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冷酷黑帝【天崩地裂之一】作者:春秋(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26488 0 1
這個男人不僅帥得不像樣,

能力更是好得沒話說!

聽說他創立的「天地盟」,

在短短兩年間,勢力就遍及國際,

而且他的總總事跡。

更讓他在黑白兩道成了一則傳奇……

傳奇耶!

她一見鍾情的男人,

竟然是叱吒黑道的風雲人物?

她真是有眼光!

聽說他現在沒有女朋友,

那麼,她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第一章

  一場創世紀的婚禮在台北「天地大飯店」舉行,由南至北、黑白兩道的政壇名人和角頭大哥,幾乎全到齊了。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畫面,可在知道新郎、新娘的身份背景後,媒體記者便開始爭相拍攝訪問。

  方耀司優雅的拿著一杯雞尾酒,選擇一處幽靜的角落,冷眼環視著場中賓客。

  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過於熱鬧的氣氛和擁擠的人潮,讓他只想趕快離開此地,偏礙於身份的關係,這場面他不得不出席。

  「阿司,原來你躲在這,我還以為你沒來。」

  一聲無奈的男性嗓音傳來,拉回他的思緒和視線,那是屬於他的死黨兼拍檔右宇熙所有。

  「我是站在這,不是躲。再說我義妹結婚,能不來嗎?」方耀司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

  「阿司,你義父聞雄是不是頭殼壞掉,我記得黑蛟幫第二霸子海霸天,名下好像就有一間飯店,他嫁女兒不在他那辦,跑來咱們這,不是落人話柄嗎?」右宇熙皺起眉頭,心裡有些不悅。

  難得的假期,是他和方耀司硬拗來的,結果就因婚禮地點選擇在「天地大飯店」,他非但被迫取消假期,甚至還得出席他不善應對的婚禮場合,所以一想到他就滿心的不愉快。

  「阿熙,從我離開黑蛟幫和你自立門戶後,聞雄早就不認我這個養子。只是近來道上傳聞不斷,海霸天有心取我義父地位而代之,現在從這場婚宴看來,這消息顯然並非空穴來風。

  不過我義父能請得動那些平日難得露臉的大哥們前來出席婚宴,可見他在道上的地位和份量,仍然不容小覦。」方耀司壓低了聲音道。

  他明白右宇熙的不滿從何而來,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雖說聞雄已和他脫離關係,可他對他有養育之恩,他明白自己無法置身事外。

  「幹嘛,你該不會想去插手管黑蛟幫的事吧?我可是先跟你把話挑明了,雖然他是你義父,可當初他就是為了海霸天,才把你趕出去的。

  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還搞不懂,你幹嘛答應讓他在咱們這裡辦婚宴?」

  方耀司這番意有所指的話語,讓右宇熙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呵呵,你這回怎不裝傻了?」方耀司唇邊掠過一抹笑。他是要插手,不過卻是視情況而定,畢竟他現今的身份已不同往昔。

  「只要關係到你的事情,我都不會裝聾作啞,所以阿司,你最好把話聽進去。好了,不跟你說了,現在我想先去找樂子,打發一下時間。」右宇熙撂下話,就欲轉身閃人。

  「等等。」方耀司叫住他。

  「阿司,你該不會是要我在這裡陪你一起罰站吧?」右宇熙瞪著他,他可沒有辦法像他那樣隱藏自己的真實感覺。

  所以當初他們成立天地盟之後,他馬上挑選了擺平糾紛的工作,至於作決策的事,當然就交給他,因為用拳頭可比動腦筋要來的簡單容易。

  方耀司微微一笑,「我不會那樣對待你,事實上你只需要去跟那對新人打聲招呼,然後和聞雄致賀一下,你就可以走了。」

  黑蛟幫的事,嚴格說來算是他的個人私事,所以他沒打算要拖他下水。

  「阿司,說話算話。」右宇熙看著他,無法相信他今天會這麼好心的要放他一馬。

  「嗯。」方耀司點了點頭。反正只要露過臉,在禮貌上就能交代過去,接下來時間要如何安排,就是他們的自由。

  「阿司,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謝了。」右宇熙欣喜的抱住方耀司,不用勉強自己待在不習慣的地方,真是一大福音。

  「謝就謝,少吃我豆腐,我可不想被你那些女人誤會。」方耀司推開他。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能看嗎?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誤會就誤會,舊的不去,新的怎麼會來?」右宇熙意有所指的朝他眨眨眼。

  「你小心用精過度,末老先衰。」方耀司忍不住皺起眉頭,雖然自己身邊亦不乏女伴,可他向來十分節制,而右宇熙卻是樂此不疲。

  「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常用腦過度,才更會未老先衰。」右宇熙咧嘴一笑,好心的提醒他。

  方耀司挑眉,看了他好一會,「你不是想落跑了?新人出來了,還不快過去打聲招呼,趁我還沒有改變心意,想要你熙哥陪我一起留在這裡暍喜酒。」

  「那我過去了,阿司,晚點見。」右宇熙拋下話,趕緊往前方的騷動源頭走去。好不容易有閃人的機會,他怎能放過?

  目視著右宇熙像陣疾風似的,朝那對新人快步走去,方耀司不禁輕笑出聲。接著他緩緩收回目光,巡視四周。

  只見婚禮的進行,在兩方的招待人員及飯店員工控制下,還算井然有序。

  而這一整日下來,他的緊繃情緒,必須稍作舒緩,於是他朝隱藏在暗處的貼身保鑣夜魁使個眼色,就準備往飯店的專屬電梯走去。此刻的他需要抽根雪茄,來放鬆一下心情。

  「方耀司,我終於找到你了!」

  驀然,一清脆的女子嗓音傳來,欣喜若狂的叫住他。

  方耀司納悶的轉過身,看見一個身穿白色雪紡紗連身長裙的女子--

  那張絕美艷麗的陌生容顏,讓他看的有些閃神;接著她竟出人意料的撲進他懷裡,親密的摟抱住他,當場讓他怔在原地。

  見狀,身後的夜魁立即警戒地走上前來。

  季水柔開心的看著方耀司,他俊逸的外表足以媲美當紅影歌星,特別是他那雙如鷹般犀利的懾人眼光,更散發出百萬伏特電流,電的人暈頭轉向,而那張性感的嘴唇,像在誘惑人親吻一般。

  有著均勻比例、線條完美的結實體魄的他,穿著出自名家設計的合身西服,更顯出他的修長挺拔。舉手投足間,散發出優雅傲然的氣勢,全身更是充滿了魅惑人的性感。他真是一個百分百的優質美形男。

  這樣的他,根本就是個天生的發光體,亦令她在乍見他的第一眼,就認定了他,說白話點,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所以她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成為她的男朋友。

  「小姐,我認識你嗎?」方耀司很快就回過神來,儘管她是他生平見過最美麗的女子,可他壓根沒見過她,故她這樣的舉動,讓他質疑她的動機。

  而會被她猝不及防的抱住,是因為她並沒有給他任何危險的感覺。還有一點,就是被個美麗又性感的女人主動投懷送抱,他並不排斥。

  「我叫季水柔,剛在如花那兒,我們就見過面了呀。」季水柔開心的說。

  她從沒見過像他這麼英俊又有氣質的男人,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還是個黑道大哥!

  英俊瀟灑又有錢有勢,簡直就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不,正確說法應該是個黑馬王子才對。

  「如花?你是我義妹的……」方耀司心一沉,他剛剛是有去新娘房露過臉,那裡確實是有幾位伴娘,可印象中如花的伴娘都是她的高中同學。

  對那種未成年的小女生他沒興趣,所以壓根沒仔細瞧她們的模樣。

  而眼前的她,卻有著一雙像會勾魂的水瀲眼眸,櫻唇嫣紅如花嬌艷,像在誘人一親芳澤;更別提她緊抱著他的身子,感覺起來是如此玲瓏有致。

  一個無論從何處觀看,都是個極具成熟女人味的嫵媚女子,這樣的她,很容易讓男人產生性趣,他亦不例外。

  「我是如花的同班同學呀,沒想到她還沒畢業就要結婚了,不過如果物件是你,我也會這麼做。」季水柔愛慕的盯著他看。

  近看,他簡直英俊的像個魔鬼,她不禁開始幻想,如果成為他的女朋友,親朋好友肯定會羨慕死她。

  「你是如花的同學,那你不就是還未成年的高中生?」方耀司感覺心冷了,無法相信眼前散發著成熟女人香的她,竟然還是個未成年的高中生!

  這下別說性趣,連被她擁抱都讓他受不了。

  「我後天就滿十八歲,所以你可以放心和我交往。」季水柔微笑的說明,雙手仍是毫無放開的意思。

  「交往?小妹妹,我看你還是快回去你同學那邊,我對你沒興趣。」方耀司好笑的挑眉,伸手輕鬆的就推開她。

  適才讓她抱著他,是因為他不介意和她來場成人遊戲,現下知曉她的年齡和身份,他可是敬謝不敏。

  「我不是小妹妹,你看我的身材很好,這不是我自誇喔,是同學都這麼說,而且她們還說我有一張情婦臉,意思就是說我很有女人味啦。

  你別看我還未成年,事實上追我的男生很多喔,可是他們看起來都太輕浮、太不穩重,我不喜歡,我喜歡像你這樣性感、魅力十足的成熟男人,剛才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決定要來追求你。」

  季水柔完全不因為他的舉動而氣餒,畢竟好男人本就不好追,尤其是像他條件這麼好的男人,身邊定是不乏女伴,所以她早有革命抗戰的心理準備,只要他還未婚,她就有機會。

  而適才從如花口中聽聞,他離開黑蛟幫之後,就和好友右宇熙赤手空拳,聯手創立了天地盟這個幫派組織。

  短短兩年時問,天地盟的勢力就遍及東南亞,隨後幾年,兩人更是有遠見的將旗下事業漂白為正派經營,所以幾年前政府的掃黑專案,天地盟才能安然無事度過,亦使他們兩人的事跡,在黑、白兩道都成了一則傳奇。

  傳奇耶,她光聽就快興奮死了,她一見鍾情的男人,竟然是叱吒黑道的風雲人物,她還真是有眼光,這也更加深了她要把他追到手的決心。

  「小妹妹,我承認你的外貌確實是女人味十足,可那還是無法改變你的年齡,抱歉,我還有事要忙,恕我先失陪了。」

  這種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女生,壓根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所以她此刻的言行,方耀司不會當真。

  「等一下,先別走啦!」季水柔焦急的叫住他,無法相信他竟拒絕了她,男人不是都喜歡幼齒的嗎?

  「還有事嗎?」雖然她是個堪稱絕色又妖嬌的女人,可一想到她的年齡,就足以令他退避三捨。

  「我喜歡你,這絕對不是隨便說說,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或許你現在對我沒有這種感覺,當然你也可以不喜歡我,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用年齡來拒絕我,所以二天後,等我滿十八歲,我一定會努力讓你喜歡上我。」季水柔堅定的聲明。

  自小她就因有著絕美的容顏,身旁追求者不斷,其中亦不乏像他此類的男子,可是他們從來不曾帶給她這樣悸動的感受。

  所以,她一定要追上他!她會讓他見識她的決定有多麼認真,絕非兒戲。

  方耀司一怔,隨即,他笑了下,「好吧,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讓我喜歡上你,現在恕我真的得失陪了。」語畢,他轉身就走。

  「方耀司,我會的,我一定會讓你喜歡上我的。」季水柔欣喜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大聲的說。至少他沒拒絕她,當然亦沒答應,但未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

  方耀司一震,因為季水柔喊的非常大聲,相信肯定有不少人聽見她這番話。

  本來他應該是壓根不會放在心上,但意外的是,他竟發現自己有些在意她的言行舉止。

  說來他還是第一次被個女人如此當眾求愛,而且還是一個看似嬌柔嫵媚,但作風卻瘋狂大膽的小女生,真不知該感到榮幸還是諷刺。

  「司哥,你若是覺得困擾,我可以去擺平她。」夜魁恭敬的低聲說道。

  身為方耀司的貼身保鑣,他的工作不僅是保護他的安全,還包括替他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用了,一個小女生,搞不出什麼花樣,再說等我義父的事情解決後,我亦無須留在台北,就隨她去吧。」方耀司淡淡的說。

  儘管季水柔的年齡讓他卻步,他卻不得不承認,她令他印象深刻。

  她算得上與眾不同,他從未遇過像她如此有意思的小女生。只可惜小女生終究是小女生,這點永遠無法改變。

  莫名的,內心湧現一絲遺憾,但很快的,他就把這感覺甩到一邊。

  「是的,司哥。」夜魁恭敬的說,他確實是有點反應過度。

  畢竟那些美艷動人又手腕高明的酒店名花,都無法擄獲方耀司的心,又遑論是她這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他真是想太多了。

***

  季水柔一回到伴娘群中,就被同學兼好友的蔡曉娟給拉住。

  「水柔,你跑去哪了?剛大家都在說,你跑去跟方耀司說你喜歡他,要追他,是真的嗎?」

  「是呀,可是他好像很介意我的年齡,不過我再三天就滿十八歲了,所以這應該不是問題,只要我有信心、有毅力,我想他一定會被我的真心感動才對。」

  季水柔沉浸在玫瑰色的想像中,感覺她的愛情充滿了希望。

  「水柔,你平常不是對男生沒興趣嗎?怎麼一看見方耀司,你就像變了個人?

  我承認他是長得很帥沒錯,可剛剛在新娘休息室,你沒看見他把我們當隱形人似的,連看都不看一眼。所以我勸你最好別去倒追他,免得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要知道他和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年齡相差一大截不說,格調肯定也不一樣。」蔡曉娟擔憂的勸說,知道她一旦認真起來,會有多投入。

  「曉娟,你不懂,我對他一見鍾情,平常我對那些男生沒興趣,那是因為他們沒法讓我有聽見教堂鐘聲的感覺;可我一看見方耀司,我的耳邊就一直響著結婚進行曲,所以我才下定決心要追求他。」就是那種感覺,讓她為愛不顧一切。

  「況且我媽說,好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必要的時候就要拋開女人的矜持,畢竟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女追男是很平常的事情。」

  「伯母的觀念還真是開放呀,水柔,可是方耀司他比我們整整大十二歲,十二歲耶,他根本就是個歐吉桑。

  你別看見他長得帥就昏了頭,你仔細想想,你只是個學生,他卻是個黑道大哥,觀念思想有代溝不說,你和他的生活圈子壓根沒有交集。

  而且我聽說他住南部,上來台北只是來喝如花的喜酒,請問你要怎麼追求他?所以你別傻了。」蔡曉娟可無法像她如此樂觀。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季水柔根本就是一看見方耀司就暈了頭,居然跑去當眾求愛,她真是服了她,連這種難為情的事都做的出來。

  乍聽到這件事時,她還有些難以置信,現在看她這副德性,只覺她中毒不輕。

  「曉娟,事在人為,我對自己有信心,不過要追求他,得等我滿十八歲,還好只剩三天。到時我看他如何再拒絕我,而且必要時,我打算色誘他。」季水柔豁出去了,只是說完仍不免有些臉紅,因為她還是個如假包換的處女。

  剛繞場敬酒完返回伴娘群中的聞如花,聽見她們兩人之間的對話,忍不住說道:「水柔,這是不可能的,我司哥對小女生沒興趣,就算你的外表多成熟、多有女人味,一旦他知道你的年齡後,他永遠只會把你當小妹妹看待。

  水柔,你是我的好同學,我不想你受傷害,所以我勸你最好別去追他,因為追也是自討沒趣。」

  「如花,我只知道我對方耀司一見鍾情,就算倒追他是自討沒趣,我還是不想連嘗試都沒有,就自動打退堂鼓。

  他也對我說拭目以待,所以我想試試看,若真的不行再來談放棄,這樣我心中才不會有所遺憾。

  不過,我對自己有信心,他一定會被我的真心給感動。你們是我的好同學,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幫我加油打氣,好嗎?」季水柔嚴肅的看著她們。

  為了耳邊的教堂鐘聲不斷,她會奮勇直前,因為真愛無敵。

  「水柔,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幫你一起想辦法來追方耀司好了。」蔡曉娟歎了口氣,知道她這回是來真的,所以現在唯有讓她見到棺材,她才會死了這條心。

  「水柔,你真讓我感動,好吧,我應該可以問到我司哥在台北的行程。

  雖然我爸幾年前就和他脫離了養父子關係,可這回我家發生困難,我瞞著父親偷偷打電話給他要他幫忙,沒想到他竟然一口答應,就連我這樁婚事,都是他在暗中牽線,他還再三交代我,絕對不能讓我爸知道。

  所以水柔你真的很有眼光,我司哥是個很重感情的男人,可是他的真實情緒從不表露在外,再加上他的身份背景,你想追他,可能要有鑿破冰山的毅力和勇氣,因為黑道大哥的女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喔。」聞如花仍是忍不住提醒她。

  她佩服水柔追求所愛的勇氣,若換作是她,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黑道大哥的女人?」季水柔怔了下,還有點不太習慣這個稱呼。

  「是呀,水柔,既然你有心追求我司哥,那我就再跟你說清楚一點。

  我想你應該有聽過天地財團吧?那可是全東南亞十大財團之一,而天地大飯店就是財團旗下事業之一,只要財團總裁說句話,就會使得政商界聞風色變。

  至於天地盟,據我所知,其盟內弟兄人數應超過三萬人以上,這還不包括下游組織和結盟幫派。

  所以水柔,你現在想要追求的男人,是天地盟的大哥,同時亦是天地財團的總裁,是一個叱吒東南亞黑白兩道的男人,告訴我,這樣你可還有信心追求他?」聞如花嚴肅的說明。

  「當然,我會努力的。」季水柔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但說完又忍不住臉紅了起來。她愛的是方耀司,管他是天地盟大哥,還是天地財團總裁。

  「水柔,你該不會已經幻想自己是方耀司的女人了吧?」蔡曉娟狐疑的盯著她。她突然臉紅的模樣,讓人無法不往那方面想。

  「臭曉娟,知道就別說出來嘛。」季水柔害羞的轉過頭,在注意到不遠處的方耀司後,她的視線就像瞬間被黏了三秒膠一樣,再也移不開。

  他站在賓客中,輕易的就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而他優雅的拿著杯雞尾酒,對著圍繞在身邊的女子們,不住微笑點頭,頓時她們的眼睛都變成了心形,顯然他的豐采又迷倒了一票愛慕者。

  不可否認的,他的確是個英俊瀟灑的成熟男子,還性感的不可思議。就算她離他有一大段距離,她卻還是忍不住為他那雙魅懾的眼瞳而怦然心動。

  他真是該死的太有魅力了!

  她陶醉的看著他,相當不滿他身邊圍繞的那一大群女人。只可惜現在的她還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邊,因為他還沒喜歡上她。

  這個認知是痛苦的,她不禁甩甩頭,準備收回目光。不期然,卻和他的視線相接觸,頓時,時光彷彿在這一剎那停住,直到他唇邊掠過一抹笑意,朝她舉了舉酒杯,她才回過神來。

  一意識到他的動作,她簡直像中了樂透頭彩似的,若非身旁的蔡曉娟拉著她,她肯定會開心的手舞足蹈一番,甚至有可能會忘記一切的衝到他身邊。

  話說回來,在賓客這麼多的情況下,他的眼光竟能準確的捕捉到她的窺視,他果然是她的真命天子!

  「水柔,別看了,如花要換裝,我們快去幫忙。」

  蔡曉娟發現季水柔像中邪似的一直看著方耀司,那一副花癡似的神情,看的她險些沒暈倒,於是她忙不疊的硬拖走她。

  因為季水柔不覺得丟臉,她都替她感到不好意思!

  「曉娟,等、等等……」季水柔錯愕的想阻止她。她還沒看過癮,她就如此殘忍的把她帶走,虧她幾分鐘前還說要幫她。

  就這樣,她像遇到世界末日般的看著方耀司,沒得反抗的被蔡曉娟強行拉走。

第二章

  方耀司感覺到一股熱切的眼神緊盯著他,眼角餘光隨即瞟見另一端的季水柔,近乎是意亂情迷的看著他。接著,她被另一個女生給強行拉走,那絕望的表情,在她臉上呈現,竟是那樣可愛,取悅了他。

  「呵呵。」他不禁輕笑出聲,她真是個有趣的小女生。

  適才目光交會時,他的心竟有片刻的悸動。她那雙水媚的眼眸,滿是熱切的愛意和戀慕,彷彿要燒熔了他。本該栘開視線不予理會,結果他卻發覺自己的視線,竟然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若非她被身旁的女生拉走,他的視線說不定還停駐在她身上。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尤其她還是個未成年的女高中生。

  思及此,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他竟然會對個小女生有片刻的心動和悸動!儘管她確實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可在知曉她真實年齡後,他不該對她產生悸動,這是不對的,因為她還只是一個小女生……

  「司哥,那個季水柔好像有點怪怪的,不過你看了她後,她心情好像變得很好。」夜魁聽聞方耀司的笑聲,禁不住好奇的問。

  事實上,他亦看見了季水柔,而她的表情讓他看了只想搖頭,沒想卻能逗笑方耀司,這讓他無法不去在意。

  「夜魁,她的表情挺逗趣的。」方耀司斂去笑容,微甩頭,想要甩落內心那股悸動。

  「司哥,你覺得她很有趣?」夜魁一震。

  跟隨在他身邊多年,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只有當他和右宇熙一起時才會出現,孰料,那個季水柔竟然也能夠做到,一個想法頓時竄上他腦海。

  「是呀,現在的小女生都是這麼有趣嗎?」方耀司大方的承認,僅因在他心中,夜魁不僅是一個貼身保鑣,他也把他當成弟弟看待。

  「司哥,既然覺得她有趣,她又喜歡你,不如把她留在身邊當情婦伺候你。」夜魁思索的提議著。

  自從跟隨在方耀司身邊,幾度槍林彈雨歷經生死,而方耀司和右宇熙一向都身先士卒,直到天地盟奠定強大基礎後,方耀司才不再參與行動,只作決策之事。

  從那時起,他便下定決心誓死為他效忠。

  可是,儘管方耀司坐擁權勢,他卻發現他的心並不快樂,甚至就連瞼上的笑容部像是刻意掛上似的。

  「胡說,她還未成年,我可不想被人說我摧殘國家幼苗。」方耀司挑了挑眉,無法相信夜魁竟會提議要他把她收為情婦。

  「司哥,可是她說三天後,她就滿十八歲,那就不是未成年,只要你有興趣,收她當情婦並無任何不妥。」夜魁認真的說。

  「夜魁,就算她滿十八歲,對我而言,她就像如花一樣,即使她多令我覺得有趣,我也只能把她當成是妹妹看待,你明白了嗎?」

  方耀司皺起眉頭,不想再把思緒放在季水柔身上,他只想盡快處理完聞雄的事,然後返回高雄,因為他並不打算為私事,在台北停留過多時日。

  「司哥,我明白了。」夜魁點點頭。「只是我覺得那個季水柔對你好像很認真,不太像在開玩笑。」

  「那種小女生的求愛,不過是一時興起,就算她此刻足認真的,這份認真又能堅持多久?」方耀司淡笑的搖頭。

  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年輕的心壓根定不下來,所以他不會把心思放在毫無結果的事物上,儘管她確實吸引了他的注意,卻無法改變已知的事實,這對他也就不會有任何意義。

  「司哥,感情這種事,是很難用理智和常理來下定論的。」夜魁沉思的看著他。

  對方耀司的冷靜睿智,他深感佩服,只是他臉上那抹淡然的笑容,儘管一如往昔的熟悉,卻突然讓他有種難過的感覺。

  方耀司怔了下,隨即點頭笑道:「是呀,感情這種事,確實是無法用理智或常理來下定論,只是對沒有結果的感情,唯有理智才不會造成無謂的傷害。」

  「司哥,沒交往過又怎知會沒有結果?不是有句話說,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所以過於理智,有可能會讓你錯失生命中許多美好的事物,當然人也是一樣的,不是嗎?」夜魁不以為然的說。

  明知他僭越了,夜魁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因為他希望方耀司能快樂,而這個季水柔或許能改變他,卻因為年齡而慘遭三振出局,這似乎有點不公平。

  方耀司頓感意外的笑了笑,向來沉默寡言的夜魁,今日竟會有這番言論出現,他相當訝異,不過這依然不會改變他對季水柔的決定和感覺。

  「夜魁,若非你是我最忠心的貼身保鑣,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被季水柔給收買了,不過我承認你說的話亦有些道理存在,但是我對年齡比我小十二歲的女孩,實在不想產生任何興趣。」

  「司哥,對不起,是夜魁喻矩了。」夜魁心一凜。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每個人對感情都有他的看法和見解,只是我和季水柔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明白。」

  「是的,司哥。」夜魁恭敬的說。他明白,就是因為明白,才希望他不要總是如此理智,至少季水柔是截至目前為止,他看過唯一能令方耀司感到有趣的女子,所以內心深處,他真的希望她是認真的。

***

  右宇熙一踏進天地大飯店的總統套房,看見站在落地窗旁邊的方耀司後,就扯開喉嚨問道:

  「阿司,我聽說下午有個大美人當眾向你求愛,真的假的?」

  他可是一聽聞這驚天動地的大消息,就火速趕回,為的就是想要知道第一手消息。

  方耀司手拿著一杯斟有白蘭地的酒杯,在聽見右宇熙的聲音後,俯瞰著窗外景致的視線,轉而望向已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正蹺起二郎腿的右宇熙。

  看到他臉上滿是聽八卦的神情,方耀司不禁搖頭。

  「阿熙,你什麼時候也聽起傳言來了?」

  將酒杯中剩餘的液體,仰頭一口飲乾,方耀司淡淡的拋下話。

  「只要和你有關的事,我就聽呀,再說現在婚宴已結束,我們也該啟程回高雄了。」右宇熙不以為意的聳肩。他雖然在婚宴中途落跑,可不代表他就沒留眼線在婚宴現場,隨時給他通風報信。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關心我的私事,真讓我受寵若驚,不過我在台北還有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天地盟不能一日無主。」方耀司微挑眉,轉換了話題,不想再提起季水柔。

  那個曾讓他有些怦然心動的小女生,即使他不在意她的年齡,卻無法不將兩人之間的觀念和思想差異,列入考量。

  他們的環境和身份背景如此不同,若不考慮清楚,一旦他真的和她交往,這些問題日後肯定都會是感情生變得因素之一,所以他何必自找麻煩?

  「阿司,我看要你別插手管聞雄的事,你是做不到的。好吧,你就放手去做,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打個電話給我。

  我們是好哥們,我可不希望你有困難,卻把我排除在外,那樣我會很難過的。」右宇熙輕歎口氣。

  他明白方耀司為何要留在台北,無論過往如何,養育之恩大如天,他還是尊重他的決定,不再勉強他。

  「我知道,阿熙,謝謝你。」方耀司動容的看著他,對他這番話無法不深受感動。

  原本還想瞞著他偷偷進行,不過他知道這是行不通的。

  「謝什麼,我們可是好哥們,阿司,你這麼說就見外了。」右宇熙不悅的聲明。

  「不,就因為我們是好哥們,所以這聲謝謝更應該要說。我們一路走來風風雨雨,我很高興此生能與你結交為生死好友。」方耀司正色的說。

  「我快起雞皮疙瘩了,不過阿司,你別以為這樣說,就可以跳過不提那個向你求愛的女人,我聽說她還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真好,為何我就沒有這種飛來艷福?」右宇熙扼腕的說。早知道會錯過好戲,他就不落跑去夜總會玩樂了!

  「她是個大美人沒錯,可惜是我義妹的同班同學,年齡甚至比你妹阿蝶還小。」方耀司沒好氣的說明,他可不覺得這種飛來艷福有什麼好,瞧他那一副可惜的神情,彷彿真的很羨慕似的,真是夠了!

  「如花的同學……那不就未滿十八歲?」右宇熙一聽,傻了眼。

  「是呀,你喜歡這種飛來艷福,我可以轉讓給你。」方耀司挪揄的說。

  「不用了,那種未成年的黃毛丫頭我沒興趣。」右宇熙忙不疊的搖頭。

  「熙哥,可是那位季水柔小姐,再三天就滿十八歲,嚴格說來,不算是末成年喔。」夜魁雞婆的插嘴,明知這樣的行為極可能會惹來方耀司的不悅,他卻無法控制自己。

  「夜魁。」方耀司皺起眉頭,無法相信他最忠心的下屬,竟會如此多嘴。

  「喔喔,再三天就滿十八歲,那就等於是小姐了,阿司,這你怎麼沒說?」右宇熙搶在夜魁答話前,好奇的追問。

  「就算成年又能怎樣,十八歲配我還是太年輕,你有意思的話,我可以請如花介紹給你認識。」方耀司哭笑不得的說。

  他為聞雄的事已經夠頭疼的,實在沒心情和他聊這些五四三的話題。

  「熙哥,那個季水柔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喔。」夜魁忙不疊的開口,明知會惹惱方耀司,他還是決定這麼做。

  「夜魁,你話太多了。」方耀司冷聲斥道,對夜魁如此反常的言行深感納悶。不明白向來沉默少言的他,今日為何會一再的造次。

  他非常肯定夜魁和季水柔毫無任何關係,所以他真不明白,夜魁為何一直要讓右宇熙對季水柔留下深刻印象。

  「司哥,對不起。」夜魁低下頭,他果然被罵了,可是卻一點都不後悔。

  「阿司,你反應很大喔!」右宇熙吹了聲口哨。

  他還是首次看見方耀司為一個小女生對夜魁動氣,自然他亦是首次看見夜魁一反常態的為一個小女生說話,讓他無法不對這個季水柔產生興趣。

  「不,我倒覺得你們反應過度,當然若你有興趣,我可以……」方耀司挑挑眉,沒好氣的望著他。

  「停,我現在只對夜魁有興趣,不介意把他借我幾分鐘吧?」右宇熙微笑的打斷他的話。能讓向來沉穩內斂的方耀司動了氣,這個季水柔確實是特別的。

  「不介意,現在我只想一個人清靜一下。」方耀司垂下眼簾,然後轉過身去。反正他和季水柔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壓根不會在意。

  偏心裡是這麼想,腦海卻陡地浮現季水柔那張絕美清艷的容顏,揮之不去。

  「OK,那我就不吵你了,夜魁,送我去搭電梯。」右宇熙笑了笑的站起身,對他這算是下逐客令的言行毫不在意,此刻他只想趕快知道事情真相,他簡直快好奇死了。

  「是的,熙哥。」夜魁恭敬的尾隨在右宇熙身後。

***

  季水柔欣喜的在天地大飯店的玄關處等候。

  難得的星期假日,她可是特地起了個大早,為的就是想見到方耀司。

  在如花尚未給她任何情報之前,她除了守株待兔,亦無別的方法可想。

  只是等了又等,就是等不到方耀司的蹤影。直到她的滿心喜悅漸漸被飢餓給取代,才發現已然日正當中。

  她還是先去大廳附設的咖啡廳用餐,然後再回來繼續等他。思及此,她忙不疊的轉身朝目的地走去。

  挑了個視線可以看見飯店大門的位置,她迅速點好簡餐,目光則是毫不鬆懈的盯著大門,壓根沒注意到,離她座位不遠處,正坐著她等待的人。

  方耀司在季水柔一走進咖啡廳時,就注意到了她,見她沒發現他的存在,視線一直死守著飯店大門處,讓他不禁猜想,她究竟在等誰,還等的這麼認真。

  這個猜測讓他有種不安的感覺,在她昨天對他發表求愛宣言之後,他無法不懷疑,她等的人,百分之百是他。

  「耀司,那你打算怎麼做,若需要我的配合,儘管說。」坐在對座,一位年約六旬,穿著西裝的老者,神情極為嚴肅的說。

  事實上,這老者不是別人,他正是方耀司的義父聞雄。

  今日突然來訪,他沒想到方耀司真會單獨見他,甚至對他厚著臉皮提出幫忙的要求一口應允,讓他深深對當年誤聽海霸天說他有心竄位,而和他恩斷義絕,感到愧疚。

  自孤兒院收養他那一日開始,他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沒想到今日他的成就遠超出他所想像,如今他竟還淪落到要求助於他的地步,這讓他內心不勝欷?和感慨,一方面亦為他感到驕傲,因為他是他一手調教出來。

  至於右宇熙,他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是最佳拍檔。短短幾年間,兩人使一個沒沒無名的天地盟,勢力遍及東南亞,他們的事跡在道上儼然成為一則傳奇,當然結下恩怨的仇家,亦不在少數。

  「我想先實地觀察一下再作決定,當然,若需要你的協助,我會再通知你,現在請你先用餐吧,等會我還有些詳細細節要請問你。」

  方耀司拉回神思,淡笑的凝望著聞雄。

  對聞雄今日竟然會來飯店拜訪,他頗為吃驚,畢竟一個半生都叱吒黑道的人物,竟會願意放下身段,來求助昔日被趕出門的義子。

  他明白他內心肯定經過諸多掙扎,亦讓他知道海霸天對他的威脅,該是猶如芒刺在背,否則他不會捨棄尊嚴來求他。

  「嗯。」聞雄點點頭。明白他本可以不用理會他,結果他還是見了他。望著他俊朗的外表,內心頓時百味雜陳。

  若當初他沒聽信海霸天的話,今日黑蛟幫的勢力定不遜於天地盟,只是如今懊悔,為時已晚。

  看著裝潢富麗堂皇的天地大飯店,顯示天地盟的漂白是成功的,不僅在黑道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商界亦享有盛名,讓人對他們的成就又羨又護。

  無奈的收回目光,瞥見坐在不遠處一熟悉的身影,聞雄不禁怔了下。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一直注意著聞雄舉動的方耀司,好奇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的目光焦點竟是季水柔,不禁納悶的問。

  「沒,我只是看見如花的同學,一個身份相當特別的小女孩。」聞雄搖搖頭,就是因為她的身份特別,才讓他有印象。

  「她能讓你印象深刻,看來身份定是大有來頭。」方耀司這下有些好奇了,能引起聞雄注意,季水柔必定不是來自普通家庭的女孩。

  「大有來頭倒還不至於,只是她爺爺和父親都是警界的高級督察,所以如花請她來家裡玩的時候,我都要她特別注意,畢竟我們是混黑道的,面對這種警察子女,還是謹慎一點會比較好。」

  「高級督察,姓季的,難道她父親是那個負責掃黑專案的總督察季書奇?」方耀司挑了挑眉,難以置信的問。

  想當年他和右宇熙兩個,可是被季書奇視為頭號拘捕人物,可當時天地盟已將旗下事業漂白為正當領有執照經營的模式,所以警方一直找不到理由逮捕他們。

  幾度會面,他都對他們撂下狠話,沒想到他竟然會是季水柔的父親,這下還真是有點好玩了。

  聞雄點點頭。「對,他應該也有盯上天地盟吧?」

  「是呀,他可是相當有正義感又非常棘手的一個人物。」方耀司淡笑的點頭。

  現下,知曉了季水柔的身份,更確定他的決定是對的。看來他和她是真的不可能交往,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只是,他的心竟有股莫名的失落感。

  他忍不住轉頭朝她望去,正巧季水柔亦轉過頭來,四目交接,他不禁怔了一下,隨即看見她眼中進出異采。他不禁暗自叫糟,下一秒,她已站起身,毫無遲疑的朝他快步走來。

  季水柔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滿心期盼的人竟然在咖啡廳用餐!

  「方耀司,原來你也在這裡吃飯,難怪我在飯店門口都等不到你--咦?這不是聞伯伯嗎?好巧喔,聞伯伯你好。」

  在看見方耀司對面坐著的人後,她不禁詫異的打著招呼,一邊納悶的看著他們兩個。

  根據如花的說法,方耀司和聞雄兩個早巳脫離義父子關係,結果他們現在竟然同桌吃飯,感覺有點奇怪。

  「你好。」聞雄點了下頭。

  「你們在用餐,那我就不打擾了。」看著不發一言的方耀司,以及神情顯得相當嚴肅的聞雄,季水柔壓下滿心的無奈,朝他們說完,就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唉,誰教她還有兩天才滿十八歲。至於想要知道方耀司的行動電話號碼,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不過能看見他就夠讓她開心了。於是她的視線從先前的大門轉望向方耀司。

  而她這副模樣全落人方耀司和聞雄眼裡,因為她看得實在太明目張膽且渾然忘我,想要讓他們忽略她的目光,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耀司,你認識她嗎?她剛剛過來時,好像叫了你的名字。」聞雄當然覺得好奇。

  「昨天在婚宴上有見過她,這樣算認識嗎?」方耀司輕描淡寫的說道。但他完全無法忽視季水柔那火熱熾烈的眸光,像是要將他給燒焦似的。

  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掠奪獵物的眼光看一個男人,她不覺得難為情,他卻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起來,若非聞雄坐在對座,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那你對她有意思嗎?」聞雄瞟了眼季水柔,發現她正邊吃邊看著方耀司,眼中赤裸裸的愛意一覽無遺。

  「你說笑了,季督察的女兒,又是如花的同學,我哪有時問去照顧一個小妹妹。」方耀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來他有必要再去和她說個清楚。

  他停留在台北,是為了幫聞雄對付海霸天,她若真一直在他身邊打轉,極可能會給他帶來困擾,甚至有可能為她帶來災禍。

  原本他可以不予理會她的言行,但在知曉她的身份後,她的存在已不能等閒視之。

  「可是她好像很喜歡你,耀司,在這節骨眼上,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她若不處理,可能會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聞雄神情嚴肅的說。

  他已走到無路可退,所以這憑空跑出來的絆腳石,就該消失不見。

  「我知道怎麼做,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若有需要你協助的地方,我自會主動跟你說。」方耀司垂下眼簾,對聞雄話中的含義有著不安,他該知道儘管他年已半百,卻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一代梟雄。

  只是季水柔是無辜的,她不該因為喜歡他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

  若非養育恩情,他其實並不想插手黑蛟幫爭奪大哥地位的家務事,無奈人已瞠入這淌渾水中,但仍不該牽連無辜的人。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我們用餐吧。」聞雄滿意的笑了笑。

  就這樣,同桌兩人各懷心思的開始吃起東西。
第三章

  季水柔意興闌珊的踱出咖啡廳,無奈的朝大門走去。

  她不過是去個化妝室,回來時方耀司和聞雄卻已不見蹤影,她一上午的等候,無疑是付諸流水。

  不過,她不會這樣就打退堂鼓,因為她已有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走出飯店大門,她朝停放機車的地方走去,腦海裡再度想到方耀司那英俊成熟的男性臉龐。

  「方耀司,我一定要追到你!」她抬頭朝天低吼著,宣告自己的決心。

  父親說過,不戰而敗是喪家之犬的行為,母親說過,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她當然不會被眼前這小小的不順心給打敗。

  她叫季水柔,但可不是真的像水那樣柔弱。

  「咳咳。」

  發出聲音的是早就來到她面前的方耀司。他輕咳嗽著,想打斷她的自我陶醉。

  她顯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否則不會連他人都站在她眼前了還沒看見。而軟他納悶的是,她為何總是如此大聲的自言自語,似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她好歹是個女孩子,結果女孩子家該有的矜持,在她身上卻是一點都看不見。

  季水柔一回神,竟然看見方耀司站在一輛黑色加長型賓士房車旁邊,手上拿著根已點燃的雪茄,眼神高深莫測的望著她。

  「方耀司!」

  他的模樣像是專程在等她似的,讓她不禁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他。

  「季小姐,我們借一步說話吧,請上車,說完後我會把你送回此地。」方耀司打開賓士房車後座車門,率先坐了進去。

  「咦?」季水柔愣住了,她沒想到方耀司竟然要和她單獨談話,難道他已被她的真心給感動,終於答應要和她交往?

  「你別想太多了,快上車吧,我只是有些話要告訴你。」她的心思全明顯的表露在臉上,讓他看了真是哭笑不得。

  「喔,我心裡想什麼你又知道了。」季水柔微嘟起嘴。

  「你到底上不上車,不上車的話,我要走了。」方耀司沒好氣的說。若非怕她因他而受到傷害,他壓根不會特地抽出時間來找她。

  「我上車、我上車。」季水柔一聽,慌忙上車,然後隨手帶上門。

  奸不容易有和他單獨談話的機會,她怎麼可以放過!

  看來老天還是挺眷顧她的,她不禁竊笑的想著,至少她和他之間算是跨出了一步,雖然只是一小步,可總是有了進展。

  而關上車門的同時,車子立刻朝前方駛去。

  「季小姐,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我沒辦法和你交往,所以請你不要再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方耀司吸了口雪茄,用著平淡的口吻說。

  季水柔愣了下,隨即完全不能接受的說:「為什麼你沒辦法和我交往?為什麼?昨天你明明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會拭目以待,你……」

  她真的喜歡他,結果她連追求行動都尚未開始,就已慘遭出局的命運,教她如何接受?

  「夠了,別管我昨天怎麼說,你只要記住今天的話就行了,反正我這麼說全是為你好,若你真要問為什麼,你就該去問你的父親季書奇,我相信他若知道你要追求我,答案肯定跟我一樣。」方耀司吐出煙圈,打斷她尚未說完的話語。

  「你怎麼知道我父親是季書奇?天呀,你好厲害喔,我都沒跟你說過,你居然這麼神通廣大。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請人調查我對不對?

  哇,不到一天的時間,你還查了我什麼事情,是全部嗎?還是只有一小部分?不過,你根本就不用花那些冤枉錢,你想知道我任何事,我統統都可以告訴你。」季水柔詫異的望著他,又驚又喜的說。

  驚的是他竟然會請人調查她的事情,喜的是這樣的行為亦代表他是在意她的。此一認知,讓她簡直開心的快飛上天了。

  「我對你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你的存在已經給我帶來困擾,原本你想追求我是無所謂,不過既然你父親是季書奇,那我跟你就沒什麼好談的,我可沒心情和死對頭的女兒交往,這樣說你應該聽得懂吧?」

  方耀司皺起眉頭,這個季水柔自以為是的想法,嚴格說來,只有」可笑」兩字可以形容,但莫名的,他竟覺得她很天真無邪。

  按理說,他該對她嗤之以鼻,極盡嘲弄揶掄之詞,但結果他只陳述了兩人的身份立場,彷彿這一切若不再是問題,他就會答應讓她追求似的,他真是瘋了!

  「死對頭?」季水柔傻住了,她父親和他何時結下深仇大恨,她怎麼一點都不曉得?

  「對,你父親是警界享有盛名的高級督察,而我是個黑道分子,所以你和我非但是不同世界的人,甚至,我們的世界還是對立的。」

  「對立!有這麼嚴重嗎?」季水柔難以置信的搖頭,從來沒想過她和他的世界竟然是對立的,可是這跟她的愛情有什麼關係?

  「我似乎還說的不夠清楚。這樣說吧,你父親一直想找罪名,送我去綠島唱小夜曲,很可惜他這個希望一直沒能實現,所以他絕不會讓他女兒來追求我,若說派你到我身邊來當臥底,我還比較相信點。」

  方耀司調侃的扯動嘴角,因為她一直搖頭的動作,滑稽的讓他忍不住想笑。

  她顯然遭受到很大的打擊,其實他並不想這麼直截了當的傷害她,可是實話實說方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反正她對他的愛戀才剛萌芽,就算傷心,相信三兩天就能恢復過來。

  「臥底?我又不是警察,方耀司,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從來沒有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就愛上了他,所以只要你喜歡我,我父親那邊我可以說服他。

  再說你們天地盟不是漂白了,既然漂白就不算是黑社會,否則你不早就被我父親抓去綠島唱小夜曲了嗎?」

  「說服?呵呵,你想怎麼說服你父親?還是說你可以為了喜歡我,和你父親脫離父女關係?若你真能做到這點,我就答應和你交往。

  還有,你好像搞錯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天地盟只是旗下事業轉為正當經營,並不是連幫派都漂白,所以我當然還是黑道大哥。」方耀司冷笑的說明。他會開出這樣的條件,就因為他篤定她做不到。

  「嗄!」季水柔傻了、呆了、愣了,完全無法相信自己所聽見的話語。他竟要她和父親脫離關係,才答應和她交往?這個條件她根本就做不到呀!

  「你做不到吧?那還說什麼你很喜歡我!我倒是想請教你是喜歡我哪一點?是我的外表,還是我的錢?畢竟你昨天才第一次見到我,除了這兩點,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方耀司挖苦的問。

  「當然是你的外表先吸引我。可是和你一樣英俊的男生我也見過,但我對他們都沒有對你的那種感覺。」季水柔坦白的說出乍見他時的心靈震撼。那是筆墨所無法形容的感覺,真要說的話,就像是突然被天上的雷給打中了一般。

  「感覺?不要跟我說那麼可笑又抽像的東西,我是混黑道的,除了恩怨是非義理之外,我什麼都不懂,更別提那種什麼風花雪月的愛情,對我來說,那只是像速食那樣毫無營養的垃圾。」

  「不是這樣的,照你這種說法,好像混黑道的人就不用談戀愛了。感覺和愛情一點都不可笑,我相信你一定有在看見某個人,就會有種很特殊的情緒產生的經驗。

  就像我看見了你,我馬上就聽見耳邊響起教堂鐘聲。那種感覺是那麼清楚又強烈,這是別的男生所不能帶給我的,你知道嗎?」季水柔無法認同,他怎能把愛情這麼浪漫又美好的事物,形容成垃圾。

  方耀司一震。教堂鐘聲?敢情她不只是想追求他,甚至有嫁給他的打算,這個玩笑開大了。「我不需要知道,因為我對你只有一種麻煩的感覺,至於戀愛對混黑道的人而言,根本就是累贅和包袱。」

  「你好偏激喔,你的想法完全錯了耶,只要是人都會談戀愛,才沒有分什麼黑道白道,戀愛更不可能會是累贅和包袱,你一定是沒談過戀愛,不然就是曾經被某個女人給甩了,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季水柔皺起眉頭看著他。

  可能嗎?他都三十歲了,會直到現在還沒有談過戀愛嗎?

  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肯定多如過江之鯽,所以他怎麼可能連一次戀愛經驗都沒有;還是他曾被某個女人給傷了心,所以不再相信愛情。

  「季小姐,那不是我們現在談話的重點,雖然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像力之豐富。總之條件我是開出來了,其他就端看你的決定,我話說到這裡,相信你該都聽的很清楚了。」方耀司冷聲說著。

  他簡直被她給打敗了!什麼他曾被某個女人給甩了,笑話,憑他的身價和權勢,向來只有他甩人的份。

  不過,她倒是說中了一件事,他確實沒有談過戀愛。以往為了事業打拚,壓根沒那心思;現在,卻是因為不曾遇過令他怦然心動的女子,唯有她--

  心頭一震,他忙不疊將那脫軌的思緒,拉回到現實的世界。真是愚蠢,他壓根下需要愛情,就算真要談戀愛,物件亦不該是年齡和他相差十二歲的小女生,他真是想太多了。

  「可是你的條件我根本做不到呀,能不能換一個不這麼強人所難的條件,好不好?」季水柔抓住他的手臂,緊張的試圖想說服他。

  他的條件無疑是宣告她的愛情破滅,在她終於找到一個初見面,就能讓她聽到教堂鐘聲的男人,他卻殘忍又毫不留情的把她三振出局。

  「你若覺得我開出來的條件強人所難,你可以不要答應,或者你可以拿出更好的條件交換,但就是不要跟我討價還價!」

  方耀司面無表情的吸口雪茄。一番話他原可以不用說的如此冷酷無情,卻發現這麼說才能讓她徹底死心。

  他知道她絕對做不到他開出來的條件,而她的答案果然如他所料,這表示他成功的達成目的。可為何,內心那股失落感卻益發明顯?

  「我、我……」季水柔突然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她喜歡他,可卻無法為了喜歡他和父親脫離關係,為何愛情和親情不能兩全,難道警察子女就不能和黑道大哥交往嗎?

  老天為何對她如此殘忍,他開出這種條件對她太不公平了,他根本沒給她任何表現機會就否決了她,教她如何能夠接受這樣的打擊?

  她不要這樣的結局。她不要--

  「司哥,到了。」驀然,前座傳來夜魁恭敬的聲音。在知曉季水柔是季書奇的女兒後,他對她原有的期望亦跟著冷卻。

  「季小姐,你可以下車了。」看著她一臉呆然的模樣,讓方耀司突然有些不忍心,但長痛不如短痛,他這麼做對他們兩個都好。

  「不……不要……嗚嗚……我不要下車……嗚嗚……你怎麼可以這樣……人家真的做不到……嗚嗚……你、你好過分……」

  季水柔感覺眼眶一熱,鼻頭一酸,難過的淚水,像浪濤來得急遽洶湧,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緒,緊抓住他的手,激動的大哭特哭起來。

  她哭得好傷心,哭得涕淚縱橫,雖然一張臉梨花帶淚,仍是美得不可方物。

  方耀司傻了。她毫無預警的眼淚,像洪水潰堤一發不可收拾,令他一時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她已哭成個淚人兒,讓他想要拉開她緊抓著的手,都有些於心不忍。

  「嗚嗚……好過分、你好過分……你好壞……嗚嗚……」季水柔邊哭邊哽咽的罵著,哀傷她的一見鍾情,在他殘忍無情的條件下,就此嗚呼哀哉。

  「黑道分子還有好心的嗎?我本來就很壞。」方耀司聞言,啼笑皆非的搖頭。

  她孩子氣的話語,卻讓他有一絲罪惡感。只是他真的是為了她好,再說,才認識一天,她不該會哭的如此傷心才對!

  難不成她真的這麼喜歡他?

  他無法想像,亦不敢去想像她的心情,只知道不該發生的戀情,就得快刀斬亂麻。相信日後,她一定會感激他今日的無情。

  「……不是的、不是的……嗚嗚……你可以不要這麼壞……改一下條件就好了……嗚嗚……拜託……」季水柔還是不死心的說著。警察子女和黑道分子難道真的不可能交往嗎?

  「我說過不要跟我討價還價。」方耀司被打敗的說。都哭成個大花臉了,她居然還沒放棄要跟他交往?他都說的那麼直截了當了,他真懷疑她到底有沒有聽清楚重點所在。

  「……嗚嗚……你那麼凶……凶幹嘛……不要愛就不要愛嘛……嗚嗚……有什麼了不起……」

  季水柔抬起哭得涕淚縱橫的臉蛋,從水霧氤氳的眼眸中,他看起來還是英俊的不可思議!在他說出那麼殘忍無情的話語後,她應該要很討厭他才對,結果,她還是覺得他好英俊、好性感喔,哪A安呢?

  「你哭起來的樣子真醜。」方耀司不禁莞爾的搖頭。她這番算是嗆聲的話語,聽起來竟是如此有趣,也莫名地取悅了他。

  「要、要你管……」季水柔臉一紅,發現她非但哭的眼睛都腫了,就連鼻涕都流了出來,而且剛剛她抓著他的手臂,所以這些眼淚鼻涕,就全沾在了他的衣袖上。天呀,好丟臉,她簡直沒臉見人了!

  「司哥。」夜魁忍不住開口叫道,他們的車子已在這條小路上暫停好久。

  只是,方纔他們的談話內容,實在不像出自他所認識的方耀司之口,看來他並不如自己口中所說,對季水柔毫無感覺。

  方耀司一震,忙不疊的拉回心神,說道:「季小姐,你哭完可以下車了吧?」

  他究竟是怎麼了?又不是沒看過女人哭,結果他竟還覺得她有趣,真是邪門。

  季水柔用手抹去眼眶下的淚水,在看見他沾有她鼻水的衣袖時,突然有種想要小小報復他一下的洩憤心態,於是她抓起他的西裝下擺,趁他怔愣之際,大力的、毫不客氣的,把臉上還殘留的眼淚鼻涕,全擦在他價值不菲的亞曼尼西裝上。

  「下車就下車,你是大壞蛋!」說完,她火速拉開轎車車門手把,準備溜之大吉,孰料車門竟文風不動,打不開。

  方耀司好笑的看著她這孩子氣的報復行為。

  「你要下車,不知道要先拉開車鎖嗎?」看著她的臉,在他話說完之後,瞬問紅的像猴子屁股,他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笑?我跟你說,你休想要我付你西裝乾洗費。」季水柔被笑的惱羞成怒,一張臉更是紅到不行。

  忙不疊的拉開車鎖,她趕緊打開車門走出去。他根本就不是個紳士,因為紳士是不會如此嘲笑一位淑女的。

  「放心,我也沒指望要一個不會賺錢的學生來付錢,再見。」方耀司斂去笑聲,看著她用力地甩上車門,發出砰的一聲。他好像把她惹火了,不過這樣的結局,正是他心中所要的。

  「我才不要再見到你了,哼。」季水柔氣惱的說。她可憐的愛情……莫怪人家說,初戀向來都沒有好的結果,沒想到連她也不例外。

  唉,她還是找個地方來哀悼她短暫的愛情吧。於是她緩緩走向自己偷騎出來的機車,未滿十八歲,等下騎車路上還要閃警察,否則被她爸媽知道,她鐵定又會被念一頓。

  方耀司無奈的搖頭。小女生都這麼孩子氣嗎?應該討厭的,他卻發現自己還蠻喜歡,天,他真的有點不對勁。

  「好可惜,如果她不是季督察的女兒就好了。」夜魁忍不住開口,若非她敵對的身世背景,他相信她的存在,肯定能帶給方耀司快樂,無奈他現在亦僅能認同他的看法和決定。

  「夜魁,我早跟你說過,我和她是不可能的,這下你總該打消心裡的念頭了吧。」方耀司輕歎口氣。夜魁的語氣聽起來比他還失望,讓他不禁要懷疑,季水柔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讓夜魁如此支援她。

  「司哥,我心裡沒什麼念頭呀!」夜魁裝傻的說。

  「最好是。好了,把車子開到金皇夜總會,我該去海霸天的地盤走走了。」方耀司一攏心神,視線望向車窗外,看見正在戴安全帽的季水柔,眼神不禁微瞇起來。

  一旦他找上海霸天,事情會有何發展,是難以預料的,所以她離他愈遠是愈安全。

  畢竟他這趟來台北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徹底處理掉海霸天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不僅是為報答聞雄的養育之恩,還有一部分是為報當年他設計陷害他,使得聞雄誤會他想要謀權篡位,一怒之下把他趕出黑蛟幫,和他脫離關係的仇。

  這筆仇他一直記在心裡,現在,是海霸天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是的,司哥。」夜魁臉色一正,恭敬的說。
第四章

  季水柔垂頭喪氣的走進家門,今天是她滿十八歲的日子,亦是一個意義非凡的日子,幾天前同學們就約好,要請她吃晚餐,幫她慶生。

  所以一放學,每個人都急忙趕回家打扮,但她這個壽星,卻是完全提不起勁。

  原本這是個她非常期待的日子,結果她卻失戀了。事實上,若非幾天前就約好的話,她只想躲在家裡,好好的療傷止痛,而不是出門吃暍玩樂慶祝生日。

  「水柔,你回來了,快去洗澡換衣服,你爸特地從警局趕回來,說要慶祝你十八歲生日呢。」季母在聽聞大門開啟的聲音後,掩不住欣喜的說。

  嫁給一個警察當妻子,兩人總是眾少離多,所以丈夫一回到家,她總是忍不住雀躍萬分。

  「媽,可是幾天前同學就約好要幫我一起過生日,我不是有跟你說了嗎?」季水柔一怔,沒想到久久難得回家一次的父親,今天卻出人意料的要回來幫她過生日。

  若換作是以往,她肯定會二話不說的爽同學約,因為父親難得回家一趟。但今天她卻不想看見害她失戀的元兇,現在的她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過生日,哪裡都不想去。

  「水柔,媽知道,可是你爸難得回家一趟。這樣好不好,媽去跟你的同學們道歉,你今天就讓爸媽幫你慶祝生日好嗎?」季母的眼神充滿乞求,讓人壓根無法拒絕。

  「不用啦,我自己打電話跟她們說就好了。」季水柔暗歎口氣,知道她永遠拒絕不了這樣的母親。反正,她亦沒有和同學玩樂的心情,倒不如選擇親情的溫暖。

  「水柔,真對不起喔,要讓你對同學們爽約了。」季母過意不去的望著她,明白像她這個年齡的女孩,自是比較喜歡和同學一起過生日,而非雙親。

  「媽,你別說這種話啦,我先上去了喔。」季水柔眨眨眼,然後打起精神,往樓上的臥房快步走去。

  經過起居室,看見正在接聽行動電話的父親,她腳步不由得一頓。明白自己就算再喜歡方耀司,她還是做不到和父親脫離關係,思及此,她邁開腳步,準備繼續往樓梯走去--

  「方耀司和海霸天今晚八點,要在金皇夜總會進行談判!?這個消息正確嗎?」季書奇驚詫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季水柔邁開的腳步,在聽見方耀司三個字時,硬生生的停住。

  「太好了,我馬上回警局申請一張搜索狀,記住,不要走漏風聲,我想抓的人是方耀司,他跟那個利慾薰心的海霸天不一樣,行事不但神秘低調又非常細心謹慎,稍有點風吹草動,他馬上就會逃的無影無蹤。我已經注意他很多年了。今天機會終於來了。」季書奇既興奮又氣惱的說著。

  季水柔一呆,完全無法相信所聽見的,滿腦子全是方耀司即將被父親逮捕的畫畫。他和父親真的是死對頭,而現在她父親要趕回警局申請搜索狀,就是為了要抓他入獄--

  「OK,我半個鐘頭內就能趕回警局,不過等局長簽發搜索狀要花一點時間,我還要調派人手仔細佈署一番,總之這回不能再讓方耀司這條大魚跑掉。

  你也小心點,別洩露身份,在我還沒趕到之前,盡量拖延他們談判的時間,知道嗎?」季書奇冷靜的交代著。

  季水柔腦袋一片空白。聽父親的語氣,方耀司這回若真被父親逮著,下場極可能是在監獄裡,度過他的後半生--

  季書奇結束了說話,一起身就看見不知何時來到起居室門口的女兒。看見她一臉呆然的模樣,顯然他適才的對話全教她給聽去了,這讓他有絲愧疚。

  「水柔,抱歉,警局臨時有事,我今天不能幫你慶祝生日了。不過爸已經給你買了份生日禮物,希望你會喜歡,女兒,恭喜你滿十八歲,爸先回警局了, Bye。」

  因為職業的關係,他鮮少待在家裡陪伴妻小,難得的是她們幾乎不曾抱怨過,讓他倍感安慰。

  「謝謝爸,路上小心喔,Bye。」季水柔在聽見父親的聲音時,清醒過來。

  天呀,她還在發什麼呆,儘管方耀司不喜歡她,她仍是好喜歡他,或許以後會漸漸淡忘這份喜歡,可現在的她還做不到全然忘記,所以她必須盡快去通知他。

  於是她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快速奔去。她得快去換衣服。

  「水柔,你真是我的乖女兒。」季書奇正感動著,卻見她突然像火燒眉毛似的往樓上去,讓他不禁納悶的皺起眉頭。

  妻子白玉婷在此時踱進起居室,他立刻說道:「玉婷,對不起,警局臨時有狀況發生,我得趕回去,沒法陪你們了。」

  白玉婷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的點頭,「既然警局有狀況,你就快回去處理,不用陪我們了。」這樣也好,那女兒就可以和同學們一起出去過生日了。

  「老婆,謝謝你。」季書奇說完,就拿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快步往大門方向走去。

  「路上小心。」白玉婷說完這句,就看見丈夫已走出家門,她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一轉身,又看見已換上一件輕便外出服的季水柔,正從樓上火速跑下來,神情簡直就像在逃難似的。

  她傻眼的看著她,還來不及說話,季水柔已先開口著:「媽,爸有事要回警局,那我就和同學出去了喔,可能會玩的晚一點,媽,我出門了喔。」一口氣說完,她火速往大門跑去。

  她必須愈早通知方耀司愈好,最好是能在父親趕到前先走人,否則結果恐怕會難以收拾。

  「路上小心。」白玉婷僅來得及說這句話。一向溫柔乖巧的女兒,竟像後頭有鬼在追似的跑出家門,這讓她久久難以回神。

***

  季水柔擔憂的走進金皇夜總會,那金碧輝煌的裝潢擺設,讓她在乍見之初就看傻眼。

  好豪華的地方,這就是所謂男人的天堂嗎?

  而她甫踏進玄關處,一名穿著旗袍的小姐,便迎上前來。

  「小姐,請問你是和那位客人一起來的嗎?」女子指著二芳的客人問道,一邊狐疑的看著她。

  一個女人單獨前來夜總會,並不尋常,尤其她的穿著簡單,亦不像是被人帶出場的小姐,偏店裡沒說有新小姐會來報到,但她嬌媚絕美的五官,實在讓人驚艷。

  「我、我是來找人的。」眼看時間已近七點,讓她不禁有些心急。

  「喔,小姐,那請問你找誰呀?」女子禮貌的問道。

  「你就是平哥說今天要來我們店上班,幫父親還賭債的小姐吧!沒想到長得這麼漂亮!

  季水柔尚未來得及回話,身旁已響起一男子驚為天人的聲音。

  「來,快進來,別站在大門口。」他不容分說的拉起她的手,興奮的邊說邊往大廳走去。

  「許領班,她是來這裡找人的。」女子忙不疊的追上前去,說道。

  「找人?那應該是來找我報到的吧,小姐,你叫什麼名字?」許明強停下腳步,隨即繼續拉著季水柔往大廳走去。

  以他閱人無數的眼光來看,她的美艷將會讓她成為夜總會的當家紅牌,更別提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相信稍微打扮一下,肯定會是傾倒眾生的絕代尤物兼搖錢樹。

  「我、我叫水柔。」季水柔腦袋一片空白,她知道他認錯了人,但如果能因此而進入金皇夜總會,乾脆將錯就錯,反正等她見到方耀司,她再澄清身份亦不遲。

  「水柔,這名字不錯,那你花名就叫柔柔好了。」許明強邊點頭邊說。

  他已很久沒有見過像她如此絕色的美女,難得的是嬌媚之餘,還流有一股清新純潔的氣息,他真是等不及要趕快把她介紹給那些大老闆們。

  「嗯。」季水柔柔順的點頭,欣喜著自己終於混進金皇夜總會。

  於是兩人各懷心思的走進大廳。

***

  季水柔瞪著自己一身暴露的黑紗絲質開高衩旗袍,只要行進間一個不注意,幾乎就會春光外洩,無奈她身負重任,也僅能紅著臉,被那些豬哥老頭用眼睛猛吃霜淇淋。還好許明強帶著她一直訪台,否則他們肯定會偷吃她的嫩豆腐。

  偏走過了無數間包廂,她就是沒看見方耀司。是時間未到還沒來,或是他人已到她卻沒看見?原本她還慶幸自己能光明正大的混進金皇夜總會,孰料她的行動卻完全在許明強控制下。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他一直帶著她到賓客面前打招呼,簡直把她當成展示品;而那些客人看她的眼光,更是色瞇瞇的讓她有些想吐,十幾間包廂走下來,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這是何苦來哉?就因不忍心看見那個不愛她的男人被抓去蹲苦牢,所以冒著被父親發現和可能被客人偷吃豆腐的危險,來警告他,而他甚至可能完全不會感激她,她卻還是想這麼做,嗚嗚,她好傻喔。

  「王董,你們先坐一會,我帶柔柔去林董那邊拜訪一下。」許明強禮貌的說完,就拉著季水柔走出包廂。因為稍晚會有個專門為她的初夜舉辦的拍賣會,所以他必須把她帶去各大包廂亮相。

  「我受不了了,許領班,我要去化妝室。」季水柔叫道。她的忍耐已到達極限,她必須去喘口氣。

  「柔柔,再忍耐一下,這間包廂打過招呼之後,就讓你回休息室休息一下。」許明強軟言說服著。

  「不要,我快尿出來了。」季水柔不妥協的轉過頭。還以為混進金皇夜總會就能見到方耀司,孰料包廂式的設計,讓她頓時希望破滅。

  「柔柔,乖,這間包廂的客人,跟剛剛你看見的那些老闆們不一樣。」許明強邊說邊拉著她,來到走道最盡頭的貴賓室包廂門外。

  這間包廂門外,站著一排穿著黑色西裝的大漢,及夜總會的圍事人員。

  「有什麼不一樣?」季水柔不悅的瞪著他,氣惱他竟然硬拉著她走。

  「當然不一樣,這間包廂的客人可是黑道響叮噹的大人物,我們夜總會的幕後大老闆海霸天海爺亦親自出馬。聽說他們有筆大買賣要商談,所以你真幸運,若被海爺或那個大人物看上,你就鹹魚翻身削海了……」許明強壓低聲音說著。

  季水柔一震,黑道響叮噹的大人物,記憶中父親似乎有提到海霸天這個名字,難道這間包廂的客人就是方耀司?

  「……所以等下我們進去包廂,你說話可千萬要小心點,不然若得罪海爺或那位大哥,我可保不住你……」

  季水柔想到這,已開心的聽不下去,於是她甩開許明強的手,大力的推開面前的包廂房門。

  「咦?柔、柔柔,等下,我們還不能進去……」許明強錯愕的看著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緊張的想要阻止她,卻為時已晚。

  季水柔一推開門,包廂內的交談聲頓時中止,她看見坐在長沙發上的男子,果真是她愛戀的方耀司!她一開心,壓根沒注意到,其他人在看見她突然出現時,全變了臉色。

  「方……」她欣喜的邁開腳步,就要朝方耀司走去。

  「站住。」

  一聲大喝,讓她腳步?地停住,緊接有十幾把手槍指著她的頭,當場嚇的她腦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

  天呀,這是什麼情形?

  「媽的,誰讓這個女的跑進來,不知道老子在談事情嗎?把她拖出去,好好教訓一下。」坐在沙發上的光頭中年男子,在看見季水柔沒經應允就擅自闖進來時,咆哮的吼道。

  「嗄!」季水柔臉色慘白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方耀司,礙於頭頂上的十幾把手槍,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能一直朝他狂使眼色。

  方耀司簡直無法相信會在這裡看見季水柔,前天和她說完話之後,他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看見她,孰料她卻又出現在他面前,讓他原有的計劃安排整個受到影響。

  「海爺,真對不起,她是店裡新來的小姐。」許明強臉色發青的快步走進包廂。都怪他尚未來得及和季水柔說明,現在才會變成這種快鬧出人命的局面。

  「你是什麼東西,把老子惹火了,照樣要你好看,滾開!」海霸天火氣難消的說。好不容易有和方耀司聯手合作的好機會,他絕不允許有人來壞他的好事。

  「是、是的,海爺。」許明強嚇的忙退到一旁。這下他真的愛莫能助了,因為海霸天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即使對自己的手下亦相同的無情。

  「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海霸天凶狠的命令道。

  「是,海爺。」

  「不、不要……嗚嗚……」季水柔嚇壞了,她只是來通知方耀司快逃,沒想到反陷於危難中,哪A安呢?

  眼看那群拿槍指著她的大漢,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臂膀,她頓時腿軟的站不住,眼淚亦恐懼的潸然落下。

  「等一下。」方耀司開口了。儘管不知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他無法視若無睹。

  「阿司,這個女的我很快就可以處理掉,絕對不會讓她把我們之間的合作計劃給洩露出去,你放心,在我的地盤上,我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對於他突然出聲,海霸天有些錯愕,不過立刻就反應過來的保證。

  「救我,嗚嗚……」季水柔抬起哭得淚痕斑斑的臉蛋說。

  「海哥,她不是你能隨意處置的。」方耀司暗自輕歎,很想把她抓來狠狠打一頓屁股,卻不得不先從海霸天手中,救回她一條小命。她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笑話,在我罩的場子裡,有誰不能任我隨意處置?」海霸天嗤之以鼻。

  「她的身份特別,我希望海哥你能放了她。」方耀司微挑眉,明白他若如實說出季水柔的真實身份,無疑只會加速她的死亡,他開始有點傷神的思索著如何為她解困。

  「阿司,你希望我放了她,她是你什麼人?為何你說她身份特別?」海霸天狐疑的詢問,在他希冀和方耀司聯手合作的情況下,他不介意做份人情給他,可是他得給他個好理由,這樣他在弟兄面前才能交代過去。

  「她……」方耀司頓了下,用餘光瞟著仍哭個不停的季水柔,她顯然嚇的不輕。

  「怎麼,有什麼難言之處嗎?」海霸天納悶的看著他的遲疑,開始正眼打量起眼前害怕哭泣的女子。她是誰?可想見她在方耀司心裡,定有著特殊意義,否則以他的個性,他不會開口為她請命。

  「司哥,你就老實跟海爺說吧,大姊又偷跑來找你……」夜魁突然壓低聲音的說。音量雖低,卻足夠讓海霸天聽的一清二楚。

  「夜魁。」方耀司一震,冷聲打斷夜魁自作主張,讓人誤會的話語。

  「大姊!阿司,這個女的是你馬子喔?」海霸天驚詫的叫了起來。

  他無法相信的看著被他手下緊抓著的季水柔,她臉上的彩妝因哭泣而糊成一團,整張臉活像是京劇裡的大花臉,讓他一時看不清楚她原有的模樣。

  方耀司瞪了夜魁一眼,然後看向海霸天,正色的說道:「是的,海哥,她是我的女人,不過是個很不聽話的女人,竟然會跑來這裡找我,真是讓你見笑了。」

  聞言,季水柔哭聲頓時停止,她何時變成方耀司的女人,還是他親口承認的耶!怎麼回事?

  「阿司,你怎麼不早說,害我把你馬子給嚇哭了,真是的。」海霸天這下不好意思了。

  看著手下全聽傻的猶抓著季水柔不放,差點沒把他嚇的心臟無力,他連忙吼道:「你們還抓著她幹嘛?一個個是聾子不成,沒聽見司哥剛說的話嗎?全是飯桶?」

  「是、是,海爺。」

  抓著季水柔的兩名大漢,當場臉色發青的忙放開她,而她則是腳軟無力的癱坐在地毯上。

  「夜魁。」方耀司朝夜魁使了一個眼色。他的計劃已在進行中,但可不包括這意料之外的人,最好快點把她弄走,免得事情變得讓他無法掌控。

  「大姊,我先找人送你去飯店休息。」夜魁恭敬的上前攙扶起季水柔。

  「不、不要,我有話要跟他說。」季水柔被扶起的同時,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心急的欲朝方耀司走去,卻腿軟的壓根走不動。

  「大姊,你……」夜魁一怔,這個季水柔竟然神通廣大的追到這來,而目前情況迫在眉睫,她居然還有話要和方耀司說,讓他想要不對她豎起大拇指都很難。

  「我說完就走,拜託。」季水柔也不想留在這裡,一方面擔心父親隨時會到,一方面她已被那十幾把槍給嚇破了膽。原來這就是黑社會,看來如花說的沒錯,黑道大哥的女人確實不好當。

  「海爺,柔柔怎麼會是司哥的馬子?她是今天剛來店裡報到的新小姐。」許明強再也忍不住的開口。

  躲在後頭聽了半天,他愈聽愈糊塗,但重點是季水柔長的絕色天香,等會還有一場拍賣她初夜的競標會,他怎能看著白花花的鈔票從手中溜過。

  海霸天一愣,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砰的好大一聲。

  只見沙發前的玻璃桌,被方耀司一腳大力給踹翻了過去,桌上的杯盤頓時乒乒乓乓的落在地毯上,在場之人莫不驚詫的僵在原地。

  在眾人尚未對這突發狀況回過神來時,方耀司已倏地起身,快如閃電的來到許明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提至面前,冷聲斥道:

  「臭小子,你現在是說我方耀司說謊囉?」

  「不、不、不敢……」許明強嚇的說不出話來,迎上方耀司冷的像寒流過境的眼瞳,一股涼意打從腳底直透到頭頂,他的心臟幾乎快要停止跳動。

  「不敢!我看你很敢,竟然質疑我說的話,你想怎麼死,我可以成全你。」方耀司冷笑的說,然眼中卻毫無笑意。

  「阿司,別這樣,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們再來談剛剛的合作計劃……」海霸天見狀,忙不疊的上前。他才不在乎許明強的死活,他在乎的是和方耀司合作的大買賣。

  「不了,海哥,我的興致全沒了,下回再說吧。」方耀司面無表情的打斷海霸天的話,然後將拎到面前的許明強給甩到一邊,快步來到季水柔身邊。

  在看清她身上的暴露穿著後,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季水柔卻不敢迎視方耀司的視線,害怕的低下頭。她也被他那冷到骨子底的嗓音給嚇壞了,原來黑道大哥發飆都這麼可怕,而他遠比海霸天還來的令人膽顫心驚。

  「司哥,大姊……」夜魁恭敬的看著他,手仍是扶著雙腿無力的季水柔。

  「穿這是什麼衣服,跑來海哥這給我丟人現眼,哼!」方耀司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出貴賓室包廂。

  「阿司,阿司……」海霸天難以置信的叫著。眼看著兩人的合作計劃,就差那麼臨門一腳,結果此刻卻變成這種局面,讓他一時之間真是無法接受。

  季水柔感覺到有衣物披蓋在自己身上,隨即一股帶著男人古龍水、混合著煙草的淡淡香味,飄入鼻息,她不禁錯愕的拾起頭,看著方耀司的身影走出包廂。

  「大姊,我們先回飯店吧。」夜魁邊說邊扶著季水柔,趕緊跟著走人。他心中暗暗竊笑,臉上則依然是恭敬的神情。

  方耀司一走,原先包廂外的一群大漢亦跟著走人,現場只剩下夜總會的圍事人員和海霸天的手下,全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惡,把那傢伙給我抓過來!」海霸天怒火沖天的轉頭看向許明強,原本已然無事,都是這個該死的領班,硬生生的毀掉他和方耀司的合作機會。

  「嗄!饒命啊,海爺、饒命啊……」許明強嚇的忙跪在地上磕頭,看著他們手中的槍枝,感覺自己離死期不遠。

  「饒命,看我不殺了你……」

  「海爺,不好了,季督察拿著搜索票,帶了一大票警察闖進夜總會,我們攔不住他們,你們快把違禁物品藏起來。」

  一名男子慌慌張張跑過來,他可是趁季書奇沒注意,先跑來通風報信。

  「快、快把槍藏起來。」

  海霸天嚇了一跳,正忙不疊的命令著手下時,身後卻已響起季書奇的聲音,同時伴隨著無數的腳步聲,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一個都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一時間,場面亂成了一團。
第五章

  「可、可以送我去同學家嗎?」季水柔不安的扭絞著手。

  離開金皇夜總會後,他們坐進已在大門口等候的黑色加長型賓士房車。她不安的坐在他身邊。原先要通知他的話,此刻看來,顯然已無須再說,因為轎車已經駛離了夜總會。

  「為什麼?」方耀司挑了挑眉,他真是不懂,她為何會出現在金皂夜總會,還穿著一身暴露的旗袍制服。

  一想到她這讓人大飽眼福的春光,不知給多少夜總會的客人看過,甚至可能有人因此偷吃她的嫩豆腐,他的心就有種很不舒坦的感覺。

  「我、我這樣子不能回家呀。」季水柔囁嚅的說。她現在這副德性,直接回家還得了,當然得先去好友家改頭換面一番才行。

  「你還知道你這樣子不能回家!怎麼,你爸媽給你的零用錢不夠花,竟然要跑到這種店來上班,是為了想買名牌,還是你這麼自甘墮落……」方耀司一邊諷刺的說,一邊從上衣口袋摸出個鑲銀框的煙盒,拿出一根雪茄,準備點燃。

  「才不是,我是為了你耶,不然我幹嘛要跑到那種全是豬哥的地方,讓那些色老頭的眼睛免費吃霜淇淋!我就知道你根本下會感激我一番好心,我真是大傻瓜!」季水柔一聽,氣結的掄起拳頭,她果然是一片好心被人當驢肝肺,嗚嗚,她真可憐。

  「我好像沒叫你為我穿成這樣吧?」方耀司一怔,不解的看著她滿是氣憤的大花臉,心裡真是好氣又好笑。

  「對,你沒叫我穿,是我自甘墮落要穿這樣給那些色老頭看,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我就眼睜睜看你被我爸抓去坐牢算了。

  我幹嘛這麼雞婆混進夜總會當小姐,我幹嘛要來通知你趕快落跑,這根本就不關我的事,我真是大笨蛋!」季水柔愈說愈氣。

  方耀司一震,敢情她會在這裡出現,竟是為了來給他通風報信?她這份心意,令他內心頓時百味雜陳,無法不感動的看著她。

  「看什麼看?我已經知道我是大笨蛋,你放心,你把我送到我同學家,從此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總之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季水柔被他突然變得有些古怪的神情,看的心頭一陣不安。她想起了他先前對許明強的態度,開始有點害怕起來。

  「你真的是大笨蛋,做任何事情前都該先考慮自己的安危,未成年還敢混進夜總會,就不怕突然有警察上門臨檢。」方耀司微惱的說。

  他很感動她的好意,卻無法贊同她的行為,剛剛若不是他出面,她可能已被海霸天給處置了,而他的手法向來殘酷到令人髮指。

  「不好意思厚,我今天生日,剛好滿十八歲,所以我已經不是未成年,警察就算臨檢,我也不……」季水柔得意的糾正他。隨即,她突然憶起一事,猛地頓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方耀司納悶的看著她突然臉色如土,她變臉真的比翻書還快。不過,沒想到今天競然是她十八歲的生日,心裡不禁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完蛋了!怎麼辦?我的錢包放在衣服裡面,衣服還在夜總會裡面,若被我爸查到,我就死定了,快、快把車子開回去,我要去拿回來。」季水柔驚慌的抓住他,就是一陣?搖。她竟然會忘記拿回她的錢包,這下事情大條了。

  「你爸應該已經到了夜總會,所以你現在回去只是自投羅網,你放心,他此行主要是來抓我,不會去查小姐們的皮包。」方耀司輕歎口氣,現在才知道要害怕,好像有點太晚了,真是笨!

  「不會吧?可是我錢包還是得拿回來,因為裡面有我搭公車的學生月票,萬一他們拿到我學校,我就完蛋了!」季水柔害怕的叫著。

  「你來夜總會通知我,幹嘛還帶那種會留下證據的東西,你做事都不先用大腦想一下的嗎?」方耀司一震。學生月票?他真是服了她,這下事情還真的有點棘手,幸好他還留了一手,否則她真的會完蛋。

  「誰說我沒有想一下,我本來是打算跟你說完後,就去換衣服回家,我怎麼知道你會要我跟你一起走,都是你害的啦!」季水柔不服氣的瞪著他。

  「你還真是會推卸責任,我可沒有拜託你來給我通風報信。再說,你突然跑來,可能還會壞了我的計劃。幸好一切仍在我的掌控下,不然我這陣子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方耀司不悅的挑眉,她不提這個,他還沒這麼生氣。

  「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我爸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夜總會?你怎麼會知道我爸要來夜總會抓你,這是警方的機密,你不可能會知道呀!」季水柔瞠大眼,突然發現他話中暗藏玄機,她卻因氣惱而疏忽了。

  「是呀,這是警方的機密,那請問你又是從何知道的?以你父親多年來的辦案態度,他不可能會把這種事說給你聽。」方耀司唇邊掠過一抹笑容,她似乎亦沒他想像中的笨,就是反應慢了點。

  「我偷聽到的。今天是我生日,我爸特地回家來,他接電話時,我剛好聽到,可是現在我真希望我沒聽到。」季水柔氣惱的噘起嘴兒。

  「你為什麼不當作沒聽見,還要冒著危險混進夜總會,來給我通風報信?那天我跟你說話的態度並不好,你大可藉這機會,讓我被你爸抓去坐牢。」方耀司若有所思的問。

  那天她的眼淚鼻涕還毀了他一件亞曼尼西裝,臨走前她還對他嗆聲,結果她卻骼臂往外彎的跑來夜總會找他,讓他無法不在意她的心態為何。

  「因為我喜歡你呀,雖然你不喜歡我,可是我還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我爸抓去坐牢。不過你放心,我媽說過,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所以我不會繼續纏著你。」季水柔難過的說,喜歡的人不喜歡她,這種感覺是很糟糕的。

  方耀司心頭一震,沉默了好一會,隨即正色的說道:「我方耀司向來有恩報恩,今天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在合理的範圍內,你可以跟我索討任何代價。」

  「不用了,我喜歡你是真心的,並不是為了要你有所回報,只要你送我去同學家就好了。」季水柔轉過頭,她想要的是他的愛,才不要他報恩咧。

  「我會送你去同學家,不過得等你先換掉這身穿著。至於你的學生月票,我會請人幫你拿回來。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記住,那就是我方耀司欠你一份人情,日後你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來找我,夜魁,別忘了交代下去。」方耀司邊看著垂頭喪氣的她邊說,一面陷入了沉思當中。

  「是的,司哥。」前方駕駛座,傳來夜魁恭敬的回答。

  季水柔僅是呆然無語,望著車窗外的景致,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

  這就是天地大飯店的總統套房!

  從踏進入口玄關處,牆面的一幅玫瑰花靜物油畫,到盡頭兩根手工雕刻製成的木頭圓柱,將歐洲的典雅風格具體的呈現出來,一路上,她情不自禁的頻頻駐足欣賞。

  好美,美得讓她目不暇給,渾然忘我。季水柔怔然的望著這一切。

  「季小姐,你先進去浴室梳洗,我已吩咐樓下精品店,拿一些衣服上來。」方耀司輕輕的觸碰季水柔,生怕驚嚇到看得目不轉睛的她。

  她真是個不同凡響的小女生,來到總統套房,眼光不放在昂貴的傢具古董上,卻只盯著牆壁懸掛的油畫,一個顯然具有品味、格調的小女生。

  「啊。」季水柔慌然轉過頭,未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方耀司,整個人就撞了上去。

  「小心點。」方耀司溫柔的扶住她。

  「嗯,那我進去洗澡了。」季水柔心慌的撇開他的手,緊張的轉過身,就朝前方的臥房跑去。

  一進去,她便心急的往浴室走去,滿腦子只想著趕快洗好澡,趕快走人。

  但在看見那大的足以容納四個人的按摩浴缸,以及週遭的裝潢設備時,她不禁傻了眼。

  這哪裡像是浴室,這根本就是一座用金錢堆砌出的奢華浴池!

  甩甩頭,她脫掉身上的衣服,來到金光閃閃的洗臉台前,她看見了自己的臉。 原先用化妝品點綴出的絕美容顏,因淚水的洗刷而嚴重掉妝,一副像把多種顏料混合卻不慎打翻的慘況,可怕到了極點。

  一想到剛剛她就是用這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臉,面對著她喜歡的男人,她就忍不住想要去撞牆。

  當然,她沒這麼做,她只是迅速的卸掉臉上嚇死人的妝,然後飛快的洗了個戰鬥澡,就用大毛巾將自己給包裹起來。

  走出浴室,看見更衣室放置了三套洋裝,均是簡單的連身設計,且十分高尚優雅,顯然出自名家設計。她不禁隨手拿了件換上,本以為尺寸會有些差距,沒想到竟完全合身,彷彿就像是為她量身訂做一般。

  是巧合嗎?

  她有些不信邪的換下,然後再換過另外兩套,結果都和第一套相同的合身,這讓她有點難以置信。只是方耀司壓根不曉得她的三圍,所以這該是巧合才對。

  走出更衣室,她踏進起居室,看見一張不知何時出現的兩人餐桌,而飯店人員正送來精美的餐點,甚至還很羅曼蒂克的點上蠟燭,桌上還放著一個寫著生日快樂的蛋糕。

  這是怎麼回事?她整個人呆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著這一切。

  「忙了一整晚,我想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方耀司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拉著她走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他則在她對面落坐,說道。

  「我不餓。」季水柔反應不過來的任他擺佈,現在的她只想趕快走人,而非和他共進浪漫的燭光晚餐。

  孰料,餓了一晚上的肚子,在聞到食物的香味後,竟很不爭氣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當場讓她羞的好想鑽到地板下。

  「看來你的肚子要比你的嘴巴誠實多了。」方耀司莞爾的笑出聲,肚子餓成這樣還逞強,她真是不可愛,不過,他喜歡!

  「不用你管,你幹嘛這麼好心管我肚子餓不餓,你只要趕快把我送去同學家,我就跟你沒關係了。」季水柔面紅耳赤的說。他就非得這麼挖苦她才開心嗎?

  天曉得今天還是她的生日,結果這個生日從頭到尾都過的好悲慘,就因為她愛上不愛她的男人!

  嗚嗚,她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可憐兮兮的生日?而且她失戀了,卻連個美好的記憶都未曾有過,好慘!

  「先填飽肚子再說吧。」方耀司微笑的看著她。她穿著一身黑色絲質連身洋裝,將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一覽無遺的呈現在他眼前,真是秀色可餐。

  若非知曉她的年齡,他真會誘惑她做愛做的事。話說回來,現在面對她這純真卻又性感的模樣,簡直就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

  季水柔瞪著他看了好一會,發現他還是帥的令她心臟狂跳,特別是他深邃的眼瞳,突然變得黝黯,看的她簡直無力招架。她惶然的低下頭,心慌意亂的進攻眼前的食物,一吃她就發現自己還真是餓壞了。

  方耀司驚訝的看著她,幾乎是狼吞虎嚥的,將面前的食物給席捲一空。她真有這麼餓嗎?

  笑笑,他開了口:「生日快樂。」

  「咦?」季水柔聞言驚詫的拾起頭,他剛剛說了什麼?生日快樂!

  「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我祝你生日快樂。」方耀司暗歎口氣,她就是這股傻勁和衝動,讓他忍不住對她印象深刻,再加上適才的通風報信,他內心還多了份悸動,亦是這份悸動,莫名的令他想為她佈置眼前這一切。

  「喔,謝、謝謝。」季水柔有些反應不過來,一顆心卻止不住的飛揚起來。她拚命告訴自己,不該再為他動心,結果卻發現自己淪陷的更徹底。

  天呀,為何他不過是一句話,就輕易的又挑動她的心,她明明再三告誡過自己,要離他愈遠愈好,孰料--

  「快點吃吧,吃完我叫夜魁送你去同學家,時間還真是有點晚了。」方耀司微瞇起眼。悸動,他是鬼迷心竅不成?

  「喔。」季水柔輕咬住唇瓣,然後大力的甩著頭,想要把喜歡他的心給甩落,卻在迎上他高深莫測的眼瞳時,一個想法猛地竄上了心頭。

  或許他不愛她,可是她卻情難自禁的愛上他,或許日後她會對此刻的想法不以為然,可是現在她若不為自己可憐的初戀,留下個美好的回憶,她這一生絕對會難以釋懷。

  「幹嘛這樣看我?我又沒有三頭六臂。」方耀司納悶的看著她突然變得有些古怪的眼神,頓時有股不安的感覺。

  「方耀司,你好小氣喔。」季水柔嘟起嘴,思索著該如何實現她的想法,說來有點難為情,但她已顧不了這許多。

  「你所謂的小氣是?」方耀司微挑眉。他雖不是凱子,可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故對她這樣的話語,他倒有些好奇。

  「今天是我生日,如果你不小氣的話,不該只是一句生日快樂吧?」季水柔邪惡的對他綻放甜美笑靨,在決定實現這個想法後,她就豁出去了。

  方耀司一怔,隨即了悟的笑了笑,「現在的生日禮物,都是這種要法嗎?」

  「沒呀,我只是替自己爭取,當然你若小氣的話,就當我沒說。」季水柔微紅了臉頰,他的舌頭八成是浸過毒藥,看來她要實現內心的想法,顯然有相當程度的困難。

  「我想我還算大方吧,而且我佩服敢開口跟我要東西的人。說出你想要的禮物,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送給你。」方耀司將身子靠在椅背上。

  她臉上的表情轉換之快,讓他看的目不暇給。她真的很有趣,亦很直接。

  與她相處就如同和右宇熙相處時一樣,無須爾虞我詐、提防謹慎;她亦不像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子們,那樣貪婪、愛慕虛榮,甚至妄想利用美色來掌控他。

  「我當然不過分,而且你還會占很大的便宜呢!」季水柔開始覺得臉頰熱燙起來,這樣跟人要禮物,好像真有點厚臉皮,尤其那禮物……

  「便宜?聽起來你想要的這份禮物,你好像吃虧了。」方耀司微挑眉,不得不承認她挑起了他高度的好奇心。

  「可是我願意呀,所以吃點虧沒關係。」季水柔靦腆的說。要死了,她怎麼突然害羞起來,這下可怎麼開口!

  方耀司狐疑的打量著她愈發紅艷的雙頰,」可是我方耀司從不佔人便宜,再說,送你禮物怎能還讓你吃虧?」

  她到底是想要何種禮物,居然還臉紅了?是因為要禮物不好意思,還是這禮物大有文章?

  「你想反悔不送我禮物喔?」季水柔心一驚,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她不許他變卦,否則她和他的美好回憶……咬緊牙,去他的害羞,她非開口要到這份生日禮物不可!

  「你不說想要什麼禮物,叫我從何送起?」方耀司端詳著她顯得慌張的眼瞳,好奇著這份禮物似乎對她意義重大,不然她不會如此在意。

  「喔,嗯,是、是呀,我、我好像還、還沒說喔。」季水柔臉紅了,還是有點難以啟齒。

  「你再不說,我明天就要回高雄了,不然這樣吧,我留我的行動電話號碼給你,等你敢開口的時候,你再打電話給我,我會請人送過來。」看出她的遲疑,方耀司退一步的說,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等待上。

  「什麼,你明天要回高雄!」季水柔嚇了一跳,沒想到他竟然要離開台北了。

  「事情辦完了,不回高雄還留在台北幹嘛?再說你爸那麼處心積慮的想抓我,我當然得回去我的地盤比較安全。」方耀司好笑的聳肩,故意這麼說道。

  季水柔一震,是呀,她父親早就想抓他了,他若留在台北,確實很危險。看來她若不開口,她和他之間肯定沒有美好的記憶,可以留待日後回味。

  「夜魁,拿張我的名片給季小姐。」方耀司轉過頭,對著站在不遠處的夜魁說道。

  「不用名片,我現在就要你送我生日禮物。」季水柔不待夜魁回答,慌忙說道。

  「喔?那請說吧。」方耀司朝夜魁揮了揮手,後者又恭敬的退回原先站立之處。

  「我要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就是--我希望你成為我第一個男人。」季水柔深吸口氣,不容許自己害羞的開口,因錯過今晚,她和他已無相見之日。

  「什麼!」方耀司愣住了,懷疑自己是否聽錯她的意思。

  就連站在不遠處的夜魁,亦錯愕的怔在原地。她竟要求如此勁爆的生日禮物?

  她真是令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什麼什麼,這意思你聽不懂嗎?意思就是我要和你做愛,天呀,好丟臉喔,你竟然讓一個女人對男人說的這麼直接。」季水柔不禁羞紅了臉。

  開口要他成為她第一個男人就夠難為情的,結果現在她竟然還要對他說出做愛這兩個字,她真是沒臉見人了!

  「女人?你根本就只是個小女生,既然知道丟臉,還敢對我開口要這種生日禮物,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別拿自己的清白來開玩笑,你的第一個男人應該是你未來的先生才是。」方耀司臉色一沉,在回過神之後,他感到非常生氣。

  他氣極她竟如此不愛惜自己,居然要把女人最寶貴的處子之身獻給他,要知道他和她根本就不可能有結果,她到底在想什麼?

  「我才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季水柔瞪大眼,為自己聲明。

  「認真?你這根本就是胡鬧!」方耀司嗤之以鼻。

  「我才不是胡鬧,我喜歡你,雖然你不喜歡我,我還是希望可以和你有段美好的回憶,所以我才想讓你成為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我這樣錯了嗎?」

  「你錯了,而且日後你一定會後悔,你對我有恩,所以我不希望你日後再來後悔今日的行動,我是為你好,請你明白。」方耀司深吸口氣,希冀平撫憤怒的心情。

  沒想到生平首度動氣,竟是為了一個小女生,氣她要把那該死的處女膜送給他,氣她不珍惜自己,更氣的是他不該在意她,結果他卻在意了,這令他非常生氣。

  「我並不是一時衝動,如果你真的是為我好,那就請你成全我這個心願。」季水柔瞪著他,明白自己日後絕對不會後侮,他為何這麼老頑固!

  還是說她的身體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男人不是都很開心有女人主動投懷送抱?莫非他有問題?

  「我只想替你爸媽好好揍你一頓,你被寵壞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方耀司好不容易快平撫下心中怒氣,但她臉上那質疑他能力的神情,讓他又差點捉狂。

  他一點問題都沒有,根本是她的腦袋有問題!

  「那你現在的意思就是想要食言而肥,不要送我生日禮物了,對不對?」季水柔氣憤的握緊拳頭。他竟然想要揍她?可是她還是好喜歡他,怎麼辦?

  「我不是食言而肥,只是這份禮物我送不起。」方耀司僅能這樣說。

  「好,你不是說你方耀司是個有恩報恩的人嗎?你沒忘了自己說過欠我一份人情,那我現在就要你用這個來報答我對你的恩情,這下你不能再拒絕了吧?」

  「你……沒人會用這個來報恩。」

  「我就要呀。」

  「你別無理取鬧。」

  「我哪有無理取鬧,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一個大騙子,還說自己很大方,要送我生日禮物,還說自己有恩必報,結果你說的沒一個做得到。」

  「激將法對我是沒用的。除了這件事,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因為我是真心為你好,甚至可以說我很珍惜你,因為你對我而言,就像我的義妹如花一樣。」

  「我才不想當你的妹妹,好,你不答應我就算了,那我找夜魁當我的第一個男人。」季水柔感覺心往下一沉,原來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個妹妹。

  「他不會答應你的。」方耀司冷冷的撂下話,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用心?

  「我忘記他是你的爪牙,當然不會答應,那我出去外面找好了,我就不信我長得這麼抱歉、這麼愛國,會沒有男人想跟我來段一夜情。」季水柔氣結的說完,站起身就要往大門方向走去。

  「站住,你敢出去外面隨便找個男人,就給我試試看。」方耀司氣的一拍桌子,人跟著站起身,黑眸憤怒地瞪著她一點都不抱歉、不愛國,甚至可說是性感又惹火的魔鬼身材。

  「我就偏要出去找個男人試試看,你以為你是誰呀,我就不信你不要我,就沒別的男人要我,哼!」季水柔不甘示弱的撂下話,繼續邁開腳步往大門走去。

  「你……」方耀司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司哥,我覺得季小姐是認真的,她對你本來就有種狂熱,不然今天她也不會跑到夜總會來給你通風報信。」夜魁開了口。事情會發展成這種局面,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特別是看見方耀司失控的模樣。

  「閉嘴。」方耀司轉頭瞪他一眼,心裡亦承認夜魁的說法,只是一旦和她發生關係,結果一定會變得難以控制。

  餘光在瞟見季水柔已走到大門旁,伸手握住門把時,他明白他毫無選擇,「站住,我答應你!」
第六章

  季水柔無法相信的看著自己,坐在柔軟的席夢思水床上,那感覺就彷彿在坐船似的,讓她有點頭昏腦脹,而她等待中的男主角,猶在浴室沐浴淨身。

  至於這段期間,她已打過電話給母親,並告知她今晚要借住在好友蔡曉娟家中,當然為防穿幫,她還打了通電話給她,但卻被罵的狗血淋頭。

  儘管撒謊讓她良心不安,但為了實現她的心願,她不後悔。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開始覺得坐立難安,有些羞窘而且有些難為情。尤其在想到方耀司答應的心不甘、情不願,就連他的貼身保鑣夜魁,看著她的神情都充滿著古怪,畢竟有哪個女生會強迫男人做那種事,天曉得她還是個處女呢!

  一想到這兒,她頓覺臉頰如火燒般熱燙起來,忙用雙手搗住臉,希冀如此可以冷卻下來。

  她會不會真的過於衝動了!就算要和他擁有一段美好的回憶,亦無須讓他成為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她是不是該再冷靜的想一想?

  「在想什麼?」

  方耀司優雅低沉的嗓音,冷不防的在室內響起。

  「嗄!」她如遭電殛的轉過頭,看見他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旁,她竟渾然無所覺。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方耀司靜靜的凝視著她。

  她是個很容易教人看穿內心想法的人。他刻意拖延走出浴室的時間,就是為了要讓她一人獨處,讓她冷靜的思考一切。

  結果確實如他所預測,她後悔了。

  季水柔心頭一震,他怎麼知道她後悔了?內心的想法被他一針見血給說了出來,她卻反倒有種莫名的期待。

  看著沭浴後的他,僅穿著件黑色睡袍站在她眼前,頭髮凌亂的覆在腦後,不復平日正經嚴肅的模樣,此刻的他多了股慵懶邪惡的氣息,舉手投足間,性感的不可思議,他真是個英俊的魔鬼!

  「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強的,既然後悔,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方耀司輕拍她的肩膀,感覺自己鬆口氣的同時,內心卻有股矛盾的失落感。

  天曉得她是如此美麗嬌媚,他若自私點,大可把她吃了,反正是她自動送上門來,但他卻不忍心讓她日後後侮。

  「誰說我後悔了,我看後悔的人是你吧?」季水柔深吸口氣,堅定的告訴他,但其實也是在告訴自己,她絕對絕對不會後悔。

  方耀司拍著她肩膀的手猛地僵住,看見她一臉堅定的神情,他納悶了。

  剛剛她的眼神還流露出慌亂茫然,現在卻清澈的毫無一絲雜質,但他絕不可能看錯她適才的內心想法。可,她為何又會變得這麼堅持?莫非她對他真是那樣認真

  「我沒什麼好後侮的,誠如你適才所言,這份生日禮物吃虧的人是你,不是我。」但為何他卻突然覺得這份生日禮物,吃虧的人好像會是他?他必須冷靜思考一下,否則事情會超出他理智所能控制的範圍。

  「那,來吧。」季水柔心跳得飛快,卻不得不佯裝鎮定的說,但一說完她就臉紅了,為掩飾自己的慌亂,她忙不疊的躺平在床上。

  要開始了嗎?天呀,她不可以緊張,因為這是她所選擇的,緊張不是反讓方耀司看笑話嗎?

  「水柔,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裝堅強,第一次沒有哪個女人不害怕的。」

  伸手解開睡袍,隨手扔到一旁,他上了床,將她摟入懷裡,感覺她不自禁的輕顫,這勾起他內心深處,一股從未有過的心疼和憐惜的感覺。

  偏她是個處女,他不能對她如以往那些女伴一樣,純粹為發洩生理需求,他有義務讓她享受做愛的歡愉。

  季水柔身子一僵,被他擁在懷中的感覺,不自在又好生難為情,但在聽見他那聲水柔後,她的緊張頓時整個煙消雲散。

  她欣喜的仰起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望進他那深邃的迷人眼瞳,他真是太帥了!而她此刻竟能被他擁在懷中,而他的聲音竟是如此溫柔,讓她宛若置身夢中。

  「水柔,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衝動而粗魯的佔有你,那你可能就真的會後悔了。」方耀司皺起眉頭,她那瞬間變得如夢似幻的瀲濫水眸,簡直就是在挑逗、考驗他的自制力。

  「水柔,你叫我水柔,我好高興喔!」季水柔開心的反摟著他,頭靠在他強健的胸膛上,他純男性的古龍水香味,幾乎要醺醉她的思維。

  「叫你水柔就讓你很高興嗎?」方耀司一怔,內心變得古怪。她真的很笨,卻笨的讓他莫名在乎起來,不該是如此的,但他卻再也無法理智的提醒自己。

  「是呀,那我可以叫你耀司嗎?」季水柔快樂的點點頭,他不會知道他的口氣改變,就足以讓她的心飛上雲端。

  「可以,今晚只要你高興,你愛怎麼叫我就叫吧。」方耀司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真的嗎?那我可不可以再要求你一件事?」季水柔發覺自己變得貪心,或許是她和他只能擁有今晚這一段情,所以讓她突然好想奢求更多。

  「說吧。」方耀司點點頭,

  「這可能有點強人所難,因為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所以我說出來,你可能會很難為……」他這麼爽快,倒讓季水柔有點不知該如何啟齒的低下頭,因為她的這個要求跟生日禮物一樣是很厚臉皮的。

  「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會很難為?」方耀司好笑的看著她。她的表情變化以及思緒轉換之快,真是讓他歎為觀止。

  「我就是知道呀,因為你不喜歡我,可是等下做那件事時,我希望你可以假裝自己是喜歡我的。」季水柔黯然的說。她明白和不喜歡的人做那種事,是很為難的,現在竟還要求他假裝喜歡她,她真的是在強人所難。

  「假裝喜歡你就等於是欺騙你自己的行為,為什麼要求我做這種會讓你受傷害的事?」方耀司伸手抬起她的下顎,她眼中掠過的那抹哀傷的渴求,撥動了他內心的-根情弦。

  「就算是欺騙自己的行為,但至少,你假裝喜歡我,可以讓我對這一晚,留下最美好的記憶,那我就很滿足了。」季水柔輕咬著唇瓣,他面無表情的臉,讓她愈說愈緊張。

  方耀司沉默了,望著她好一會後,再也忍不住輕歎出聲,「你好笨,你為何這麼笨?現在的小女生,都像你一樣這麼笨的嗎?」圈緊了手臂,感覺她心跳的飛快,一如自己的一樣。

  「應該沒有吧,我的好朋友就叫我別拿熱臉去貼你的冷屁股,說你是歐吉桑,說我們會有代溝,她要我離你愈遠愈好,她甚至覺得我瘋了。」季水柔皺起眉頭,她承認自己很笨,可他也不用一直強調吧?

  歐吉桑!

  「你也覺得我是歐吉桑嗎?」方耀司挑了挑眉,他承認他的年齡是和她相差一大截,可說他是歐吉桑?他哪有這麼老!

  「噗。」季水柔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麼?」方耀司不解的看著她,發現他真的在意她的答案。她沒瘋,瘋的人可能是他。

  「拜託,如果我覺得你像歐吉桑,我還會對你一見鍾情嗎?」季水柔嘟起嘴,她的眼光才沒那麼差呢!

  「或許你該聽你好朋友的話,我們年齡確實相差很多。」方耀司動容的垂下眼簾,直到此刻,他才真的相信她是認真的,而這份認真讓他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那又怎樣?我就是喜歡你呀!以後會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我好喜歡你,那你是否可以答應為我假裝一下,假裝你是喜歡我的,只要今晚就好了,拜託!」季水柔焦急的說。他會答應嗎?她好希望他會答應。

  「傻瓜,這種事情不用拜託。」方耀司暗歎口氣,面對這樣的她,他壓根說不出個不字,感覺心在沉淪的同時,赫然發現他竟已把理智給甩到一邊去了。

  「真的嗎?那你可不可以說你喜歡我?拜託,一次就好。」季水柔驚喜萬分的抓著他的手臂,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

  「我喜歡你。」方耀司如她所願的說,一說完他就感覺臉頰有些微的熱燙。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然後說你喜歡我嗎?」季水柔猶不滿足的要求著。

  「我說過,不要得寸進尺。」方耀司微挑眉,說一次就夠丟臉的了,她居然還要他再說一次?

  「喔,好嘛,可是能不能……」

  「不能。」方耀司斬釘截鐵的搖頭,受夠了她的毫不死心,他決定不浪費時間,否則他肯定會被她給逼瘋。於是他伸出手,輕劃過她的臉頰,一路來到猶如花瓣微啟的雙唇,那不點而紅的唇色讓他心癢難耐--

  方耀司俯近她耳邊,嗅聞著她如蘭的清香,對她赫然瞠目閉口的模樣感到有趣,原來這就是讓她安靜的方法。唇邊不禁掠過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緩緩低下頭。

  「方……」季水柔慌亂的望著他愈俯愈近的臉龐,男性溫熱的氣息,癢癢的拂過熱燙的耳垂,帶來一陣心悸,她的心頓時如擂鼓般,要、要開始了嗎?

  「噓,叫我耀司。」方耀司輕舔著她柔軟的耳垂,狂狷霸道的說著。

  「耀、耀司。」她好緊張。他魅懾人心的熾熱視線,像似要燒灼她的心、燃熱她的靈魂深處,更讓她的腦袋瞬間變成一團漿糊。他要是再多看她一秒,她全身骨頭可能就要融化了。

  「水柔,閉上眼睛。」

  「電、電燈……」季水柔聽話的閉上眼睛,可處子的羞怯讓她無法面對明亮的燈光,真難為情。

  「敢開口要求我做這種事,卻害羞的要我關燈,那可不行。」察覺到她柔若無骨的身子,近乎是無力的貼在他身上,方耀司邪惡的一笑,手指已俐落的解下她身上的洋裝。

  「拜託,脫光光很醜的。」感覺到胸前的涼意,她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脫掉她全身的衣物,此一認知,當場教她羞的無地自容,想要用手遮住自己裸露的春光,因為她的身材比例其實很畸形……

  「誰說你脫光光很醜的?」方耀司差點沒為眼前誘人的春光美景噴鼻血,雖然她的三圍,在他目測下大致有個底,但親眼看見實景,才發現那震撼實在無與倫比。

  「我呀!同學們都說我身材很好,可我覺得我胸部太大,好像山東饅頭喔,還有我的腰太細了,你不知道我去買牛仔褲,都得去童裝部買,好丟臉喔。

  「不過我覺得你好厲害,剛那三套洋裝我全都試穿過,竟然都很合身耶,是巧合嗎?」季水柔羞窘的想找個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以往靠衣服掩飾身材,外觀看起來是很不錯,可一脫掉衣服,就全露了餡。

  「不是,我目測的。」方耀司搖搖頭。

  「光靠目測你就能猜到我的三圍,你對女人一定很有經驗對不對?」季水柔一怔,隨即低下頭去,感覺一顆心像被扔到醋缸裡頭,酸得很不是滋味。

  明知道他不喜歡她,她不該為這種事吃醋,結果她還是控制不住。

  「你,在吃醋嗎?」方耀司哭笑不得的看著她突然低下頭。

  「我憑什麼吃醋?你又不是我真的男朋友。」她多想他是她的男朋友,這樣她就可以明正言順的吃醋。

  「小姐,我三十歲了,你不會以為我到這個年齡,還是在室男吧?吃這種醋、生這種氣實在毫無意義。」方耀司抬起她的下顎,看著她高鼓的腮幫子,發現她非但吃這莫名飛醋,甚至還為此生氣,讓他真是好氣又好笑。

  「我、我才沒有生氣呢!」季水柔打死不承認。

  「你真不可愛。」方耀司低下頭,吻住她那嘟得可以吊起一斤豬肉的紅濫唇瓣,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霸道的掠奪她的唇香,挑逗她的唇舌與之嬉戲糾纏,攫取她口中甜美的蜜汁……

  「嗯……嗯……」季水柔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吻的那樣深、吻的那樣狂熱,讓她腦袋一片空白,滿腦子只有他和他的吻。

  這就是接吻嗎?她簡直快要呼吸不過來,像要暈倒了。

  「水柔,你真美。」感覺到胸腔因缺氧而略顯疼痛,方耀司移開唇,看著她呼吸急促、雙頰紅潤、水眸迷濛、媚態橫生的樣子。

  她真是他生平所見最美的絕色佳麗,情不自禁的,他伸出手撫上她。

  「真……真的嗎……耀……耀司……」季水柔嬌喘著問,在他熱情的愛撫下,她只覺得渾身無力,不過她可沒漏聽那句讓她心花朵朵開的話語。

  「真的,水柔,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小女人。喜歡我這樣撫摸你嗎?用身體去好好感覺,我會讓你很舒服,只要放心的把你的全部交給我,什麼都別去想,只要感覺……」聽見她嬌喘的呻吟聲,方耀司用慵懶的沙啞嗓音極為輕柔地說。

  她妖嬈嫵媚的惹火體態,被情慾染的全身泛紅,這視覺感官遠比觸覺還來的性感誘人。

  「水柔,別怕,我會很溫柔,盡可能不弄痛你的。」看見她眼中的害怕,方耀司身子猛地僵住,他似乎太快了一點。

  「沒、沒關係,來、來吧,我不怕痛。」發現他並未如預期的佔有她,季水柔驚慌多於害怕的叫了起來。

  她不要他後悔,她想要感覺和他結為一體的滋味,她想要……

  「水柔,不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方耀司緊咬著牙,一字一宇的說。天曉得在慾望當頭懸崖勒馬,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但要他視若無睹她的害怕,強行佔有她,他做不到。

  「不,我才沒有勉強,我只是有點緊張。這是我的第一次,哪個女生會不緊張?再說你答應我了,你不可以反悔。」季水柔心慌的猛搖頭,他不會後悔了吧?

  「水柔,這真是你想要的?」方耀司極力的克制著快要決堤的慾望。

  「嗯,我想要,我想要你,難道你不想要我嗎?」季水柔絕望的看著他。

  男人不是在做這種事的時候,都會控制不住,為何他還能如此冷靜?莫非她的身體讓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笨蛋,你的身材會讓男人發狂,我怎會不想要你,可是真的繼續往下做,到時你若後悔,我就真的可能停不下來了。」方耀司聲音粗嘎的斥道。現在他還可以用僅剩的理智來控制自己,待會他就無法保證了。

  「我不會後悔的。」季水柔堅定的搖頭。

  「該死,就算你後悔,我也無法回頭了。」方耀司低吼一聲,她那一句不後悔,讓他的慾望,像野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我愛你。」季水柔的心被撼動了,直到此刻,她才發現他的再三遲疑,顯然都是真心為她好,否則換成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就佔有了她的純真。

  唯有他一再試圖點醒她,可是已然為他動了心,她知道自己即使到老,都不會後侮今日的行為!

  或許他和她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或許她和他真的毫無結果,但今晚是她唯一能夠擁有他的機會,她不想錯過,否則她才真的會後悔。

  她的身子變得好熱好熱,心裡卻莫名的想要更多更多。

  「水柔,會有點痛,你只要放輕鬆,那痛一下就過去了。」灼熱的昂挺一舉送進她的幽谷小徑,而那如天鵝絨般緊窒窄小的通道,讓他幾乎在一進入,就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不要……司……求求……你……停一下……好痛……嗚……」她痛的快死了。

  她從歡愉的天堂,一瞬間跌至痛苦的地獄,他的每一下抽送,都讓她痛不堪言。

  「該死,我停不下來,水柔,你放輕鬆,那痛一下子就過去了,等下你就會很舒服。」方耀司咬緊牙,讓自己放緩速度,他知道自己弄痛了她,但他真的停不下來。

第七章

  季水柔暈然的任由他擺佈著宛若被掏空的身軀,她癱軟無力的喘著氣。

  當方才的片段一點一點的回到腦海時,她不禁臉紅的把頭縮在他臂彎中。

  剛剛的她簡直像個浪女淫娃,真丟臉!

  「水柔,看著我。」察覺到懷中赫然僵直的軀體,方耀司微皺起眉頭。

  他的思緒猶沉浸在愉悅滿足的感覺中。他明白自己的心已無法回到原點,儘管尚未厘出個明確的方向,可確定的是,在他心中,她的地位已截然不同。

  季水柔沒有說話的低著頭。

  「怎麼,你後悔了?」方耀司微瞇起眼,他們才剛分享完一段美好的歡愛,她卻變成這副模樣,讓他無法不做如是想。偏這樣的想法,使得他的心情變得惡劣。

  「才沒有咧……」季水柔難為情的搖搖頭,愈說愈難過的哭了起來。

  在激情過後,她想不回到現實都不行,而現實是殘酷的,他們即將要分道揚鑣了,一想到這樣的銷魂滋味,日後只能在記憶中回味,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潸然落下。

  「既然不後悔,那你哭什麼?」方耀司被她的淚水弄的一頭霧水,詭異的是他惡劣的心情,竟然如浪濤來的洶湧又退的急遽。

  「嗚嗚……我哭我們要分開了呀,這樣也不能哭喔……」季水柔邊哭邊抗議的說,依舊低著頭,眼淚像斷線珍珠似的流個不停。

  方耀司一震,沒想到她竟是為這個原因而哭泣,讓他平靜的心瞬間像被撩起了水花,他不禁伸手欲抬起她的下顎。

  「不要,人家哭好醜的--」季水柔想要閃開他的手,卻還是被他強硬的抬起,一張淚痕斑斑的臉蛋,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面前,她頓時覺得好羞恥,忙用雙手掩住面容。

  「是好醜,不過沒流鼻水,比上回好看多了。」方耀司溫柔卻霸道的扳開她欲遮住面容的手。

  真不可思議,她的每一滴淚水都灼燙著他的心、他的雙眼,為何會這樣?他不該對她有這樣的感覺出現,他不該--

  季水柔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他竟然會說出這麼不紳士的惡毒話語。

  將她的想法和表情看在眼中,方耀司忍俊不住的輕笑出聲,隨即低下頭,快速的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季水柔嚇壞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行為。他、他,他居然會吻干她的淚水,天要下紅雨了嗎?

  「司哥,你有空嗎?」驀然,夜魁恭敬的聲音,從主臥室房門外響起。

  「什麼事?」方耀司抬起頭望向房門,無視於季水柔的瞠目結舌,他放開她,優雅的走下床。

  「明強來了,他正在起居室等你,你現在有空見他嗎?」

  「叫他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就出來。」

  方耀司拾起地上的睡袍,迅速的穿好並隨意打了個結,然後伸手耙順凌亂的頭髮,看著仍處於失魂狀態的她。

  「水柔,你先乖乖在床上等我,我一會就進來,你若累的話就先睡,知道嗎?」

  「喔。」季水柔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只能呆呆的點頭。

  方耀司看她這副模樣,只能無奈的搖頭,然後大步朝房門走去。

***

  「司哥,這是你要我拿回來的皮夾,你看看裡頭可有少了什麼物品?」

  許明強看見方耀司穿著睡袍,步出主臥房時,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恭敬的上前,將皮夾遞給他。

  方耀司伸手接過皮夾打開,在看見裡頭的一張學生公車月票時,他立刻將皮夾收起,來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雪茄點燃。

  「明強,來,坐著說話。」優雅的吸口雪茄,他吐出口中煙霧,在瞟見許明強仍站在一旁,他伸手指向身旁的沙發說道。

  「司哥,明強不敢,明強站著說話就好。」許明強恭敬的搖頭。

  方耀司看著他,不勉強他的點頭,唇邊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明強,辛苦你了,這回你做的很好。」

  「多謝司哥誇獎,明強只是照司哥所有指令行事,今晚能夠順利將海霸天一舉成擒,所有過程幾乎全如司哥事先所預料……」許明強壓根不敢領功的陳述。

  方耀司伸出手,打斷他的話,淡笑的說道:「明強,你不用謙虛,若沒你在暗中打點上下,我想今晚不會這麼順利,海霸天這次栽在季書奇手上,連同你送上的營業帳冊密本,我看他沒關個二、三十年是出不來的。」

  「是的,一切全在司哥預料當中,只除了那位小姐。原本我還以為她是平叔的女兒,後來才知道她是司哥的女人,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司哥跟大姊說一聲。」許明強突然憶及此事。

  「她不是我的女人,那是夜魁臨時胡說的,話可別亂傳出去。」

  「喔,明強知道,不過當時在場的人很多,司哥,事實上這個消息,在道上已經傳開了。」許明強愣了下,隨即據實以告。

  「那個暫且無須理會。海霸天被抓,你現在有何打算,要繼續當臥底警察,還是回天地盟?」方耀司皺起眉頭。才短短幾個小時,他方耀司有女人的消息,就在道上傳遍?有沒有搞錯!

  「司哥,當年我雙親跟隨在聞老身旁,卻在一場槍戰中死掉,聞老對我一家不聞不問,若非司哥伸出援手,我和弟妹早已餓死在路邊無人知曉。

  明強當時就發下心願,只要司哥一句話,明強這條命就是司哥的,所以要回警局還是回天地盟,明強只聽司哥吩咐。」許明強臉色一正,嚴肅的說道。

  「明強,這些年來,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早巳超過我當年對你的援助。我並不要你把命送給我,相反的,這回我希望你能照自己的意願去選擇,去過你自己的人生,你有光明的前途,不要為當年的事情所束縛。」方耀司沉思的望著許明強。

  因為自己是孤兒,所以他才不忍見許明強兄妹三人被拆散,沒想到在他獨立之後,許明強就像影子一般,聽從他所有吩咐,包括考進警察學校,不負眾望的以優異成績和表現,獲得警方高層重視,他們亦從他那兒獲悉許多情報,所以當年才會毅然決然地漂白旗下事業。

  「司哥,為你效命就是明強自己的意願,希望司哥成全。」

  「你……看來我真是沒看錯你,你是個好下屬。可是明強,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你是個高級督察,一旦被發現和我們有所牽連,你就得和我們撇清關係,當然,天地盟是絕不會承認你的存在。」方耀司激賞的看著他。

  「司哥,一旦牽扯出來,我會立刻辭職……」

  「那就枉費我這些年來,對你的一番栽培和苦心了。」方耀司打斷他的話,厲聲斥道。

  許明強如遭電殛的震在原地,隨即感覺眼眶微熱,「司哥,明強知道了。」就是這樣,他才願意終身為他效命,因為他的重情重義,值得他拿生命追隨。

  「對了,那季書奇對我有何說法?」他可是想抓他和右宇熙很多年了,當然他肯定沒想到,他們早已安排臥底在他身邊,還深受信任。

  「季督察對你又先走一步是暴跳如雷,不過抓到海霸天及拿到那些密本,稍微讓他心頭舒坦一點,當然不意外的,他又撂下狠話非抓到你不可。」

  許明強苦澀的一笑,若非他已誓死效忠方耀司,否則對季書奇這位剛正不阿又清廉的高級督察,他個人其實是非常崇拜的。

  「你很欣賞他吧?」方耀司笑一笑,將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神思,看在眼中。

  「是的,司哥,他是個相當優秀的好警官,亦是用心善待下屬的好督察,不過當他的妻兒應該是很可憐的,尤其這回海霸天被抓之時,他還撂下狠話,說他若出去的話,就要季督察走著瞧。

  以海霸天心狠手辣的個性看來,他若真的出去,肯定會找季督察麻煩,說不得還會傷害他的家人。」許明強將所知,一五一十的報告。

  「傷害季書奇的家人?以海霸天的個性看來,他確實會這麼做,甚至有可能斬單除根,我倒是疏忽了這點……」方耀司皺起了眉頭,一想到季水柔若真的被海霸天抓去,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是的,司哥,但那已是季督察的事,與我們無關。」許明強不明所以的說。

  「明強,那個小姐就是季督察的女兒。」夜魁聽到這兒,忍不住很好心的開了口。

  「夜魁。」方耀司轉頭瞪他一眼,後者立刻很無辜的低下頭。

  方耀司輕歎口氣,夜魁是愈來愈不聽話,而且相當明顯的偏袒季水柔,真不知道她究竟是給了他多少好處,居然讓他不惜冒著激怒他的危險,這樣幫她說話。

  「司哥,這是真的嗎?」許明強愣住了,完全無法接受這個如此驚天動地的消自心,

  「她到夜總會是來給我通風報信,沒想到卻陰錯陽差被你誤認是平叔的女兒,幸好我們的計劃還是順利完成,所以基本上她對我算是有恩。」

  「原來如此,不過目前海霸天連同他的親信,幾乎是一網打盡,至於那些漏網之魚,雖沒被抓進去亦是自身難保,所以他想出來,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故季督察家人的安危,暫時是無須掛心。」

  「嗯,明強,辛苦了一個晚上,若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在見過聞雄後,就會返回高雄。」方耀司緩緩說道。閭雄的事情解決,他已無須留在台北。

  「司哥,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夜魁,送明強出去後,你也去休息吧。」方耀司朝他點個頭,然後起身往主臥室走去。

  「是的,司哥。」夜魁恭敬的說,然後一手攬住許明強的肩膀說道:」明強,我們也好久沒見面,要不要去飯店酒吧暍兩杯再回去?」

  「好呀。對了,怎麼今晚司哥這麼早就進房歇息?」許明強開心的點點頭,邊走邊想起先前的納悶,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是兄弟才告訴你,否則司哥知道我又多嘴,肯定會把我腦袋摘下來當球踢。」夜魁微微一笑。

  在經過今晚後,他相信天地盟將會有個新大姊產生,否則方耀司不會答應季水柔那個生日禮物。雖說情況是出於被迫,可一個巴掌拍不響,以他對方耀司這麼多年來行事作風的瞭解,若他真對她毫無感覺,她根本別想強迫他答應。

  「司哥沒那麼暴力,你形容的人該是熙哥才對,不過剛剛在夜總會,司哥踢翻桌子,把我拎起來的時候,雖然我知道那是在演戲……

  說實話你可別笑我,當時我還真是被司哥的氣勢和眼神給嚇的毛骨悚然,哪像海霸天,只會在那邊鬼吼鬼叫的,一點魄力都沒有。」許明強好奇心被挑到最高點。

  「那是當然,儘管我一直隨伺在司哥左右,可他真的發起火來,連我都覺得害怕,而剛剛在夜總會,司哥是真的發火了。」夜魁贊同的點頭,方耀司發起火來,一個眼神就足以讓對方嚇的屁滾尿流。

  「那不是在演戲嗎?」許明強愣了下。

  「演戲也要看物件,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說的意思吧?」

  「咦!你是說……不會吧!我承認季小姐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可是她的身世,司哥壓根不會考慮她才對。」

  「明強,你確實是很瞭解司哥,不過凡事沒有什麼不可能,就像當年司哥和熙哥聯手創立天地盟,道上那些大哥也說他們成不了氣候,結果呢?」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司哥和熙哥他們天生就是吃這行飯,你若拿這個來比喻,兩者其實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是呀,反正到時就知道了。」夜魁一聳肩,結束這個話題。

  「等等,我怎麼覺得你好像知道許多內幕,是兄弟就說出來!」許明強狐疑的打量著夜魁。

  「我已經說了,是你說兩者不能相提並論,那就只有走著瞧了。」夜魁笑一笑,該說的他都說了,不該說的他也說了,若非仗著方耀司對他的寬容寵愛,他幾番多嘴,怕不早就被他做成剝皮辣椒。

  許明強瞪著他,覺得他的笑容非常刺眼。

***

  方耀司一走進主臥房,就看見已穿著整齊的季水柔,乖乖的坐在床上等他。

  「你的錢包,是許明強親自送過來的。我剛只看了你的學生公車月票,至於錢的數目,應該是分文不少,不過你還是點一下比較好。」他將她的錢包遞給她,人就在她身邊坐下。

  「學生月票在就好了,我們走吧。」季水柔接過錢包,在看見她擔心的學生公車月票,確實安然無恙的擺在裡頭,她才總算放下心中一塊大石。

  「走?這麼晚還要走去哪裡,你不累,我可累了。」方耀司微挑眉,伸手調整一下枕頭的高度,他躺了下去。

  「咦?你不能睡呀,你答應要送我到同學家借住一晚,你睡了我怎麼回去?這麼晚又沒公車或捷運,我一個人也不敢搭計程車。」季水柔傻眼的看著他一副準備要睡覺的模樣,那她怎麼辦?

  「夜魁去睡了,我也沒車送你回去,不介意的話,就跟我一起睡吧。」方耀司拍拍身旁的枕頭,好整以暇的望著她。若非明強來訪,此刻他和她應該還在這張床上打滾。

  「真的嗎?我今晚可以留在這裡嗎?」季水柔欣喜的看著他,事實上她的胯間在歡愛之後有點酸痛,只是做完那件事之後,她已無正當理由硬賴在他身邊。

  「嗯。」方耀司對她點點頭。她的喜悅傳染給了他,他的心也跟著她的笑容飛揚起來。

  「耶,太好了,那我就可以不用被曉娟罵的臭頭,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一走路,我那裡就很不舒服。」季水柔開心的爬過他的身子,在他拍過的枕頭上,鬆口氣的躺了上去,人立刻就覺得舒服許多。

  「因為做的不夠,當然會不舒服。」方耀司被她滿足的表情給逗笑,他發現她真是個很天真浪漫的女孩。

  「什麼?」季水柔有聽沒有懂,她發現他有時說話,她都聽的不是很明白,莫非這就是曉娟所謂的代溝?

  「你想要舒服一點嗎?」方耀司喟然輕歎。他覺得自己像只在引小紅帽上勾的大野狼,天曉得僅做一次壓根無法滿足他的需求,偏她看起來好像一次就夠了。

  「想呀,你知道怎樣才能讓我舒服一點嗎?你快跟我說好不好?」季水柔好奇的轉頭望著他,望著他放大的英俊臉龐,幾乎讓她呼吸停止。

  天呀!他真是帥到不行,而她今晚居然能和他同床共枕。

  「舒服不是用說的,舒服是用做的,就像我們剛剛那樣,知道嗎?」方耀司伸手解開睡袍,隨手扔到地毯上。

  「嗄!」季水柔倒抽口氣,看著他就這麼大剌剌的脫掉睡袍,露出一身強壯結實的肌肉,她羞紅了臉。

  難道他是想和她做愛做的事?思及此,她的臉不禁更紅了。

  「睡覺吧。」方耀司好笑的關掉電燈,讓室內瞬間變得黑暗,他是想做,但前提是她也得想做才行。

  「咦?睡、睡覺?」季水柔傻了,他不是想和她做愛嗎?怎麼會變成睡覺?

  「是呀,不睡覺不然要幹嘛?」方耀司壓抑著想笑的衝動,將她輕輕的擁進懷中,卻不再做進一步的動作。

  季水柔這下可怎麼睡得著!被他擁在懷裡,適才做愛的畫面,就像錄影帶重播似的浮現腦海,她開始覺得身子燥熱起來,室內明明開著冷氣,她卻突然覺得好熱。

  「別動來動去,快睡吧,你明天不是還要上課?」

  「是、是呀,可是你抱著我,讓我好熱,我……我熱的睡不著呀。」季水柔覺得身子好熱,熱的讓她好想哭,她只有不住的扭動身子,看看這樣會不會涼快一點。

  「好熱,那你把衣服脫掉不就好了?」這下換方耀司睡不著了,他有裸睡的習慣,而她卻在他身上摩來蹭去,害他快要亢奮起來。

  「對厚,那你先放開我一下。」季水柔決定聽他的話去做,忙不疊的脫掉衣眼,感覺確實比先前涼快一點,可是沒一會,她又覺得熱了起來。

  「你又怎麼了?」方耀司可受不了,原本只是想抱著她睡一下,結果她在他懷中,像只毛毛蟲那樣扭來扭去,真是要命。

  「我很熱呀,人家從來沒跟男人一起睡覺過,我又不像你常和女人上床,我不習慣嘛!」季水柔委屈的抗議著。

  「我和女人上床,可不代表我就會和她們一起睡覺。」方耀司沒好氣的圈緊手臂,讓她不能再動來動去。

  「咦?等、等一下,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你從來沒和別的女人一起睡覺過,我是第一個嗎?」季水柔瞪大眼睛,無法相信所聽見的,她真是受寵若驚!

  「第一個又怎樣?何必大驚小怪。」方耀司真想搗住她的嘴,吱吱喳喳的片刻不得安寧;話說回來,他為何不如她所願的把她送去同學家呢?

  「什麼怎樣?第一個耶,那可是意義重大,就像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感覺完全不一樣。」季水柔欣喜若狂的?搖著他,若非被他緊擁在懷中,她早就開心的跳起來了。

  「明天我們就各分東西,就算是第一個,亦不會改變任何結果。」方耀司挑挑眉。瞧她這副樂不可支的模樣,顯然她完全沒抓到他們之間的問題重點。

  「喔,我都忘了。」季水柔沉默了下來。是呀,她樂個什麼勁?明天一到,他和她就形同陌路人……

  方耀司微瞇起眼,注視著她突然變得哀傷的臉龐。他應該無動於衷的,卻發現自己已然無法做到視若無睹。他不禁暗歎口氣,難道他的心真的淪陷了嗎?不!不可能。

  「我睡了,晚安,」季水柔難過的閉上眼睛。

  「晚安。」他深吸口氣,努力的想把心拉回原點,一個沒有結果的戀情,就該快刀斬亂麻,他不該一時意氣,亂了分寸。

  驀然,季水柔?地睜開眼睛,渴望又緊張的急問道:

  「方耀司,如果我們不是對立的身份,你還會因為我年齡小,不願意和我交往嗎?我的意思是說若拋開這些,你會喜歡上我嗎?」

  方耀司一震,沒有回答。

  「方耀司,你會不會喜歡我?會不會?」季水柔愈問愈難過,對他的沉默不語。

  「睡吧。」方耀司閉上眼睛,在他的心還找不到原點時,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不要,我不睡,我要你愛我,我要你再愛我一次,求你……」季水柔無法接受的叫了起來,如果她和他只有今夜,那今夜她只求當他心愛的女人,在他懷中。

  「水柔……」方耀司睜開眼睛,望著她激動的言行,明知再擁抱她將會令他難以回頭,他卻無法抗拒在今夜想要愛她的心情……

  「求你……」季水柔絕望的說。她要的不多,難道連這樣他都不願意成全她嗎?

  方耀司輕歎一聲,輕柔的吻住她的唇,若他們只有今夜,那就讓今夜成為永恆……

第八章

  方耀司靜靜的站在落地窗旁,手中拿著杯白蘭地,俯瞰著地面車水馬龍的景象。

  他的思緒雜亂無章,厘不出正確方向,儘管理智已為他作出判斷,他的心卻首度感到掙扎煎熬。

  就為了難以捨下的心情,昨夜他數番感到迷惑徬徨。

  這根本就不像他方耀司會出現的感覺!他是中邪了嗎?

  從他懂事以來,他就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人生,絕不輕易走錯一步,孰料--

  「司哥,季小姐已送到她同學家,車子也準備妥當,你現在要出發回高雄了嗎?」夜魁走進起居室,卻看見一大早就暍著酒的方耀司,臉上神情陰沉的像冰,他驚詫極了,卻不敢多問一個不該問的字。

  「嗯。」方耀司仰頭飲乾杯中的酒液,然後放下手中的酒杯,堅決的甩開不屬於他的迷惑徬徨和不捨,不再遲疑的轉過身。

  他是方耀司,是天地盟的大哥之一,他絕不能做出對幫內有害無利的事情,既然如此,他就該當機立斷斬斷情絲,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偏想是這樣想,心擰痛的滋味,竟是如此教人難以承受--

  「司哥,我有拿了張你的名片給季小姐。」夜魁尾隨在他身後,恭敬卻有些忐忑的說。

  「夜魁,我似乎該提醒你,誰才是當家大哥,記住你的身份,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方耀司冷聲斥道,腳步未曾停頓。他告訴自己,當季水柔離開總統套房後,她和他已毫無瓜葛。

  「對不起,司哥,夜魁不會再犯這種錯誤。」夜魁心一驚,看來他真的激怒了方耀司;至於季水柔,顯然他們真的有緣無分,到此為止了。

  「你最好別再挑釁我的耐性,否則我只有給你一筆錢,請你回家去作個小生意了。」方耀司撂下狠話,一次徹底斬斷所有能聯繫他和季水柔之問的人事物,不惜犧牲他視為弟弟的夜魁。

  「司哥,夜魁若再犯,願在你面前自裁,我只是希望你快樂,所以才會一直斗膽以下犯上……」夜魁心涼了半截,他只是希望他快樂,而此刻的他遠比北上前,更加不快樂。

  「夠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聽見季水柔這三個字。」方耀司佯裝冷酷的打斷他的話。他知道夜魁對他忠心耿耿,卻沒想到他竟是如此希望他能快樂。

  「是的,司哥。」夜魁不再說話,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做錯了,原意是希望方耀司能夠快樂,結果他似乎讓他變得更不快樂了。

***

  季水柔仰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原以為走出天地大飯店的總統套房後,方耀司就會成為她生命中曾有過的一段回憶,生活亦會回復往日熟悉的模式,至於她的心情,就讓歲月去平撫,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一轉眼,今天是她高中畢業典禮的日子。踏出校門之後,同學們將各奔東西,包括她亦不例外。無奈她直到現在卻依然毫無目標理想,完全提不起勁,整天像行屍走肉似的強顏歡笑。

  「水柔,快、快來看。」蔡曉娟像陣狂風似的奔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就欲往大門走去。

  「嗄,看、看什麼?不是要去禮堂了。」季水柔還在發呆,差點沒被她的舉動給嚇的心臟無力。

  「當然是帶你去看最想看的人。」蔡曉娟邊走邊說,她可是在看見他的第一時間,就用跑百米的速度衝回教室。

  在知道季水柔失戀的那一天,她原本是打算要她徹底忘記方耀司的存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讓他們兩人碰面,而一南一北的距離,使得他們想見面亦不太可能。然而一個多月過去,她卻發現她整整瘦了一大圈,讓她看的真是心疼極了。

  季水柔一震,腳步猛地停下,無法相信的問道:「誰?」

  「拜託,誰?當然是方耀司呀!你不知道如花為了你,打了多少通電話給他,一直求他來參加我們的畢業典禮,所以你一定要把握今天這個機會。」

  蔡曉娟皺起眉頭,原以為她僅是一時迷戀,時間過去,自然就會把方耀司忘記,可顯然她們都錯了。

  「不,我不去。」季水柔搖了搖頭,儘管內心渴望的不住大聲吶喊著,見他、見他,但她明白自己若真的去見他,她可能真的會永遠忘不了他。

  「為什麼?你不是很想見他嗎?我們是好同學、好朋友,所以你騙不了我的,我知道你還是很喜歡他,既然這樣,為何不把握這個好機會,說不定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你知不知道?」蔡曉娟難以置信的叫道。

  「我知道,就是知道我才不想再見他,否則我怕自己又會昏了頭,曉娟,你不也是要我離他愈遠愈好,為什麼今天卻要我去見他?」季水柔難過的低下頭,她和他的生活壓根毫無任何交集之處,當然很難會有見面的機會。

  「因為我知道你還是忘不了他,你看看你自己,這一個月來,你人瘦到只剩皮包骨,彷彿風吹就會倒似的。」

  「我有吃東西,真的,只是我的食量變少了,我並沒有刻意不吃東西,我只是沒胃口……」季水柔緊張的想要說服她。她明白她這副模樣亦引起雙親的注意,可是她真的吃不下,而非不想吃。

  「我知道有些失戀的人會得厭食症,可是都沒像你瘦的這麼離譜,我真擔心你會不會營養不良而餓死。」

  「曉娟,我在台灣,又不是在非洲大陸,哪還有人會因營養不良餓死。」季水柔被逗笑了。

  「你再這樣瘦下去,不用一個月就會成為台灣首例。」蔡曉娟沒好氣的說。

  「司哥,來我教室參觀一下嘛。」

  驀然,走廊轉角傅來聞如花甜美的嗓音。

  「嗯。」一聲熟悉低沉的男性嗓音跟著響起。

  「哇,如花竟然把方耀司帶來教室,真行。」蔡曉娟聞聲笑了起來。

  季水柔如遭電殛的震在原地,在聽到那聲男性嗓音,果真是屬於方耀司所有時,她慌了、急了。

  多日來飲食不足,讓她這陣子常有頭暈、噁心想吐的感覺,而此刻意識到他的到來,她的胃突然揪緊,手腳瞬間變得冰冷,眼前閃耀著星星。

  她若不快找個地方坐下,她好像就要昏倒了。

  思及此,她慌亂的忙甩開蔡曉娟的手,準備逃進教室--

  「水柔,曉娟。」聞如花在季水柔邁開腳步時,眼尖的叫住她。

  季水柔一震,下意識的轉過頭,看見聞如花身旁的方耀司,一如記憶那樣英俊、挺拔又性感的不可思議。

  迎上他依然深不可測的眼瞳,看見他像個陌生人般的望著她,一股氣血上湧,她突然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再也站不住腳的往前倒下……

  「小心!」方耀司在看見季水柔那一剎那,內心的震撼實在無與倫比,他沒想到一個多月後再見,她竟然會瘦的不成人形。

  等他回過神來,卻看見她凝望著他的雙眼,突然變得呆滯反白,他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的街上前,及時扶住她已然昏迷的乏力身軀。

  「啊!」在場之人莫不嚇一跳的叫了起來。

  「夜魁,去把車子開到校門口。」方耀司佯裝鎮定的命令,抱起季水柔就朝學校大門走去。感覺到懷中的她,幾乎瘦得像只剩一把骨頭,輕盈若羽的重量讓他的心為之一沉。

  看見她時就發現她瘦了一圈,然而抱著她才知道,她瘦的有多誇張。

  「是的,司哥。」

  「水柔,醒醒啊,水柔,你別嚇我。」蔡曉娟害怕又擔心的上前去碰觸季水柔,想要感覺她的氣息。

  「她只是昏過去,我先把她送到醫院。」方耀司皺起眉頭。他真的沒想到,他們再見面時,竟會是這樣的情景,讓他毫無心理準備,一顆心已整個懸在她身上。

  「方耀司,放開我女兒!」驀然,一道強硬的男性聲音,大聲的在轉角處響起,跟著季書奇已氣急敗壞的跑過來。

  「季督察,你女兒昏倒了,我只是要送她去醫院。」方耀司看著季書奇滿臉怒容來到他面前,不禁暗歎口氣,女兒的畢業典禮,不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裡。

  「不勞你費心,我女兒我自己會送去醫院,你快放開她。」季書奇伸手就要抱過他懷中的季水柔。

  「我的車子已在門口等著,不嫌棄的話……」方耀司不得不放開手,第一,季書奇是季水柔的父親;第二,他不想因拉扯而讓她病情更糟糕,當然場面還會變得很難看。

  「我季書奇的女兒就算死,也絕對不會坐你們這些人渣的車子。」季書奇不屑的拋下話。還好他今天抽空過來一趟,否則他的女兒就被他的死對頭載去醫院了,這樣一來,他不就欠他一份人情,而他情願死亦不願欠他人情。

  「季督察,你說的話我可是能控告你人身攻擊,不過我看在你女兒昏倒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快送她去醫院吧。」方耀司眼角餘光瞟見季水柔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龐,心猛然一揪。都什麼節骨眼,他竟還跟他鬥氣?

  「是呀,伯父,快送水柔去醫院吧。」蔡曉娟忙不疊的說。

  「哼,若非我女兒昏倒,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方耀司,你最好別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季書奇不悅的撂下話,然後才趕緊抱著季水柔,朝學校大門走去。

  「司哥,要我跟去醫院瞭解狀況嗎?」夜魁忍不住上前說道。

  「不用了,她跟我們沒有關係,還有別忘記你的身份。」方耀司看著季書奇抱著季水柔走出視線中。

  還以為他能把她鎖在內心深處,結果似乎沒他以為的成功。至於季書奇對他的感覺,顯然仍是毫無改變得糟糕,竟然情願讓季水柔死,也不坐他的車,讓他對他的冥頑不靈,深感氣惱。

  「是的,司哥。」夜魁不敢再多說,可他看得出方耀司還是在意的。

  「如花,你不是要帶我去參觀教室?走吧。」方耀司收回目光,微笑的走向聞如花,彷彿適才所發生的一切,不曾為他帶來任何困擾。

  聞如花和蔡曉娟不禁對望一眼,突然領悟到,許多事不是強求就能擁有,就像愛情和緣分,終究是敵不過天意和無奈。

***

  「懷孕!」

  醫院裡,季書奇和接到通知趕來的白玉婷,在聽聞醫生的宣佈後,兩人均驚訝萬分的震在原地。

  而前者更是在反應過來後,就氣的暴跳如雷,大吼大叫。

  「胡說,我女兒怎麼可能會懷孕!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

  「季先生,這是你女兒尿液和血液的檢驗單,都呈現懷孕的陽性反應,不過因為她長期飲食份量和營養攝取都不足,所以她現在身體非常虛弱,我已經為她注射了營養針和安胎針……」醫生盡可能用專業知識,讓他們接受這個事實。

  「安胎!她才十八歲,根本還是個孩子,醫生,你馬上把我女兒肚子裡的孩子拿掉。」季書奇一聽差點沒抓狂。

  「很抱歉,季先生,你女兒身體太虛弱,現在若硬要她墮胎,只會要她的命,站在醫生和醫院的立場,我都不會答應你這麼做。不好意思,我門診還有病人,我得過去了,失陪。」醫生皺起眉頭,告訴他這個嚴重性,說完就轉身離開病房。

  季書奇呆愕的怔在原地,看著亦一臉怔傻的妻子,怒火瞬間燒上心頭。

  「你這個母親是怎麼當的,女兒懷孕了都不知道!?難怪她最近瘦成這個樣子,我還覺得奇怪,原來是大肚子了!」

  「我?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水柔一向乖巧懂事,平日亦很少出外走動……」白玉婷低下頭,難過的搖頭。

  「很少出外走動會被人搞大肚子?你不覺得你這個母親做的太失職了!?你說,現在水柔懷孕了,我們連她肚子裡小孩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她以後該怎麼辦?她才十八歲!」季書奇氣瘋了,若讓他知道那該死的男人是誰,他一定會先好好教訓他一頓,再要他負起應有的責任。

  「嗚嗚……」白玉婷哭了起來,為她可憐的女兒。她才十八歲卻懷孕了,她的人生正值花樣年華啊!

  「哭,你哭有什麼用?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她和哪個男生走的比較近嗎?」

  「沒有,印象中完全沒聽她提過男生的名字,我真的不知道她怎麼會懷孕……」白玉婷哽咽的搖頭。

  季水柔一恢復意識,聽見的就是父親憤怒的對著母親咆哮的聲音,她猶納悶著,向來恩愛的雙親怎會起衝突,就被接著所聽見的話語,驚嚇的發出聲響。

  她懷孕了,她竟然懷有方耀司的骨肉?天呀,為何會這樣?

  「水柔,你醒了,是誰做的好事?快告訴爸,爸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季書奇聽聞病床上傳來聲音,連忙回頭。怒火再度燒上心頭,無論如何,誰搞大他女兒的肚子,他就要他付出代價。

  季水柔被父親眼中恐怖的神情,駭的頻頻抽氣,腦袋一片空白。

  「水柔,你別怕,跟爸和媽說,我們一定會讓那個男孩子負起責任。」白玉婷亦衝到病床旁,急切的說道。

  「不,我不能說。」季水柔驚慌的猛搖頭。聽聞懷孕的消息,遠不如此刻雙親的話語,更加來的令她恐懼。

  「你為什麼不能說?你不說的話,要爸如何替你討回公道!你知不知道你才十八歲?那個男的竟然弄大你的肚子--」季書奇氣極的掄起拳頭,那男子若此刻出現在他眼前,他肯定會將他挫骨揚灰。

  「是我自願的,跟他無關。」季水柔心驚的看著父親面目猙獰的模樣。她不能說出孩子的父親是他的死對頭,今日這種局面,全出自於她的心願,所以根本沒道理要方耀司來負起責任。

  啪的一聲,季書奇一巴掌打在季水柔臉上,她的臉頰立刻被他強大的手勁,打的又紅又腫。

  「書奇,水柔身子還很虛弱,你怎麼可以打她?」白玉婷驚呼出聲。

  「爸,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季水柔緊咬著唇辦,手搗著被打紅的臉頰,好麻、好熱又好痛。

  「什麼叫作你是自願的,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是你強迫對方跟你上床做那件事的,是不是?」季書奇被自己那一巴掌給嚇了一跳,偏在看見女兒眼中雖害怕卻堅定的眼神後,他的理智又被怒火給取代。

  「是的。」季水柔一震,看著父親眼中的盛怒,她還是無所畏懼的點頭。若真有人要為那晚付出代價,絕不該是被強迫的一方,她才是始作俑者。

  「你……」

  季書奇氣的失去理智,伸出手就又要朝她臉上摑去,而一旁的白玉婷使盡力氣的緊抓住他,生怕他在盛怒中,打傷了女兒。

  「放開我,我今天非要她把那個男的是誰給說出來不可,閃開。」

  「不,你沒聽見醫生說的話嗎?她身體這麼虛弱,你還這樣打她,你就不怕會打死她!」白玉婷死都不放開他。

  「你沒聽見她剛說的是什麼話,她不但不肯說出那男的是誰,還下賤無恥的說是她自願的,我季書奇沒有這麼不要臉的女兒,她今天若不說出那個男的是誰,我乾脆把她肚子裡的孽種打掉,省得給我季家丟臉。」

  「書奇,你在說什麼?她才剛清醒過來,你就這樣對她大吼大叫,她都被你嚇壞了,怎麼還敢說出那男孩是誰?」

  「你自己看看她那是什麼眼神?哪裡像被我嚇到的樣子,她根本就在袒護那個男生,水柔,你不說那個男生是誰沒關係,我照樣可以查得出來。等你身體好一點,你就給我去墮胎。」

  「不,我不墮胎,我要生下他,我愛他,我要生下我和他的孩子。」

  「你怎麼生?你才十八歲,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更別提你一點謀生能力都沒有,你生下他,你養得起他嗎?」季書奇嗤之以鼻。

  「我會去工作賺錢養他,我不要墮胎!」季水柔無法接受的猛搖頭。原以為她可以將方耀司僅當成是一段回憶,但今天看見他,她才發現她早就愛他愛得無法自拔,現在她竟然懷了他的骨肉,所以她願意用生命來捍衛肚子裡的小生命。

  「水柔,你爸說的沒錯,你根本沒有謀生能力,況且你還這麼年輕,就要當媽媽,你將來會後悔的。」白玉婷溫柔的試圖說服她。

  「不,我不後悔,媽,在和他發生關係時,我就知道自己不會後悔。」

  「水柔……」白玉婷無法相信的望著,向來柔順乖巧的女兒,臉上的神情竟是如此堅決。往常只要她柔聲跟她說話,她就不會違背她任何決定,孰料……

  她沉默了,開始有點明白女兒的心情,唯有在真心愛著一個人時,才會有這樣無怨無悔的言行出現,就像當年她不顧家中雙親反對,硬是嫁給一個警察當妻子。而現在,她的女兒也是這麼不顧一切地愛上了一個男人。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是什麼好女兒?」季書奇瞪大眼睛,無奈被妻子死命抓住,讓他無法把女兒打清醒一點。

  「書奇,你有什麼話,也等水柔身體好一點再說。你局裡不是還有事情要忙,水柔就交給我,你放心,我會說服她,也會讓她把那個男孩子說出來。」白玉婷對他猛使眼色,他這副模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難以轉圜。

  「我死都不會說的,你們別白費心機了。」

  季書奇接收到妻子眼中傳達的訊息,再看見一臉毫不妥協的季水柔,頓時有點明白的安靜下來。

  「好吧,我局裡還有事要忙,水柔就交給你。」說完,他轉身離開病房。

  既然季水柔不肯說,他就動用他的人脈去調查,他就不信他會查不出來!

第九章

  當病房大門關上,季水柔立刻再度聲明的說道:

  「媽,對不起,我就是死,也不會說出他是誰的,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知道。」白玉婷無奈的點頭。她的個性一旦拗起來,簡直就跟她父親如出一轍,只是事情走到這般田地,她實在不忍見女兒吃苦。

  季水柔愣了下,對母親這樣的回答有著不解。

  「傻女兒,我不這樣說,又怎能騙你爸離開,可是你爸的個性你也知道,他絕對不可能讓你未婚生子,除非你說出肚子裡的孩子父親是誰。

  否則等你身體好一點,他真的會強迫你去墮胎,把那個男生說出來,媽會說服你爸,讓你們兩個結婚。我看得出來,你深愛著孩子的父親,可這也是他的骨肉,他確實該負起一點責任,而非都由你來承擔。」白玉婷輕拍季水柔的手,給予溫暖和支援。

  「媽,對不起,我剛誤會你了,我以為你也跟爸一樣,要我把孩子給拿掉。」季水柔感動的眼眶一熱,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眼眶。

  「傻孩子,哪個做母親的會希望把腹中小孩拿掉?他可也是我的孫子呀!只是你還小,所以站在父母的立場,我們只是想要保護你,乖女兒,把那個男生說出來,媽會去他家裡,跟他雙親好好商談一下,讓你們盡快結婚。」

  「媽,我沒法說出他是誰,因為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季水柔難過的搖頭,就算有母親的大力支持,可從父親對黑道分子的觀點和感覺來看,她就明白結果肯定如方耀司所言。

  「水柔,你沒說又怎麼知道不可能?」

  「媽,就是因為不可能,所以我才說不出口,更何況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他根本就不喜歡我,是我強迫他跟我發生關係,所以他不可能會娶我,我也不可能要他對我負起責任。」

  「傻女兒,你怎麼會做出這麼糊塗的事情來!媽不是跟你說過,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現在你懷孕了,他好歹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他知道又能如何?他根本不可能會娶我,而我也沒辦法嫁給不愛我的男人,媽,我求你,求你不要再逼了。我會去工作,等我身體好一點,我就去工作賺錢,我不會給你和爸添麻煩的。」

  「傻女兒,這根本和添麻煩無關,而是你一個未婚媽媽,要如何在社會上立足,你可知道照顧一個孩子,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

  「我知道,可是我已毫無退路,若爸真要我拿掉孩子,我情願去死。媽,我求你,你幫幫我,幫我說服爸,要他不要強迫我去墮胎,媽,我求你……」

  季水柔激動的撐起身子,可過於虛弱的身子,讓她僅撐起一下就又無力的躺回去,不住的喘著氣。

  看見這副情景,白玉婷可嚇壞了,心疼的握住女兒的手。

  「水柔,我的傻女兒,你為何這麼傻?媽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媽怎麼捨得你吃苦,媽怎麼捨得……」她難過的說著,同時也明白她的話有多麼認真。這份認真讓她感到害怕,她的女兒居然用死來跟她請求,她能不膽顫心驚,能不屈服嗎?

  「媽,對不起、對不起,我讓你失望傷心難過了,對不起……」季水柔哽咽的緊握住母親的手,知道自己任性無理的要求,一定剌傷了母親的心。

  「水柔,既然你一定要留下孩子,那媽必須告訴你,你得趕快讓身體康復起來,否則你身體這麼虛弱,就算你父親不強迫你去墮胎,媽怕你也保不住孩子,知道嗎?」

  「媽,我知道,媽,謝謝你、謝謝……」淚濕了雙眼,季水柔不住的點頭說著。

  「傻女兒,我的傻女兒……」白玉婷亦哭起來,對女兒這份癡傻,真是心疼極了。

  一時間,病房內只聽聞兩人的啜泣聲。

***

  方耀司靜靜的站在禮堂大門,看著畢業典禮結束後,一窩蜂解散的老師、學生及家長們,他則在此等候著聞如花,回教室拿畢業證書。

  季水柔在被送去醫院後,直到此刻,她都沒有回來。

  她為何會昏迷?身體為何會變得如此贏弱消瘦?這一個月來,難道她都沒吃飯嗎?

  垂下眼簾,視線瞟見自己的手掌,掌心仍留有她的餘溫和觸感。她的身子那樣纖細不盈一握,完全和一個月前的飽滿豐潤成極端的對比。

  現在的她,身體簡直瘦的就像剩下骨頭似的,她為何會瘦成這樣?

  是因為他嗎?她是因為他,才瘦成這樣的嗎?

  「司哥,如花小姐來了。」夜魁忍不住開口說道,從畢業典禮一開始,方耀司就陷入沉思中,儘管臉上神情未變,可眼神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嗯。」方耀司回過神,一抬眸,迎上夜魁的眼神,他拉回心思,對他微微一笑,然後抬頭望向正朝他走來的聞如花和蔡曉娟。

  「司哥,讓你久等了。」聞如花不好意思的說。

  「沒等很久,反正我在台北也沒什麼事情。」方耀司不以為意的聳肩。

  「司哥,那你這回要在台北停留多少時日,不會等下就要回高雄了吧?」聞如花緊張的問。

  「明天是新爺的壽宴,我會等到他宴會結束,才和阿熙一起回去。」

  「熙哥也要來參加新爺的壽宴嗎?」

  「黑道教父新爺的生日,按道上規矩,他是一定要來的。」方耀司一想起右宇熙對此行的反應,唇邊不禁掠過一抹笑容。

  「如花。」蔡曉娟拉拉聞如花的手,這舉動全落在方耀司的眼中。

  「有什麼不對嗎?」他微挑眉,這個女生好像是剛才站在季水柔旁邊的那個。

  「沒,司哥,等下可以請夜魁先載曉娟過去醫院看水柔嗎?然後我們再過去和爸吃飯。」聞如花忙不疊的開口說道。

  「可以,只是繞點路,不礙事,那走吧。」方耀司心頭一震,臉上神情卻看不出任何異樣。

  「嗯。」聞如花點點頭。

  「水柔真可憐,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失戀了連飯都吃不下也睡不著,可是我看那個男人,照樣能吃能睡,好的不得了,難怪有人說愛到卡慘死,這句話真是說的一點都沒錯。」蔡曉娟看見方耀司的笑容,真是愈看愈生氣。

  季水柔為他茶飯不思,現在搞到人都昏迷送醫院,而他大哥看起來還是一副英姿煥發的模樣,她可真是看不下去。

  方耀司一怔,迎上蔡曉娟十分不以為然的眼神,明白她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他僅是微笑的不置一詞。愛到卡慘死?只是對季水柔,他壓根愛不起。

  「曉娟。」聞如花可嚇了好大一跳,忙使眼神制止她再說下去。

  「我又沒說錯,不過水柔真傻,明知道不可能,她還是對那個男人一往情深,唉,真不知道水柔現在怎樣了?人不知道清醒了沒,真教人擔心。」蔡曉娟撇了撇嘴,不再拐著彎罵人,開始擔心起季水柔的身體狀況。

  「是呀,曉娟,你看完水柔打個電話給我,我也好擔心呢!」聞如花聞言亦擔心的說。

  一番話,使得在場之人全擔心起季水柔。

  好端端的,她為何會昏迷?真是營養不良,還是睡眠不足而導致昏迷,或是另有其他原因?

  方耀司無法控制的陷入沉思中……

***

  季水柔休息了一整天,她把母親的話記在心頭,無論如何,她若真要保護肚子裡的骨肉,她確實需要健康的身體。

  而從母親口中得知,蔡曉娟昨日有來探望她,卻因為她在睡覺而沒吵醒她,至於她的身體狀況,則是用營養不良搪塞過去。

  在吃過醫院送來的餐點,她勉強自己吃下這陣子以來三倍多的食量,她必須趕快健康起來。望著擱在櫃子上的皮包,知道母親人已來到醫院,顯然是趁著她熟睡,到外頭走動。

  欲上洗手間的她,不想按鈐驚動護士,她強忍著頭暈所帶來的不適,提著點滴緩緩走下床,來到病房內附設的浴室。解決生理問題之後,甫走出浴室,就聽見病房外,傳來醫生和母親的交談聲。

  「她今天的身體狀況,明顯比昨天好很多,至於墮胎手術,還是要等她身體再好一點。若沒意外的話,三天後,應該就能安排進手術房。」

  「醫生,到時就麻煩你了,至於墮胎這件事,請別告訴我女兒,我不想讓她受刺激。」白玉婷擔憂的說。天下父母心,她實在不忍心見女兒當個未婚媽媽,將來吃苦受罪,所以她亦贊同季書奇的決定,故不得不瞞著季水柔。

  季水柔呆住了,愣在原地好幾秒反應不過來。聽見房門傳來喀的一聲,她嚇了一跳,顧不得人還有點頭暈,她趕快轉身走進浴室,然後再假裝剛上完廁所出來。

  「水柔,你在做什麼?」白玉婷一走進病房,就看見季水柔人沒躺在病床上,嚇了她一跳,一轉頭才發現她正從浴室走出。

  「我去上廁所,尿好急喔。」季水柔強擠出一絲笑容,天曉得她腦中想的,全是母親竟欺騙了她的念頭。

  可想要保住孩子的心,讓她不敢質問她。生怕一開口,她真的會連逃的機會都沒行。

  此時此刻,母親已無法讓她信任,她該怎麼辦?她必須想辦法,否則她真的會失去她的孩子。

  「傻孩子,怎不叫媽呢,媽就在門口。」白玉婷心疼的伸手扶著她,將她扶到病床上,躺好。

  「喔,媽,剛走一下頭好暈喔,我想躺一下,你若有事的話就去忙吧。」季水柔佯裝不適的說著。此刻她的內心亂成一團,滿腦子想的都是她該如何保護自己的孩子?

  「嗯,那媽先回家去拿燉好的雞湯,早先我問過醫生,他說你身體恢復得很快。水柔,你想吃什麼?媽回去煮好帶來給你吃。」白玉婷不疑有他的點頭,心急著回家去煮些女兒愛吃的食物,給她好好補一下。

  「只要媽煮的都好吃。」季水柔閉上眼睛,更少目前為止,母親尚未發現她已經知道她騙了她,所以她從醫院逃走的機會很大。

  只是在逃出醫院之後,她將何去何從?

  驀然,腦海浮現方耀司的身影,心一揪。

  她該去求他幫忙嗎?好歹她腹中小孩是他的骨肉,母親說的對,他是孩子的父親,就算他不愛她,可是他有權知道這件事。

  「那你乖乖躺著,媽很快就回來。」白玉婷交代著,說完才轉身離開病房。

  季水柔聽見病房門關上的聲音,立刻睜開眼睛,動手扯掉手臂上還插著的點滴針筒,她迅速的下了床,來到櫃子旁,找到昨天入院時的學生制服換上。

  尚未完全恢復過來的虛弱身體,因這一連串的舉動,有著強烈噁心想吐的感覺,她咬緊牙,喘著氣,先偷偷將病房門開了一小縫隙,看見走道上空無一人後,她慌忙走出,並慶幸著自己的幸運。

  盡可能神情自若的朝前方電梯走去,孰料,竟看見父親從電梯中走出來,她的心不禁一沉。

  就在她要絕望的時候,突然一名醫生叫住他,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但顯然她必須放棄搭乘電梯,於是她毫不遲疑的轉身朝樓梯間走去。

  來到樓梯問,走下幾層樓梯,虛弱的身體己不堪負荷這樣的過度勞動。

  她喘著氣,發現自己無力再往前走,在看見牆壁上的公共電話後,她立刻毫不猶豫的拿起話筒,撥下那組早已牢記在心的行動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話筒彼端傳來方耀司優雅低沉的迷人嗓音,「方耀司,請問哪位?」

  她頓覺眼眶一熱,淚水潸然落下,揪緊的心情,使得話語哽在咽喉,竟說不出來。

  「請問是哪位,再不說話我掛斷了。」話筒傳來方耀司不耐煩的聲音。

  「嗚嗚……」季水柔心急的想要發出聲音,無奈激動的情緒,讓她僅能傳出哭泣的聲音。

  電話彼端傳來一片沉默,她心慌了,在聽見樓梯上方,傳來父親發現她失蹤的大叫聲,她害怕的更努力想要說出話,無奈傳出口的仍是她的哽咽和喘氣聲。

  「在下面,我聽到她的聲音。」

  季水柔聽見父親的話後,嚇的來不及掛上電話,便心慌的想要朝樓梯下方逃去,無奈用盡力氣的她,才跨出一步,就腿軟的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你怎麼跑到這來,你身體還沒恢復,你在打電話給誰?是那個男的嗎?電話掛斷了嗎?」季書奇一看見季水柔倒在地上,焦急的問,視線在看見公共電話話筒掛垂在半空中時,立刻了悟地欲行上前拿起。

  「不要!不是他,不是他。」倒在地上的季水柔,害怕恐懼的驚叫著。不知哪來的力氣,讓她硬是站起身,比他先一步搶到話筒。

  「一定是他對不對?快把電話給我,我非好好教訓他不可,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卻想不負責任,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不是,我不是打給他……」

  「一定是,放手,快放手。」季書奇一把推開她,拿起話筒,卻赫然發現電話未繼續投幣,已然斷線,他氣的當場摔上電話,火冒三丈的抓住季水柔。

  這時,聽見病人失蹤的醫生和護士亦聞聲衝了過來。

  「病人在這裡,快,快推病床過來。」頓時,樓梯問變得鬧烘烘,季水柔就這麼又被送回了病房。

***

  聽著電話那端,那好似是季水柔哭泣的聲音,方耀司手拿著行動電話,怔愣的出神。而緊接著,他的猜測在聽見季書奇的聲音時,獲得證實,他尚未來得及說話,就教季書奇隨後蹦出的話語,震得腦袋一片空白。

  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卻想不負責任--

  「阿司,新爺要切蛋糕了,你怎麼拿著電話在發呆!」

  右宇熙看著接到電話,走出宴會大廳的方耀司,竟然站在玄關拿著電話發呆,他不禁納悶的走上前。

  這是什麼情形?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能把他變成這副德性?他簡直快好奇死了。

  「我,我得馬上離開一下。」方耀司回過神來,思緒還有些混亂和震驚,當然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趕到醫院去瞭解情況。

  若季書奇說的話是真的,那就表示季水柔懷孕了,而她肚子裡的孩子,無疑是他方耀司的骨肉,一思及此,他就發現他情緒激動的無法冷靜下來。

  「喔,你要離開……咦?什麼,你要離開!」右宇熙難以置信的瞠目叫道。他有沒有聽錯呀?

  壽宴正要開始,他方耀司居然要蹺頭走人?這應該是他才會做的事情吧?

  「對。」方耀司收起電話,轉身就朝大門走去。

  「等一下,你說什麼呀!你不是再三告訴我,新爺是道上的老前輩,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一定都要在新爺切完蛋糕後才能離席,這是對他應有的尊重,結果你現在居然要落跑?而且他剛還跟我說,要把他女兒介紹給你,阿司,你要小心喔。」

  「小心?」方耀司微挑眉,不解的看著右宇熙,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季水柔懷孕的事,壓根沒心情顧到新爺的生日宴會。

  「新爺好像看上你,有意藉這場生日宴會,安排你和他女兒見個面,感覺有點像變相的相親咧。」右宇熙壓低聲音,慶幸他不是被看上的最佳男主角。

  「相親?阿熙,我們是好哥們,所以新爺他女兒,就交給你去處理,我現在有急事,要先走一步。」方耀司很自然的把麻煩扔給他。

  現在他哪有心思去應付新爺的女兒?好哥們豈是當假的,他當然只有讓他頂了。

  「咦!阿司,我們是好哥們沒錯,雖然我對女人是來者不拒,可是新爺他女兒不但是恐龍,還是個暴力女……」

  往常他是無所謂,因為他喜歡女人,可一想到他剛看見的女人,他就冷汗直流。當時若非礙於新爺在場,他差點就跑到男廁去大吐特吐。

  「阿熙,幫我跟新爺說聲抱歉,我真的有重要大事非趕去處理不可。」方耀司不理會他的轉過身大步離開。這麼做對右宇熙好像有點殘忍,可他現在真的非離開不可,只好再找機會補償他今天的犧牲了。

  「等、等等,阿司,你就算要落跑,好歹也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落跑,而且你要跑到哪裡去呀?」右宇熙傻眼的忙叫住他,顯然方耀司這回是真的要把他推入火坑,看來他要自求多福了。

  「季水柔懷孕了,所以我得趕到醫院,這樣你明白嗎?」方耀司臉色一沉,以季書奇和他的關係,若她真的懷孕,結果應該只有墮胎一途。

  「我明白什麼?季水柔懷孕關你什麼事?等、等等,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你搞大了季水柔的肚子?可是當時你不是跟我說,你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你怎麼還會跟她上床?」右宇熙傻眼的看著他。

  「這事說來話長,不過我現在真的得趕到醫院去,否則我真怕我的骨肉,會被季書奇給謀殺了。」方耀司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人。

  「季書奇!你的骨肉怎麼會被那個該死的條子給謀殺?等、等等,你現在是說季水柔是季書奇的女兒,不會吧?阿司,等等我,我也要去!」右宇熙瞠大眼,他聽到愈多,腦袋就愈混亂,自然好奇心就愈高。

  於是他拔腿往已然步出宴會大門的方耀司追去,至於新爺那個恐龍暴力女兒,還好剛剛他有命令他的貼身保鑣夜天去應付她,否則他現在想跑還不能跑咧。
第十章

  季水柔躺在病床上,兩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

  因為她的逃跑失敗,使得她的身邊多了一名看護人員,換句話說,三天後她就得被迫墮胎,而這名看護的存在,讓她簡直就像個囚犯似的,毫無個人自由。

  「水柔,既然你還是不肯說出他是誰,那就別怪我這麼做,總之我是為你好。」季書奇氣結的瞪著她。為何她就是不明白他的用心,反而一再袒護那個不知名的混蛋,簡直是要活活把他氣死。

  「爸,你若真的為我好,就請成全我,若你硬要讓我墮胎,你不但會失去你的孫子,亦會失去一個女兒。」季水柔絕望的說著,希冀能夠說服父親回心轉意。

  「你竟敢用死威脅我!」季書奇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季水柔搖搖頭,「我不敢,只是沒了孩子,我也不想活了!」她不是威脅,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你這就是威脅!既然這樣,我就派人二十四小時盯住你。」季書奇差點沒氣的吐血,他視若掌上明珠的寶貝女兒,今天竟為一個男人威脅他!?

  「爸,你派的人盯得了我一時,能盯得住我一輩子嗎?」季水柔唇邊揚起一抹笑,或許她這確實是威脅,可她只是想保護她肚子裡的骨肉,為何他不能諒解?

  「你……」季書奇氣的渾身直發抖。

  驀然,病房門外傳來護士們的驚叫聲--

  「你們這麼多人要幹嘛,病房不可以隨便進去,不然我要叫警察了……」

  「少囉嗦,我們只是來找人,識相的就閃到一邊去。」緊接著一惡聲惡氣的男性嗓音,隨著無數腳步聲響了起來。

  「司哥、熙哥,季水柔就是住這間病房。」

  季書奇和季水柔聞聲均一震,兩人還來不及有所反應,病房大門就隨即被打開。

  只見方耀司和右宇熙站在病房門口,身後跟著一大群人,一眼看過去,黑壓壓都是人頭,簡直就像發生暴動。

  「啊!」季水柔難以置信的搗住嘴,她竟然會看見方耀司,她可是眼花了?

  「方耀司、右宇熙,你們兩個帶一大群流氓來醫院幹嘛?」季書奇一看清外頭的情況,當場臉色丕變,身為人民的保母,他有義務保護醫院所有人員的安全。

  「季督察,來醫院不是看病,當然就是來探望病人,至於我們身後的弟兄,沒辦法,他們一聽見阿司的女人懷孕住了院,每個都迫不及待的要來探望一下新大姊。

  不過,你不用擔心,聽到消息的才只有幾個堂口的弟兄,若全來可能會擠的水洩不通喔!」右宇熙笑嘻嘻的和方耀司走進病房。

  既然要來談判,氣勢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對付季書奇這種嫉惡如仇的警宮,要他主動把女兒交出來,根本是難如登天。而找來這些人,他可是口水說干,才讓方耀司點頭答應,否則以他的個性,肯定是不假他人之手。

  「懷孕,難道--」季書奇一震,看向季水柔,在看見女兒像中邪似的望著方耀司,而後者亦凝望著她,他突然懂了,眼前頓時漫上一層紅霧。

  「就是他對不對?你情願用死來威脅我,都不肯說出來的男人,就是他對不對?」

  季水柔心頭一震,看著眼前這一切,知道已無法隱瞞,她無言的點了點頭。

  「你居然跟這種流氓上床,我季書奇怎麼會有你這麼下賤的女兒!?」季書奇氣怒攻心,反手就摑了季水柔一耳光,力量之大,當場打的她臉頰紅腫一塊。

  他猶未氣消,伸手又要給她一耳光。

  方耀司眼明手快的抓住了他。

  他難以置信季書奇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竟是一點都毫不留情,天曉得她還懷有身孕。

  適才來到醫院,他就已先找過她的主治醫生,詢問過病情,推算她懷孕的時間,證實她腹中確實是他的骨肉後,右宇熙立刻調動天地盟離醫院最近的堂口,要旗下弟兄們不准攜帶傢伙來醫院報到,為的就是人多勢眾,必要時還能派上用場。

  「放手,我還沒揍你,你竟然還敢抓住我?我非把你們一個個抓回警局,關起來不可!一季書奇氣壞了,無奈方耀司的力氣在他之上,讓他壓根掙脫不開。

  「若你保證不打她,我就可以放開你,畢竟你將會是我的岳父大人,我對你會有應有的尊重。」方耀司朝身旁的夜魁使個眼色,後者立刻上前取代他。

  「方耀司,你少臭美了,誰會是你的岳父大人,你少在這邊跟我攀親帶故,我死都不會把女兒嫁給你的。」季書奇氣的吹鬍子瞪眼。

  「水柔,讓你受驚了,我沒想到你父親會打你。」方耀司無視於他的咆哮怒吼,來到季水柔面前,看著她被摑紅的臉頰,他感覺心疼極了。

  「不,那不關你的事,你快走吧,我父親要抓你,你幹嘛自投羅網?我跟你已經沒關係了。」季水柔焦急的說,無法相信他竟會站在她面前,還用如此溫柔的眼神看著她,讓她好感動,卻無法不擔心他的安危。

  方耀司一怔,無法相信到了這個節骨眼,她竟還在擔心他!

  她懷孕了,結果她不怪他還想保護他,對這份心、這份情,他無法不感動。

  「小嫂子,現在是你爸被我們抓住喔。」右字熙好心的提醒她,在看見季水柔絕美的臉蛋後,他不得不羨慕起好哥們。為何他就是沒這飛來艷福呢?

  「咦?」季水柔愣了下,眼前確實是她父親被他們給抓住。

  「方耀司,右宇熙,你們好大的膽子,我數到三,你們若還不放開我,我就到警局開拘捕令,逮捕你們這些擅闖病房的匪徒。」季書奇臉上乍青乍白。

  「季督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什麼擅闖病房的匪徒,我們身上連把小刀都沒帶,根本就是善良的老百姓,我們到醫院可是專程來探望小嫂子的病情,小嫂子,你身子好一點了嗎?」右宇熙促狹的朝季水柔眨眨眼。

  「小嫂子?誰,我嗎?」季水柔錯愕的看著他。他不遜於方耀司俊逸的臉龐,再加上開口閉口都衝著她直叫小嫂子,讓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對呀,你都有了阿司的孩子,不叫你叫誰?」右宇熙微微一笑,對她呆呆的反應感到有趣。

  「我?我是懷孕了,可是你好像叫錯了,我和方耀司是不可能的。」季水柔反應過來,有些難過的說。

  「右宇熙,你少在那邊亂叫我女兒,我絕對不會把我女兒嫁給你們這種流氓無賴!」季書奇氣炸了,他們彷彿當他是死人似的,而他請來的那名看護及醫生護士們,早在看見那一大群高頭大馬的壯漢時,全變成啞巴逃走了。

  「阿司,你怎都不說話?」右宇熙沒理會他的怒吼,僅是挑一挑眉,對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主角說。

  「這麼多人要說什麼,還不先處理眼前的狀況,叫來這麼多人,我看再過一會就有記者聞風而來了。」方耀司若有所思的轉過身,望著被夜魁抓住的季書奇,漲紅臉的拚命掙扎著。終究是年紀大,體力壓根敵不過年輕人。

  「你剛不都上下打點過了,院方那邊也說OK,記者要來就讓他們來囉。」右宇熙不在乎的聳肩。說實話,有時候他真是很佩服方耀司,那異於常人的敏銳心思和冷靜自制。

  今天若換成是他,他早就先衝到病房來和季書奇談判。要不是先見過此院院長和季水柔的主治醫生,在掌控一切情勢之後才到病房來,否則他叫來這一大群人,院方早就報警處理了。

  「OK,等下若有記者來,那就勞煩你熙哥去接受訪問。」方耀司淡笑的瞟他一眼。

  「丫咧,你要我閉嘴就直說嘛,真是的。」右宇熙聽懂了,不得不乖乖閉上嘴巴。

  季水柔卻是看傻了眼,原本情況似乎都是右宇熙在說話主導,可轉瞬間,立刻變成方耀司掌控著一切,她不禁崇拜的看著他。話說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黑道分子,簡直就像是電影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方耀司,你抓著我到底想怎樣?」季書奇在幾次掙扎都宣告無效後,只有放棄,但要他就這樣認輸,那是不可能的,

  「抱歉,若不抓著你,我怕你在盛怒之中傷到水柔,當然若不抓著你,你也不會心平氣和的與我說話,更別說把水柔嫁給我。」方耀司優雅的在病床邊緣坐下。

  「嗄?」季水柔難以置信的倒抽口氣。她聽見什麼?方耀司要娶她?怎麼可能!

  聽見她的抽氣聲,方耀司微笑的握住她的手,她的反應仍是這麼有趣直接。

  「方耀司你在作夢,我死都不會把我女兒嫁給你!」

  「季督察,你女兒肚子裡已經有我方耀司的骨肉,不嫁給我,你要她嫁給誰?我是不會讓我的孩子,叫別的男人爸爸的。」

  「哼,等她身體好一點,我就要她去墮胎!」

  季水柔驚慌的想要開口說話,方耀司卻輕拍了下她的手,她不禁怔了下。他眼中的堅定和自信,讓她心安,讓她明白他是一個她可以倚靠信賴的男人,亦是她心所愛的男人。

  「季督察,我方耀司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是不作夢,所以我才能擁有今日的成就,或許不是你所認同的,但你相不相信,我為達目的是可以下擇手段的!」方耀司對著季書奇笑了,笑意卻沒傳達至眼底。

  「我當然相信,你們這種人為達目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季書奇沉下瞼,怒氣為這番話開始消散,莫名的激動情緒亦不由自主的跟著冷靜下來。

  只因方耀司的話和病房外那一大群流氓,令身為高級督察的他,突然升起危機意識。他無法不正視眼前的狀況,稍一不慎,就可能會引發群起暴動。

  「很好,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我要你把女兒嫁給我。」方耀司一直注意著季書奇臉上的神情轉換,明白他警察的立場,開始讓他意識到週遭的情景,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逼他點頭的籌碼。

  「你……這是威脅,方耀司,你竟然威脅一個高級督察!流氓就是流氓,天生的劣根性,根本就改不了。」季書奇壓下心中怒氣,方耀司確實抓住了他的弱點。沒錯,他情願犧牲女兒,也不願無辜市民安危受到波及,可要他就這麼認輸,他實在不甘願。

  「是,我是流氓,所以這就是流氓的作法。你要怎麼說我都行,總之我就是要你女兒,現在來的只是幾個堂口的弟兄,我希望你經過深思熟慮再來回答,否則我不惜傾巢而出。」方耀司說的雲淡風輕,非常輕鬆。

  事實上,他不可能真的會這麼做,只是要嚇一嚇他罷了。

  「你……」季書奇嚇到了,他無法想像若天地盟真傾巢而出,不引起社會大亂才怪!可要他屈服於黑道勢力,他的自尊和驕傲亦不容許他。

  偏眼前的情況,令他不能不答應。但他身為一個國家公僕,卻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黑社會,這違背他從懂事以來就遵循的理念,他還真的是做不到,除非……

  「書奇,答應他吧。」驀然,妻子白玉婷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了起來。

  在接到丈夫的通知後,她急忙從家中趕回醫院,卻看見一大群長相兇惡的壯漢。而造成醫院人員和病患家屬大騷動的主因,竟是她女兒。

  那一瞬間,她明白了女兒的」不可能」。

  接著,她在看見坐在病床旁,那位言談舉止間散發出領袖氣質,挺拔又英俊的成熟男子後,她馬上明白為何女兒會愛上這個不能愛上的男人。

  「媽。」季水柔怔愣的叫了聲。

  「伯母嗎?」方耀司站起身,對著季母禮貌的點頭,示意手下讓開一條路,方便她走到季書奇身邊。

  「你好。」白玉婷以丈母娘的眼光,仔細的打量著方耀司,愈看他的外表談吐,愈是滿意,若非礙於丈夫臉色如土,她早就想讚美女兒的好眼光。或許所處立場不同,但在他的世界,他無疑是個佼佼者。

  「好個屁,對這種流氓,你根本不用給他好臉色。」季書奇在看見白玉婷的模樣後,險些又氣的吐血。

  「書奇,答應他吧,你可能沒看見外面是什麼情況,整問醫院都是黑道分子,附近住家居民,甚至是路上行人,更別提在醫院的所有人,大家全都嚇壞了,你也聽見了,這只是他們幾個堂口的弟兄,若他真的傾巢而出,那還得了!」

  「這還要你說嗎?天地盟有多大規模,我比你還清楚。」

  「既然清楚就快答應吧,他們在這裡多待上一秒鐘,就會多造成人民不安一秒鐘,說不定現在警方已接獲消息,到時接著而來的問題和麻煩會更多,而這一切全因為你的堅持,卻讓無辜人民擔心受怕,不要把事情搞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玉婷,我是一個警察,我怎能把我的女兒嫁給一個黑道大哥當妻子?要是屈服在他的威脅下,傳出去我還要做人嗎?」

  「爸,我愛方耀司。」季水柔再也無法保持沉默的出聲聲明。她愛他,乍見他的第一眼,就愛的無法自拔。

  「你這個孽女……」季書奇氣的說不出話來。

  「書奇,我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吧,那你就不會左右為難了。你身為一個警察,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除人民的害怕,不是嗎?」白玉婷試圖說眼他。

  天曉得說出這樣的話,她身為一個母親,有多麼的不捨,可若不這樣做,她一定會失去她的女兒,而非多得到一個半子。

  白玉婷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全怔在原地,季水柔立刻就紅了眼眶。

  季書奇沉默了,腦海所有思緒全被妻子的話語給填滿。他無法不被說服,唯有這個方法,才不會和自己的原則、理念有所衝突和違背,但代價是失去視若珍寶的唯一女兒,他真的捨不得。一時間,他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書奇。」白玉婷無奈的看著他,她比他還千百個捨不得,可捨得捨得,沒捨怎會有得?

  「水柔,爸問你,你是真心想要嫁給他嗎?」季書奇轉頭看著季水柔,那紅的眼睛,以及被他掌摑得紅腫的臉頰,他的心頓時被揪痛了。

  十八年來,他不曾打過她,結果昨天和今天,他就已控制不住地打了她好幾個耳光,無法置信的,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抬頭看著女兒眼中的悲切和渴求。

  這一刻,他的心軟化了,若這真是她所想要的,他會成全她。

  「是的,爸,對不起,我真的好愛他,」季水柔流下眼淚,難過卻堅定的點下頭。

  「方耀司,我季書奇是絕對不會把我的女兒嫁給你,所以水柔,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季書奇的女兒,我要和你脫離父女關係。」

  「爸,對不起,嗚嗚……」聽到了這個答案,季水柔痛心的哭泣出聲。

  「方耀司,可以叫你的人全撤走了吧?」季書奇轉頭瞪著方耀司,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拖出去斃了!

  方耀司朝右宇熙看了一眼,後者拍了一下手,所有人頓作鳥獸散,夜魁則是放開季書奇,

  「玉婷,我們走吧,回去把水柔的東西收拾一下,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季書奇一獲得自由,就牽起妻子的手,朝病房大門走去。

  「爸、媽,對不起,對不起……」季水柔難過的哭著,明白自己傷透了雙親的心,可她真的沒有辦法接受墮胎這個事實。

  季書奇走向病房大門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頭看著方耀司,語氣嚴厲的說道:「方耀司,你若不善待她,我一定會把你抓去坐牢,關你個一百年,你給我小心點,別被我抓到你的把柄,哼!」說完,他握著妻子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人。

  「我會小心的。」方耀司怔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的看著季氏夫婦離去的背影。

  「阿司,那我也不打擾你,你跟小嫂子應該有些話要說,我先回飯店了。」右字熙識趣的說道。

  「嗯,麻煩你了。」方耀司感動的看著他。

  「丫咧,又說這種話,真受不了,夜魁,送我出去。」右宇熙翻了個白眼,轉身朝病房門走去。

  「是的,熙哥。」夜魁看看方耀司和哭的浙瀝嘩啦的季水柔,忍不住笑咧嘴角。他跟在右宇熙身後,走出病房,還體貼的隨手帶上門。

***

  季水柔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直哭到眼前遞來一張面紙,她才意識到方耀司的存在,猛地抬起頭--

  「女孩子都這麼會哭嗎?」方耀司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的眼睛又紅又腫,活似兩顆大核桃。

  季水柔接過面紙,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鼻涕,突然困窘的發現不夠,「那、那個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方耀司不解的瞅著她突然面紅耳赤的模樣,他發現她非但愛哭,還很容易臉紅。

  「面、面紙啦。」感覺到一管鼻水流下來,季水柔羞窘的叫了起來。

  「喔。」方耀司亦看見了她的窘狀,忍住笑的將一盒面紙遞給她,讓她恣情的狂包餛飩。

  季水柔真想找地洞鑽進去,好丟臉喔!

  「你好點了嗎?若還想哭,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可以等你哭完。」方耀司在她身旁坐下,溫柔的注視著她。

  季水柔搖搖頭,「我不哭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已經沒事,你可以回去了。」能夠保住肚子裡的小孩,她已經很開心。她並沒奢望他真的會娶她,畢竟他會那麼說,極可能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我是要回去,不過得等你身體康復,我們再一起回去。」方耀司微瞇起眼,她說的話有點奇怪。

  「咦?我們一起回去?」季水柔愣住了,反應不過來的看著他。

  「剛剛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我要娶你。」方耀司輕輕捧起她的臉龐,這個小笨蛋,似乎沒進入狀況。

  「你要娶我!?」季水柔瞠大了眼睛,他要娶她,不會吧?

  「是呀,剛剛我跟你爸說的話,你都沒聽見嗎?」方耀司差點沒昏倒,她果然還在狀況外。

  「有是有,可是你又不喜歡我,再說我爸都已經走了,只要可以保住孩子,你娶不娶我都沒關係……」季水柔不解的看著方耀司,發現她愈說,他看起來就好像愈生氣,那A安呢?

  「夠了!」方耀司聽不下去的打斷她的話,真是愈說愈不像話。

  季水柔嚇的閉上嘴,她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若非你現在有孕在身,我真的會打你屁股一頓,你給我聽清楚,我要娶你,因為你懷了我的孩子,這麼說對你而言,可能不夠浪漫,但我相信你嫁給我,絕對是衣食無缺,而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

  「為什麼?你又不愛我,就因為我懷了你的孩子嗎?可那是我自願的,與你無關,你不用因為這樣,就勉強自己來娶我,這對你並不公平。」

  「笨蛋,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公平的,只要你願意,其他無須理會,除非你不願意,那自然另當別論。」

  「我願意呀,可是我愛你,所以我不想你勉強自己,這樣我會覺得很難過的。」

  「就算是勉強亦是出於我的自願,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只要等著嫁給我就好了。」方耀司皺起眉頭。

  「我怎能不想太多!因為我懷了你的孩子,所以才讓你不得不娶我,這樣我不是太卑鄙了嗎?我怎能把我的快樂建築在你的痛苦上,這是不對的。」

  方耀司一怔,無法相信到了這個節骨眼,她還在意著他的感受,教他如何不為她動心?

  「水柔,我曾對你說過,只要你和你父親脫離關係,我就會答應和你交往,現在你還懷了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娶你?」

  「可是這樣不是變成我拿孩子在逼你娶我嗎?我不喜歡這樣,這樣只有我會快樂,而你不會快樂。」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會快樂?」方耀司被打敗了,她能不能不要總是為他想,她只要接受就好了。

  「我當然知道,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娶我怎麼會快樂?」

  「不喜歡你,我還會娶你嗎?從小,我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或許我沒辦法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可是我對你確實有著特殊的情感,這是別的女人所不能帶給我的。」

  「真的嗎?你對我真的有特殊的感情,別的女人都辦不到嗎?」季水柔一聽,眼睛突然亮的像天上的小星星。

  「對,只有你,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方耀司臉頰有些微熱,說這種話真是英雄氣短。

  「耶耶,我好高興……喔,好痛,」季水柔開心的想抱住他,全然忘記自己手上還插著點滴針筒,因這舉動的拉扯而弄痛了皮膚。

  「笨蛋,小心點。」方耀司心疼的輕聲斥道,然後把她按回床上躺好,

  「喔,方耀司,這樣的話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一件事?」季水柔笑漾了嘴角,她竟然可以嫁給心愛的男人,忍不住她又貪心起來。

  「你想幹嘛?每次你說這種話,我都覺得你會得寸進尺。」

  「你怎麼這樣說嘛!人家是想說,你只要跟我說一聲你喜歡我,這樣就可以讓我好開心,現在你都說要娶我了,那多說一句你喜歡我,應該也不會怎樣,對不對?拜託嘛。」季水柔嘟起嘴,眼眸充滿渴求的看著他,她真的好想好想聽他說他喜歡她喔。

  「我喜歡你,水柔。」方耀司在心中歎息,慶幸病房內僅有他們兩人,故說這種難為情的話,並不會影響到他黑道大哥的威嚴。再說她都為他犧牲這麼多,喜歡她這三個字,並不真的那麼難說出口。

  「耶耶,那你再多說一句你愛我好不好?」

  「不!」方耀司挑高眉,喜歡你三個字就夠讓他難為情了。就知道她會得寸進尺,對她還真是一點都心軟不得。

  「拜託嘛,你就看在我肚子裡小孩的份上,說一句你愛我,那我就答應嫁給你,不然我就不嫁給你了喔,我會帶球跑喔。」

  「你敢!你敢帶球跑就給我試試看。」

  「不要我帶球跑,你就說你愛我給我聽嘛,好不好嘛,拜託。」季水柔軟聲的哀求他,模樣活像個小可憐。

  「你……」方耀司發現他居然無法對這張哀求的瞼說個下字,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對她的情感,並不只是喜歡的程度?

  「求求你嘛!」

  「我發現你變聰明了,懂得拿籌碼來跟我要求,很不錯。」方耀司看了她一會,隨即領悟的笑了起來,原來他竟已愛上她而不自知。

  他的笑容看的季水柔一頭霧水。

  「水柔,我愛你。」他深情的望著她,不想讓她知道這二個字發自肺腑,否則她現在就這麼會得寸進尺,若讓她知道他的心情,怕不爬到他的頭頂上去。

  「我好愛你、好愛你喔。」季水柔被他柔情似水的眼瞳,看的心兒狂跳,明知道他只是應她要求才這麼說,但這一刻,她真的相信他是深愛著她。她不知道的是,方耀司其實真的愛上了她。

  方耀司輕輕的俯下頭,溫柔的吻住她嫣紅的唇瓣,若非她身體違和,他更想和她做愛做的事情,但現在只能以吻止渴。

  病房內兩人吻成一團,病房外卻站著一個人。他不是別人,正是說要離開卻沒離開的右宇熙,只見他用耳朵緊貼著門板在偷聽,事實上偷聽還不夠,他乾脆大著膽子,悄悄的打開門縫偷窺。

  「不會吧?阿司竟然也會說這麼肉麻的話!」右宇熙邊看邊難以置信的壓低聲音喃喃白語。

  「熙哥,你不是要先回飯店嗎?」夜魁站在一旁,他也很想偷看,可是若被方耀司發現,他的下場肯定比右宇熙慘,所以他才不敢插一腳。

  「噓,回飯店哪還有好戲可看。」右宇熙伸手點著嘴唇,示意他小聲一點,他可不想被方耀司抓到他在偷看。

  「喔。」夜魁懂了,右宇熙根本一開始就打算偷看,他們都被他給晃點了,而基於他對方耀司的忠心,他可不能再讓他看下去。

  「看這樣子,阿司真的栽在季水柔手上了。」右宇熙皺起眉頭。

  「熙哥,那你呢?如果我們有個熙嫂,這樣彩蝶小姐就有個伴,也不會一天到晚跑出去找人釘孤枝了。」

  「夜魁,你話很多喔。」右宇熙收回目光,轉頭瞪了夜魁一眼,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不起,熙哥。」夜魁佯裝無辜的低下頭。

  「算了,彩蝶是要有個伴,可那個伴不會是熙嫂,我才不像阿司那麼早就想不開。」右宇熙不爽的說,但這回忘記壓低聲音。

  「熙哥,慘了,司哥發現你在偷看喔。」突然對上方耀司冷然的怒眸,夜魁嚇了一跳,不過他的音量僅讓右宇熙聽得見。

  「嗄!我先走了。」右宇熙倒抽口氣,反射動作就是把門立刻關上,而一關上他就暗叫糟糕,因為他應該大方的走進去,而不是表現出偷窺心虛的模樣。

  唉,一失手成千古恨,這下他有得解釋了,不過此時此刻,他還是先閃人再說。

  就這樣,右宇熙拔腿逃離此地。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leila 於 2008-9-5 15:17 編輯 ]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