡的反應,鄭立銘只是全身顫抖了一下,“對不起,我

不是故意要讓你為難……請你就忘了這些話……我也不會再提了,那

么……再見…”

    就在鄭士銘轉身要離開時,侯尚維又抓住了他的手,“等一等廠

    “維哥?”他疑問的聲音里已經帶著哽咽。

    侯尚維不知要看哪里好,咳嗽一聲說:“一個人睡這張大床也挺

寂寞的……不如你陪我睡覺好了……但是就只有睡覺喔!你要敢做什

么奇怪的事,我就殺了你!知不知道?”

    “維哥!”鄭土銘興奮的聲音里帶著無限感動。

    “吵死了,我要睡了。”

    侯尚維轉過身去,發覺自個兒的臉都紅了,媽的!他跟女人在一

起都沒這么害羞過。

    都是這小子的錯,那雙眼睛不該那么可憐兮兮,那微啄的唇不該

那么欲言又止,讓人怎樣都狠不下心來,總覺得這小子隨時都會掉下

眼淚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掉眼淚又怎么樣?關他啥事?

    啊!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他的腦袋會爆掉的。

    “謝謝維哥……”鄭士銘輕輕脫了鞋,輕輕爬上了床,看著背對

著他的侯尚維,終于伸出雙手,輕輕貼在地寬厚的背上,像是輕輕碰

著一個夢,不敢太用力,免得夢醒了。

    侯尚維輕輕顫動了一下,卻沒有推開他的手。

                  ★                ★                ★

    下午一點,龍磐偵探社的成員陸續來到。

    勇仔和阿亮的呵欠似乎怎么也打不完,一個接著一個,嘴巴都已

經酸了。

    “勇哥、亮哥,喝咖啡吧!”鐘雨純端著咖啡奉上。

    “哇!正是我需要的。”勇仔一口氣就喝了兩杯。

    阿亮卻喝得慢條斯理,像在細細研究著什么,“嗯!今天的咖啡

好像特別香,小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鐘雨純心底一驚,嘴上還是俏皮地回答,“亮哥,別開我玩笑了

,等我有喜事的那一天,絕對不會忘了給你們紅色炸彈的。”

    “可怕可怕幄!小妹搞不好會比我們兩個先結婚呢!”勇仔突然

這么覺得。

    “喂!你少觸我零頭,沒有女朋友已經夠慘了,你還在說這種不

吉利的話。”阿亮忍不住敲了伙伴一拳。

    這時,梁崇毅嘴里叼著煙走了進來,臉上還戴著墨鏡,仿佛不想

讓人看清他的表情。他簡單地對大伙兒點個頭,徑自走進辦公室。

    鐘雨純立即端了一杯咖啡,跟著走過去。“大哥請用咖啡。”

    她的語氣依舊明朗,沒有任何異樣。

    梁崇毅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大哥昨晚睡得還好吧?”她問這話的表情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



    “咳!還好,昨晚……是你和小弟……送我回去的對不對?”

    “對啊!大哥,你不記得了嗎?”她裝作詫異狀。

    “我可能喝醉了,什么都想不太起來,后來……我有沒有…做什

么奇怪的事?”他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啊!你只是在洗手間吐了,然后小銘就扶你上床,幫你脫

掉衣服而已。不過,我可沒有偷看喔!我都在客廳乖乖坐著。”

    “哦!”他顯然如釋重負,“那就…謝謝你們了。”

    “不過,我說大哥啊!你以后別喝這么多了,看來我要管管你才

行,你一喝醉起來就很嚴重!”她嘟起嘴不滿地說。

    他展開微笑,摸了摸她的頭,“小妹還管到大哥頭上來了”

    “那當然,大哥的健康就是小妹的幸福!”

    兩人閑聊了几句,他喝完咖啡,她才端著杯子走出去。

    梁崇毅望著鐘雨純的背影,總覺得好像有什么和平常不~樣的地

方,但他又說不上來究竟有什么變化?或許就是女孩子長大了而已吧



    總之,幸好昨晚只是一場夢,他松了一口氣,卻有點為自己作了

那樣的夢而感到愧疚,因為就算是夢,也不應該拿小妹當對象啊……

    鐘雨純走出社長辦公室,迎面就看見剛進門的侯尚維和鄭士銘,

這兩人顯然是一起來的,而且也像發生過了什么似的。

    鄭士銘的嘴唇上有個小傷口,紅灩灩的,但是他唇邊帶著甜蜜,

笑盈盈的。

    侯尚維一臉不悅,雙手交握在胸前,對鄭士銘還是粗聲粗氣的,

但眼底卻不由自主流露出一股奇妙的親呢。

    “早啊!兩位。”鐘雨純替他們倒了兩杯咖啡,心中已經了然這

兩人是有所進展的。

    “快死了,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一喝酒就沒什么好事。”候尚

維整個人倒在沙發上,一臉酒后亂性的懊悔樣。

    “這個嘛!偶爾還是喝一喝好了。”勇仔呵呵笑著,不改酒國英

雄的本性。

    阿亮跟進說:“如果有下一攤,拜托還是要找我。”

    “好兄弟,有默契!”勇仔和阿亮擊掌為憑。

    鄭士銘對鐘雨純交換了“加油!”的一眼,彼此都發出會心一笑

。滿室的咖啡香中,似乎藏著一種暗潮洶涌的氣氛。

                  ★                ★                ★

    六月二十七日,天氣像咖啡的香味。

    大哥果然什么都不記得了,這樣也好,我并不想成為他的責任或

負擔,就讓昨晚成為我最寶貝的回憶,已經足夠了。

    但愿大哥不要再喝醉酒了,我怕到時照顧他的人不是我,我不要那樣。

    但,下次照顧他的人還會是我嗎?

         第七章

                        (傷)

                        某一處在的病

                        只能以時間冰敷

                        祈求有一天能結疤

    就這樣日子平順地過下去,梁崇毅似乎忘了有關前妻的事,又專

注認真地工作起來,勇仔和阿亮還是好搭擋,不管在任務中或是吃飯

喝酒時,侯尚維和鄭士銘則表面如常,私底下,鄭士銘卻慢慢進駐了

侯尚維的家,嚴然成了他的半個同居人。

    但是在一個半月后,某一個晴朗的早晨,就像每一個平靜的早晨

,鐘雨純替梁崇毅端來香醇的咖啡,卻也遞上了一封辭職信。

    “辭職?”梁崇毅摘下墨鏡,不敢相信地瞪著那兩個字。

    “嗯!我要辭職了,抱歉,這么突然。”鐘雨納帶著歉意的微笑



    “你在跟大哥說笑嗎?”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

    “怎么可能……拿這個說笑呢?”

    他霍地站起來,劈口罵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介文。介武知

道這件事嗎?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辭職?大家哪里對你不好了?”

    “我……”她忍住泫然欲泣的沖動,“大家對我都很好……可是

,我想回云林鄉下去,反正我都畢業了……女孩子遲早也要嫁人的…

…我來台北這四年多已經見識夠了……我又沒什么本事,不如回鄉下

去相親結婚……這樣對我也比較好。”

    相親?結婚?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事會發生在鐘雨純身上,當然這

也是很有可能的,但鐘雨純的存在對他已如同理所當然,這教他一下

如何接受?

    粱崇毅抓了抓頭發,努力想著勸告的話,“你在說什么傻話?小

妹,你不是那樣普通的女孩子,我們都需要你,從你來了以后,不提

你會泡這么好喝的咖啡,我這几年的帳本也從來沒這么清楚過,公司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在處理,你不能小看你的能力,沒有你的話。

我……我根本不知道拿這間公司如何是好。”

    鐘雨純深深地一鞠躬,“大哥……謝謝你這么稱贊我,也很謝謝

你和大家對我的照顧,但是,我已經決定了,我一定要辭職。”

    “不行!我絕對不准。”梁崇毅真的慌了,“公司不能少了你,

我也是,我們需要你作我們的后盾,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鐘雨純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把這些話當作挽留情人的話,“我…

…今天就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了……對不起!”

    “你真的下定決心了?”他還是無法接受。

    “是的,我非走不可。”她咬著下唇。

    梁崇毅嘆一回氣,揉揉疼痛的太陽穴。該死!怎么每次要留住女

人的時候。他總是變得無話可說?

    “大哥,我先出去了,我會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你放心,接替我

的人很快就會步上軌道的。”她又再次鞠躬,才悄悄關上房門離開。

    梁崇毅瞪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卻一點也想像不出有誰能取代鐘雨

純的位子。

                  ★                ★                ★

    當晚下班以后,梁崇毅還留在辦公室,其他人都已先行離開。

    池走到鐘雨純的辦公桌前,一切都清理得非常干淨,所有交代的

細節也都記載在文件上,她做得很漂亮、很瀟洒。但是,她辭職的消

息卻沒有發布,今天她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和大伙兒嘻嘻哈哈的,完

全看不出一點離情依依。

    女人都是這么難以捉摸的嗎?他活了都快三十年了,還是搞不懂

女人這種生物,看來他是注定沒這天分了。

    梁祟毅熄掉了煙頭,連嘆氣都沒力氣了。過了好一會兒,他終于

拿起電話,撥下鐘介文的行動電話號碼。

    “喂!介文嗎?我是大哥。你知不知道小妹要辭職了?”梁崇毅

以很低的聲音間。

    鐘介文似乎也料到會有這通充話打來,平靜地說﹔“知道。”

    “為什么?”他的音量立刻提高了。

    “大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知道你們大家都疼我這個小妹,

但是,這是她的決定,我和鐘介武也只能尊重她。明天晚上我們就要

送她回云林了”

    “你們就這樣讓她走?”梁崇毅几乎想揍人了。

    “唉!這是有說不出口的原因,大哥,求求你就別問了,小妹交

代我一定不能說的,我和介武也拿她沒辦法。”

    “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算是她大哥,難道我不能關心嗎?”

    鐘介文感到為難極了,“真的…這真的很難啟口,如果小妹想告

訴你的話。她自己會說的,而且我已經對她發過誓,不能泄漏這個秘

密,只能跟大哥說對不起啦!”

    梁崇毅深吸了好几口氣,才能吐出回答的話,“我明白了。y

    “大哥,請你一定要諒解,這真的是不得已的。”

    挂上電話,辦公室又安靜下來,梁崇毅走到窗邊,看著底下繁華

的夜景,任由無邊的寂寞從四面八方涌來。

    就連上一個女人離開他的時候,他都好像沒有這樣寂寞過。

                  ★                ★                ★

    八月十一日,天是灰色的。

    我提咄了辭呈,大哥的反應一如我所想像前、我只能忍一住所有

的悲傷,因為,我什么也不能讓他知道。

    離開偵探社就像帶開一個家,以后我該往哪兒去?

    騎著我的小迪奧機車,右手几乎無法加油加速,我只能以時速十

公里前進,風總是吹不干我的淚,一下臉是熱的,一下臉是冷的,熱

的是淚,冷的是風。

    一邊哭一邊騎車真是危險.這一秒鐘,我眼前都是灰色的,我看

不清楚,看不清楚。…﹒﹒

                  ★                ★                ★

    隔天早上,龍磐偵琢社的員工們一進到公司,就聞到滿室濃嗆的

煙味,簡直就像失火了一樣。

    梁崇毅坐在鐘雨純的位于上,辦公室所有的煙灰缸都集中在桌子

上,而且全都塞滿了煙頭,看來他是一夜都沒有睡,眼里充滿血絲。

    “怎么回事?沒有咖啡,反而變成臭煙味了?”阿亮捏著鼻子。

    勇仔趕緊沖去打開窗戶才得以呼吸到新鮮空氣,“快嗆死了,別

這樣謀殺我們嘛!”

    “大哥,小妹呢?”候尚維問。

    梁崇毅呼出一口白色濃煙,以不在乎的口吻說:“辭職了。”

    “辭職?”所有人都驚叫出聲,尤其鄭士銘叫得最大聲。

    “怎么可能?小妹昨天什么話都沒說,她不是這種人吧!”勇仔

覺得自己受傷了。

    “為什么要辭職?我們哪里虐待她了嗎?我只不過有時候嘴巴賤

一點而已,要是她生氣了,我去向她賠罪嘛!”阿亮立刻緊張起來、



    梁崇毅只是低笑一聲,語氣中帶有几分蒼涼.“天曉得.為什么

,昨天早上她突然遞給我辭呈。說她要回鄉下去了,我打電話對介文

,結果他只說他們有不得已的原因,沒辦法向我說明,總之,今天晚

上小妹就要回云林了。”

    “不會吧?有沒有搞錯?”勇仔和阿亮都滿臉疑惑。

    所有人都在錯愕不解之中。一旁栩鄭士銘咬著唇,沉思了一會兒

,“難落…昨天晚上我不是看錯人?”

    “看錯開么人?”候尚維立即抓住他問。

    鄭士銘猶豫了几秒鐘,決定道出實情,“昨天晚上……我去綜合

醫院看眼科,結果看見一個很像雨純的女孩,走進…婦產科的門診室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現在仔細想起來,那應該真的是雨純才

對。”

    “婦產科?”梁崇毅的臉色變冷了。

    “我不會看錯的,雨純穿著那一件淺藍色的洋裝,那還是以前我

陪她去買的呢!”鄭士銘越想越肯定。

    侯尚維做出大膽的臆測。“小妹怎么會突然去看婦產科?介文又

說有不得已的原因……難道說…小妹懷孕了,所以要回鄉下待產,所

以瞞著我們,所以一定要辭職?”

    這可能性在大家心中不斷擴大,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梁崇毅終于站起來,重重敲了桌子一下,“我要去找小妹!我要

去問個清楚!”不等大家有任何反應,梁崇毅就抓起外套往外沖。

    勇仔和阿亮看了。兩人都是豪興大發,“我們也要跟著去,不管

是誰讓小妹大肚子的,我們一定要叫那家伙負責到底。”

    眼看再仔和阿亮也跟上了,侯尚維拍拍鄭士銘的肩膀,“看來是

要全體出動了。”

    鄭士銘點二點頭,“恩,我們走吧!”

                  ★                ★                ★

    鐘家門口,梁崇毅死命的、拼命的、要命的猛按著電鈴。

    “哇,大哥發飆了耶!”勇仔目瞪口呆地說。

    “等一下要刮台風了。”阿亮也有這種預感。

    鐘介文和鐘介武一起開了門,本來張口就要大罵几句的,但是,

看見眼前的人竟是梁崇毅,讓兩兄弟都傻住了。

    “大哥,你來做什么?”鐘介文眨了眨眼問。

    “我來找小妹的,我一定要見她,你們想擋我的話,就准備跟我

打上一架吧!”梁崇毅說得毫不留情。

    “不…不…我們不敢!”“鐘介武立刻讓開到一邊去,以前和大

哥打架的紀錄都是慘敗,根本沒有必要再嘗試一次。

    梁崇毅走進了門,直接轉向鐘雨純的房門,雙手用力敲著。

    “小妹,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他大聲說著。

    侯尚維看這情況不對,走上前說:“大哥,這樣不太好吧?小妹

可能會被你嚇壞了,畢竟她是孕婦啊!”

    “啊?你們知道了?”鐘介武張大嘴,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大嘴巴



    鐘介文想阻止老弟,但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嘆了一口氣。

    眾人見狀,更確定鐘雨純已有身孕的事實。

    梁崇毅咬著牙對房里的人恐嚇道:“小妹,你再不開門的話,我

就把門給撞開來!”

    鄭士銘見狀,走到門前勸道:“大哥,別沖動,讓我跟小純說一

下。”

    “你叫她給我說清楚,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我要把那家伙揍扁

!”梁崇毅怒火中僥,緊握的手指都咯吱響著。

    鄭士銘敲了敲門,往里面喊著,“小純,我是小銘啦!你到底怎

么了?你跟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過了好一陣子的安靜,才傳來鐘雨純細小的聲音:“你們……回

去吧!不要管我……”

    “我怎么能不管你,我畢竟是你大哥啊!”梁崇毅語氣中滿是不

舍、他不准任何人這樣欺負他,他非“做”了那家伙不可!

    “對啊!我是勇哥耶!”

    “還有亮哥在這里呢!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們替你頂著,你就跟我們說清楚吧”侯

尚維也說。

    鐘雨純哽咽了几聲,“謝謝你們的關心…總之,我會一個人生下

這小孩,…讓我靜靜的就好…我求你們!”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混蛋是誰?”梁崇毅又捶了房門一下,

卻沒有回應。

    鐘介文搖了搖頭說:“大哥,沒用的,我和介武問她好几天了,

她怎么樣都不肯說,我們也都沒轍了。”

    鐘介武也垂下肩膀說:“我爸媽還不知道這件事,今天晚上我們

要送小妹回去,但是我們都沒有膽子說出來,只好等事情瞞不了的時

候,再准備讓爸媽千刀萬別了。”

    梁崇毅轉頭瞪往鄭士銘,“小弟,是不是你做的好事?”一

    鄭士銘驚慌莫名,“我……我沒有啊!”

    勇仔以懷疑的眼光打量鄭士銘,“小弟一向和小妹走得很近,很

有可能喔”

    阿亮也點了點頭,“沒錯,小弟老是跟小妹上頂樓去聊天,說不

定早就聊過過頭,害得小妹變成今天這樣子。”

    鄭士銘受到眾人注目,趕緊躲到侯尚維身邊,抓著侯尚維的手臂

說:“我。…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而且、、、。。、也正在交往之

中,這件事……維哥最清楚了,我的事情維哥都曉得,你們不信的話

,可以問維哥!”

    鄭士銘話中有話,侯尚維是最清楚加了,但是,此刻他也不能不

護著這小子,只好點頭說:“沒錯,我最了解他,他已經有一個喜歡

的人了。”

    “而且正在交往對不對?”鄭士銘又抬頭問。

    這小子還真會得寸進尺,侯尚維勉強笑笑,“是啊!都已經在交

往了。希望你們不會分手才好。

    鄭士銘解除了嫌疑,梁崇毅轉頭瞪向勇仔和阿亮。

    易仔全身一冷,立刻舉手投降“人真的不是我殺的,小妹真的不

是我害的,我哪有本事啊?老天有眼,我要是敢這么做,就讓我以后

想吃都吃不到美眉。”

    阿亮也趕緊撇清關系,“我這種癟三角色,怎么可能當成男主角

呢?而且我還常說,小妹長得像小弟呢!她不恨死了我才怪。”

    終于,梁崇毅的眼光轉向了侯尚維,“你一向最會玩女人了,不

是嗎?”

    “我?”侯尚維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

    “說得對,維哥最有女人緣了。”勇仔趕緊附和,轉移大哥的注

意力。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阿亮也跟進道:“濰哥對每種女人都有方

法,一八小女生到歐已竟沒有一個不乖乖受他騙的。”

    事到如今﹔侯份維也只好拿出鄭士銘做擋箭牌,“小銘,你最了

解我。我已經有一個喜歡的人了,對不對?”

    鄭士銘開心地笑了,這可是侯尚維自己承認的喔!“嗯!我天天

都和維哥在一起,我知道他早就有一個喜歡的人,而且還是喜歡得不

得了呢﹔你說是不是?維哥。”

    候尚維苦笑起來,“是啊!實在是喜歡得不得了,巴不得把他給

吞了呢!”

    眼看大家都有借口.梁崇毅將視線轉回鐘介文、鐘介武兩兄弟。

    鐘聽文和鐘辦武連忙插手道:“大哥,你別這樣看我們我們怎么

說也是小妹的親哥哥啊!怎么可能對她做出那種事?”

    梁崇毅哼了一聲,“我是要問你們。小妹平常都跟誰來往?難道

你們都沒注意過嗎?”

    鐘介文和鐘介武面面相對,鐘介文很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平時生

活起居就不定,有時休息、有時開工,有時根本日夜顛倒,所以,對

于小妹的行蹤也不太清楚呢!”

    鐘介武也尷尬地笑笑,“因為小妹很像男孩子嘛,我們一直都很

放心她,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梁崇毅聞言,只能咬牙切齒,“可惡,我非把那家伙揪出來不可

。”

    門的另一面,鐘雨純的聲音又傳來了,“大哥……你別為難大家

了,反正……我是不會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你們走吧!”

    “小妹.,那個人究竟要誰?值得你這樣為他犧牲嗎?”梁崇毅

不解地問。

    “值得的、值得的!大哥,他值得我付出一切的……”鐘雨純的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低,終于倒在床上痛哭出聲。

    鄭士銘不忍再看下去,“大哥,小純已經很難過了,我們就別再

逼她了。”

    勇仔、阿亮也有同感,“依我們偵探社的本事,還怕查不出那個

人是誰嗎?不要這樣為難小妹了,我們走吧!”

    看出梁崇毅還心有來甘,侯尚維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我們

都明白你的心情,我們也一樣為小妹擔心,但是,有些事還是不要勉

強的好,”

    鐘介文、鐘介武也勉強打起精神道:“是我們兄弟倆沒有照顧好

小妹,你們不要太自責,這樣我們會更慚愧的。”

    梁崇毅又往房門深深看了一眼,終于無言地轉過身,走出鐘家的

大門。

    其他人都跟著離開,鐘介文和鐘介武也累了,走出去透透氣,整

間房子理就只剩下小狗的低嗚聲,和一個少女啜泣的嗚咽聲。

                  ★                ★                ★

    下班后三十分鐘,鄭士銘在社長辦公室前走來走去的。

    忙了一天還是沒有頭緒,勇仔和阿亮早就下班了,侯尚維也准備

要離開.卻看到鄭士銘一臉心神不定,便抓住他的一肩膀問:“怎么

了?”

    “我…有些話……不知該不該和大哥說?”鄭士銘猶豫極了。

    “是有關小妹的?”候尚維有時觀察力敏銳得驚人。

    鄭士銘點了點頭,還是咬著下唇不知所措。

    侯尚維模了摸他的臉頰,勸道:“去吧!再不說的話,恐怕要來

不及了。”

    “嗯,好吧!”鄭士銘鼓起勇氣,敲了破社長室的門。

    “進來。”梁崇毅低沉的聲音響起。

    鄭士銘推門而人,但見在滿天夕陽的窗前,梁崇毅嘴邊叼著煙,

神情落寞。

    他今天一整天都是這樣,因為他不能想像有誰碰了小妹的身體,

有誰讓她懷孕了還不肯說出名字?他怎么樣都不能想像.他不能。

    “大哥…”鄭立銘喊了一聲。

    “有事找我?”梁崇毅轉過身來。

    “是這樣的,我只是自己在猜測而已,我真的不能肯定…但這是

跟小純有關的…我又不能不告訴你……”

    梁崇毅的眼里驟現光芒,喝令道:“快說!”

    鄭士銘緊閉了一下雙眼,決定豁出去了。“那天……大哥不是帶

我們大伙兒去喝酒嗎?后來大哥喝醉了…就由我和小純送你回去。但

是.我因為有某種原因。只送大哥到家,就把大哥交給小純……然后

我就先離開了……”

    “什么?”梁崇毅倒退了一步。整個人靠在牆壁上。

    盡管難以啟齒,鄭士銘卻還是咬牙說了下去,“我是不敢說…那

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以我對小純的了解,她絕對不可

能隨便和別的男人發生關系,她是一個很純、純真的女孩……我相信

她不會讓自己就這樣陷下去的。”

    “你不用再說了。”梁累毅丟下煙頭,腦中只想起那一旦折好的

衣物,那一晚春色無邊的夢境……不,那不是夢,那全是真的!

    “大哥,你想起了什么嗎?”鄭士銘看出梁崇毅好像突然清醒了

一樣。

    “沒錯,我什么都想起來了。現在我要去追她回來。”梁崇毅恍

然大悟,飛快的奔出辦公室。

    鄭立銘見狀,就知道自己做對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侯尚維在這時走進來,臉上帶著了然的微笑,“看來你解開了這

迷題,大偵探!”

    “都是維哥教得好啊!”鄭士銘開心地投入候尚維懷中,因為他

真的好為小純高興喔!王子和公主終于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了。

    “你這小子!”侯尚維撫摸過他俊朗的面容。迎上他晶亮.興奮

的眼眸,忍不住低頭吻了池一下。

    彩霞滿室,這正是有情人的辰光。

                  ★                ★                ★

    鐘家門口,鐘介文和鐘介武正忙著提出行李,那都是鐘雨純要回

鄉下帶的東西,四年來的點滴記憶,就只化作几只皮箱而已。

    “叭叭!叭叭叭!”一陣喇叭聲響起,眼前竟是梁崇毅的黑色轎

車。

    “大哥,你怎么又來?”鐘介文跑上前問。

    “小妹,不,小純呢?”梁祟毅提醒自己應該改口了。

    “小純?”鐘介文卻不懂這樣稱呼的意思,“她還在房里。就快

出來了,介式要幫她把小狗也帶回鄉下去。”

    “那只叫做‘大哥’的小狗是嗎?”梁崇毅的表情若有所思。

    這時,鐘介武先抱著狗籠出來,鐘雨純也跟在后面走出來,一看

見梁崇毅的車子卻停下腳步,臉色立刻為之蒼白。

    梁崇毅走到她面前,“小純,你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

    鐘雨純低下頭,回避他的視線,“我…我沒事。大哥……你有什

么事嗎?”

    梁崇毅握住了她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起來,“如果你還

認我是你的大哥,那么就讓我送你這一程,或許以后我們不會見面了

,讓大哥為你做最后一件事好嗎?”

    鐘介文聽了大為感動,“大哥,你真夠意思。”

    “我們小妹也算有福氣了,在這么疼她的大哥。”鐘介武感佩地

說。

    鐘雨純卻無法有相們的感受,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不想麻

煩大哥。”

    他看住她的雙眼,語氣逼人,“小純﹔你連這樣的要求也不肯答

應我嗎?到底一直以來你都把大哥當什么?你根本還是把我當成外人

對不對?你發生了這么大的事都不告訴我,現在連讓我送你一程也不

愿意,你說!你喊我大哥究竟有什么意義?”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垂下眼,委屈至極。

    鐘介文實在看不下去了,“小球,大哥對你有情有義,你不要這

樣拒人于干里之外嘛!”

    鐘介武也用力點頭,“就是說啊!大哥最疼你了。你可別身在福

中不知福。”

    “可是…可是我─…”

    “跟我走,不准說不!”

    不管鐘雨純怎么反對,在梁崇毅和兄長們的堅持下,她的行李還

是被放過梁察毅的后車廂,小狗的狗籠則放在后座,它好奇的眼睛正

張望著四周。

    “那我就帶小純走了”梁崇毅坐上車,這么對鐘介文和鐘介武說



    “大哥、小妹,一路上小心啊!再見。”

    揮別了鐘介文和鐘介武,梁崇毅不再言語,專心開車。

    坐在二旁的鐘雨純,默默望著窗外的景致,心里早已亂成了一團



    為什么?為什么大哥還要來送她?這樣只會讓她更難過、更感傷

而已啊!還不如就讓她一個人悄然離開,就讓這一切畫下句號。

    車子開了十几分鐘,鐘雨純開始覺得不對勁,“大哥,這是凡往

高速公路的方向嗎?”

    “不是。”他回答得很簡潔。

    “不是?”

    “這是開往我家的方向。”他仍注視著前方,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什么?你……你搞錯了吧?我要回云林耶!”

    “你會回云林的,明天我陪你回去,但今晚我們有話要談。”他

將方向盤一轉,駛進了家門口的車庫。

    “談什么?我沒有什么話好說,你不送我就算了,我自己去坐車

!”鐘雨純生氣了,這是她第一次生大哥的氣,因為她真的好氣!

    車子一停下,鐘雨純就馬上開門下車,氣沖沖地要從后車廂取出

行李。

    梁崇毅的動作卻比她更快,搶先一步提起兩只大皮箱,直接走進

大門。

    “大哥,你瘋了啊!”鐘雨純跟著他跑進去,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梁崇毅什么也不說,緊閉著嘴走回車庫,完全不去理會她。他將

狗籠抱起放到客廳里,還取了干淨的飲水給小狗.喝。

    “大哥!”鐘雨純忍不住吼了出來。

    梁崇毅照料好一切,本將大門關上,拉起她的手走進臥房,不顧

她的抗議和叫喊,將她整個人拉到床邊坐好。

    “別亂喊亂叫的、這樣對胎教不好。”他面無表情的說。

    “你……是你莫名其妙,我不叫怎么行啊?”鐘雨純真是快被他

打敗了。

    他突然抬頭看著她,眼底深沉得就像大海,“那天晚上是你幫我

脫的衣服,你騙我說是小弟脫的,其實是你照顧了我一整晚。”

    乍聽到這些話,鐘雨純的喉嚨梗住了,就像人魚公主一樣說不出

話來。

    “隔天醒來,我以為我作了一場不該作的夢,結果那都是真的,

我抱了你,所以你懷孕了。”他說話說得像是控訴一一樣。

    空氣凝結了,鐘雨純仿佛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海底上般的沉

靜之中,無助地跳著、跳著,直到几乎無力再跳動下去。

    他的手放到她仍然平坦的小腹上,傳送一陣溫熱的感覺。但他都

說著冷酷的話,“這是我的孩子,你竟然想一個人帶著他離開我,你

竟然想一輩子都瞞著我這件事,你……我真不知道……要打你一頓還

是該怎么辦?”

    鐘雨純堆開了他的手,倔強地轉過頭去,“你……少自以為是!

這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我又不是只和你上床過,你憑什么…說你是孩

子的父親?”

    他握住她的肩膀,讓她不得不面對他,“不要再騙我了,我很清

楚你是怎樣的人,你不會輕易那么做的,這孩子一定是我的,你也會

是我的!”

    “你在說什么?我和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就像以前他常做的那樣,卻有了不同的

意義。

    “既然是我做的事,我就會負起責任,明天,我會告訴大家我就

是孩子的父親,我也會跟你回云林去,當面向你父母提親,我們要盡

快結婚。”

    ‘’結……結婚?”鐘雨純以顫抖的語氣回答,“我…我不結婚

!我絕對……不跟你結婚廣沒有愛,怎么結婚?”

    “你成熟一點,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們必須給他一個家庭,這是

為人父母的責任,不是開玩笑的。”

    ““不要…我不要你管。”責任、責任、責任,她恨透了這兩個

字。

    “小純,你看著我,仔細聽我說。”他捧住她的臉,像是要看進

她的內心深處,“不管你怎么拒絕,我都一定要娶你的,以你的力量

反抗不了我,所以不要白費力氣了,乖乖聽我的話,懂了嗎?”

    “你……你不是平常的大哥……”她愣愣的看著他,她從未看過

他如此強硬。

    他唇邊浮現自嘲的笑意,“以往我是以兄妹的方式對待你,現在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大哥了,而我對我的女人,是不會輕易放手

的,不!應該說這一次,我永遠都不會讓你離開。”

    “男人……女人……”鐘雨純還不能完全接受這新的關系。

    “還不懂嗎?讓我來教你……”他說著吻上了她的唇,堵住她所

有的抗議和疑問,只允許她發出呻吟和嘆息的聲音。

                  ★                ★                ★

    昏暗的夜,迷蒙的燈,映照著床上一對身軀纏綿的男女。

    “不要……不要那樣看我……”鐘雨純拼命想遮住自己。

    “為什么不?你不知道自己很美嗎?”他拉開她的雙手,熱切巡

視過她的嬌軀。

    “我一點都不好看……”鐘雨純的聲音簡直要哭了。

    “誰說的?在我看來,你就是最美的。”誰能想像得到呢?在她

男孩子氣的打扮之下,竟會有一身如此嬌嫩的肌膚、窈窕的曲線。

    “你……看夠了吧?你還要做什么?”她害怕得直想退縮。

    “我不只要看你,還要碰你、吻你、舔你、吱你…”沒錯,除了

視覺的滿足,他還要觸覺、味覺、嗅覺和感覺的滿足。

    他根本嘗不夠她,那場夢境里春色蕩漾,他要知道那一切過程是

否都是真的。

    “不要!好痒!好奇怪……”當他吻上她的胸前,她都忍不住顫

抖了

    果然,清醒時比起酒醉時更讓他渾然忘我,“乖孩子,別亂動,

雖然你快哭的樣子好可愛,但我是不會停下來的。”

    “夠了!不要了!”她抱著他的頭,感覺到他又要往下移動。

    “夜晚是很漫長的,我要一點一滴重新認識你。”他很堅持的笑

道。

    在無窮的親吻撫弄之后,他打開她柔嫩虛軟的大腿,試著緩緩進

入她體內,感覺到她的緊繃和溫暖,讓他瞬時滿足地嘆了~口氣。

    “痛!還是會痛…”她的眼角終于眨出淚滴。

    “別怕,我會慢慢來的。”他一再安慰撫弄,要他的小情人習慣

他的存在。

    “不要,人家不要!”她無助的搖頭。

    “不?我是不接受‘不’這個字的,”他露出溫柔卻堅持的微笑

,隨著對她上下的探索,腰間猛地一挺,又進入了更深處。

    “你……天啊……”她試著想推開他。

    “你可以的,你可以接受我的,不是嗎?”他壓住她的雙手,在

她身上來回律動。

    “你好過分……”感覺到他不斷侵占著她,讓她雙腿都顫抖了。

    他低下身,讓自己的胸膛摩擦過她的雙乳,低頭舔吻在她身上滾

動的汗珠,“我不會再對你客氣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這究竟什么意思?鐘雨純想問清楚,卻沒了聲音,她什么都忘了

、都昏了,只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汗水、他的一切一切…

                  ★                ★                ★

    八月十二日,天氣是無法預料的。

    大哥竟然知道了這不是一場夢.竟然知道了她是孩子的父親,竟

然還說要娶我為妻!這或許很像是美夢成真,但我卻沒辦法有幸福的

感覺,因為,奉子成婚是最不浪漫的理由,而我從來想過因此而被求婚。

    今晚我們又作了一場跟美的夢,但我害怕,這夢的原因只是責任

,我覺得這比什么都要悲哀。

         第八章

                       (情愿)

                        不管我等待或離開

                        無論如何我都會錯過你

                        那我寧可在等待中錯過你

    早晨,金色的、白色的、夢的早晨。

    當鐘雨純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熟睡的梁崇毅,眼淚不知一何故慢

慢凝聚,讓眼前的男人看來更加遙遠不可捉摸。

    她伸出手,帶著點顫抖摸過他的眉毛,這原本只能在夢中偷偷幻

想的動作,而今卻已成真,對此她不是不感動的,畢竟這是她長久以

來的等待啊!

    但是…多么害怕他一醒來,又要對她說那些“責任”的話,讓她

的心情蕩至谷底,因此只有這一刻,趁著他還熟睡,就讓她假裝他們

是相愛的一對吧!

    梁祟毅終究還是會醒來的,當他睜開眼看見這世界,看見他的女

人,他的唇邊浮現實意,雙臂一伸就將她接進懷里。

    “早,小純。”他在她耳邊低喃。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臉上發燒得厲害,“放開我……”

    他卻將她整個壓在身下,抵著她的額頭說﹔“昨晚我沒有弄痛你

吧?”

    昨晚──噢──要命的昨晚一─“我不知道啦!”

    他愛煞了她這嬌羞的表情,帶著惡作劇的趣味,一路吻下她的肩

膀,“是嗎?那我來檢查一下好了。”

    “不要──大哥,不要這樣!”她的小手敲在他的背上。

    “大哥?”他不滿地抬起頭來,“現在還叫我大哥?”

    “不……不然呢?”她叫他大哥是天經地義的啊!

    “叫我的名字,你不會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她愣愣地點頭,“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啊!可是……可是…我叫

不出來…”

    他眼中浮現殘酷,“那我只好嚴刑逼供了。”

    看著他又低下頭去東吻西吻,而且伸出雙手上下襲擊,鐘雪純全

身都僵硬起來,“大哥,不要啦!我…我叫你的名字就是了……你快

住手……”

    “叫啊!”他懶洋洋地說。

    “呃…那個…那個……呃……崇……崇毅……”

    他滿意地微笑,“給你一個獎賞!”

    說著他就吻住她的雙唇,非常徹底、盡責、絕對地給了她獎賞。

                  ★                ★                ★

    一早起來雖然還其是愉快的氣氛,但一說到要公開這件事,鐘雨

純就怒目相向,嘴巴嘶得老高,像個和丈夫冷戰的妻子。

    梁崇毅將行李提到后車廂,狗籠也放到后車座,一切准備就緒,

“小純,我已經打電話給大家了,他們都在公司里等著,走吧!”

    “我不去!”她堅定地轉過身去。

    “你走不動,要我抱你是嗎?”他說著要伸手抱起她。

    她忙跳開到一旁,“別碰我!我說不去就不去,你別逼我。”

    她這鬧脾氣的模樣真可愛,梁崇毅心底這么想著,臉上卻不能表

現出來,反而冷冷地說:“我逼你?不!是你逼我的。”

    他硬是抱起她,將她塞到座位上,自己也上了車,立刻發動引擎



    “我討厭你!全世界我最討厭你!”她的怒氣只能發泄在敲打車

窗上。

    他想笑卻不能笑,轉過去替她系上了安全帶,這親昵的動作倒是

讓她安靜了下來。

    “先做好心理准備吧!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你成為梁太太,而

且我們的小孩也會乖乖叫我爸爸的。”還是如此溫柔摸著她的發,他

的語氣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鐘雨純又怕又氣地看著他,“介文和介武哥不會答應你的,我爸

媽也一定會反對的。”

    “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車子很快開到龍磐偵探杜,里面的人早就都引頸以待了。

    大門一開,梁崇毅的聲音傳來,“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每個人都抬起頭來,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叫聲!

    因為,梁崇毅正牽著鐘雨純的手,盡管鐘雨純一臉的不愿意,但

梁崇毅還是緊摟著她走進來,硬讓她坐到沙發上,而且遣得乖乖受限

在他的臂彎之中。

    所有人都呆掉了,唯一猜到情況的就只有鄭士銘,因為,他算是

這兩人的月老呢!

    梁崇毅清了清喉嚨,轉向鐘介文、鐘介武說:“抱歉,介文、介

武,你們把小純交給我照顧,我卻讓她發生這樣的事,完全是因為那

晚我酒醉以后,連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記得,到了昨天我才弄清楚真相

。既然小純懷著我的孩子,我就會負起一切責任,我希望你們能同意

讓我和小純結婚,我一定會好好照料他們母子的。”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三秒鐘,無法反應過來。

    鐘介文“啊…啊……”了几聲,才找回聲音說:“你……你就是

讓小妹懷孕的人?”

    “是的,我就是。”梁崇毅慎重地點頭,“我了解你和介武會想

教訓我一頓。請不要客氣,這是我該受的,你們盡管動手,我不會還

手的。”

    鐘介文和鐘介武面面相覷,都沒了主意,對方是自己最尊敬的大

哥,卻又讓小妹未婚懷孕,這樣矛盾的情況,是他們兩個從未面對過

的。

    三個男人僵持了片刻,鐘介文終于咬了咬牙,伸出左拳往梁崇毅

胸膛擊下去,換鐘介武上陣時,則皺眉擊出了右拳。

    “大哥,我們小妹就交給你了。”

    “小妹是個好女孩,大哥,你一定要疼她、愛她,我們就原諒你

。”

    梁崇毅平靜地接受了這兩拳,連腳步都未曾倒退一步,鄭重地允

諾,“從今以后,我就只有小純一個女人,我會讓她幸福的。”

    “我們祝福你們。”鐘家兩兄弟流聲說。

    鐘雨純默默地看著鐘介文和鐘介武,眼淚不由自主的涌了上來,

哥哥們對她是多么關心、擔憂,她又何嘗不了解呢?

    對鐘介文、鐘介武有了交代之后,梁崇毅轉向其他人道:“尚維

、勇仔、阿亮、小銘!”

    “是!”他們一起站立答道。

    梁崇毅握起鐘雨純的手,對著屬下命令說:“從今以后,你們都

要喊小純大嫂。”

    “啊?”鐘雨純是最驚訝的人,她居然從小妹變成大嫂!

    其他人盡管詫異,但也不敢遲疑,立刻喊道:“大嫂!”

    “不,我…哦……不是……”鐘雨純搖著手要否認。

    梁崇毅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大手用力攬住她的腰,“很好,稍

后我們全體往云林出發。介文、介武,你們兩個跟我同一車,勇仔、

阿亮、小銘,你們坐尚維的車,我們的任務就是到鐘家去提親。”

    “是!”大哥一聲令下,有誰敢說不呢?大家趕緊分頭准備各樣

東西,聘金啦、紅包啦!要買禮品的也失去采購,屆時非得讓大哥、

大嫂有面子才行!

    “你不要鬧了!”鐘雨純轉向梁崇毅說。

    “鬧?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梁榮毅微笑道。

    “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要不要打賭?我想贏的人會是我。”

    大哥和大嫂吵嘴,其他人無權過問,反正要辦喜事了,就快點行

動吧!

                  ★                ★                ★

    云林縣虎尾鎮,在這農業為主的縣境,四處仍可見綠油油的田地

,隨著一陣陣的風吹拂,涌起一波波的稻浪。

    鐘家兩者是典型的農家夫婦,在這個陽光明朗的下午,他們正緩

緩開著耕耘機回到自家的三合院,卻意外看見廣場上已經停了兩輛氣

派的轎車。

    “有人客來啊?”鐘慶風拿下斗笠,仔細打量這兩輛車。

    “咦!這不是介文、介武嗎?”何蓮妹一抬頭,看見兩個兒子從

大廳走了出來。

    “阿爸,阿母,我們回來了。”鐘介文扯開嘴笑道。

    鐘慶風又驚又喜,“怎么說回來就回來?攏沒打一通電話通知啊

!”

    鐘介武吐吐舌頭,“有個好消息要通報你們知道啦!”

    何蓮妹“哦!”了一聲,“什么事?是你們兩個誰要娶某啦?”

    “都不是!不過,總之是喜事啦!”

    鐘介文和鐘介武把父母迎到了大廳,坐在位子上等候的眾人立刻

站起來致意。

    鐘慶風和何蓮妹兩夫婦一愣,直接聯想恐怕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介文、介武,你們是不是在台北惹了什么大麻煩?人家現在都

找到家里來了!你們這兩個不肖子,想把我氣死啊?”鐘慶風高聲罵

道。

    “沒有啊!我們乖得很呢!”鐘介文和鐘介武連忙否認。

    “伯父,您誤會了。”梁崇毅開口解釋,“事實上,我們是因為

令千金而來的。”

    “小純?”何蓮妹臉色都白了,“難道說介文和介武把小純抓去

抵債了?你們是來跟我們要錢的嗎?”

    “阿爸、阿母,你們怎么老是想一些有的沒的?”鐘介文真是徹

底被打敗了。

    梁崇毅站直了身子,深深地一鞠躬,“伯父、伯母,很冒昧這樣

突然打擾,我叫梁崇毅,現在經營一家偵探社,如果你們答應的話,

我希望能娶小純為妻。”

    “娶我們小純?”鐘慶風和何蓮妹都驚叫起來。

    “是的,而且還要盡快,因為,小純肚子里已經有我的孩子了。



    梁親毅一連丟下兩顆炸彈,讓鐘家夫婦是詫異到無可復加。

    “黑白講!我們小純那么乖,怎么會沒結婚就懷孕?不可能……

不可能……”鐘慶風氣得差點沒中風,鐘介文連忙扶老爸到椅子上坐

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何蓮妹腦袋一片空口。

    “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請讓我負起責任。”粱崇毅的頭

垂得更低了。

    鐘慶風握起拳頭,“你這小子,居然這樣欺負我們家小純,我絕

對不原諒你。”

    “請伯父、伯母處罰我吧!實在是萬分抱歉,我只能以一輩子來

補償小純。”梁崇毅雙膝一彎,跪倒在地上,垂著頭道歉。

    鐘慶風火大起來,用力踢了梁累毅几腳,沒有人敢上前阻止,直

到何蓮妹阻擋住丈夫,“阿風,別打了,人家他是有誠意的。”

    在何蓮妹看來,一個大男人肯這樣被罵、被踢,不就是誠意的表

現嗎?

    “哼!什么誠意?混帳!”鐘慶風從小最疼么女,萬萬沒想到會

發生這樣的事。

    梁崇教這時才抬起頭來,“請伯父、伯母相信,我會好好照顧小

純和我們的孩子。”

    何蓮妹嘆了一口氣,決定給他一個機會,“你是在做什么的?有

沒有辦法給我們小純過好日子啊?”

    “阿亮。”梁崇毅叫了一聲,阿亮立刻奉上一份文件。“伯父、

伯母請過目,這是我公司的帳務狀況,還有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在婚

后這一切都會以小純的名字登記,我的一切都是她的,我會讓她過好

日子的。”

    鐘慶風不識字,但何蓮妹還讀過國中,接了過來一看,“阿風啊

!這年輕人還算有錢那!在台北開公司,又有自己的房子呢!

    鐘慶風咳嗽了一聲,還是不置可否。

    “勇仔。”梁崇毅又叫了一聲,勇仔提來一只箱子。

    梁崇毅打開箱子,里面滿是嶄新的紙鈔,“這里是一百萬的聘金

,我希望伯父、伯母能夠將小純嫁給我。我們還帶了各式聘禮,都是

為了要提親的。”

    鐘慶風和何蓮妹一看,果然桌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禮品,几乎

堆成了一座山。

    看到他們這么有誠意,鐘慶風也有些動搖了,“小純懷孕多久了

?”

    “一個半月。”梁崇毅回答道:“現在還看不出來,所以我希望

能盡快舉行婚禮,讓小純穿著白色禮服結婚。”

    何蓮妹則說:“可是時間這么緊迫,要聯絡親友也很麻煩呢!”

她說出這話,表示已經有答允的意思。

    “這全部都可以交給我們,保証一切都沒問題。”侯尚維代替回

答道。

    “真的嗎?你們可以辦到啊?”何蓮妹喜出望外。

    “等等!我還沒答應這門婚事呢!”鐘慶風怒吼道。

    梁崇毅開口,“伯父,坦白說,我曾經離過一次婚,年紀又大了

小純十歲,我應該是配不上她的,但現在我們都要有孩子了,我保証

我對小純是真心的,我會讓她幸福的。”

    鐘慶風牢牢的瞪了他一眼,像是要研究他的話有几分真實性,然

后他又問:“你……能發誓好好對她嗎?”

    “我以生命發誓。”梁崇毅誠摯地說。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默默感受到一股氣勢在蔓延,那正是誓言所

散發出的力量。

    鐘慶風嘆息了一聲,“看樣子沒辦法了,只好把我們小純交給你

。”

    “謝謝伯父、謝謝伯母。”梁崇毅立刻又鞠躬表示謝意。

    “恭喜、恭喜,這不就要開始辦喜事了。”其他人連連祝賀道。

    事情談到這里,總算是告一段落,梁崇毅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房

門前,取出鑰匙打開門鎖,原來鐘雨純被反鎖在房里,到現在才被放

出來。

    至于鎖著她的原因,當然就是不想讓她壞事羅!

    “你們好過分,竟然把我鎖在里面!”鐘雨純紅著一張勝,快被

氣炸了。

    梁祟毅只是寬容地笑笑,沒多說什么。

    ‘你剛剛跟我爸媽說了什么?你們怎么一瞼達成共識的模樣?”

鐘雨純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么事?

    “小純,都要結婚當媽媽的人了,也不穩重一點。”何蓮妹說。

    “結婚?”鐘雨純沖到母親面前,“河母,我才不嫁給他呢!”

    鐘慶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小純,你說,你是不是懷了他的孩

子?”

    在父親嚴厲的眼光下,她不得不承認,“是……是他的沒錯…”

    一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你一定要嫁給他。”

    “阿爸,你講講道理好不好?”鐘雨純還是不死心。

    鐘慶風連回答都沒有,直接走到梁崇毅面前,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我這個女兒還不太懂事,就請你多照顧了。”

    “我會的,請您放心。”梁崇毅回答道。

    而何蓮妹最擔心的還是細節部分,“那婚禮要怎么辦呢?場地也

要找,婚紗照也要拍,還要通知好多人呢!”

    “伯母不用擔心,我們几個兄弟會把事情辦好的,我想大概三天

后就可以舉辦婚禮了。”梁崇教對這點倒是自信滿滿。

    “那太好了,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的才行瞻!”何蓮妹開心極了



    “不過,在這三天內,小純還沒出嫁,得要住在家里才行。”鐘

慶風可是很重名聲的。

    “當然,我們几個兄弟打算住在鎮上的旅館,三天后我會來迎娶

小純的,那么我們就先告辭了。”梁崇毅一准備離開,其他人也陸續

跟著走到門口。

    “這……”鐘雨純瞪大了眼,望著這一切,不敢相信大家居然都

沒現她的存在,就這樣擅自決定了她的終身大事。

    “小純,等我,我很快就來娶你了。”梁崇我低頭對她說。

    “你…作夢!”

    梁崇級只是朗聲大笑,轉身便離開了鐘家大門。

    “大嫂再則不要再三心二意了懂!大哥是不會讓你跑掉的啦!”

其他人更是火上加油,紛紛這么打趣著道別。

    等這些外人都離開了以后,鐘雨純才轉向父母說:“阿爸、河母

,你們真的決定了嗎?要把我嫁給這個男人?不會吧!”

    面對女兒的質問,何蓮妹只是嘻嘻笑了几聲,“小純,眼光不錯

嘛!這種好男人已經不多了。”

    鐘慶風悠閑地喝了一口高山茶,“你上去台北這四年,總算沒有

浪肥時間,這下于是給你撿到寶了。”

    鐘介文和鐘介武也頻頻點頭,“說得對,像大哥這種負責任。有

擔當的妹婿,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啊廣

    完蛋了,鐘雨純終于領悟到一點,這下所有的人都站在他那邊了



                  ★                ★                ★

    八月十三日,天氣像是銀白的星光。

    我坐在窗前,田野間的蛙鳴、蟬叫、風吹,─一擾亂了我的心。

    三天以后,我真的要嫁給大哥了嗎?當我喊出他的名字時,我只

想抱著他掉眼淚,但是不行,我不行,我不想這樣完成我的夢!

    我愛他,我寧可遠遠地愛他,像這樣永遠留在他身邊,兩人的身

體如此靠近,卻不能得到他的真愛,對我才是最大的折磨,固為我太

貪心了,我想要他,就會想要他的一切,我不只要他做我的丈夫,還

要做一個愛我的丈夫。

    神啊!請告訴我,暗戀究竟該走到什么地方去?難道真的只有幻

滅一起嗎?

                  ★                ★                ★

    三天后,婚禮真的如期舉行了。

    龍磐偵探社的員工平常可不是打混領薪水的,他們的辦事能力確

實一流。

    鄭士銘用筆記型電腦和列表機印出了喜帖,親自─一去發送。侯

尚維只打了几通電話,禮服立刻就由台中送了下來,還連帶送來了化

妝師和攝影師。勇仔和阿亮負責訂桌,扎餅等事項,開著大貨車到處

買齊了禮品。

    當天下午五點,鐘家的三合院前就開始上演布袋戲,接著又是歌

仔戲,鑼鼓喧天之中,充滿了鄉土的歡樂氣息。

    早到的客人們一邊啃瓜子,一邊欣賞表演,大伙兒吱吱喳喳個沒

完。

    鐘雨純從窗口偷看一下外面,就被外頭的人潮嚇壞了,天,她真

的要結婚了嗎?

    “小純,快過來,化妝師在等你呢!”何蓮妹將女兒拉到梳妝台

前。

    這時,鐘雨純已經穿好禮服,正等著化妝師做最后的打點。

    “阿母,我真的不想嫁人……”她還在做臨死掙扎。

    “人客都到齊了,你要是給阿母沒面子,你的皮就給我繃緊一點

。”何蓮妹不允許這種丟人的事發生。

    “你們就為了那一百萬聘金把我給賣了啊?”

    “哈!你在講什么瘋話?一百萬光給你買金子、戒指、玉佩就花

了多少錢?其他的也都拿來給你做嫁妝了,你可不要說阿爸和阿母貪

你的錢,太不孝了。”

    鐘雨純無奈地嘆氣,看來她是怎么也說服不了母親的。

    良辰吉時一到,新娘子被請了出來,鞭炮也齊聲點燃,大伙兒拍

手熱烈歡迎。

    “哇!女大十八變,小純小時候就像男生一樣,長大以后居然這

么漂亮啦!”

    “你們小純好福氣喔!嫁到一個這么投緣的夫婿。”

    親友們紛紛祝賀,讓鐘家夫婦面子十足,對這個女婿更滿意了。

    別的不說,光提這席開五十桌,就可說是鎮上的大新聞了,宴席

從三合院開始辦起,一直延伸到對面的大街上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

這是~場熱鬧的廟會呢!

    梁崇毅走上前去,牽起鐘雨純的手,從現在起,她就是他的妻了

,她還是一個好小、好小的妻子,但是,他一定會讓她幸福的。

    感覺到他熱切的視線,她抬起頭望向他,皺著眉問:“你看什么

?”

    “你好美。”他低頭吻了她的臉頰,讓大家高聲叫好。

    鐘雨純動容了,在這一刻她也不愿破壞氣氛,就讓她稍微沉醉~

下吧!假裝這是個幸福的婚禮,假裝他們是相愛的一對。

    婚禮上,大家又吃又喝,十分盡興,尤其是新郎和新娘敬酒時,

更掀起英大的高潮。

    “大嫂,恭喜你。”鄭土銘舉起酒杯說。

    “小銘……”鐘雨純端著杯子,手指有些顫抖。

    小弟和小妹之間,交換著只有彼此才能了解的訊息,那仿佛在對

彼此說著:暗戀聯盟要結束了,要變成幸福聯盟了喔!

    鄭士銘平常都不喝酒的,但今天是鐘雨純的大立之日,所以他破

例喝了几口,粉嫩的臉頰呈現出淡淡的紅暈。

    一旁的候尚維看得有些傻了,“喂!你的險很紅耶!”

    鄭土銘摸摸自己的臉頰,“是嗎?我很久沒喝酒了,我怕自己會

喝醉呢!”

    “那還逞強!”侯尚維搶過他的杯子。

    “沒關系,我知道維哥去照顧我的,對不對?”鄭上銘眼里心里

都在笑。

    “笨小子!”候尚繼敲了他一記,卻是很輕報柔的。

    鐘雨純見到這一幕,心中暗為鄭土銘感到高興,這段長達兩年之

久的暗戀,終于也有走到終點的一天了。

    “看什么?”梁榮毅可不喜歡這情況,要她轉過頭來,“不准看

別人,看我就好了。”

    他在胡說什么?鐘雨純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是不是喝太多

了?”

    “我才沒有,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而且你

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他攬過她的肩膀、深深吸取她身上的

芬芳。

    “是嗎?”她無奈地微笑。

    或許,她寧愿她不要這么清醒。

                  ★                ★                ★

    夜深了,梁崇毅乘機從酒席中溜走,腳步不穩地走進新房。

    鐘雨純背對著他坐在梳妝台前,似乎正在寫什么,一聽見他的腳

步聲,就把東西收到抽屜里。

    “小純?”他在床邊坐下,醉態可掬。

    “你又喝醉了。”她說得很平靜,但是很冷淡。

    “沒關系,有你會照顧我啊!”他輕松地笑了。

    睡雨純早已換下禮服,穿著一身保守的睡衣,此到她直接爬上床

,拉超被子蓋住自己、這就是她的回答。

    看著背對自己的小妻子,梁崇毅探上前去,“我頭疼,你不幫我

按摩嗎?”

    “你別煩了,上次那只是一次意外,我不會再照顧你這個醉鬼了

。”

    都是那一夜,都是那錯誤的一夜,他才會盡責地成為她的丈夫…



    “意外?那也是一次很幸運的意外,不是嗎?”他卻很愉快似的



    “才不是呢!”她推開他的手,躲得更遠了。

    “為什么不是?你究竟為什么不高興?”

    她終于轉過身來,眼眶微微濕潤,嘴唇輕輕顫抖,“我不想……

因為這種……無聊的意外結婚……你懂了嗎?”

    “不懂,我不想懂……”他盯住她粉紅的嘴唇,“我想了一整晚

,只想這樣做……”

    他眼底漸濃漸深的欲望,讓她開始想退后,“你做什么?不要.

,,

    太遲了,他已經吻住了她,這個吻里面有酒精的味道,讓鐘雨純

又像上次一樣無力思考、無力反抗、無力無力無力

    于金一刻的新婚之夜,一個喝醉酒的丈夫,和一個心情矛盾的妻

子,就這樣展開了他們的婚姻。

                  ★                ★                ★

    月光如水,流泄在白色的大床上,映照出鐘雨純眼中的脆弱,迷

亂,室內只聽得她虛軟的聲音,“別這樣,我不能呼吸了……”

    “我停不下來,你好香、好暖,我怎么都要不夠……”

    作為丈夫的第一晚,梁崇毅放肆摸索著妻子的一切,因為,前三

天等待壓抑的日子,讓此刻的他變得貪得無厭。

    他以左手抓住了她的雙手,低頭舔吻她的頸子,右手則飛快除去

了她最后的束縛。

    “你的手不要那么放意嘛……”她不住扭動著身子,卻躲不過他

的糾纏。

    “不喜歡嗎?我卻好喜歡碰你呢!”他粗硬的手指逗弄著她胸前

的柔軟,故意要讓她嬌喘、讓她低吟,這是他最愛對她做的惡作劇。

    “不是不喜歡……我……我……”這教她談如何形容呢?又想停

止,又想更多,她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看著她雙腿輕顫,在他的撫弄之下融化,他才放開了她的小手,

要她撫摸他緊繃的肌肉,“摸我,你感覺到了沒?我會變成這樣,都

是因為你!”

    “你身體好燙……別過來……”看著他眼中的欲火,她几乎有些

怕了。

    “給我,我想要你,全部的你!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他將

她撒進懷里,拉開她雪白的大腿,堅持要她付出自己的身子,不准有

一絲絲的保留。

    “天啊!”她又陷落了,陷落在他熱烈無比的情焰中。

    而她柔嫩的身子,也像是找到了家,那溫暖是為了他,那嬌吟是

為了他,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你是我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永遠不准離開我、背叛我,我

要把你牢牢綁在我身邊。”他讓她的長腿環繞著他,要她切實感受到

他的進出,每一次都是占有的表現。

    “我不僅你在說什么?輕一點……我快昏了……我喘不過氣了…

…”

    “從今天起,我會不斷的占有你,直到你沒有力氣離開!你快昏

了是嗎?這還不夠,我要你真的昏過去才行……”他加快律動,更為

深入,要和她完全結為一體。

    清涼的夜風吹來,房里的溫度卻節節高升,兩人封住了彼此輕啟

的唇,就像找到了失落的另一半,緊緊擁抱住這自合的感受。

                  ★                ★                ★

    八月十六日,天氣就像婚紗一樣潔白。

    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我穿著白紗禮服,大哥穿到黑色和服

,我們結婚了。

    如果暫時不去想那個原因,那么我應該可以說是幸福的,受到大

家的祝福,挽著大哥的手臂,懷著大哥的孩子在故鄉展開熱鬧的宴席。

    一切的一切,都做夢,我感動得想哭,因為幸福而哭。

    只要不要想起那個原因,我就不會因為傷心而哭。

         第九章

                        (請求)

                        光與影的迷宮

                        你和我的游戲

                        不要有出口,可以嗎?

    婚后第一天,龍磐偵探社所有成員回到台北,因為業務繁忙,蜜

月暫延,鐘雨純仍然到偵探社上班。

    不同的是,她的職位變成了會計主任,而且辦公桌被移到社長辦

公室里。

    沒錯,她的丈夫梁崇毅就是想要時時盯住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瞪大眼睛對他說。

    “你當然不是小孩子,我很了解。”他說著眼神掃過她的全身,

暗示他有多么了解她的一切。

    鐘雨純臉頰微紅,過去她從未想過大哥會這么邪惡!從他發現她

懷孕以后,他好像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那你為什么要把我的桌子搬進來?我覺得……好像受你

監視一樣。”

    “我就是要監視你,現在你是我的妻子,也就要當母親了,我得

隨時注意你的一舉一動,不能讓你做出什么傷害自己又傷害孩子的事

情。”

    說來說去,他還是為了孩子著想!鐘雨純心中又抽痛了起來。

    不管她如何抗議,梁崇毅還是執意要和她同室共處,他要兩人無

時無刻都在一起,從家里到車上,從車上到公司,從公司到家里。

    因為,上次的婚姻只讓他學到一個道理:距離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再也不會重蹈覆轍了,他會讓她連想逃的時間都沒有。

    這天晚上,他們一起留下來加班,原因是他還要她學習更多東西

,他搬出公司所有帳目、案件、証照,准備都交給她處理。

    鐘雨純望著那堆資料,語氣不穩,“我……我能負得起這種責任

嗎?”

    “你會負得起的,因為你現在不是小妹,可是大嫂啊!”他摸摸

她的臉說。

    她退后了一步,對他眼中浮現的柔情感到不解,她不顧那是她自

己的錯覺,于是她低下頭,坐到桌前試著先做分類。

    他走到她身后,渾厚的聲音傳進她耳中,“需要我幫忙嗎?”

    她全身猛然一顫,盡管兩人已經有過親密關系,他的靠近還是會

讓她心跳變亂。

    “不用了!我先…自己研究看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梁崇毅聳聳肩,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推敲下一件案子的解

決之道。

    晚上八點多了,辦公室里很安詳,音響緩緩放出蕭邦的樂曲“雨

滴”,說來也真巧,窗外真的就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

    雨水沿著玻璃滑下,熱咖啡的白霧升起,多么寧靜的一刻。

    但因為有他,她卻不能處之安然,只好專注在公事上,努力想看

懂檔案上的字跡。

    “有問題嗎?”他又突然接近了。

    鐘雨純正全神貫注,被無聲無息走到背后的他嚇著了,“啊!”

    “怕什么?”他彎下腰,將雙手抵在她兩側,造成了一處小小的

“監獄”。

    鐘雨純連動都不敢動,唯恐一動就要碰到他的身體,只能保持僵

硬說:“我沒有問題,你別這樣嚇人好不好?”

    “嚇人?”他掬起她的一束發絲,她的秀發已經留到及肩了,“

我可是你的丈夫,怎么你連我都怕嗎?”

    “我才不怕你!”她倔強他說:“我只是被你突然靠近嚇著了。



    “傻瓜,你得習慣我才行啊!”

    她嘟起嘴,不以為然,但也不想爭辯。

    他伸過大手,在鍵盤上敲下几個字,“你是不是看不懂這几個字

?”

    鐘雨純不想承認,但也沒有否認,此刻他的唇就在她身邊,教她

全身都虛軟無力。

    “這份文件是阿亮寫的,他的字很少人看得懂,來,我幫你完成

吧!”他的嘴唇微微碰到她的臉頰,不知是有心或無意的。

    鐘雨純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耳垂正在發熱,她只要一害羞、緊張就

會徹底臉紅。

    嗅!她直恨自己這要命的缺陷。

    “覺得熱嗎?”他顯然也注意到了。

    “還…還好。”她拼命擠出聲音。

    “你穿得太多了。”他搖搖頭,伸手將她身上的外套脫下。

    而她一點也不能反抗,因為她早就虛弱得無法動彈了。

    脫下外套后,里面是一件無袖的白色背心,于是他摸了摸她的手

臂,“這樣不知道會不會又太冷了?”

    鐘雨純微啟雙唇,“呃……呃…”了几聲卻說不出話。

    “沒關系,我有辦法。”他說著將她整個人拉起,自己先坐到椅

子上,才抱著她坐到他腿上。“這樣就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剛好。



    “什么?”這是什么跟什么啊?

    梁崇毅還是一臉正經,把注意力放到公事上,“來!你聽我說,

這種文書軟件是這樣用的……”

    鐘雨純來不及抗議,趕緊收回心神聆聽,不然他講得這么快,她

會跟不上的。

    過了十來分鐘,他握住她的手,移動滑鼠來回運作,完成了一份

帳目表。

    “懂了嗎?”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覺,他的聲音仿佛沙啞了起來。

    “嗯……大概懂了……”

    “你試試看。”他讓她自己嘗試,收回了手,卻將手放在她腿上

,傳達熱力。

    鐘雨純做了一個深呼吸,“好。”

    于是,兩雙眼睛都看著電腦螢幕,几分鐘后,鐘雨統微笑起來,

轉頭對他說:“就是這樣對不對?我會了……”

    但她還來不及說完,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封住她的唇。

    咦?怎么回事?鐘雨純還反應不過來,只感覺到他的輾轉吸吮,

瞬間奪走了她的呼吸。

    他收緊雙臂,右手探入她的胸口,左手則攬著她的腦袋,要她逃

也逃不開這個吻。

    他的嘴唇熱情,不斷汲取她的甜美﹔他的手指放肆,開始逗弄她

的嬌嫩,那火般的折磨讓她不得不輕吟出聲。

    當他離開她的唇,沿著她的頸子吻下,她才能以破碎的聲音說:

“你……做什么?這里是……辦公室……”

    “我忍不住了,是你太可愛了。”他將她的背心拉起,露出她穿

著白色胸罩的肌膚,而他立刻低頭吻了上去。

    “別這樣!”她的小手敲著他的背,卻怎么也阻止不了他。

    即使兩人已歡愛多次,但在這樣的環境、在這么明亮的燈下,讓

鐘雨純驚慌得不能不制止他。太可怕了,她不能接受自己在這里做出

那種事。

    “我要!我就是要!”

    他喘息著、舔吻著,在她肌膚上留下熱燙的感覺,然后更過分地

解開了她的牛仔褲,不顧她的小手如何推阻,硬是將她的拉鏈拉下,

要將這件累贅物徹底去除。

    “你……你瘋了啊!”她扭動著雙腿,不讓他得逞。

    “給我!在我喝醉的那天,在我們第一次的時候,你說過你什么

都要給我的。”

    他的激情已達顛峰,雙手微一用力,扯下了她的牛仔褲,現在,

她腰間只剩下一件白色小內褲了。

    “不要!”她好怕,怕他這般的火熱,更怕自己忍不住的反應。

    “別說這傻話,我會讓你要的。”他含住她的耳垂,雙手上下挑

逗她的敏感帶,他明白他的小妻子是很敏感的。

    “拜托你……”鐘雨純全身發熱,貼著他的胸膛更是燙人,仿佛

就要燒的了起來。

    “拜托我什么?要輕點兒?還是重點兒?’他故意捉弄她,著迷

地看著她羞紅的雙顆、晶瑩的雙眸。

    “不是……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她怎么推拒,總之她已經被剝得半裸,倚靠著他解開衣扣的

胸前,因為他過火舔弄和撫摸而喘息不已。

    “可以了嗎?可以給我了嗎了”

    “你…你說什么……”她都快昏了,不懂他的話語。

    他將她抱起,讓她的雙腿環往他的腰,猛然進入她的體內,兩人

都為之倒吸了一口氣。

    “天……”梁崇毅不自覺發出滿足的低嘆。

    鐘雨純抓住他的肩膀,忍不住嬌吟起來,“輕一點……我受不了

!”

    “小可愛,別怕,我會很溫柔的。”他在她耳邊保証道,隨即輕

緩地抽送起來,捧著她的腰和臀,上下起落。

    窗外,天空紛落下雨水點點﹔窗內,小提琴委婉演奏出“雨滴”

,隨著這樣的節奏,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結合,直到彼此都忍耐不住這

騷動。

    “我還要,這樣還不夠。”他已經不能滿足于如此的婉轉折磨了



    “你?”鐘雨純以秋水般的眼神望著他。

    剛才他不斷觀察她臉上的表情,此刻確定她真正能夠接納他以后

,終于將她整個人抱起,讓她躺在大桌上,自己則站在桌沿,抬高她

的雙腿,開始猛烈而快速的進攻。

    “你……你別這樣……桌上的東西都要掉下去了。”鐘雨純忙道



    “別管那些,只要感覺我在這兒。”他以身體、雙手和嘴唇對她

訴說他的存在。

    “你!”她無法言語了,因為他又一波一波襲擊而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強、轉大,甚至有几陣雷聲傳來,這大自然

的韻律仿佛也催促著他們,以更火熱的方式抒發這激情。

    聽到檔案、文件紛紛掉落的聲音,鐘雨純只能喘氣道:“你好瘋

狂…”

    “是你讓我發瘋的!你得替我解決!”他一點也不客氣地索取他

所要的,這就是他,不要則已,要就要得徹底。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他如此,都不像平常冷靜自持的他了,讓她

覺得又害怕又奇妙。

    風雨肆虐中,室內的空氣越來越燙、越來越燥,直到他的汗水洒

落在她身上,直到地的熱情釋放在她體內。

    “小純,我的小純……”地顫抖了几下,倒下壓在她身上,抱住

她早已虛軟的身體,兩人肌膚相貼,感受著那火燒過后的余溫。

    “你……你是不是早就想這么做了?’略微不靜以后,她不禁這

樣問。

    他理所當然的點了頭,“我要你隨時都習慣我的擁抱,只對我有

直接的反應,這樣你才不會跑掉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她臉頰微紅,沒想到他占有欲這么強。

    “你是我的,我會好好看著你,你只有我一個!不管要用什么方

法留住你,我都做得出來。”他吻住她的唇,不讓她回嘴。

    既然上天讓他找回了春天,他就要讓這溫暖永遠延續下去。

    聽著風聲、雨聲,感受著他的體溫、唇舌,鐘雨純緩緩團上了眼

睛,只能朦朧地想著:她究竟是嫁給了一個怎樣的丈夫?

                  ★                ★                ★

    八月十七日,天氣是風雨齊來、雷電交加。

    新婚第一天,我們一起上班。在辦公室里,在那張大桌上,他對

我是熱切的,是霸占的,但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呢?

    我該拿自己的貪心怎么辦?因為我太想要完整的他。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多點愛、多點情。

                  ★                ★                ★

    從那晚起,不管鐘雨純正在做什么,總能感受梁崇教的眼光一直

跟著她,天!他真是一個毫無安全感的丈夫。

    隔天,梁崇毅外出辦事,鐘雨純才得到了一些喘息,她走出社長

辦公室外頭,只有鄭士銘在閱讀書報。

    “小銘,陪我去樓頂走走好嗎?”

    聽到鐘雨純嘆息的聲音,鄭士銘抬起頭,“你怎么了?沒事吧?



    “我覺得好沒力喔!”

    “走!去吹吹風,我給你加加油。”鄭士銘二話不說,跟她一起

走向頂樓。

    在寬廣的水泥地上,風吹得和煦,云飄得舒緩,正是一個適合沉

思的天氣。

    “小純,你看來很沒精神呢!”雖然大家都改口叫雨純為大嫂了

,但鄭士銘私底下還是稱她為小純。

    “我能有什么精神呢?”鐘雨純靠在欄杆上,苦笑地反問。

    “拜托!你都跟大哥結婚,你們也快要有孩子了,這可是我作夢

都不敢想的呢!”鄭士銘以羨慕的口吻說。

    “結婚……生孩子…是啊!這些都很好…如果……有愛的話……

”她望著遠處,不知看著遠遠的什么地方?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大哥不愛你嗎?”

    “他做這些都是為了孩子、為了責任…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個愛字

……”

    鄭士銘低頭沉思,“或許他有不同的表達方法吧!”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別這么喪氣,說不定大哥慢慢會對你產生愛意的。”鄭士銘拍

拍鐘雨純的肩膀,想給她一點鼓勵。

    鐘雨純實在累了,把頭靠在他肩上,感到一種溫暖的同伴之情。

    就在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們背后傳來,“你們兩個最好立

刻分開來!”

    鄭士銘轉頭一看,不禁驚叫:“大哥!”

    鐘雨純只是靜靜望著她的丈夫,卻沒有開口。

    “你還知道我是大哥?她是大嫂?”梁崇毅的眼神凜冽無比。

    “我跟小純只是在談天,我們沒有什么的。”鄭士銘趕緊澄清。

    “不必說了,我有眼睛可以看,你最好快點離開這里,免得我控

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大哥……”鄭士銘還是一臉焦慮。

    “快滾!”梁崇毅的怒氣已經達到爆發邊緣。

    鄭士銘看了鐘雨純一眼,只得嘆口氣走下樓去。

    此刻,黃昏的彩霞映照在兩人身上,晚風吹得舒緩宜人,但他們

之間的眼神卻是一點也不祥和。

    梁崇毅一步一步走向她,眼中滿是火焰,鐘雨純雖想力持鎮定,

握在欄杆上的手卻也忍不住輕輕發抖。

    他終于在她面前停下,她只得抬頭問:“你……你想做什么?”

    “我已經被背叛一次了,我絕對不允許第二次!”

    他…他是指他的前妻,那個跟別人跑的女人?鐘雨純先是一陣傻

愣,開口卻直接回道:“我又不是她,你不要拿她跟我比較,我是我

自己。”

    “就我看到的卻沒什么兩樣!你們女人永遠目相矛盾、里外不一

,而且,還專找身邊的人下手。”他仿佛又看到當年的情景,他的女

人總是跟他的伙伴搞上。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我不用接受你

這種對待,你走開、走開!全世界我最討厭你了,我根本就不想跟你

結婚,就算地球上只剩你一個男人,我還寧愿去當尼姑。”

    她也火大了,伸出手就打在他的胸膛,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反抗他

,因為,她不要他又想起那個女人,更不要他把她看成另一次的背叛



    “你這丫頭,不准你再說了I”他伸出雙臂擁住她,飛快地堵住

她那張小嘴。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熱吻,鐘雨純梗住了聲音、屏住了呼吸,只

能感受地鋼鐵般的身軀、火燒般的唇舌,將她全身都點燃了起來。

    盡管她收拾起僅剩的理智,拼命揮拳打在他的背后,對他卻無法

造成任何作用,反而讓他更狂猛地舔吻、吸吮,仿佛要讓她窒息、昏

迷才能滿意。

    就像他猛然吻上她一樣,他也猛然離開了她,“以后不准再說你

不想嫁給我!”

    她喘了几口氣,“我本來就不想的。”

    “你還說!”他立即懲罰性地吻住她的唇,反覆深入,纏綿至極



    天,這是個怎樣的吻?他真是瘋了!

    “認輸了沒?”他又抬頭問。

    “我才不……”她虛軟地說。

    “這是你自找的!”他低頭又是一個狠狠的吻。

    几分鐘的長吻以后,鐘雨純腦中已經沒有神志這個東西,只能無

助地倚靠著他,“不要再這樣了……”

    “我要你說你是我的,你不會背叛我!”

    ‘錢不說…我不說……”他難道一點都感受不到她的真心嗎?為

何還要這樣逼她?除了這樣的占有欲之外,他就不能對她有一些別的

東西嗎?

    “好,我們就耗下去吧!”他挽住她無法站好的身子,讓她只能

抬頭承受他的吻。

    不……不會吧!哪有這樣的逼問法?鐘雨純快暈了。

    “說還是不說?”

    “我……本來就沒有背叛你……”

    “還不夠!”他又吻她。

    怎么辦?她會融化的…她會昏倒的……她會任他為所欲為的……

    “快說出來,別逼我!”

    “我……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我可愛的小純,你可真會捉弄我,我不得不懲罰你!”

    他又吻了她,噢!什么話都別說了,就吻到昏天暗地吧!

                  ★                ★                ★

    八月十八日,天氣是黑色的,像喪札。

    他竟以為我像他的前妻一樣,我不准他這樣侮辱我的愛情,我什

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是,但我的愛誰也比不上,誰也不能否認.

    吻,再多的吻,比得上一句傾訴愛意的話嗎?擁抱,再緊密的擁

抱,比得上兩顆相印的心嗎?栽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十章

                        (許愿)

                        請讓我繼續天真

                        只要還有個夢

                        點綴著夏夜的星空

    當晚,梁崇毅睡在書房的沙發上,鐘雨純說什么也不讓他進房去

,她說這是孕婦憂郁症,請他切莫打擾。

    沒有妻子可以擁抱,讓他睡得不好,才結婚几天而已.他卻已經

太習慣有她在身邊。

    夜半,他仍無睡意,起身想為自己調一杯威士忌,忽然發現臥房

里燈光仍亮著,他不動聲色地推開房門,從門縫中看見鐘雨純坐在桌

前,表情凝重,不知在寫著什么東西?

    該不會是休夫書吧?還是她在填離婚証書?聽說孕婦是很難伺候

的,一旦惹到了她就容易出事,或許他今天對她是太過分了。

    他開始不安起來,在門外靜靜等待,直到鐘雨純熄了燈、上了床

,他才躡手躡腳的走進臥房,以他多年辦案偵操的經驗,絕對不會引

起床上人兒的驚覺。

    他屏住氣息,伸手拿走桌上的東西,發現那是一本簿子。

    不管是什么,他一定要知道鐘雨純在想什么,因此,他痛下決心

將東西取走,直到出了臥房,他才看出那是一本淡藍色的筆記本。

    打開第一頁,他就看見了兩個關鍵性的字,“大哥……”

    這里面究竟寫了什么?似乎是個重要的秘密,吸引著他去發掘,

役想到讓他越看越是驚訝,越著越是感動…

                  ★                ★                ★

    隔天早晨,是個悠閑的周末,梁崇毅在廚房准備早餐,打算作几

道爽口的好菜,讓他的小妻子胃口大開。

    他伸出手正想拿出一根煙來抽,摸摸口袋卻是空的,他這才想起

自己已經戒煙了,為了妻子和孩子的健康著想,他是不應該再抽煙了



    那么,吃片口香糖總可以吧!

    “你!”鐘雨純突然沖進廚房里來。

    “我不叫你,我有名字的。”他嚼著口香糖,連頭都不轉過去。

    “你……崇毅。”她很勉強、很別扭地叫了他。

    “有事嗎?”他這才微笑地面對她。

    “你是不是……進來過臥房里?”她交握著雙手,顯然很緊張。

    “沒有啊!我一直在書房里。怎么了?有東西不見了嗎?”

    “沒……沒什么啦l”

    “那就好。”他習慣性地摸摸她的頭,而她也沒想到要拒絕。

    “你在……吃什么?口香糖嗎?”她看來很迷惑。

    “是啊!我戒煙了。要不要來一片?”

    “不要!”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開心?她可是快急瘋了呢!

    她咬咬下唇,轉身走到客廳,沒多久就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梁崇毅決定暫時保持沉默,繼續著手烹調料理,不到三十分鐘就

做出了一頓佳肴。

    “小純,吃飯了。”他喊道。

    “我不吃了……”鐘雨純懶懶的坐在沙發上,那本最重要、最機

密、最值得紀念的筆記本不見了,她哪里有胃口呢?

    “小純,你現在是一人吃、兩人補,你不可以這樣虐待自己喔!

”他將她拉到餐桌前,替她端上一盤西式早餐。

    “知道了,反正孩子最重要對吧?”她半賭氣地說。

    所謂情侶吵嘴就是這么一回事嗎?酸酸的、甜甜的,說不上喜歡

,但也不是討厭,好怪喔!鐘雨純都不懂得自己在做什么了?

    梁崇毅笑而不答,他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還不想揭穿開來

,因為他要給她小小的懲罰,誰教她要這么傻氣呢?

    “多吃一點,寶寶正需要營養呢!”他不斷替她夾菜。

    鐘雨純嘟著嘴,顯然很不喜歡這樣的話題,卻又沒力氣跟他吵下

去。

    吃完這頓早餐以后,他將碗盤收好清洗,在廚房里蘑菇了十几分

鐘,又隱約聽見鐘雨純在房里搜尋的聲音,看來她真是很緊張呢!

    他無聲的走進房里,從后面抱住她,“你到底在找什么?要不要

我幫忙?”

    她嚇得几乎跳起來,“不……不用了,反正…不關你的事。”

    “跟我這么見外?”

    “我……我和你本來就……沒什么。”

    “你得了失憶症嗎?我們已經結婚了。”他低頭偷吻了她的面頰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別管我啦!”她掙扎著要拉遠和他的距離

,他卻更親密地擁住她,害得她心跳的都不聽話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我知道你心底很焦急,不是嗎?”

    她暫停了動作,懷疑地看著他,不確定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我發現了一個好東西,因為……這里面好像都是在寫我嘛!”

他含著笑,從背后拿出那本淡藍色的筆記本。

    “你……你……你怎么可以?”她整個人都傻了。

    “我怎么不可以?做丈夫的當然要了解妻子的心情,依照上面所

寫的,你喜歡我很久了不是嗎?”他發現自己有時也很會欺負人,哈

哈哈!

    她的眼睛睜大,嘴唇開始顫抖,“不!我沒有……我沒有喜歡你

…真的,你不用覺得困擾……我會把這本筆記本燒掉的。”

    他臉上的表情神秘,抬高手不讓她拿回那本筆記本,“如果說…

…我不覺得困擾呢?”

    “你不用騙我了,我不要同情…不要可憐……更不要責任。”

    奉子成婚的他已經夠可憐了,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小妻子對他如此

深愛,恐怕他更會覺得呼吸不過來吧?

    她一定可以停止這份感情的,她非這么做不可!

    她用力推開他,轉身才走到門口,他就從背后又抱住了她,她雙

腿發軟無力,雙手抱住自己的頭,身子不禁往下滑落,“求求你……

不要這樣……我不想在你面前哭!”

    她才說完“哭”這個字,眼淚就已經爭先恐后地奔流而出。

    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盡管腦子里下了一百次、一千次決心,

她的眼淚還是不懂后悔。不遺保留地泄漏了…一切心情……

    “傻瓜。”他深深嘆息了。

    怎么會有這樣的兩個傻瓜呢?她傻,竟然喜歡上像他這樣的男人

,但他更傻。竟然到現在才發現她是多么可愛。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馬上就擦干眼淚……”她用袖子拼命

擦淚,臉上卻干了又濕,完全無法扼抑洶涌的淚水,畢竟這是她累積

多時的委屈和辛酸,喜歡和痛苦啊……

    他橫抱起她,讓她整個人貼在他懷里,鐘雨純立刻搖頭,“你別

管我……我自己哭一哭就行了……真的!我沒事的。”

    “我怎么能不管你?你在哭呢!”

    “不要對我這么好……我會受不了的!”她哽咽了一聲,心情即

將崩潰。

    他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對待她的方式就有如她是珍貴的洋

娃娃。

    “別動,坐好。”他的話對她還是有用的,她不敢動彈了。

    他從浴室拿了一條毛巾,以熱水浸過,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仔

細替她擦去淚痕,讓溫熱的毛巾敷慰她哭紅的雙眼。

    雖然心中稍微平靜下來,但他的溫柔讓她更想哭了,無助的淚水

一顆顆滑落臉頰。

    “怎么還是哭個不停呢?嗯?”他拉近她的臉,嘴唇輕輕吻過她

的雙眼,“別獎了,我不要我愛的人掉眼淚。”

    他……他剛剛在說什么?鐘雨純呆住了,完全不能反應。

    他站起身,拿起床邊的電話機、行動電話、呼叫器,甚至鬧鐘,

把它們的插頭、電池或是電線都取掉了。

    “你在做什么?”她不懂這意思。

    “我不要任何人來打擾我們,我們要徹徹底底的獨處。”

    完了!他看過了,他看過她筆記本里的內容了,她的臉頓時燒了

起來。

    他微笑起來,走到房外,連對講機也取了下來,大門上了三道鎖

,這樣就更不會有人來打擾了。

    “偵探社的人,能有事會找你的……”她緊張地咬起手指。

    “叫他們自己解決去吧!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談談。”他躺到床上,拿起那以藍色海洋為封面的筆

記本,翻開了其中一貫,“嗯!這里寫的是你第一天來上班的事。”

    “不要!不要看!”她快羞死了。

    “你不想知道那天我的心情嗎?”

    “呃?”她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

    他摸了摸她的頭,“我一直是個很嚴肅又無趣的男子,當你喊我

那聲大哥的時候,是多年來第一次有女孩子這么有朝氣地喊著我,那

一刻我嚇到了,因為你瞼上都是陽光,我几乎感到刺眼,卻也覺得很

溫暖。”

    “真的?”鐘雨純呆呆地問。

    他繼續翻了下去,“說到你泡的咖啡,其實,每天早上能和你共

度那一個小時,是我覺得最輕松自在的時候,一天如果沒有這樣的開

始,就好像做什么事都不對勁了。”

    原來,原來那不是她一個人的錯覺啊!她眼中又濕潤了。

    “那天我去你家,被你的朋友誤會是你的男友,其實我心底很高

興。但是我不敢讓自己多想,我比你大上十歲,又離過婚,再怎么說

都役辦法配上你。所以,我命令自己只能把你當作妹妹,不准對你多

想。”

    “怎么……怎么會這樣?”

    “你不知道我很自卑嗎?尤其是小弟來了以后,他又年輕又俊俏

,和你看起來就像天生的一對,我更不敢面對你了。那天看見你們一

起在樓頂上,我更是差點就要崩潰,我以為噩夢又發生了。”

    “我跟他不是那樣的…”她急著想解釋。

    “他和尚維的事,我也是看了你的筆記本才發現,我真的夠遲鈍

了不是嗎?還有,在你畢業典禮那天晚上,我因為有急事先走,我心

里非常歉疚,后來事情處理完了,我開車到你家門口,看你窗口的燈

亮了,又熄了,我在那里待到清晨才離開,想了一百遍按你家門鈴,

卻也退縮了一百遍。”

    鐘雨純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喉嚨里啜咽得無法出聲。

    “你住院,我痛心到了極點,我罵你,比我自己被罵更難受。在

醫院那一周,我允許自己對你寵愛,我對自己說我只是把你當成妹妹

,所以一切都只要對你好就好。可是,到了喝酒那天晚上,我以為我

作了一個夢,一個讓我慚愧不已的夢,因為我夢見我抱了你。或許我

有真實的感覺,但我卻不敢面對自己竟有這種情欲,才會不斷說服自

己那只是一個夢。”

    那么說來,他也有一點點的記憶了,他沒有全部忘記

    “然后我知道你懷孕,我氣得不得了,我無法想像別的男人擁有

你的樣子。當我聽小弟說,那天晚上是你留下來照顧我的,我突然沒

有了怒氣,也沒有了罪惡感,因為這樣一來,我就有借口娶你為妻,

不會有別的顧慮了。

    “所以,小傻瓜,你怎么可以認為我是因為責任而娶你的呢?這

孩子就是我們的媒人啊!有了他,我才能向你父母提親,不是嗎?我

是心甘情愿背負這樣的責任,因為我不敢直接向你求婚,我只能用這

樣的理由來說服你、說服大家。也說服我自己。”

    他們繞了這么多的路,難道都只是因為大膽小?太盲目嗎?

    鐘雨純搖了搖頭問:“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呢?你讓我們受了那

么多苦……”

    他悄悄嘆息了,“你是這么年輕、這么單純,我不敢確定你能否

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糟糕的是,我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只敢

對你表現出我的占有欲,因為,我有前妻的例子可以做借口,其實是

我自己太沒有安全感了。直到我看到你的筆記本,我才了解你的心情

、也才敢這樣對你坦白。”

    天啊!她腦中除了天啊!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

    “你……早就發現了筆記本對不對?”

    “沒錯,今天下午我就發現了,但為了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我

到現在才說出來。”

    “為什么?”她可是急得快瘋了呢!

    “誰教你誤解我呢?”

    “可是…誰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她這樣的天真,究竟是可愛還是可惡呢?無論如何,他只能苦笑

道:“傻瓜,你以為有哪個男人會為了責任而下跪?又動員所有人力

去辦一場婚宴?而且還戒掉十年來的煙癮?當然不可能,只有為了所

愛的人才會這樣做的。”

    “你…怎么可能……愛我?我才不相信!”她還是好像在作夢。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一直命令自己只能把你當成小妹,即使

我再怎么喜歡和你在一起,都不可以對你有非分之想。但是,那晚看

見你穿著白色的洋裝,從你家門口走出來,我就想把你立刻娶回家。

因為…你好像突然長大,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我沒辦法不把你當成一

個女人看待。”

    他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驚艷的情緒仍在心中,見她有如童話中的

公主,他只怕自己不是一名合格的王子,因為他太老了。

    “是嗎?是這樣的嗎?”原來她那三位仙女同學,真的把她變成

公主了。

    “不准懷疑了,我是愛你的,知道嗎?”他強迫性地說。

    可她才不依呢!“我還是要懷疑,那你就要一直說服我,太好了

。”

    他拍了額頭一下,“天!好刁鑽的妻子,真拿你沒辦法。”

    “嗯……我還是沒辦法相信!快說服我嘛!”

    看著她純真爛漫的表情,他不禁柔柔的吻了她,決定以身體的語

言說服她,反正這個周末還長得很呢!

                  ★                ★                ★

    夜幕低垂,對每個窗口都予以神秘的面紗,遮掩其中的無限春光



    “相信了嗎?”激烈的歡愛之中,梁崇毅低頭問著自己的妻子,

身上的熱汗不斷滴到她胸前,几乎要燙著她。

    “我……我相信了……求求你,…停下來吧!”她實在受不住更

多的快樂了。

    “再等一下,再多一點。”他還是不滿足。

    鐘雨純雙手攀住她的肩膀,咬著粉色的下唇,几乎無法克制的逸

出低吟。

    “喜歡嗎?喜歡我這樣愛你嗎?說出來給我聽。”他反覆侵占著

她的柔軟,卻故意延緩著動作,要她沉醉、要她融化。

    “我……我不知道……人家快受不了了…”她忍不住撒嬌,只為

那股難耐的騷動。

    “我可愛的小妻子,我會讓你知道怎樣才叫受不了。”他微微一

笑,拉高她修長的雙腿,一鼓作氣來回沖刺。

    “崇毅……”她情不自禁喊出他的名字,那難以承受卻又沉醉其

中的神情,讓他更是欲火高漲,一心想要帶她攀上頂峰。

    “小純,可愛的小純,你是我的!永遠都是!”他低喃著占有的

誓言,捧著她的腰和臀,終于在她體內釋放出無限熱燙。

    兩人一起抵達了天堂,又緩緩降下人間,貼著彼此懷中喘息著,

這激情后的溫暖是很特別的,只有相愛的兩人才能感受到那股慵懶的

寧靜。

    “還好嗎?”他吻著她的長發問。

    “嗯…”她撫著他仍汗濕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逐漸平靜。“原

來…你是要用這種方法來說服我……”鐘雨純都分不清這是說服還是

逼迫了。

    “這才是最實際的方法,不是嗎?”他把臉理在她發間,低笑著



    “你啊!”她伸手輕撫他的黑發,“好像是我欠了你一樣!”

    “當然,誰教你天天拿那雙大眼睛看著我?勾得我動心了,卻不

能動手,多苦!”他推卸責任時挺俐落的。

    “你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鐘雨純雖然抱怨著,卻掩不

住撒嬌的意味。

    兩人說著甜言,聽著蜜語,房里被愛的氣息圍繞著,沒有人想睡

,這夜仍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根本忘了世上還有時間這回事,他皺著抬起

頭說:“不行!現在換我不相信你了,你是真的愛我嗎?”

    “當然,那是當然的啊!”她呆了一下,從未想過他會有疑問,

這還用得著說嗎?他都著穿了她的一切心事了。

    他立即浮現微笑,邪邪的,“那就再給我一次,我還想要……”

    不會吧?她全身都快散開了,他竟然還有精神想再來一次?

    “你怎么這樣?人家……肚子里有孩子呢!”她試著找借口。

    “我會很溫柔的,我不是一直都很溫柔的嗎?”

    “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啊!你別碰那里……”

    他眼里閃著得意,頑皮的光芒,像極了一個小男孩,“我偏要,

我要讓你受不了,我要讓你昏過去,我要!我就是要!”

    “嗯……”鐘雨純連說句話都來不及,就又陷落下去了。

    向暗戀告別的這個夜晚,熱戀已悄悄來到,讓兩人都發昏、發燙

,甚至發燒了起來,燃起的火焰只能不斷蔓延,無可抑制……

                  ★                ★                ★

    八月十七日,天氣像彩虹一樣燦爛。

    我的單戀筆記要結束了,這是最后一頁,因為,我的幸福筆記正

要開始,所以,我得再去買一本筆記本了。

                  ★                ★                ★

    同樣的一個夜晚,在另一個屋檐底下。

    侯尚維剛從夢中醒來,很不悅地發現身旁是空蕩蕩的,遂抬起頭

冷冷地問﹔“你在做什么?”

    鄭士銘原本坐在巢前,聽到這聲音全身一震,僵硬地轉過頭來,

“啊!維哥,你不是睡了嗎?”

    “誰教你偷偷逃走,我當然睡不好了。”

    “對不起…我等一下就好了……我馬上過去陪你喔!”

    侯尚維瞇起眼睛,看他打開抽屜把某個東西塞進去,還佯裝一臉

無辜的表惰,分明是欲蓋彌彰。“你在藏什么東西?”

    “沒有,沒有。”鄭士銘拼命搖頭。

    侯尚維爬下床,一把將他拉進懷里,鉗制住他的身軀,“少來,

你以為你敵得過我的力氣嗎?拿來!”

    “不要,維哥,真的沒有什么!”鄭士銘的聲音里滿是驚恐。

一完一

[ 本帖最後由 tonyboy8632 於 2008-8-30 09:32 編輯 ]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