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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插柳柳成蔭 作者:九憂(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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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插柳柳成蔭

第一章

春天,真是好日子啊──!

休息了一個冬天,好不容易迎來了萬物復甦的季節,終於可以再次隨風起舞,一展我瀟灑姿態了!嗯……就這麼順著輕風搖一搖……擺一擺……順便再和停在肩膀上的鳥兒聊聊天……多麼美好的生活~~

啥?你說我自戀?喂喂喂,人家我可是絕絕對對全國第三世界第二宇宙第一的玉樹臨風哦!看,這如柳般纖細的腰肢,如長垂的柳條般柔順的秀髮,如柳葉般彎彎的眉,如柳樹皮般……呃,最後一句請忽略……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人家我就是霹靂無敵超級卡哇一青春活潑魅力無極限的──河邊柳樹一棵!

耶?怎麼覺得似乎聽到了嘔吐的聲音……一定是有人受不住我的美麗而胃部痙攣了吧~沒辦法,長的太漂亮也是罪過啊……阿彌陀佛……

不管怎麼說,陽春三月的風還真是舒服……我搖~~我擺~~我扭~~咦?誰在拉扯我頭髮?等等,不會又是那小子吧?!

從剛才的美好時光跳出,我睜開眼,視線瞟去外力來襲的方向,不看則已,一看我立刻柳容失色──一個愣頭愣腦的家夥正揪著本人引以為傲的長髮──也就是你們說的柳條──不住地將剛長出來的嫩芽往下捋,他身邊的筐子裏已經裝了不少的“戰利品”,想來是從別的弟兄那裏掠奪來的。

好痛痛痛痛痛~~~~!!可惡,這人懂不懂憐香惜玉啊?!可憐人家那柔順嫩滑的長髮……(某憂:好XXOO的形容……=”=)嗚嗚……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人毫不留情地搶走我初生的小嫩葉,根本是獸行嘛!還弄的我痛得要命……那邊那個人不許笑!不信你拔拔自己的頭髮試試看!

一邊呲牙咧嘴地忍痛,一邊在心裏向上天禱告:如果有朝一日上天賜給我能力揍人的話,第一個要揍的就是這個家夥!哇哩咧……痛死了……為啥我連反抗也做不到呢?不公平啊!

我堅持,我忍耐,我用那大無畏的精神來保證不會“柳條一支春帶雨”……人家我如此天真善良,老天爺你好歹發點善心行不?起碼來陣狂風讓我先用胳膊撞他一下嘛!又不會死人……

事實證明,雖然我是舉世無雙的那麼一棵天才柳樹,可說話也是“好的不靈醜的靈”。風沒招到,倒把個見習雷公從天庭上給拽下來了,苦命哎……

這天晚上,我習慣性地望天數星星,卻發覺天空烏雲密布黑壓壓一片,當下心裏納悶:現在還只是三月天,不至於會暴雨如注吧……可看樣子很像哪……正想著,就聽得“劈喳喳”一聲巨響,一道驚雷自雲隙滾落,不偏不倚不歪不斜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剛好沖著本人的頭頂打下來──於是,我,一代風華的絕世柳樹,非常可憐的淪落成了那個白癡一號見習雷公的首席實驗報廢品,就此告別這美好的塵世,譜下一段生命的悲歌……

停!本人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你以為把我劈得七零八碎焦黑一團樹不像樹柴不像柴火苗未盡四處冒煙的就這麼算了麼?要知道,在汙染如此嚴重的今天,樹是多麼的重要啊!所以,無論如何都得讓那個笨蛋雷公陪我一條命!

“嗯,那個……讓你當人行不行?”我的魂魄在半空飄呀飄的,眼看著豬頭見習生不知道從哪裏拉來了一個白衣飄飄的翩翩濁世佳公子到我面前,有些畏縮地道,“這位是負責讓魂魄投胎轉世的築天殿下……他說他可以讓你轉世成人……”

那個白衣飄飄的翩翩濁世佳公子──算了,簡稱白木比較好讀(某憂:= =|||||),那個白木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又轉頭用一種幾乎可以讓樹起雞皮疙瘩的溫柔到吐血的聲音對身後的見習雷公道:“小恒,你說的就是這個魂魄麼?”

“是……”被叫做小恒的家夥點點頭,緊張地看向我──好吧,看在你旁邊的人如此關照你且熱愛白眼事業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我也跟著點頭,道:“當人嘛,聽起來挺不錯的……不過,我不要投胎轉世,你能不能讓我馬上當個大人?”要是投胎的話我長大了那個愣頭小子也老了,一向尊老愛幼的我會動不了手的……

白木眼一瞪:“讓你投胎轉世是看得起你,要不然你永遠都只能當一棵樹!”

我跟著沖他瞪過去:“見習雷公誤傷凡命這件事要是上報天庭恐怕會受罰吧?你信不信我跑天庭去告狀?”

其實這麼說只不過是嚇嚇人罷了,我怎麼上天庭告狀去啊?那裏又不是市集,想進就進……但我面前這個白木典型是外強中乾,立馬收起了白眼事業親衛隊的招牌,語調也軟了下來:“那……好吧,我用法力幫你具成人形,使你直接擁有18歲的外表……這樣行了吧?”

“而且要美形!”我加上一句。

“你……”

“我要去天庭……”

“好好好……”白木又軟了,果然朽木啊……

哼哼,變成人形以後,我首先就要狠狠地敲那個愣頭青一頓,等著瞧!

身體被閃爍著的柔柔光芒包裹住,耳邊響起白木的聲音:“等你再次醒來的時候,你就是人了,不過……”他的後半句我沒聽清,只覺得眼皮重重的,很快墜入了黑甜鄉。

有什麼事情,變成人以後再說吧!估計不會怎麼重要的……

我,絕世天才的柳樹,作為人的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








第二章

劈哩啪啦嘰嘰喳喳吱吱呀呀#¥#%.……

該死,是哪只不長眼的鳥兒在我耳邊吵吵,沒看見我在休息麼?!

劈哩啪啦嘰嘰喳喳吱吱呀呀#¥#%.……

你還吵!再吵,再吵我就……我就接著睡覺去!X鳥,欺負我是樹不能動是吧?我搖我晃我擺我扭我就不信趕不走你!

劈哩啪啦……

“別叫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柳樹不言語你還真當我是柴禾啊?!哎……慢著,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聲音……似乎還是從我嗓子裏冒出去的……

神智終於清醒了些,眨眨眼,確實感覺到了上下眼皮的親密接觸,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對呀,托那個白木的福,現在本樹已經脫離了植物範疇而光榮進入人類行列了。哇哈哈哈~~也就是說,我可以進行我的報複行動了~(某憂:你的思想還真是怪異……= =)

轉轉脖子,動動胳膊……人的身體好奇怪,怎麼這麼重……眼前那片黃不拉嘰的東西是什麼啊?好面熟的樣子……

用力閉眼又睜開,糊成一團的視野總算是清晰起來,懸挂在跟前許久的所謂黃不拉嘰的東西也現了真章──那是張人臉,而且還是超大特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張臉的主人應該就是那個愣頭男。

哎呀,天才就是天才,記性好的不得了……愣頭男?!

人的反射神經果然比樹強,腦中才有了點意象,嘴巴就先一步的體現了。我先是“哇”的大叫出聲,然後右手便不由自主地要揮拳而上──機會來了,不抓住的話豈不比茄子還笨……

然而,事實再一次的證明,天才也是有打盹的時候的。盡管我有揍這個人的意願,但身子卻萬分的不爭氣──胳膊沈死了……都抬不起來……

算,硬的不行我來軟的,殺人目光攻擊!喂!你個愣頭男別回頭啊……你回頭我攻擊誰去?

顯然那家夥不把我放在眼裏,徑自轉向他後面的老頭子,道:“陳大夫,他醒了的話就不要緊了吧?”

“不要緊了,到時候再照我的方子吃幾副藥就行。”老頭兒捋著胡子笑呵呵地回答,“年輕人就是好啊!”

一點都不好!我心裏暗罵。那個叫什麼築天的家夥太沒敬業精神了吧?給我一副這麼沒用的軀殼,連動都不能動……怎麼當時偏偏忘記跟他要售後服務呢……不管了,繼續保持殺人視線,死盯向客客氣氣地將大夫送出門去的某人,同時在心中倒數計時:三,二,一,零──愣頭男你給點面子行不行,快點轉身啦!

左等右等左等右等我等得眼睛也酸了花兒也謝了黃花菜也涼了那位猶扯袖子半遮臉的愣頭男終於千呼萬喚始動身地向這邊走了過來,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三兩步邁到我床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再不看我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就在我考慮他是中風了還是石化了為什麼半天不說話的時候,愣頭男開口道。

我被他問的一愣:“名字?呃……我叫……”慘了,我叫什麼?以前是柳樹的時候可沒想過這個問題啊!得趕緊想個好聽的……嗯……“我叫柳樹……”(某憂:這就是你“好聽”的概念?=”=||| 柳樹:你管我……)

“柳樹?”他突然低頭看向我,眼睛裏是滿滿的詫異,不過這表情沒能維持幾秒,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臉上飛快地爬上某種被稱為“紅”的顏色,然後“刷”一下偏過去。

……他在臉紅!臉紅哎!因為看我而臉紅哎!hiahiahia~~這麼說這副皮囊還算不錯嘛!那個白木可以暫時逃過一劫了~~世界果然是美好的啊~~~

咳咳,興奮過度,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清清喉嚨,盡力把聲音調整到聽上去比較嚴肅:“我說愣頭……啊不,這位小哥,你是不是常去揪河邊的柳樹葉子啊?要那個做什麼用?”既然眼下揍人的機會渺茫,不如先問清楚原由再下手。

愣頭男呆了下:“啊……是啊!那個是泡茶用的。我家主子很喜歡喝嫩柳芽泡的茶,每年都要我去采呢!”

聽他這麼一說我可真是怒從心頭起惡自膽邊生:年年害人家我痛得要命,原來就為了一杯茶?!我咧#.¥!#%……決定了,擒賊先擒王,先把他家主子搞定再說!

我在這邊咬牙切齒,就聽得那邊愣頭男又結結巴巴地發問:“那個……你……你為什麼半夜裏一個人……什麼都不穿地倒在那棵被雷劈掉的柳樹邊上呢?要不是我正好從那裏經過,把你帶回來的話……你……”

“因為我是柳……什麼?!我什麼都不穿地倒在……”這句話帶來的沖擊絕對不亞於那個無環保意識的見習雷公扔到我頭頂上的大號閃電,當下轟得我目瞪口呆血液逆流──人家我是柳樹的時候還有層皮裹著,成人以後居然什麼都沒穿?!天啊……顏面何存哪……

“是啊……什麼都沒……”愣頭男很老實地點頭,讓我欲哭無淚──你就不能委婉點世故點麼……說這麼直接誰給你好處啊……

XXOO的白木混蛋!說什麼“等你再次醒來的時候,你就是人了”,竟敢借此機會公報私仇,不把你揍成豬頭我誓不為人!

等等……記得他說這話的時候好像似乎也許可能還跟了句不過什麼什麼的,難道指的就是這件事?不是吧?!我不要啊啊啊~~~把我的清白還來啊啊啊~~~~







第三章

為啥天才會如此悲哀……

現在的我算真的了解到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55555……人家多少年的清白就這麼沒了啊!全怪那個白木,還有那個愣頭男!

“你沒事吧?”大概是奇怪於我這半天的安靜,愣頭男的頭微微朝這邊轉動了幾度,露出了小半張臉,“對了,方才你提到的柳……指的是什麼?”

“沒、沒什麼……什麼也沒有!”我趕緊撒了個小謊掩飾一不小心的口誤。雖然還沒能從被打擊的漩渦裏爬出來,可我也知道我真正身份泄漏的話會激起多大波瀾──估計可以嚇走一個人兩只狗三頭豬四窩螞蟻五對蟑螂等等等等(某憂:你驅蟲劑啊?!),從眾生平等社會安定的角度考慮,適當做些隱瞞是很必要的──佛祖,先說好,我不是故意騙人的啊!

“你是柳芳苑的人?”愣頭男緊咬不放,追問道。

“呃……嗯。”柳芳苑是啥玩意兒?好像以前在哪兒聽說過……不過既然他這麼想我也樂得做個順水推舟,省得到時候他們鬼迷心竅請來雜七雜八的道士法師跳大神兒的到這兒開壇作法請仙驅鬼叮叮咚咚地胡鬧──以前作柳樹的時候曾經看過附近的人驅鬼,那幫道士長相全抱歉得要命,視覺汙染哪……

奇怪,我明明在感歎時運不濟命途多舛怎麼離題這麼遠……拉回拉回!繼續我的悲春傷秋去。

愣頭男沒再吱聲,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許多,甚至有些沈悶。半晌,聽得房門磅磅作響,一個男的伸頭進來:“阿崎啊,主子讓你過去呢!哎對,還得帶上你昨晚兒個帶回來的那個人,快點啊!”

“知道了。”愣頭男──應該說阿崎──低低地應了聲,扭頭看向我。他的表情完全不似初時的窘迫,而是冷冷的,帶點輕視的意味,盯得我萬分不爽:這家夥不會是眼睛抽筋臉部痙攣脖子神經紊亂了吧?變臉變得比川劇還快,明明之前還是很“羞澀”的,沒怎麼著就挂上一副“你還欠我五百兩銀子”的催債面孔,有病。

好在我也不是沒有收獲,他主子不是要見我麼?這樣就不用發動本天才的頭腦去想方設法到元凶身邊尋機會了。殺樹越葉的茶葉蛋,等著吃我拳頭吧!

躺了一陣子力氣回複了不少,撐起身子,撈過放在枕邊的衣服剛要套上,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便攔在了眼前──

這衣服怎麼穿啊?!

我把那塊可以說是奇形怪狀的布翻來覆去地比劃了半天也沒搞清楚穿它的正確方法,只好舍棄天才的薄面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阿崎求助:“阿崎,這個……能幫我一下麼?”

阿崎眉一挑,眼中輕蔑的光芒更甚:“你連衣服都不會自己穿麼?”

“我……”冷靜冷靜,不要理會這個南瓜男的挑釁,現在是你求人家,既然身在矮簷下那就低一下頭吧,等雨停了再出去把那小子毆死!“我不會……”

作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望著他,果然,沒幾秒阿崎便黑著臉伸出手道:“我差點忘記你是柳芳苑的人,從來都是用不到衣服這種東西的,就算穿也都是別人幫忙是吧?過來!”他撿起我手邊的衣服,開始替我著裝。

他手上不住地動作,我心裏也不住地罵:不懂憐香惜玉的笨蛋!動作那麼粗魯,你扯雞毛啊?喂,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柳樹了,別把我胳膊當柳條捋啊!噫……好痛……

苦著臉任他擺弄,感覺比柳樹時代被強搶柳芽更不舒服,好不容易挨到整裝結束,可以下床走動了,第二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又迎頭壓下──

怎麼走路啊啊啊?!

即使我是天才,走路這件事也實在是做不來──你見過哪棵柳樹閑的沒事在路上溜溜達達的麼?答案鐵定是否定,所以……

試著模仿阿崎的走路方式一大步邁出去──“碰!”“哎喲……”

人的腿幹嗎長成這個樣子?細細長長的連平衡都難以保持。阿崎還在一邊看著呢!好歹我現在也是人形,路都不會走的話豈不被人笑死?不行,我以我天才的名義發誓,一定要在最快時間內學會走路!

左搖右晃地支起身體,哆哆嗦嗦地站直,顫顫巍巍地往前蹭出一小步……耶?沒摔倒哎!再來!

兩步,三步……哇哈哈哈哈~~本天才果然不一般,這麼快就搞定了別的樹一輩子都不會的問題~~哇哈哈哈……哎喲!

樂極生悲,再次和土地爺熱烈擁抱。這下阿崎都看不下去了,一個打橫將我抱起,快步向門外走去。我還正納悶為什麼視線所及之處全成了布料一團團,他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你再這麼蘑菇下去明天都不定能去見主子。”

我撇嘴,愣頭男就是頭腦一直線,找不出一點耐心,讓茶葉蛋多等會兒又怎麼了?難不成皇上不急太監急,那麼希望被我狂毆啊?真是……他喜歡自虐就說一聲嘛……

也罷,有人代步倒也是不錯的事,反正我不習慣走路。

舒舒服服地把頭往阿崎胸膛上一貼,由著他九拐十八彎地轉悠,我開始琢磨等會兒見了他主子時下手的辦法──要知道,本人向來是純真善良和藹可親吃齋念佛普渡眾生,不會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最多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地還給他──其實說白了,也就是某人的頭髮差不多保不住了。(某憂:....=”=)

走了沒多久,頭重腳輕再次來襲,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間頗為富麗堂皇的屋子裏。面前不遠處一個男子背著我們長身而立,似是在欣賞牆上的字畫。

“主子,您找我?”阿崎不由分說地拉著我跪下,語氣恭恭敬敬。

“你來遲了。”男子緩緩轉身,嗓音冷得就像吞了一個冬天沒消化成全積在了喉嚨口一樣,讓人後背涼風嗖嗖,“這個就是你撿回來的人?”

撿回來?這什麼話?真是茶葉蛋裏蹦不出珍珠!我恨恨地盯著眼前的大便臉,咬牙,決心等下把他的頭做成世界地圖。

“是,主子。他說他是柳芳苑的人。”

聞言,茶葉蛋臉色一沈,十裏風雪颯颯吹下:“你忘了我上次的話了麼?把他給我趕出去!”

啥?趕出去?!我急了,掙開阿崎拉上我胳膊的手:“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裏!”廢話,不留在這裏我那仇找誰報去?就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我前前後後等了也不少年了哎!才不要繼續浪費大好青春呢!

“不走?”茶葉蛋的臉色越發的晦暗──大概是醬油放多了,我一邊想一邊堅定地點了點頭,接著忍住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感覺看著那個蛋殼很變態地微微一笑,吩咐後面的婢女,“帶著他下去沐浴更衣,去我的房中等我。”

我沒聽錯吧……去他房中?哇哈哈~~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啊~~摩拳擦掌,准備出手!








第四章

幾乎是用拖的被那幾個婢女丟進浴室,我不禁感歎:茶葉蛋家果真不一般,連個婢女都差不多能使少林的大力金剛掌,不曉得茶葉蛋本身會不會佛門獅子吼……

好說好話請退了頂著熏魚豬肝烤肉臉要幫我沐浴的幾人,長出了一口氣──想我高貴優雅天生麗質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的絕世佳人的出浴鏡頭豈是可以隨便看的?又不是什麼觀賞動物,就算要看的話好歹也要她們掏點眼球保養費不是?哎……這麼說來……我還沒有跟阿崎要銀子咧!人家我的第一次都給他了,他無論如何都得有點表示吧?不過看他那樣子我也要不到什麼好處……算,當是特別優惠好了……

草草泡了幾下便起身穿衣服。三下五除二發揮本人無敵高超記憶力按照起初阿崎幫忙的步驟將那套“東西”裝上了身,還沒來得及細打量,門外數位少林俗家女弟子就本著發揚光大本派武功的精神把我半拖進另外一個房間,扔麻袋似的摜到床上,又一個個熱愛白眼事業地朝著我進行了一次眼球上翻運動,最後整齊劃一地轉身,出門。

翻什麼翻……信不信我咒你們撞到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外面就傳來“咚”的一聲,時間卡得准確無比。不用出門看,我知道鐵定是有人撞在了我所在這個房間的外牆上──沒看見梁上的塵土直往下掉麼?喂,我不是讓你看我~~本人可絕對沒笑哦!

然而,經本朝巫醫道士神算半仙聯合會的權威指示,當一個人坐在別人床上的時候是一定不可以笑的,否則很可能會有大事發生。我的嘴才咧到一半,門便“吱呀”地開了,進來的是裹著白殼的茶葉蛋──當然,那個白殼在看到我之後立馬黑了三分之二,速度快得讓人歎為觀止:不愧是主子,變臉都比下人有效率。

沈著一張晚娘面孔,茶葉蛋的說話風格還是繼承了他一貫的雪花那個飄:“你倒是很高興啊……”

我很誠實為本地點頭──仇有的報了嘛,自然高興!不過這話是不能往外說的,不然我八成會被當作驅蟲劑。

茶葉蛋的蛋殼再次進行醬油渲染,他眯著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陣,突然冷笑了下,大步走了過來。

此時我全身的皮膚正因為他那聲冷笑不住地在做板塊漂移運動,見他靠近,連忙又往裏縮了縮。不是我怕,實在是他的笑聲和夜貓子哀嚎有的一拼(某憂:太誇張了吧... 柳樹:喂,你這種沒聽過夜貓子哀嚎的人靠邊站!),讓人懷疑這家夥是不是還跟夜貓子有點什麼親緣關系……

腦筋飛快地運行,肩膀上多了兩股力量也沒發覺。等到天旋地轉過後我才意識到後背已經貼上了床,臉正對著那顆巨大無比的蛋殼。

耶……這個姿勢……好……好……好機會啊!

現在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喜不自禁”了。謝謝上天,謝謝這張床,謝謝茶葉蛋給我個這麼好的動作空間!好,本人的“複仇A計劃”要開始實行了!

可是……茶葉蛋你脫我衣服做什麼?!人家好不容易才穿上的哎!噫……這家夥吃什麼長大的……重死了……壓得我胳膊都不好動彈,夠不到他頭髮啊……

努力……還差一點點……死茶葉蛋你不要到處亂摸!好癢~~

我指尖馬上就要碰到他頭髮的瞬間,一直把臉埋在我胸前的茶葉蛋猛地將頭抬了起來,伸臂抓住了我的腕子,用力壓在床上,蛋殼的色素沈澱值達到了史上最高點:“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我沒……啊……”發出如此XXOO的聲音真的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自由言論權而已嘛……再說手腕確實被壓得很痛啊!沒有試過的人是不會了解的。

“真的沒有?”茶葉蛋的手勁又大了一分,我的嘴也咧得更像苦瓜一點。

“沒……有……”好像有那麼一句話叫做“威武不能屈”,想必那位頗具才幹的老大沒有被別人壓倒過,才能睜眼說瞎話。要不是考慮到社會安定天下太平的問題,我早就屈成蝦米了,哪裏用得著抱著必死的決心在這兒被虐待……

“……”大概是覺得從我口中逼問不出什麼,茶葉蛋松開了手,開口喚人,“來人啊!”

阿崎推門而入:“主子,有什麼吩咐?”

那個害我手腕上多了一圈淤青的凶手一指我:“把他給我送回柳芳苑,告訴伍娘,要是下次還敢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吸引客人的話,他柳芳苑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是。”阿崎恭順地點頭,過來拉起我胳膊就往外拖,好死不死他的手剛好按在我手腕上的傷處,當下痛得我一皺眉,輕輕地呻吟了聲,腳下也跟著踉蹌。

“真是麻煩。”從我的角度看不清阿崎的表情,只聽到他低低地牢騷。雖是老大不樂意,但他還是放緩了步子,又回手幫我整理一下前襟,這才帶著我出門上了馬車。

將身體縮在車廂一角,我不停地唉聲歎氣──怎麼和我打算的完全不一樣呢!仇沒報成,原本完美的皮相倒被印上了兩圈難看至極的印記,我那國色天香的容貌啊……茶葉蛋,算你狠!舊仇新恨咱們合一塊兒報!看我下次見面的時候怎麼料理你!(某憂:我看你是怕了他吧?要不然為什麼不堅持留在那兒... 柳樹:你你你你你多什麼嘴啊!我踩!)

馬車顛顛簸簸,車聲轆轆,我和阿崎一路秉持沈默是金的原則,誰也沒再開口。不多時,車子停了下來,我小心翼翼地下車,朝四周觀望了一圈──這裏就是柳芳苑了吧?嗯,也沒什麼不同嘛!幹嗎茶葉蛋他們一家子聽到“柳芳苑”就跟聽見鬼抻面一樣……

我站在一邊觀察地形,阿崎和一個穿著打扮很沒品位的老女人在另一邊嘰哩咕嚕說些什麼。不一會兒那個老女人就眼睛放光地朝我迎了過來,又是一頓嘰哩咕嚕的無營養泡泡,說得我一個勁兒的反胃:這人的語調口氣,怎麼跟傳說中的妓院老鴇那麼相像啊!

鬱悶地甩過頭去,視線正好捕捉到半開著門的“柳芳苑”裏面的景象,這會兒輪到我眼睛抽筋了──用一句話形容,就是除了全是男人以外跟傳說中的妓院一點區別都沒有!

……合著所有人都把我當成#@!#$(消音)了?!

徹底搞懂了茶葉蛋和阿崎怪異態度的來由,我的臉部肌肉開始無差別抖動──

“混蛋豬頭變態無極限的死築天你給我滾出來啊──!!!”全是你無商業道德的服務害我這麼遜!看我不把你敲成豬頭肉餡餅!!(某憂:=”=不要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啊...)

震天坼地的吼聲剛落,一個男人的聲音就接了過來:“是誰把我形容得那麼不堪並且要我用如此不夠優雅的方式出現呢?”

……不是吧?剛剛我是在開玩笑哎……不要當真嘛……我的天啊啊啊為什麼那個死築天會在凡間而且就在我身後?!誰來告訴我個理由先……







第五章

在臉上聚集起了有史以來所有甜美可愛令人垂涎的表情,我緩緩、緩緩地轉過身子,朝著面前的人影投過去一個足以膩死螞蟻的微笑──我承認這做法很牆頭草,然而大敵當前保命第一,管他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咧!現下僅靠這一介肉身凡胎,拿什麼跟天庭來的家夥鬥啊?我可不像作者那麼笨……

“豬……啊不築天大人怎麼有心到這種地方來呢?”雙手合掌貼於一邊臉側同時歪頭做天真無邪狀──不要吐,就是你想的少女懷春滿面緋紅的樣子──再擠出自我感覺良好的笑容一個,“今天天氣這麼好,正是陪佳人遊山玩水的好機會……你是誰啊?”

雖然跟那個白木只有一面之緣,但他的長相我也是記得很清楚的。面前這個人……怎麼看也不是築天嘛!那家夥長的是一張挺單蠢可礙的臉,而且喜歡擺一副拽到二五八萬的表情,決不可能一轉眼就變得這麼……呃,好吧,這麼帥+成熟,還隱約有點狐狸的奸詐……

“我當然是祝天啊!小弟弟。”男子也送出個微笑,“請問你這麼大發雷霆,是不是我有什麼地方惹到你?”

“你……真的是築天?”我眨眨眼,抖落掉身上因為對方“無邪”的微笑以及那句“小弟弟”而前仆後繼的雞皮疙瘩,不放心地追問,“哪個築天?”按他這種口氣……應該不會是白木本人吧……

“這個。”男子幹脆拉過我的手,比比劃劃寫下“祝天”二字,又抬起頭笑眯眯地道,“你要找的是我麼?”

……這家夥幹嗎起這麼個名字?差點嚇得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長出一口氣,正要搖頭,就聽身側一陣喀吧喀吧的聲響,緊接著一團五顏六色毫無美感的肉球便沖將上來,三兩下把我纖瘦的身體擠到一邊:“哎呀這不是祝公子嗎!好久沒來我們柳芳苑了,大家想你都想得緊呢!”

祝天仍舊笑眯眯:“前段時間家裏有些事情要處理,尋不得空來。”

好久?這個祝天以前還常常來麼?@#$#!%……看他長的人模人樣的,居然如此的XXOO,喜歡逛全是男人的妓院……鄙視你啊……

我重新挑選分類將五湖四海所有的輕蔑表情彙集於一臉打算丟給某色豬頭,哪知才發射到一半就發生了目標偏轉──祝天的視線很明顯都投注在了我身後,活像是見到了某人鼻子上開了一朵花,一點余光都沒留下。

順著這視線扭過頭,恰好看到某個巨大不明人型物體──錯了,不是不明,是祝天──沖向站在一旁的阿崎:“阿崎!臨之那小子終於開竅了麼?居然肯來柳芳苑了啊!”比對我說話時高了至少五度的聲音,深深地體現出此人心中的雀躍程度──相信可以和第二章那只聒噪的鳥兒媲美的說。

“主子只是要我把他帶回柳芳苑而已,”阿崎自發向邊上一閃,躲開祝大公子不帶剎車的腳步,無奈地道,“主子的性子你是熟悉的,說不會來就一定不會來。”

“可惜,我還以為他終於轉性了呢……”!!!三步停住,祝天歎了口氣,“他還是很在意那件事啊……”

@#$%#$%$^%^%……[此乃二人之後對話,因作者過懶,不作贅述]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我在這邊也沒閑著,本著真相永遠只有一個的精神,通過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推理起祝天的身份,結果如下:

1,他長相不錯

2,他聲音多變

3,他行動迅速

4,他(大概)認識茶葉蛋

綜上所述,祝天這個人應該是──經常可以見到茶葉蛋的戲子一枚!鏘鏘鏘鏘~~

咳咳,以上是錯誤示範,請大家不要往心裏去……其實呢,僅僅最後一條就很夠我利用的了:祝天和茶葉蛋很熟=祝天可以去茶葉蛋的家=通過祝天我也可以去茶葉蛋的家=我可以報仇。

既然茶葉蛋是頭大無黃青白不分誤會了我才把我送出來,那如果能回去跟他說清楚的話或許就可以留在他那裏,這樣我報仇的機會便會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了!

哎呀呀,為什麼我如此的天才呢~~(某憂:我小吐一下先...既然你還是要回去那幹嗎不之前就死乞白賴地留在那兒..反正你臉皮如樹皮... 柳樹:那是我給他留的面子!面子你的懂?!= =#)

主意打定,我撇下身旁作了半天免費雕塑展的老鴇走向正在充分行使言論自由的祝天,再次擺出不久前那個優雅無匹的少女懷春經典動作,微笑,開口:“祝公子啊,你認識阿崎的主子吧?”

祝天點頭:“我跟他很熟,有什麼問題麼?”

“嗯……你能隨時去他家吧?”

繼續點頭。

“帶我一起去好不好?”這方是本人的真正目的啊!

“……”盡管覺得我的話沒怎麼驚天地泣鬼神冬雷震震夏雨雪,但某人似乎無法在短時間內消化,倒是阿崎反應稍微快些,先一步拒絕:“絕對不行!你這種人不配出現在主子面前!”

我X的咧……什麼叫“你這種人”?!人家我堂堂正正天上無地下更無的絕代柳樹一棵,初次變化成人就被你們誤認成了XXOO,我還沒找你們要精神損失賠償費哩!惡人先告狀!

七個不服八個不憤一百二十個不含糊地丟給阿崎一個眼白占了四分之三的眼神,接著朝消化狀態的祝天投擲糖衣炮彈:“我知道祝公子你是個大好人,像剛才稱呼你為豬頭變態你都沒生氣,如此不值一提的小要求你也是可以答應的是吧?”

“你去找他做什麼?”祝天好不容易完成了消化的動作,神清氣爽了許多,表情迅速打回成招牌笑臉,“聽阿崎說你是才被送出來的……莫非對你的任務仍然不死心?”

“任務個大頭鬼啦!我找他是另有其事的!”什麼嘛,八成是阿崎那小子說了不少關於我的無知無聊無營養的廢話,不然為什麼面前這個人笑得比給肥雞拜年的瘦黃鼠狼還不懷好意?雖說覺不出多少輕視的味道……

聽了我的回答,某個臉上寫滿了“我是黃鼠狼請務必相信我”的人笑意更甚:“什麼事情啊?”

我搖手:“天機不可泄漏。”毫無疑問,要是把實話告訴你我就該成驅蟲劑一號了。

“這樣啊……可以。”祝天略一考慮,很爽快地應了下來──不是我多疑,實在是太爽快了,讓人總覺得他背後有那麼鬼火三兩顆在飄啊飄的……

“祝公子,你不能隨隨便便應承啊!”另一位聽眾聞言急忙上前阻攔,只可惜他的人品遠沒有本人高尚,所以很輕易地就被祝天以一個安神兼具補腦的微笑擋了回去,唯有神色苦兮兮地望著我高歌凱旋──阿崎,你就安安分分地回去交差吧,若是茶葉蛋不爽的話……給你掬一把同情之淚先……

正所謂天無絕天才之路,我,天才柳樹,第二次複仇計劃,始動!








第六章

跟著祝天到了他家,還沒進門我就又一次慨歎人生:乖乖,這幫人的府第都大的嚇人啊!嗯,上面還挂著牌匾,寫著三個金漆大字:丞相府。“丞相”好像是個滿大的官職吧?這麼說來,祝天應該是個高官子弟囉?再結合他和茶葉蛋很熟以及茶葉蛋家也很大的這個事實──難道說茶葉蛋也是個官?不是吧……他要也能當官的話本朝還不成了五香大雜燴了?又是茶葉蛋又是醬豬頭的……

隨手敲敲祝天的肩膀:“那個……阿崎的主子到底是什麼人啊?”

“你還不知道?”祝天看上去很難以置信的樣子,“連臨之的身份都不知道你就被派去出任務啊……可憐的孩子……”

什麼靈芝蜂蜜的,我要知道還輪得到問你?真是,白長了這麼一副好皮囊,裏面全是豬肉!我沒好氣地瞪過去:“就是不知道嘛!還有,我不是柳芳苑的人,別動不動就說什麼任務的。”聽上去好像本天才真的是“賣”的一樣……惡……

等了半天沒聽到答案,再扭過頭去看時才發現祝天的眼睛正不帶拐彎地盯在我身上,嘴裏喃喃有詞:“真的很像啊……難怪伍娘會選他去找臨之……”

……很像?他一個人在這裏嘰哩咕嚕地念些什麼有的沒的啊?再這麼念下去他不加入本朝巫醫道士神算半仙聯合會還真是屈才了……

我拿手在他眼前晃啊晃:“喂~~魂兮歸來~~”沒動靜。“魂兮歸來~~~”還是沒動靜。“你再不歸來我踹你了啊!”就他一個人在那裏靈魂出竅也不帶上我,沒義氣的家夥,踹他都算給他半價了。

祝某人終於回魂:“啊我出神了嗎抱歉因為你長得太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了所以不知不覺就想起了他你不要介意我們進去吧。”他拉起我胳膊就要往前走,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作出一個極為誠懇的微笑:“我這個人有的時候說話會一口氣下來,習慣就好了。”

這種事還有習慣的?!我張大了嘴巴跟在他後面,心裏不住地念叨:本朝巫醫道士神算半仙聯合會啊……我給你們找到了一個優秀會員,有時間你們也來看看吧……

往裏走了沒多遠,我還沒聽夠一堆婢女仆從的“少爺好”,一個人影就半途殺出──又錯了,不是人影殺出,是祝天撲向那個人影:“小珩,我回來囉~”

怎麼最近的稱呼都那麼耳熟?小恒……築天……我想起來了!

伸手指向二人,我深吸一口氣,暫時平複一下面上可能堆積起的皺紋,以最不會傷害到我那花容月貌的方式大吼:“死築天你還說你不是築天連小恒都下凡來了你居然敢不承認我告訴你別以為我是一介凡人就不能拿你開刀上次你把我扔在樹下的帳我們還沒算呢!”呼……喘口氣先,因為說話而憋死是會被人嘲笑的。好了,繼續,“這次你又騙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啥都不懂啊這回我不把你打得很抽象我就不是柳樹變成的!”

長長一段話說完我才發現──雖然這段話我說的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不打磕巴不用標點,絕對是一流的水平,只是看他們一臉茫然雙目癡呆的樣子,問題就顯而易見了:我這話說給誰聽呢?

憤怒地一甩袖子,為啥我碰到的全都是些大腦表層缺乏溝回的人?!不就是速度快一點詞語連一點聲音含糊不清點麼?有必要用這種像在看腦積水患者的眼光看我麼?還看!我咒你們看到眼睛裏就拔不出來啊!

我在這邊義憤填膺,過了一會兒,才聽得祝天用帶點顫的聲音問道:“剛才你說……你是什麼變的?”

倒……他他他聽懂了?我特意為了發泄為了讓他們聽不懂而說得暴快無比他居然聽懂了!(某憂:真是性子別扭的小孩.... 柳樹:我願意你管的著嗎?)……對了,我忘了祝公子也有說話超快速的毛病了……

很辛苦地控制住面部肌肉的不規則運動,正在盤算如何面對他時就被兩只手拉到一邊,接著是祝天依然顫抖的聲音:“你不是人類對不對?上天啊,我祝天活這麼久總算看到一次未知生命體了!你是狐狸還是蛇?接近臨之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麼?是不是為了報恩?放心,有什麼事情包在我和小珩身上,我們一定幫你幫到底!”

……他真的跟那個茶葉蛋是朋友?有這麼賣自己朋友的人麼?尤其對方是一個所有資料不詳的家夥……

啊啊啊!我一定是因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XXOO的人的關系,竟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他們說了個一清二楚……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也是滿正經的,算了,姑且相信他們一次。

聽完我的敘述,祝天大徹大悟地點頭,道:“原來你不是報恩是報仇……這也不打緊,我一樣會幫助你的!說實在的,很久沒有見過臨之稍微快活點的表情了,或許你可以把他深藏的一面挖出來哦!”

深藏的一面?越來越聽不懂這家夥的話了。也罷,目前我生活的主線便是先找茶葉蛋複仇,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好了。

“對了祝天,你還沒告訴我阿崎的主子是什麼人呢!”差點忘了這件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他啊……他是王爺,是皇上的弟弟。”

“他是王爺?”我咧嘴。王爺不都應該是胡子織毛衣皺紋夾蚊子的人麼……他哪裏像?“那阿崎他們為什麼不叫他王爺啊?”下人們應該這麼叫才對吧?

祝天很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像是在強壓著某種意願:“他的本名叫嚴臨之,若是把他的姓和王爺二字連在一起的話不太好聽,所以他才特別要求下人都叫他主子的。”

嚴臨之?嚴?嚴王爺……閻王爺?!

的確不太好聽,不過很形象……我抬眼望望五官忍得有點變形的祝天,又扭頭看看臉龐憋得紅紅的小珩,最後仔細思考了一下笑和養生之道的聯系,迅速決定──

“哇哈哈哈哈哈……”

在此,我向大家鄭重宣布:茶葉蛋複仇統一戰線正式結成!







第七章

在祝天家花了一下午的時間與他和小珩密謀,確立了一套作戰計劃。有道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個統一戰線有我這麼個天才的存在自然是頂了3個諸葛亮還不止,出來的計劃也無疑是天衣無縫囉!密謀……咳,這個說法有點那個什麼,更正為策劃。策劃的過程還算順利,唯一讓我覺得不太舒服的就是祝天和小珩偶爾會同步率100%地用那種很容易讓臉變形的微笑看著我,直看得我後背汗毛聯合起來跳芭蕾舞──不祥的預感哪……

臨吃晚飯的時候我們三個動身到了陰曹地府──放心,這只是“嚴”王爺家的別稱而已,身為主角的我是不可能那麼容易翹辮子的啦!根據剛出爐熱騰騰的計劃,先由祝天去向茶葉蛋解釋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大家一起吃飯,把茶葉蛋灌成酒釀蛋,接著就是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步,趁著某人醉得不省人事好好地實行本人的報複大計,為世界地圖事業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進府以後大家都很心照不宣地按計劃行事。祝天去找茶葉蛋,我和小珩就在庭院中喝茶聊天增進感情。

其實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獲取援助也是挺出乎我意料的,而既然連天才都無法料到,那麼世俗之人不能接受也是一種曆史的必然吧!所以呢,在我後背上掃來掃去的那兩道探照燈級視線就暫且當他是免費照明好了,誰讓本天才寬宏大量呢──當然,如果那家夥加大燈泡瓦數的話就不在本人原諒之列了。

喝口茶借以活動臉部肌肉,放松,起身,微笑,轉頭,在小珩的注視下,我朝著那個擁有包公面色的人悠然吐出一句話,只有一句,可是絕對驚天動地足以讓人仆街:

“阿崎,要不要一起來喝杯茶?可以美容的,對包公臉的恢複有奇效……”

說完這句話後我作無辜狀看著趴在地上的阿崎,又加了一句:“我曉得你有愧於我……不過沒有必要行這麼大禮啊……我會覺得收受不起……”

話音剛落,“砰咚”一聲,某人徹底陣亡。

沖著地上的“屍體”投去一個憐憫的目光,轉頭,落座。再端起茶杯的時候發現小珩臉色綠油油地望著那垛仆街廢柴,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話,具體說的什麼我也沒聽太清楚,好像是“怎麼辦”之類的──不過這個已經不重要了,我眼角正好瞟到祝天如蒙大赦樣地從房間裏出來,先探清敵情再說吧!

“祝天,事情怎麼樣?”這句話完全只是意思意思,本天才的計劃怎麼可能有誤?如果有的話一定是祝某人嘴皮子不夠利落腦瓜子不夠聰慧手腕子不夠靈活直接導致的,與本人無關。

祝天撐著一個石化般的微笑抹掉正在臉上排列組合的汗珠:“經過我口若懸河舌燦蓮花不懼艱難險阻堅持與時俱進精神的勸導,臨之他終於開竅了。”他重重地一拍我肩膀,“小柳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我大義凜然:“放心吧!我不會辜負廣大人民群眾的期望的,保證完成任務!對了,你們要不要留兩根他的頭髮作紀念?”  

兩個人臉上雨後春筍般地冒出一片黑線:“……不用。”

很快就到了晚飯時間,大家魚貫入席,都坐定了以後我才覺出有些事情不對勁──為什麼我要和茶葉蛋坐在同一邊?喂,那邊的死祝天,計劃不是這麼安排的哎!不是說好了我們三個坐在一起的嘛!

我急著給祝天使眼色,他卻好像得了選擇性失明似的看都不看我一眼,氣得我想拍案而起又考慮到農民伯伯的汗水結晶還在桌子上擺著而不能動,只好暗地裏咬牙──君子忍常人所不能忍,我忍你還不行?

氣鼓鼓地抓起筷子打算吃些東西來發泄,但這兩根小棍也跟我對著幹,左滑一下右滑一下就是夾不上東西來。我咧@#$%^&*!……真是一事不順事事皆不順,坐在茶葉蛋旁邊果然沒好事!

在眼神中夾帶了小到繡花針大到丈八蛇矛的數般武器恨恨地丟給一旁與祝天他們喝得不亦樂乎的茶葉蛋,見那個家夥居然視我如無物,我幹脆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面前的一小杯酒,學著祝天的樣子敬到茶葉蛋跟前:“嚴王爺,為了表示對我們之間誤會冰釋的祝賀,我敬你一杯。”

茶葉蛋停下了不住灌酒的動作,轉身看向我,漆黑的眸子裏面雜糅著奇特的情緒,讓人無法摸透。我被這視線盯得有種四肢石化的感覺,又不敢就此打住,唯有硬著頭皮上陣:“王爺,請。”

我的天啊……拜托嚴臨之同志你不要再炫耀你的三九眼冰磚臉了好不好?我頭上沒鍋蓋身上沒鋪蓋,經不得你的雪雨冰風哪!冷死了……

好在茶葉蛋還沒有把我凍成春日冰人的打算,他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下我的算是回禮,然後咕咚一口把酒吞下了肚,也沒說話,回身繼續迎接祝天他們的酒力挑戰去了。

長呼一口氣,他要再多盯我一秒我真得成為這溫暖春天裏的奇跡──人形冰雕展。

這頓飯就在不停的推杯換盞中結束,非常順利的,嚴某人被灌得七七八八,祝天和阿崎齊心協力把他送進了臥室。接下來,本人的工作就要開始了!

小心翼翼躡手躡腳頗有小偷……錯,頗有夜行俠風度地溜進茶葉蛋的房間,按照初時祝天的指引找到床鋪的位置,雙手呈爪狀,慢慢地靠近某人的腦袋──五寸,四寸,三寸,兩寸,一寸……馬上就抓到了!

還是在我指尖就要碰到茶葉蛋頭髮的一剎那,一只手突然攬上了我的腰,跟著仍然是天旋地轉,待到我清醒的時候人又倒在床上了──不用說,壓在我身上的人當然是那個嚴臨之。

我心裏不禁鬱悶無極限:這家夥怎麼就沒有點新鮮招數啊?每次都把人家壓在床上,難不成天才的身體比床還舒服?而且他總是不記得減肥,吃那麼重,壓得我連氣都喘不過來說……最讓我難過的就是好好的一次機會居然又泡湯了,明明人家的計劃是那麼完美……

好在這次嚴某人沒有再動手動腳的,僅僅是用力擁著我,把頭埋在我胸前──算他識相啦,沒壓住我雙手,這樣依然是可以進行地圖改造計劃的嘛!我偷笑,再次把魔爪……呸呸呸,應該是本人形狀優美的手,伸將過去,剛要換成鉤式方便抓取,我的注意力便被茶葉蛋的非常舉動吸引了──

他他他他他居然在哭?!世界要毀滅了嗎?!

嚴某人伏在我胸前,肩膀微顫,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胸前濕潤一片,涼涼的,同時還有他帶著少許鼻音的聲音:

“若兒……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知道你一定不會為了那種事情離開我的……還好你回來了……這次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不知怎的,聽著他這斷斷續續的話語,竟讓我心頭一陣緊窒──很久以前,似乎也曾經有個人對我如此傾訴過……

──八成是哪個酒鬼半夜喝醉了趴在還是柳樹的我旁邊說出來的吧,反正跟現在的狀況差不了哪裏去。真是的,居然連這麼無聊的事情都要思考,有辱我天才的名號啊……

可經他這麼一說,我好像下不了手了……果然是本人的心地太過善良的緣故,不忍傷害一個醉酒的可憐人。

伸手推推嚴臨之的身子,不見動彈,大概是睡著了。我歎口氣,他抱得這麼緊,我怕是不太容易脫身出去呢……也罷,看在他如此可憐的份上,就便宜他一次,讓本人充當他的床墊吧!

嗯……我也有點困了,雖然被壓著不太舒服,可這家夥倒也是個不錯的溫暖抱枕說……

睡覺吧睡覺吧……







第八章

咦,這裏是哪裏啊?看上去滿眼熟的樣子……

站在一片!紫嫣紅的花海中間,我好奇地四處打量。身邊到處都是盛開的鮮花,隨著風兒舞動著,可謂是風情萬種──如果沒有正前方那個萬花叢中一點墨的人影的話。

我以我同胞們的名義發誓,那人絕對是茶葉蛋,就算他時光倒流變成生雞蛋然後又被蒸成了雞蛋羹我也能認得出來。要知道,本人的視力是可以媲美評書《楊家將》裏面那個佘太君的……是誰在那個犄角旮旯偷偷笑呢?別以為我看不到,你們不曉得佘太君的眼睛號稱是“兩里外飛個蝴蝶能認出公母”的麼?

就是有些奇怪為什麼這個人會出現在這兒,因為他那“瀚海闌幹百丈冰”的氣質實在與這裏的環境不符,用一句翻版俗語來說就是一顆牛糞立在花叢裏……不說了,再說本人的胃都得痙攣了。

將視線投向茶葉蛋的方向想看清他接下來的動作,身後卻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緊接著一個身影與我擦身而過,飛快地跑向茶葉蛋立著的地方,同時一聲甜甜的呼喚順著風鑽進我的耳朵:

“洛~~”

“洛”?那個人不是叫嚴臨之麼?我眨巴眨巴眼睛,搖晃搖晃腦袋,再定睛看過去──是茶葉蛋沒錯啊!天底下應該不會有兩顆相同的雞蛋吧?那樣會很恐怖的……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了有件事情比在你眼前冒出兩顆一模一樣的會跳踢踏舞的雞蛋更恐怖,那就是……沒錯,那就是茶葉蛋的笑!他在對著那個跑過去的人笑!是笑哎!瞧一瞧看一看~萬年冰山居然融化了一角喂~~

抬起手來捏捏臉……不痛,哦,幸好是在做夢……既然是夢,那就醒來好了,免得真的被冰山融水淹死。

慢慢地撐開眼皮,再花上一段時間習慣映於視野中的明亮,在外太空遊曆了一圈的思緒終於老老實實地返了航,我也總算意識到了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茶葉蛋休眠用的鍋,通俗點說就是床。

腦筋又轉動了幾個來回,助我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以及腦中盤旋不去的那個極為清晰的夢。夢中嚴臨之的微笑像是昨天剛剛經歷了般,莫名其妙地在我心口升起一絲熟稔。

完了完了,我一定是被昨晚茶葉蛋的變態舉動嚇到了才變得這麼容易胡思亂想,可惡的茶葉蛋,為什麼每次都是你害我啊?哎,對了,茶葉蛋呢?他昨天不是也在這裏睡的麼?

我納悶地看向旁邊空出來的位置,手摸上去涼涼的,大概人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

──把人家我當成免費床墊壓了那麼久,早上連句謝謝都沒有就跑了,他身為王爺怎麼可以這麼沒教養?難道從小沒人教育他要懂禮貌麼?連小孩子都不如……啊啊,昨晚一時心軟沒下手真是我人生一大汙點……

鬱悶地坐直身子,順手捶下床以發泄心中憤懣──雖說因為這種事情不爽的確挺小氣的,可是……哎呀,不爽就是不爽啦!一半出自那家夥的不告而別(某憂:這裏好像是嚴臨之的家吧...= =),另一半則是……他明明笑起來很好看的嘛!幹嗎整天沈著張閻王臉,看了就覺得陰風陣陣鬼火飄飄……

罷了,趁他不在,我快點離開好了,回去和祝天他們商量商量別的計劃,下次可不能心軟。

低下頭去整理皺巴巴的衣服,冷不防發現床邊一道長長的陰影,抬頭看的結果便是我險些摔回床上──嚴臨之他到底是不是人哪?走路都沒有聲音,神不知鬼不覺地就站過來了……即使是雞蛋也該有點骨碌骨碌的滾動聲音啊……

望著那副“你還欠我黃金萬兩”的討債臉,我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你怎麼會在我床上?”債主發話,幹脆利落直逼主題。

“我……”怎麼辦怎麼辦?早知道就不跟他在是否道謝這種小事上追究了,嗚……為啥我一見他的臉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呢?“我昨天想來找你把事情說清楚,可是進來以後就被喝醉的你給強壓到床上,根本掙紮不開……”這段話有一半是真的,不算撒謊吧……

茶葉蛋的臉色微微一變:“只有這些?”

“只有這些……”為了本人的生命安全著想,他酒後的自言自語我還是不說為妙。

“……”像是松了一口氣,嚴某人面色稍霽,仍然是討債臉,“你走吧。”

這話在我聽來不亞天音,我不禁在心中感歎原來世界還是美好的。

出了房門我便直奔祝天和小珩住的客房,朝著門一通狂敲後睡眼惺忪的祝天邊揉眼睛邊開了門:“誰啊……”

等他看清是我後眼睛裏突然精光一閃,疲憊表情一掃而光,動作迅速且沒有後遺症,熱情地抓住我雙手:“小柳,怎麼樣?”

“失敗了啊……我看我們還是另找方法吧……”用力忽略掉祝天絕對說不上正常的舉動,我搖頭,不動聲色地抽出手,悄悄背到身後抖掉密布的雞皮疙瘩。

“失敗了?他還是你?”

“當然是我。他有哪門子敗可失?”大春天的他說什麼胡話?這個計劃又沒有茶葉蛋的份。

祝天一愣:“呃抱歉我又說錯了不要介意你先進來等一下我們回去再商量新的辦法。”說完,半秒消化插嘴的時間也不給我留,轉身進房。

我又一次溫習了第六章上張大嘴巴望著某人背影的經典鏡頭,暗暗懷疑起祝某人時不時的無標點無斷句無喘氣的三無話語到底有什麼深意──上次他也是愣神以後說出來的……或許其中有些內情……

遲疑了幾秒後我也跟著進了屋,祝天和小珩頗有審訊味道地全正襟危坐在桌子的一邊而把另一邊留給我,可惡,這種狀況下我們應該開圓桌會議才對,沒道理擺開官審民的架勢嘛!腦子長蟲的兩個人……

“咳。”某人故作姿態地清清嗓子,緩緩開口:“小柳啊,把你的事情說一下,我們好討論第二套方案。”

討論?看不出來。我撇嘴,但依然詳詳細細地把經過說了一遍。祝天的表情在我敘述的過程中不斷千變萬化,時而訝異,時而驚喜,時而痛心疾首,豐富得足以開一桌滿漢全席──就是搞不懂他這麼變臉有什麼功用。

一套話聽完,祝天抓抓運動過度稍稍變形的臉,沈吟一下,道:“這樣吧,之前我和小珩擔心這個方法行不通,特意又多想了一種,幹脆就用我們這種好了。”

“你確保沒問題?”我狐疑地看過去。本天才的計劃都擱淺了,這兩個臭皮匠能想出什麼好主意?(某憂:你的計劃擱淺是因為你自己吧...= =)

“沒問題的!”一向安安靜靜與祝天的性格一點都不像的小珩這次居然搶先說了話,而且是百分百肯定的語氣,聽得我有點心動,點頭應了下來──實話說,小珩看上去比祝天可靠多了。

“嗯……是這個樣子的……!@#@$#%$%^%^&*……”

“……可是,我不想和那家夥單獨相處……”聽完全部計劃,我趕忙提出反對意見。經歷了早上那件事,我發覺不能和茶葉蛋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作面對面的接觸,不然就會智力下降反應能力歸零……呃,八成是我與茶葉蛋八字不合磁場相異造成的,要麼就是本人天人下凡受不了他的鬼氣森森……

“這事只能你一個人做啦~而且在那裏做成功的話你也比較容易躲開臨之,免得他反過來報複你啊~”

對哦,我幾乎忘記了最重要的逃命問題……好吧,就按他們的方案好了,反正要是茶葉蛋報複我也可以把祝某人抻出來當擋箭牌,不會虧的。

……這是我第幾次報仇宣言了……希望這次順利點吧……天靈靈地靈靈……保佑我見到茶葉蛋的時候不會退化成白木……







第九章

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風和日麗鳥語花香。這種天氣代表著如果洗東西會乾得很快,如果有花粉症的人很容易過敏,如果運氣很背的話會被從天而降的鳥兒們的排泄物砸中……

啊,忘記說最重要的了,那就是這種天氣最適合做一件事──踏青。

祝天所說的計劃,便是借出來踏青的機會給我報仇創造條件,大抵說來有三步:先說服茶葉蛋跟著我們一起到一處鳥不生蛋的山裏溜達;接著他和小珩再尋機會離開我們,讓我得以討回公道;最後嘛……就是我發揮天才智慧的時候了,得手後馬上開溜,沿著初時祝天替我做好的記號回到丞相府,和先回去的那兩個人會合。

因為要預先做記號,祝天和小珩就拉著我去熟悉路線,並在我的諄諄教導加威言恐嚇下放棄了在樹皮上刻記號的念頭──開什麼玩笑,人家我以前可是和他們一樣的樹耶!當然知道這有多痛!怎麼能置我曾經的同類們於水深火熱之中呢?!太沒有兄弟義氣了!

三個人最終的協商結果是把刻樹皮改成了壘石頭──雖說幾個大男人窩在樹下擺弄石頭不太雅觀,但這種偏僻無比連鳥兒都懶得飛過的地方自然是沒有什麼人影,也就談不上視覺汙染了。

回府用過午飯,一行人再一次浩浩蕩蕩地開入陰曹地府。事件發展基本流程同上次相似,只是少了一對探照燈以及祝天臉上的汗珠不再排列組合而是隨機出現有如燒餅上的芝麻,同時表情比上次還要心有余悸。

“怎麼樣?”見他出現,我和小珩異口同聲。

“……臨之真是越來越難拐了……說得我自己都相信這不過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踏青,他卻還是愛搭不理的,要不是我堅持抗戰拒不投降據理力爭循循善誘,咱們一上午的石頭就白壘了……”祝天脫骨扒雞似的往小珩身上一趴,抬頭看向我,“小柳,本次計劃我們能做的沒多少,剩下的就是你自力更生的問題……”

“安啦安啦,即使茶葉蛋流眼淚流到脫水我也不會再心軟一點的。”

嗯,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重頭戲就快開始咯~~

下午的天氣比上午還要好,藍藍的天,白白的雲,暖暖的風……在不知名山峰A的半山腰,茶葉蛋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祝天和小珩擠在一起嘀嘀咕咕,本人則躲在不知名樹B的後面打哆嗦。

果然不能靠近茶葉蛋三尺以內,好冷……明明是春天了的說……

我蹭啊蹭啊地挪到密謀的兩人身邊,把聲音壓到最低:“祝天啊,還有多遠來著?這裏看上去很陌生哎……”

“…………”

“祝天?你怎麼了?”不好的預感……

“我們似乎好像也許可能大概……”

“大概什麼?”喂喂,別動不動讓我預感成真好不好?!

“……找不到上午的地方了……”

“不是……”“吧”字還沒出口,我的嘴巴便被兩個方向來的兩只手同時封住,只見祝天和小珩動作整齊劃一默契十足地抬起另一只手置於唇前:“噓……”

祝天探頭過來:“別那麼大聲……我不是說‘似乎好像也許可能大概’麼?你要聲張出去仇就真的沒的報了。”

小珩也跟著點頭:“對啊對啊,反正時間還早,我們慢慢找嘛……”

我拍掉兩只免費口罩,丟過去一個無比哀怨的眼神:“你們之前說的可是‘沒問題’啊……”

“這個嘛……”兩個人一同擺出一副如假包換假一罰十的諂媚表情,“人有失誤馬有失蹄啦……”

……可惡!

啊,這塊石頭的形狀好像茶葉蛋……我踩,我跺,我踢!好死不死的茶葉蛋……一有你出現就鐵定沒好事!上午找的那麼完美的一條路線居然會消失不見……你知不知道壘石頭其實是很艱巨的工作啊……

不再理會後面的眾人,我氣鼓鼓地抬腳前進,一直走到一處微微凸出的崖邊才停住,靜了一會兒,聽得祝天的聲音遠遠傳來:“小柳~~~別急著走啊~~再休息一下嘛!”

還休息?你們兩個沒信用的失蹄馬──不行,這麼說簡直是對馬老兄的不敬,應該是沒信用的XXOO──還沒休息夠啊?第一次休息把去的路搞丟了,再休息一次還不得連回去的路都忘掉?

“……慘了,回去的路是哪條啊?”祝某人的慘叫又一次遠遠傳來。

──我是不是也該仰天長嘯一下來發泄心中憤懣?

嗚……真不知到底是本天才運氣太差還是茶葉蛋運氣太好,回回計劃都功虧一簣。不就幾根頭髮麼?茶葉蛋你偶爾收起渾身鬼氣發揚中華傳統美德貢獻一次都不行,小氣……

奇怪,現在茶葉蛋對我的影響那麼大麼?光想起他就覺得冷颼颼的不舒服……算,回去好了……

順腳踹開近身的一塊石頭,毫無防備地轉身,邁步,撞人──你沒看錯,就是撞人。別人一撞撞出的是一世姻緣笑白首,我這一撞撞出的是滿頭青包煙長留──本人的腦門與對方猶如千載頑石萬年玄冰般的身體作了一回最親密接觸,而等我邊抽氣邊揉腦袋然後睜大眼睛想看清楚是誰無所事事地站在後面跟本人的尊腦過不去的時候,最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誰來告訴我為啥茶葉蛋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離我兩尺的地方作門神狀矗立啊?!

我我我我我我絕對不能傻站在這裏……後退後退……等等,我剛剛站的這個位置……似乎是……

小心翼翼地扭過頭看了一眼,哇咿咿~~好高哦好陡哦天地好轉哦為什麼柳樹也會恐高哦哦哦哦~~~

完了完了死定了!成人還沒幾天就又要回冥府報道了……嚴臨之!全是你害的啦!告訴你,別以為你臉色發白我就會把你放過去!我抓~~要翹大家一起翹!

於是,在一個晴朗的春日午後,天才柳樹和茶葉蛋雙雙……不,是兩個人,從山上跌了下去,生死未卜。




第十章

……好痛痛痛,骨頭都散掉了吧?不過總比跑去閻老大那裏喝茶聊天要強就是了……還好下面是條河,河中離我們落點不遠處就是淺灘,同時茶葉蛋免費替我當了回墊子……可是……他的骨頭還是硌得我好痛哎……

喂,茶葉蛋,醒醒啦!在我報完仇之前不許死!喂!

見嚴某人沒有動靜,我一手一邊抓住他領子,調整重心雙臂用力──我搖!我搖!我搖搖搖!

人家我如此的不怕犧牲明知在你身邊隨時會有升級為“春日冰人”的危險還依然離你這麼近,茶葉蛋你難道不應該有所表示麼?!

“嚴臨之!你死了沒?沒死就給我醒過來──!”

啥?你說我應該借此機會報複?我像那種卑鄙無恥下流加三級趁人之危的小人麼?(某憂:像,像極了...= = 柳樹:去死啊你!)仇,是要光明正大報DI!人家我是坦蕩蕩的君子,才不屑在他渾身濕透面色青白樣子可憐巴巴明顯煮過了火候的時候下手咧!

左三搖右三搖,提拉起來再三搖……真的翹掉了?雖說半山腰是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高度,但要考慮到兩個不算輕的大男人的重力加速度,即使下面有水做緩沖,茶葉蛋的蛋殼也是必碎無疑的──不信的人可以找顆雞蛋扔一扔試試,切記一點就是千萬不要扔到我頭上,浪費食物會遭天譴……

在我這堪比地震勝過山搖的晃蕩之下,茶葉蛋終於……還是沒醒,只是臉色稍微紅潤了一點。(某憂:那是被你晃的!)呼,臉還會紅說明他還沒死……沒死就好……

坐到一邊喘口氣,活動活動手腕子──這顆雞蛋實在重的不像話,搖得我手好痛。

真是,為什麼本天才會如此善良呢?他明明是我的仇人耶!怎麼我一想到他可能因為摔下山而翹辮子就覺得心口堵的慌呢……一定是因為他算是我救命恩人,我不好意思欠他人情的緣故吧?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順手揉著因為蛋殼沖力隱隱作痛的胳膊,我開始盤算脫離這裏的辦法。我們所處的位置大約是山穀地帶,崖壁很陡,徒手爬上去的希望渺茫──何況我也不可能一下子超越那麼多重生物種類界限,從棵樹變成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再變成壁虎……這種情況祝天他們也無法下來救人,看來只有等著茶葉蛋醒過來然後一起沿著山谷走走看了。

“啊嚏!”經過這一番折騰,本人的天才頭腦中又進駐了一種消暑良方,用法簡單,只要在三月的天氣裏穿著衣服泡冷水,然後再作迎風玉立狀便可。此法老少鹹宜方便快捷,實乃頭腦發熱時之必備佳品。

──會這麼說的我也鐵定是頭腦發熱了,要不怎麼會覺得茶葉蛋那少見的未經醬油渲染沒有冷風飄飄無意識狀態的臉……很“可.愛”呢……根本是前所未有震古爍今走在時代尖端的爆炸性想法嘛!當然,有一半的幾率是本天才的眼睛偶爾出現的物理性故障也說不定──但願是後者……

為了驗證這一想法,我在認識到茶葉蛋冷卻劑本質後首次主動且沒有特殊目的地靠近了他──真的是靠近了喲!我們的距離只有兩尺九寸九而已──用力用力地看、看、看……還是覺得很可愛……不行,再靠近!我看……就不信他臉上能長出花來!

反複n次後,我不得不非常遺憾的承認,本人的視力還是好的不得了,茶葉蛋的蛋殼沒有發黴臉上沒有長花甚至連點小麻子都看不到──這是我和他臉間距一寸左右細致觀察的結果。意識到這點,我無奈地一聲歎息:罷了罷了,可愛就可愛吧……反正他就算是可愛到千人追萬人迷半壁江山全部向他看齊,他的腦袋還是要被我做成世界地圖,這是跑不掉的。

正想著,眼前的景色突然發生了點變化──茶葉蛋那青青白白的蛋殼上出現了兩條裂縫,咦,還在動……

“哇啊啊~~~”

呃,這叫聲的確淒厲了點……可是猛地看到嚴某人睜開眼睛直楞楞地看著你的話確實是很嚇死老百姓哪……剛剛我搖晃他那麼半天都不見效,早不醒晚不醒偏挑在我們之間的距離足夠拍他大特寫的時候醒,也不能怪我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慘叫啊……

吞口唾沫,把身子向後蹭蹭蹭……離復甦的冷氣機要遠一些……

嚴某人的頭朝我躲的方向偏了偏,目光也隨後跟了上來,立刻讓我有種如墜三尺冰寒的感覺,而他的下一句話更是把人塞進了五裏霧中摸不到頭腦。

他說的是:“你沒事吧?”

我沒事是肯定的啦!不然怎麼能節奏感十足地抓住他領子搖晃,還有時間去觀察那個蛋殼上花草的生長狀態……問題是,茶葉蛋是會這麼說話的人麼?按他的性子不是應該從鼻孔裏“哼”一聲然後一言不發拍拍屁股站起身直接沖向光明未來……錯了,是沖向山谷出口的方向麼?難不成經過這一摔他的頭殼被摔壞掉變成白癡了?

再吞口唾沫,眨眨眼睛,決定還是回答他的問題:“……沒……沒事……你呢?”禮尚往來,方能成其大業。

茶葉蛋動了動,動作有點僵硬:“我也沒……唔……”那個“事”字還沒出口就被一聲呻吟給換下了場,我在這邊看得清楚,他的臉色本來是有點紅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褪成了慘白,不用說,肯定是哪裏傷到了。

猶豫不定,看他的樣子摔得還不輕咧……要不要過去幫幫忙呢?

……還是去吧,要不是他作墊底現在的我八成也是這個樣子,人家我作為恩怨分明樂善好施的新一代好青年,這只援手是要伸出去的。再說,只要不看到茶葉蛋的眼睛,寒冷系數就高不到哪裏去,也算可以接受吧。

又一次蹭蹭蹭蹭到茶葉蛋身邊,盡量避開他的目光,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你是不是撞到哪裏了?用不用我扶你一把呢?先說好,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當墊子的,完全是無心之過啦……所以不要以為我在還你的人情……”奇怪,我有要說這麼多嗎?好像一下子多出了好多話哎……

“噗嗤!”話音剛落,耳邊就響起了一個沒有忍住的輕笑。而據我觀察這山穀裏除了我和茶葉蛋以外大概就剩水裏的某些生物了,也就是說,剛才的那個聲音應該出自……

頭部保持不動,眼睛的余光向另一邊瞄瞄瞄……不得了了!真的是茶葉蛋在笑耶!

是我的錯覺麼?他笑了以後周圍的冷空氣減少了一大半,感覺舒服多了。不過……他在笑什麼啊?我剛剛做了什麼能令冰塊融化的超常舉動了麼?

將做過的事一一過濾,結果讓我幾乎想一頭紮進崖壁裏──在茶葉蛋身邊緊張過度,竟把心裏想的話全從嘴巴裏說出去了……啊啊啊我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天才的墮落啊……簡直可以去死了……

“你不是說要扶我起來嗎?怎麼不動彈?”我正哀歎天公無眼堅持要犧牲掉世上本不多見的天才柳樹的時候,茶葉蛋的臉又在不知不覺中罩上了冷氣機的殼子,開始了他效果一流的制冷工作。

有沒有搞錯啊?我用的是疑問句,疑問句哎!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地把它曲解成肯定句……還放出一堆寒氣來……呃,還好這次的心理活動沒有說出去……

好吧,我認命就是了,誰讓我是善良到把自己都涮進去的可愛柳樹呢!

蹲下身,伸出手架住茶葉蛋的胳膊,使勁兒地往上拉拉拉,剛用了沒多少力茶葉蛋咬牙的聲音便穿腦而過:“你到底會不會攙人?我的腳似乎扭到了,你非得讓它傷得更厲害是不是?”(某憂:表問我為啥從高處掉進水裏會扭到腳...這完全是嚴臨之本人的人品問題導致的...= =|||)

嘩啦啦……因為之前看到可稱之為千古奇觀的某人的微笑而積攢起來的好感度完全瓦解。我別著頭,恨恨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那要怎麼做?”

“這樣。”簡單的兩個字後,一條胳膊很不客氣地搭上了我肩膀──而且是繞過脖子的那種──跟著是絕對不懷好意地一壓,差點把我重新栽回土裏做柳樹去,“起來吧,得快點找個地方把衣服弄乾,不然在這裏死於風寒的話我是不管你收屍的。”

還不定是誰會死於風寒哪!吃得比豬都重的家夥!

謹慎萬分地在心中罵了嚴某人NNN次,我拖著一顆編號為“累贅”的特大號蛋,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被壓的──沿著河岸向前走去……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顛簸……








第十一章

好累好煩好重好冷好……好想扔掉這顆超重的茶葉蛋啊啊啊!!

這家夥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非法牟取暴利,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我那纖細瘦弱的肩膀上!實在是太沒有道德心、太不懂得憐香惜玉、太值得踐踏、太……雖然的確是我害他變成獨腳蛋的,但他這麼做也太過分了吧!

更可恨的是,這樣仍嫌不夠,他還有心情在一邊說風涼話!想當初見到他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他的雞婆本質還覺得他是個挺惜言如金的人呢?!該砸的茶葉蛋,也不想害我掉下去的罪魁禍首就是他本人!

……我幹嗎要覺得虧欠於他啊?分明他才是始作俑者嘛!為啥我之前沒有想到……果然是被他的白癡傳染了……

不爽地頂回去:“喂,我是第一受害者哎!要不是你鬼似的突然冒出來,我又怎麼會失足掉下去?”

“哦?”茶葉蛋一個拖腔,“如果你心裏沒鬼的話何必要怕別人出現?”

“誰……誰心裏有鬼啊?”我氣得磨牙,“我就是怕你那張冰磚死人臉而已嘛!”

……完了,我又把實話說出去了……為什麼白癡這毛病傳染力這麼強說……牆!牆在哪裏?我要去撞……(某憂:真是沒有誠意的家夥...明知道這裏不可能有牆說....)

茶葉蛋倒像是玩上癮了,一邊使出少林千斤墜功夫再加了些重量給我這可憐的受壓迫階級,一邊在我耳邊唧唧歪歪:“你怕我?為什麼?”

這家夥一定是明知故問!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當我是《十萬個為什麼》哪?沒事不要在人家耳朵邊亂吹氣的說,陰森森的……還不一定會有衛生許可證……

用力地一晃腦袋想擺脫這只噪音汙染嚴重的茶葉蛋狀蚊子,只聽“咚”的一聲,本天才光榮獲得了打靶10環的好成績──我的頭異常准確地送給茶葉蛋的鼻子一個大大的鍋貼,安靜三秒後,整個山谷回蕩著我的狂笑:

“哇哈哈哈哈……好痛……哇哈哈哈哈……”

然後,很快的,四秒後我便知道了樂極生悲四個字有很多種寫法……

嚴某人的臉色已經升級到了“鍋底不能形容之黑”,他用空閑著的另一只手捂著受傷的部位,眼睛半眯著,渾身上下無數個毛孔開始同時放出寒氣──不對啊,我一直在低著頭怎麼會看到茶葉蛋的眼睛?

咳,大概是剛才腦袋撞雞蛋的時候沒有及時收回吧……現在我已經在為我的這一舉動悔過了……身上穿著濕嗒嗒的衣服吹著山風──冷;身旁裝有茶葉蛋自動溫度下降裝置──更冷;眼睛對著萬冷之源的茶葉蛋的眼睛──喂,那邊那個拿菜刀的家夥,我不是凍魚!

“有那麼好笑麼?嗯?”足以把死人從棺材裏嚇出來的嗓音打著彎地拐進耳朵,我想偏頭躲過茶葉蛋的視線脖子卻不予配合,僵硬得彷彿回歸了柳樹時代,只好面對著一顆碩大的蛋殼打哈哈:“我……我沒笑……剛才那個是嗓子抽筋……抽筋而已……哈……”

不行不行,得找點東西分散他的注意力……有了!

臉不側轉目不斜視地伸胳膊胡亂指了一個方向:“看那邊!有房子哎!”

“那邊是河。”茶葉蛋毫不留情地打翻我的希望小船,面色持續陰暗,“想轉移別人的注意力先認清方向再說。”

……在他身邊運氣就是會接連不斷走背字!我換個方向還不行?

“錯了錯了,是那邊,那邊!”手臂甩個九十度,這次不可能是河了吧?

“那邊也……”話才說了一半,茶葉蛋的目光便從我的臉上移了開去。謝天謝地,趁此機會快點讓脖子歸位!

輕微的喀喳一聲過後我總算可以不用直視那萬冷之源了,不過實在很好奇茶葉蛋到底看到了什麼──畢竟我只是隨便指來脫身用的,鬼才曉得那裏有啥咧!

沿著方才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谷到了這兒兩邊的崖壁明顯緩了許多,再往前一些就有比較平坦的土地了。在一片綠樹掩映間,一小塊暗色顯得特別的惹眼。

──如果我們兩個的眼睛都沒有出問題的話,那塊暗色應該是某個人家的屋頂。

“看到沒看到沒!我說有房子不是騙你的吧!”哇哈哈~天才果然是受著上天的眷顧DI!這樣都能中彩~~

“你的運氣還真是好。”茶葉蛋沒好氣的聲音響起,一下子我的喜悅之情就被南下的冷空氣抵消了大半,只剩了幾個火星兒還在負隅頑抗──這個人一定是在嫉妒!嫉妒我長得比他可愛說的話比他管用!我咧~~本天才大人大量,不跟你這種小人計較!

“既然找到可以歇腳的地方就快點過去,別一個人在那裏傻笑。”穿腦魔音再起。

要冷靜要冷靜……大人不計小人過……

我一邊磨牙一邊深呼吸,好不容易抑制住了朝茶葉蛋怒吼的想法──該死,要不是那三次被壓連傻子都能得出我的力氣沒有茶葉蛋大的結論,還真想就這樣把他丟進水裏咧……

經過一番爬土坡過草地,我和茶葉蛋終於到達了那家直線距離100尺走起來卻足足要繞300尺的人家,朝著半敞的院門一通敲:“有人在麼?”

要是沒人的話我就不客氣了!目前本人因為茶葉蛋的一路壓迫而積攢起來的怒氣還沒找到地方發泄呢!剛好可以給當一次非法侵入者壯膽──平素的我可是絕對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除了報仇以外是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某憂:你是在給你上次的非法舉動找借口...= =)

但是……天不遂人願,沒過幾秒,我們面前就多了個男人,對著我們上上下下地打量:“兩位有事麼?”

這次是茶葉蛋答的話:“抱歉,我們兩人失足落水,想借貴府上休息一下。”

“這……”男人有點躊躇,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正康,有客人麼?”

耶?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住的人居然不止一個!我好奇地探出頭去,正好看到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從房內掀簾子出來,朝著我和茶葉蛋微微一笑:“正康是個粗人不懂規矩,二位請進。”

太好了,可以擺脫茶葉蛋了!我心裏一聲歡呼,抬腳就往裏走,卻詫異地發現茶葉蛋的腳像是種進了地裏似的一動不動──這家夥,上來之前一直在催催催的,能進的時候又不動了,什麼毛病啊?而且你站就站嘛!還哆嗦個什麼勁?明明自己就是具超強冷氣機說……

我對於茶葉蛋不明就裏的哆嗦舉動深感訝異,哪知更讓人跌眼鏡的事情還在後面:他不僅身子在哆嗦,連聲音都哆嗦上了:“若……若兒?”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進一步證明哆嗦這種行為有傳染性,那個少年聽到茶葉蛋的話後身體明顯一震,臉色也一下子變得煞白:“臨之……?”







第十二章

“若兒!真的是你嗎若兒?”茶葉蛋突然丟掉了他一貫的冷酷形象轉型為可憐巴巴狀,還作勢要往裏沖,不過他顯然忘了旁邊還有個一路被他當作木杖撐過來的我,更忘了傳說中的多米諾骨牌是怎麼倒下的……

沒錯,我和他現在就像是兩張靠在一起的多米諾骨牌,要說的再不好聽點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顆茶葉蛋倒下去,另一棵柳樹……也是要倒下去的……

真是雞蛋腦袋不開竅啊!你自己沖不就好了還拉著我一起摔!(某憂:這棵樹完全忘了嚴某人是怎麼被他拽下來的了...= = 柳樹:.....)

伴著院內的少年飛跑過來的腳步聲和呼喊小心的聲音,我做好了成為頭下腳上新品種柳樹的准備。

“撲通!”

咦,出了這麼大聲音……為什麼我身上一點都不痛?

把眼睛張開一絲絲縫向外看去──嚴某人已經完全仆街了,我則是被一雙大手扶著還處於半立半跪狀態,還好還好,只要不被栽進土裏就萬歲。這雙手的主人是誰啊?要好好感謝一下才行!

“謝……”表達我感激之情的詞剛說了一半,手的主人便非常懂禮貌的謝絕了──只是他謝絕的方式不太正確,“倏”的一下把架著我胳膊的手收了回去……喂,我還沒找回平衡哪!

晃了三晃以後總算站定,就看剛才扶我的那個人一步跨到茶葉蛋旁邊,用力撐起茶葉蛋的身體,著急道:“小若,你要不要緊?!”

小若?沖著茶葉蛋叫小若作什麼?我納悶地跟著看過去……呃,那個被茶葉蛋叫做若兒的少年什麼時候跑到茶葉蛋下面幫他當墊子去了?被茶葉蛋那種重量一壓還不得壓出個好歹來啊?喂,茶葉蛋你就這麼軟趴趴地靠著人家也不覺得愧疚麼?還不快點起來!

“我沒事……”小若有些費勁地從嚴某人身下爬出,神色慌張,“臨之他好像昏過去了,正康,你幫我把他扶進屋去。”

我在後面瞪眼:不是吧……這樣就昏過去了?真是茶葉蛋泡過醬油還是茶葉蛋,脫離不了其雞蛋本質,碰一碰石頭就會碎掉……

正康粗聲粗氣地應了聲,架起茶葉蛋就往房裏走,小若隨之爬起來,眼神複雜地看向我,道:“你也快點進來換件衣服暖暖身子吧!這樣的天氣再待下去會生病的。”說完也忙不迭地追進屋去了,又剩下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裏當圖騰。

我低頭看看身上皺巴巴濕嗒嗒的衣服,揪揪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的頭髮,內心極度不爽:掉進水裏的又不止我一個,形象破壞的也不止我一個,憑什麼茶葉蛋就可以讓人架著進去我卻要自己動腳進去……分明是歧視嘛!還有小若那家夥最後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哎等等,小若……若兒……有點耳熟……想起來了,就是茶葉蛋哭得驚天地泣鬼神害我浪費了一件衣服免費當了一晚上床墊那次他喊的名字嘛!記得當時他還說了什麼回來之類的……難道說這個小若是茶葉蛋因為XXX或者OOO的原因離開了他的弟弟這次好不容易兄弟相見結果茶葉蛋因為大腦皮層興奮過度暈倒?不像啊……難道說……

抱著一肚子的問號,我也跟著進了屋。

一刻鍾後,本天才已經徹底告別了柳條帶雨浴樹臨風的初始狀態,身上穿著小若的衣服,手中捧杯熱水,舒舒服服地窩在客廳的木椅裏。又過了一刻鍾,我手中的熱水來來去去換了三回,小若才頂著和祝天有一拼的燒餅芝麻汗從裏屋出來。

其實就我個人認為茶葉蛋的傷不會重到哪裏去──這一路他仍有閑心在我耳邊聒噪同時故意降大重於斯肩幾乎造成本人在已經矮了他快一頭的基礎上再短個一寸直到最後還有力氣沖刺,若是個重傷員恐怕早就淪為荷包蛋狀平攤於峽穀底部了,哪還能堅持長征到人家門口呢!

不過小若他似乎並不這麼認為。見了我,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放心吧,雖然臨之傷得不輕,但只要有正康在就一定沒問題的,你完全不用擔憂。”

我擔憂?笑話……呃,那邊的那個人不要拿著柴刀亂晃,很危險的!好吧,我承認我有那麼一丁丁點擔心,但那也只是因為如果茶葉蛋半途翹掉的話我的仇就沒處報了而已,絕對絕對不是我關心他!

小若撿塊手巾擦擦手,也倒了杯水坐到我旁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本來還擔心他會很生氣或者很難過,不過現在看來這些全是多余,他又找了個新人而且感情還不錯的樣子,真是,早知道就不為他那麼牽腸挂肚了。”

……自言自語難道已經成為社會潮流了麼?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沒事的時候來兩段……

盡管隨便打斷人家對於美好生活的暢想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我還是忍不住插了句話進去:“那個……小若,你是茶……嚴臨之失散已久的弟弟?”

話音剛落小若就很自覺地停止了自言自語轉而去驗證光的直線傳播,雙眼直直地盯著我,時間之久表情之用心甚至讓我以為白木那家夥無質保的服務漏了破綻──比方說腦門上長出了幾根柳條什麼的。

伸手摸摸,沒見什麼異常,呼,還好。

“臨之沒跟你提過我的事?”小若的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很誠實地搖頭:“沒有。”沒聽說茶葉蛋有個弟弟啊!對了,說起弟弟……茶葉蛋的弟弟應該是松花蛋吧……可是小若一點也不像嘛……

“那家夥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我差點就被他進來時的表現騙了……”小若在一邊咬牙切齒,突然又把頭轉向我,“你不知道的話這件事對你來說可能是打擊,但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其實呢,臨之以前是我的戀人。”

……如果有什麼事物可以用來形容我現在的感覺的話……大概就是看到一只豬先在天上飛然後朝著我的臉自由落體……

“怎……怎麼可能?!”







第十三章

茶葉蛋和小若是戀人?!這是兄弟亂倫啊!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小若,完全忘記了目前這個樣子純粹是自我形象破壞。

“呃……我知道突然跟你說這種事情會給你帶來很大沖擊啦……不過放心,我現在和正康在一起,不會跟你搶的~”小若拿手在我眼前晃啊晃的作招魂狀。

跟我搶?搶什麼?

“這樣吧,我把我和臨之之間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你好了,你要記住,抓住了就不要放手哦!臨之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呢!雖然喜新厭舊的速度快了點……”

……我怎麼覺得我和小若說話不在一個次元裏……聽都聽不懂啊……

接下來的時間裏小若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篇,上天入地泡池塘無所不包,使我對茶葉蛋這個人重新有了一個全方位多角度的了解──上到他腦門兒上髮際線的高低下到他腳底板最多被蚊子咬過幾個包通通一清二楚。

因為牽扯到個人隱私問題,以下只提取了部分主要內容加以概括:

小若以前曾是柳芳苑的人,某次茶葉蛋和祝某人一起去柳芳苑然後茶葉蛋對小若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就廢話不說地替小若贖了身──很不幸的,小若之前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且約好了只要那人湊夠錢就來贖他,而這個人就是正替茶葉蛋療傷的正康。不過小若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茶葉蛋,畢竟免費的東西不用白不用嘛!只是他跟著茶葉蛋回府以後又偷偷的送信給正康讓他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來某地接自己──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殺人夜,兩個人修書一封留給茶葉蛋而後躲過王府眾侍衛就此消失於茫茫人海具體茶葉蛋看到那封信後會不會鬱悶心煩嚎叫暴走無人知曉……

“原來你不是嚴臨之的弟弟啊……”聽完全篇八卦後我長呼一口氣,不是兄弟亂倫就好……嚇死老百姓了……

小若丟過來一個彷彿看到白菜在吃兔子時的眼神:“我什麼時候說我是臨之的弟弟了?”

這個……好像的確沒說過……咳,人無完人,天才也是人嘛!所以,那邊的那個人不許再笑了!

“不過……茶……嚴臨之居然喜歡男人……奇怪的嗜好……”我搖頭,如今這世道……哎……

這回話音還沒落我就又一次接受了小若的領袖級注目禮,不僅如此,小若還刻意朝我這邊靠近了一尺,就差拿個放大鏡研究我臉上毛孔密度了,直看得我想確認一下是不是天才的臉皮和正常人的有些本質上的差異,不然他幹嗎要不停不停不停地接近,害得我要不停不停不停地往後挪……(某憂:只不過是你的臉皮比其他人的要厚一些而已...= =)

“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喜歡臨之麼?”好不容易小若放棄了對天才面皮的研究,我以為可以緩口氣了,哪知下句話才是真正的深水炸彈一枚,當下把我轟得險些從椅子上翻下去:“我……我喜歡他?!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啊!就算我去喜歡柳樹時代常常拿我腳邊當露天廁所的那只很欠扁的黃狗我也不會去喜歡他的!

“不喜歡?那我說臨之傷得不輕時你的表情為什麼那麼緊張?”

誰緊張了?再說當時我明明有很好控制面部肌肉絕對不可能讓別人看出我內心活動說……

“臨之受傷的時候你有沒有擔心過?”

呃……好像有吧……當時心裏的確怪不舒服的……

“臨之對你笑的時候你是不是很高興?”

……茶葉蛋那家夥的笑算得上世界第八大奇跡……任誰看見奇跡出現都不會鬱悶吧……

“你會覺得臨之的臉很帥或是很可愛?”

如果他不把冰山安到臉上當裝飾的話……比方說山谷裏的那次……

“最重要的一點,臨之抱你的話,你會不會反抗?”

抱我?算不算他重力壓迫的那三次?可是……人家我是如此的嬌小可愛就算想把他踹到北海邊去洗澡也是完全沒有可實行性的啊!

“心理測試結束。”小若重又上上下下打量我一次,忽然騰出了一只手來拍我的肩膀,“別害羞啦!喜歡就說喜歡嘛!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剛才那幾個問題你的答案全都是‘是’了。”

“可是……可是……”茶葉蛋是和我的葉子不共戴天的仇人耶!我怎麼會去……呃,喜歡……他呢?!

“不過……臨之那家夥還真是專挑看上去天真單純的人下手啊……”小若的視線又集回到面前的杯子,喃喃道,“原本我還想裝得更任性更愛撒嬌一點,讓他快點厭煩我,免得到時候和正康會合的時候會心有歉疚。沒想到他居然就喜歡這樣的……唔,害我還覺得滿對不起他……雖然現在明白沒有必要……”

他在另一邊自言自語,我在這邊自我催眠:我沒有喜歡茶葉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怎麼可能會去喜歡他這一切全是錯覺錯覺剛剛那幾個問題都是小若胡亂編來嚇唬我的清醒清醒就沒事了……

“別攔著我,我要親耳聽若兒對我說!”客廳裏目前呈現靜默狀態,倒是安安靜靜的內屋突然爆發出了茶葉蛋的吼聲,把我和小若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裏屋的簾子開了,茶葉蛋……確切來說是瘸了腿的茶葉蛋扶著牆出現在門口,眼睛有點發紅。

不知怎的,一看到他我的腦子就轟的一聲空白一片,順帶著臉也一個勁兒的發燙……如果現在往我頭上潑點水大概可以看到青煙蒸騰……

完了完了我為啥會變成這樣……都是小若的洗腦問題害的啦!這下讓我怎麼面對茶葉蛋啊?!

“臨之!”小若見狀連忙迎了上去,“你傷還沒好不能亂動!”

“若兒,你給我留的信是真的麼?你真的決意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生活麼?”茶葉蛋雙手扶著小若肩膀,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痛苦,“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行……”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看不到小若的臉,只能聽到他平靜無波的聲音:“臨之,希望你可以原諒我利用了你的愛。我的確是騙了你,自始至終我喜歡的人都只是正康。但你要知道,感情這種東西要拿得起更要放的下,與其一直沈浸在過去中無法自拔,不如珍惜現在已有的幸福。”

他頓了頓,突然回身把我從椅子上拽下來塞到茶葉蛋面前:“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喲!就是嘴巴上不承認而已。別再想著我了,你們兩個可是很有發展前途的喲!”

發展什麼啊!我再在茶葉蛋面前多待一分鍾的話不用等發展我就已經自焚了……真是……平常出現這種狀況的時候都冷得要命……這次為什麼這麼熱……

正想著,身體卻猛地被一雙大手推了開來,剛好撞進身後的小若懷裏。茶葉蛋什麼也沒說,反身又一瘸一拐地回了房,而一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的正康只是默默地望了小若一陣,也跟著進去了。

我倚著小若站住,呆呆地看著還在前後擺動的布簾。

這家夥也太用力了吧?害小若都要跟著遭殃……不過,沒了茶葉蛋施加過來的壓力,身體果然輕松了很多呢!熱度也降了不少,嗯,就連心也一起輕松了……

就是……怎麼說呢……輕松之外……還有點空落落的……







第十四章

“喝點水吧,等下我幫你去教訓臨之,居然敢這麼對待你……”小若把半石化的我按回椅子裏,又遞了杯熱水過來,“那家夥……連想拿他開次玩笑都不行……頑固不化……”(某憂插花:所謂的開玩笑是指開始時小若說茶葉蛋喜新厭舊啦...)

“不用了……”接過水,我望著杯口嫋嫋而上的霧氣,悶悶地說,“讓他好好養傷吧……養好傷我們還得趕回去呢……不然祝天他們找不到我們會急死的……”對了,還有就是我的報仇大計,我在茶葉蛋身邊待了這麼久不就是在等這一天嘛!要是茶葉蛋一直保持傷員狀態的話我可真是下不了手……

哎,這煙的形狀怎麼看起來那麼像茶葉蛋的臉……吹兩口氣看看……

“你……”小若似乎是想拍案而起但大概是考慮了一下桌子的承重能力以及手的疼痛與否問題而沒有拍下去,轉而用力一撐椅子的扶手,“你……你叫什麼名字?”

……倒,我以為他會說出些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咦,我們說了這麼久話竟然沒有告訴他我的名字麼?

回憶回憶……呃……好像真的沒有……

我轉頭看向他:“我叫柳樹……”

小若看著我眨眼,表情好像做了次三級跳,最後才選定了一副比較正常的臉,道:“那……我叫你小柳吧!”

“可以……”懶懶地應一聲,我繼續盯著杯口發呆。

嗯……按照常理來說我是不可能喜歡茶葉蛋的,可是按照小若的說法我應該是有點喜歡茶葉蛋才是;茶葉蛋呢則是一直很喜歡小若,而小若喜歡正康……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男人的戀愛果然比一碗吃了三口的牛肉麵更亂!我我我我我才不要去吃這第四口咧!

──當然也有一個原因是我不喜歡牛肉麵的味道……

牛肉麵……茶葉蛋……牛肉麵裏好像不用放茶葉蛋吧?不知道放上去會是什麼感覺……八成會很難吃……

“小柳!小柳……”

這聲音是小若麼?我記得小若一直是在我身邊的吧,為什麼這個聲音聽起來好像是從外太空傳出來的?而且感覺上和牛肉麵似的彎彎繞繞的一點都不乾脆,還是蔬菜比較好吃一點……

哎……頭好暈……眼前有兩個茶杯耶~~要是小若也有兩個就好了,一個給茶葉蛋一個給正康……兩個人都不吃虧……

……我在想什麼呢?哎呀……反正不管想什麼,我99%是不會喜歡茶葉蛋的啦!

可還有1%的機會會喜歡……我是不是碰巧會成為這1%呢……

眼皮好重……好想睡……

“……小柳……”

啊咧……還是那片花海啊~~看來我又在做夢了……不用說,前面那個很突兀的黑塊便是那顆會笑的長的和茶葉蛋一模一樣的“洛”,後面馬上要過來的是面目未知姓名不詳的陽光少年某人──身為一個天才的夢居然是如此的落俗沒有絲毫創新……鬱悶……

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那個陽光少年的擦身而過……啥?問我為什麼不動彈動彈換個有利地形打入敵人內部觀察敵情?喂喂……本人可是天才耶!這麼簡單的事情早八百年前就想到了!問題是……誰那麼無聊嫉妒我玉樹臨風在我腳底下灑了一瓶502啊?!害人家我只能作花海中的一座風向標迎風矗立……繼續鬱悶……

“小柳……”誰又在叫我?做夢都不讓人家做安生了……

“小柳……小柳!醒醒啊!”聲音越來越清晰,我不耐煩地睜開眼,想看看是誰這麼不懂風情擾人清夢順便考慮是不是也免費給他送過去一個鍋貼……

眼前的世界慢慢具體化,是小若的臉,這麼說……剛才叫我的也是小若咯?是他的話鍋貼就用不著了。

“做什麼啊小若?我很睏哎……”

說完這話後我很無辜地看著小若有點發青的面色,同時一句明顯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忽悠悠地鑽進耳朵:“你可算醒了,剛才一點預兆都沒有的就昏過去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醒了以後居然還跟我說睏……你這個人……”

我昏過去了?難怪現在頭還有點暈……呃,小若你眼睛怎麼紅紅的……胡蘿蔔吃多了麼?快點變回來啦!不是我說,紅配綠實在有違我的審美觀念……

“對不起。”我正努力研究胡蘿蔔與紅眼病之間的必然聯系時,小若突然很輕地冒出這麼一句,幹脆利落地中斷了我為科學獻身的念頭:“什麼對不起?”

小若用力咬著下唇,聲音微顫:“我不該多管閑事……害你當面被臨之……”

“你沒有多管閑事啊~”我連忙打斷他的話,“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茶……呃嚴臨之嘛!”好險……差點又說溜嘴……習慣真是個恐怖的東西……

“在我面前你還裝什麼堅強啊!坦率點好不好?”好像有那麼一句話是平常越冷靜的人發怒的時候就越恐怖,而今,小若也終於在沈默中爆發了,立馬把我籠罩在了熊熊怒火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被臨之推開的時候有多難過嗎?要是沒事的話怎麼可能突然暈倒?”

“我……”如果告訴他我暈倒是因為泡水泡太久的話會不會被罵到讓口水淹死?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奇怪,我覺得自己對茶葉蛋沒什麼感覺嘛,小若這個旁觀者為什麼一個勁兒地說我喜歡他呢?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麼?

──要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我對茶葉蛋真的有點意思……哎呀哎呀煩死了……可惡的牛肉麵……

“那個……小若啊,明天天亮以後送我回去好不好……我想給祝天他們送個信兒……”瞅瞅外面暗下來的天色,我眨巴眨巴眼睛望向小若,“至於嚴臨之……能不能讓他先在這裏養傷,養好了再回去……”

“不行!”小若眼睛裏紅光大盛──這回肯定不是胡蘿蔔的問題,倒像是被怒火燒出來的,“你留在這裏,我出去給他們傳消息!”

……你認識路麼?這話我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原因是發現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山裏的話,我和茶葉蛋才是當仁不讓的路癡……哎……

“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一下再過來。”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小若擱下一句話便急匆匆地出了門,“喀嗒”一聲過後房內的噪音指數頓時狂降,安靜得我都有些毛,幹脆在床上練起了鹹魚翻身,聽著床板“嘎吱噶吱”的聲音,心情才總算平靜了些。

──可是平靜了為什麼我還會想起茶葉蛋那張臉啊?!不就是觀摩了一次奇跡的出現麼……怎麼那奇跡就老在心裏轉來轉去的踹都踹不走……

我死命地閉緊了眼睛,冥冥中似乎又聽到了小若的聲音:

“還有一道題,你心中是不是一直裝著臨之的臉?”

裝著又怎麼樣?我心裏還記得祝天和小珩呢!還有那個五顏六色的肉球我也沒忘……

“他們會總在你心頭浮現麼?”

這……

“你會常常想起他們麼?”

……不會。

“你……”

好了好了不用再問了,我承認……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茶葉蛋了……







第十五章

這是一個多麼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啊!我,天才的,風華絕代的,舉世無雙的,以下省略XXOONNN個形容詞的,柳樹,居然會去喜歡一顆熱愛制冷事業而且還心有所屬的茶葉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大的打擊麼?!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停地給床板施壓。眼皮仍然有點重,可是與其閉眼就不得不去看一顆蛋在眼前滴溜溜地轉不如撐著精神把嚴某人的奇跡形象團成一團扔到海的那一邊……

有人說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如今我算體會到這句話的精辟性及其不准確性了:什麼八九啊!我明明是十成十的不如意嘛!看看,打從一開始我的複仇之路就不順利,策劃了好幾次卻都在茶葉蛋面前半途夭折,到了現在我還喜歡上了複仇的對象……

不行!喜歡和複仇是不可以混為一談的!茶葉蛋的腦袋絕對不會因為我喜歡他就能逃避成為世界地圖的命運!

茶葉蛋,你等著吧!

山裏的一夜,就在昏昏欲睡和自我打氣兩者循環不停中度過了。

第二天一早,小若真的動身去找祝天,我則是頂著兩圈因睡眠不足導致的眼部熊貓狀前衛裝飾被臨走前的小若拉到飯廳吃早飯。

緊張兮兮地扒著飯廳門往裏掃了兩眼,還好還好,茶葉蛋不在,只有正康坐在位子上安安靜靜地端著粥在喝。見我進來,正康一指旁邊晾著的另一碗粥:“這個是你的。”

“哦……好。”我長呼一口氣兩步走到桌前端起粥剛要往嘴裏倒──停,這個房間的氣氛怎麼那麼奇怪……這個粥不會有問題吧……還是說茶葉蛋會突然從哪裏的地下冒出來?

放下粥碗小心翼翼地打量下四周──除了正康也停下喝粥的動作看向我以外沒有任何異常,地板上也沒有蛋狀凸起之類,那這氣氛是怎麼回事?我的感覺系統出問題了?

然而而後的事實證明,天才就是天才,第六感好得不得了……

我剛要再次舉起粥碗的同時,正康開口了:“柳樹,你能不能去勸勸姓嚴的那家夥,小若說過讓我照顧他,可是他不肯出來吃飯,我也沒辦法。你和他應該比較熟,說出的話比我有份量。”

……我真是應該慶幸沒來得及把粥喝到嘴裏,不然這裏一定會馬上出現兩座石像:一座是被粥噴成頗具後現代藝術味道的正康,另一座是被這句話驚成噴泉的我。

有沒有搞錯啊?讓我去勸茶葉蛋?人家我還沒有做好面對那個為情所傷變了型的蛋殼的準備哪!

很想做出一副“你在說什麼我有聽沒有懂”的表情,但我還是忽略了正康這樣型號比我大兩圈的男人可以施加的壓力也要比我大了兩倍以上,所以,很悲慘的,半分鍾後我已經矗立在了茶葉蛋休眠那個房間的門口。

手在門上作了三周半的圓周運動後我毅然決然地推開了房門──裏面不過是顆茶葉蛋,又不是飛毛腿,我怕他作甚?昨天那一推他把我推到了小若身上,今天難道就能把我推到西伯利亞去?進就進!

不過大話說起來永遠是容易的。進去以後我的眼睛一直就沒敢離開茶葉蛋身下那張床──旁邊的鞋,離著茶葉蛋三尺遠便壯著膽子叫起了他:“嚴……臨之,起來吃早飯啦!”

沒動靜。抬眼一看,茶葉蛋面朝裏猶如睡佛一尊安安穩穩地風吹不動,看得我不爽啊不爽,聲音也稍微大了點:“今天小若不在,你可以起床啦!”

“別煩我,出去。”又過了一次寂靜期,我正超級不爽地想再叫一次的時候,茶葉蛋經過牆面反射聽起來煩躁不安的聲音總算傳了過來,只是內容讓人超級超級不爽。

哇咧,我說我沒做好面對你的准備可不代表我心甘情願被你吼喂!再說現在是你背朝我不是我躲著你,做不做好面對面的准備都不要緊了。我深吸一口氣,准備將一句我昨晚考慮了一個晚上的話向茶葉蛋直說。

“嚴臨之,我……”

“出去!讓我安靜安靜!”茶葉蛋怒氣爆發,一下子把我所有想說的話全鎖回了喉嚨裏。

我咬牙,我切齒,昨天晚上你安靜了一晚上都不夠今天還要繼續安靜你以為你是老僧入定還是瑜迦神功啊?冷藏庫當夠了這次轉職當打火機了……可惡……

好吧好吧,我知道一到你面前我就說不過你,我躲還不行嗎?

朝著茶葉蛋的後背發射了一系列事實上人畜無害的殺人視線,我咬咬下唇,退出了房間。

“這家夥真難搞定,要是他能像以前那麼遲鈍就好了……”剛把門帶上,身後就響起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嚇得我差點以身作則再去撞一次茶葉蛋房間的門。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回頭一看,正康正跟一鐵塔似的站在我背後,神色是標准的冷庫二號。

拍拍胸口,喘氣,這幫人怎麼都有不知不覺站在人家身後當門神的愛好啊?

“遲鈍?他以前很遲鈍麼?”實在很難想象茶葉蛋的反應速度比得上一只倒爬的蝸牛是什麼樣子。

正康看我一眼:“他要不遲鈍怎麼會看不出來小若對他根本就沒有感情。”

我不服氣:“也許是小若的演技太好了啊!”

這話一出來我就後悔了:我幹嗎要替茶葉蛋說話啊?被他吼一頓居然還沒吸取教訓……

正康沒再說什麼,又奉送了一塊冷氣團後轉身去收拾用剩的碗筷,我見狀急忙沖到桌邊三下五除二把剛才沒來得及搞定的粥灌進嘴裏──浪費是不好的行為嘛!

吃過飯我便回去小屋靜坐,茶葉蛋和正康也一直沒什麼動作。

小院裏的三個人各幹各的,這種平靜得往上扔個木塊都能作直線勻速運動的氣氛終於在下午祝天和小珩來的時候被打破了。

隔了老遠我就聽見了祝天的聲音,到了院子裏這種聲音更是清楚得不得了:“小柳啊~我們來咯~~~”

祝天這家夥……無論什麼時候都像吃了興奮劑似的……(某憂:其實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坐在椅子上扭頭盯著房門,省得等下因為門突然被打開而嚇到。

果不其然,做好准備沒多久,小若家可憐的木門就一聲哀號見閻王去也。祝天一進門就徑直朝著我坐的位置作蝙蝠狀飛撲,眼看著純潔可愛的本人將淪落為某人熱情擁抱的犧牲品時,後面不知是誰時間卡得非常精准地一聲咳嗽:“咳。”

頓時,祝天在空中變換了一個超高難度動作由抱轉坐,“咚”地坐進我旁邊的一把椅子裏。坐穩了還不忘朝門的方向送去個大大的陽光笑臉,我跟著他的表情看過去,門口除了小珩沒有別人。

沒有給我仔細考慮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間,祝天的話匣子已經扯開了。

“小柳啊,還好你和臨之沒事。知道麼,我和小珩找到晚上找不到你們兩個,猜你們可能會掉下山崖了,急得我們幾乎發動我家所有的護院去找……幸虧你們沒出事……”

他頓了一下,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一點,道:“聽小若說,你很喜歡臨之啊!不夠哥們兒哦!喜歡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好歹我們也能幫你出點主意嘛!”

“我看還是算了……”眼角斜了23.5度瞟了祝天很狐狸的臉一眼,我搖頭,“你們兩個的主意不可信,上次那麼好的複仇機會都報廢了……”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很清楚地看到祝天的背後有條狐狸尾巴在搖啊搖的……鬼都不曉得他會冒出什麼奇怪主意來說……

“這個啊……哈哈……對了……臨之怎麼樣?”打了兩下哈哈,祝天趕緊轉了話題。

“在那邊的房間裏……他的腳扭到了,正養傷呢!呃……他和小若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知道……想不到現在見了小若本人臨之還是那麼死腦筋……”我的錯覺?祝天的聲音有點遺憾的味道在裏面呢……茶葉蛋死心眼他遺憾什麼?

算了,不想了。現在心裏比祝天狐狸窩裏的草還亂……什麼東西都想不明白……







第十六章

我們這一大幫人在小若家叨擾了三天,期間友好邦交關系正常,除了茶葉蛋仍然喜歡一個人悶在屋裏發餿以外──本來他是堅持要走的,但最終被祝天還有小若以腳傷未好為由擋了下來。我後來也一直沒怎麼和他說話,反正那家夥心裏只有小若,我說什麼也都會被一個“煩”字打回來吧……聽太多了會過敏……

三天過後茶葉蛋終於告別了瘸腳蛋的不光輝形象,持續三天籠罩於我頭上的低氣壓也終於有了升高的跡象──要是再不升高的話就可憐附近那條河裏的魚了,全會被憋死的說……

走的時候我們本想讓小若他們也一起回去,畢竟他們是為了躲茶葉蛋才來到這片鳥不生蛋的地方嘛!如今茶葉蛋也不再追究他們兩個的私奔問題了,大家全都回去不是更好……可是小若說什麼都不願意。其實說實話,我挺佩服小若的耐寒能力的,他說完那句話以後茶葉蛋身上放出的寒氣是平時的N倍,連祝天這樣按理說有皮毛包裹的狐狸都躲到後面去了,他還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茶葉蛋的跟前──為啥我就沒有那樣的能力呢?有的話就不用擔心某人的制冷劑了……唉……

就這樣,為了報仇而計劃的踏青被我們拉長成了為期四天的免費旅遊兼療養,當然,“療”的是茶葉蛋,“養”的是祝天──如果某天那個祝某人突然死氣沈沈的話,那天的太陽一定是從南邊出來的。

再次見到茶葉蛋家的院子──啥?你問為什麼會是茶葉蛋家的院子?這這這這個問題要去問祝天那家夥啊!他說什麼丞相府正在翻修結果硬把我帶回了茶葉蛋家,我咧~~居然搬出這樣垃圾的理由……他很明顯是不願意讓我住到他家去嘛!直說不就好了,他以為這樣拐個小小小的彎抹個小小小的角我就看不出來麼?簡直是藐視本天才啊!

基於本天才的天性善良寬宏大量,我就不跟他計較了。反正住在茶葉蛋家也有好處,有句話我在考慮了三天後還是決定說出來,現在比較有地理優勢說。

茶葉蛋對於我和祝天這麼幾個人叨擾完小若叨擾他現出不置可否的態度──搖頭,果然是被小若這把錘子敲得夠狠,造成外界感覺遲鈍症……可惜本天才沒有在醫學方面深造過,否則也許還能幫他治兩把……

坐在客房的床上,我用心考慮著對茶葉蛋說那句話時怎麼樣才能有個華麗麗的出場以及華麗麗的退場,如今茶葉蛋的蛋殼頗有少林風範地套上了金鍾罩,假如在對他說的時候不小心遭遇到他的佛門獅子吼以及眾婢女的大力金剛掌……咳……

嗯嗯,完美構思完畢,下面就是實行啦~~

走到門口,打開門,稍稍俯下身子由左至右視線作一次扇形掃描──華麗麗計劃第一步,觀察敵情!

耶?右邊這裏怎麼多了一根柱子?耶??這根柱子怎麼還穿著衣服?耶……哦,不是柱子,是阿崎。

這敢情好啊~省了我這華麗麗計劃第一步的麻煩了~~~畢竟茶葉蛋是阿崎的主子,他所在的地理位置當然阿崎比較清楚啦!

──至於以前阿崎曾經做過的事情麼……我不是說了我很寬宏大量嘛!

笑眯眯地抬頭:“阿崎啊,你主子現在在哪裏你知道麼?”

阿崎的臉開始朝番茄退化:“主……主子在花園的亭子裏……”

繼續微笑:“這樣啊,明白了,多謝~~對了,你以前誤會我的事情我不追究了,所以你也不用太內疚啊~~”

我甩手作個華麗麗的姿勢從阿崎身旁走過,心裏小小地同情了阿崎一把──可憐的人啊,見到我以後,這是他第幾次仆街了……

好啦~下面是華麗麗計劃第二步,深入敵後!

所謂“深入敵後”,顧名思義,當然要從敵人的後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展開我華麗麗的計劃。而要在敵人無防備的狀態下溜到對方身後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呢,現在我用不太雅觀的姿勢前行是非常有必要DI!(某憂:所謂不太雅觀的姿勢是指你在草叢裏爬麼? 小柳:...泄露天機者,秒殺之!)

經過一番與草葉地皮和N種昆蟲的國際建交後,我成功到達了茶葉蛋所在的亭子。此時茶葉蛋正背對著我也許在冥思苦想也許在倚桌小睡,不過他在幹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以求得最大成功。

靠近開始。一步,兩步,三步……

“什麼事?”我邁出的第四步腳底離地面還有0.5尺的高度,茶葉蛋發話。

不爽。怎麼我每次靠近他都會被他發現……而且,發現就發現吧,還老在我成功的前一步提出來……早說兩秒鍾會死人啊?

既然他發現了,我也就入鄉隨俗地免去了華麗麗計劃第三步打擊敵人的麻煩,換而直接大大方方地走到茶葉蛋跟前,立定,開口:

“有句話我必須跟你說一下,先聲明,這句話你接不接受是你的問題,我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已。”

清清嗓子,先做好華麗麗退場的准備。

“嚴臨之,我是真的喜歡你。”

說這話的時候我眼角似乎瞟到茶葉蛋的身體顫了一下,不過那個八成是我的幻覺,因為等我再定睛看過去時他真是比泰山頂上那棵松樹還穩……哎,為什麼現在不來點地震呢……

呼,不管怎麼樣,說完了果然輕鬆啊!好了,可以華麗麗退場了~~

用個華麗麗的可以拿到最佳動作獎的姿勢轉身,我沿著另一邊的青磚小路瀟灑離去,同時感歎:茶葉蛋的外界感覺遲鈍症越來越嚴重,連煩字都懶得說了……可憐……

信步踱回我住的客房,懶懶地往床上一攤,閉上眼睛開始養神。沒過幾分鍾,客房門“篤篤”地響了起來。

茶葉蛋麼?心裏浮現這個名字的時候沒來由地一陣驚喜,急忙翻身坐起來。

“我可以進來麼?”……打擊,鬧了半天是阿崎……他來做什麼?“進來吧……”

阿崎的臉像是番茄和雞蛋的綜合體,有點紅又有點板,慢騰騰地走過來,看著我,慢騰騰地開口:“柳……柳公子,我有話對你說。”

我幾乎從床上翻下去──柳公子?這個稱呼怎麼聽怎麼很搞笑……他也有話對我說?難道今日流行互相說話?

“請講。”

“我……我過去誤會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說過我不追究啦~~”不是吧……害本人的希望如明珠般破碎掉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

“還有……”哦……還好還有……

“我一直都……喜歡你……”哦……喜歡我……啥?!

這回不是幾乎,我是真的從床上翻了下去,幸虧阿崎離我不遠,上前一步把我從土地爺的懷抱中拯救了回來。

“你……喜歡我?”難道喜歡男人的毛病也是會傳染的麼?先是茶葉蛋,然後是我,最後居然連阿崎也……

剛要開口告訴他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一直替我當擋光板的阿崎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外力給推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大號的擋光板……

“柳樹……”

呃……這個聲音……嚴臨之?







第十七章

他來湊什麼熱鬧啊?難道覺得阿崎這樣的雞蛋西紅柿還不夠打算加點他的醬油臉來調味?

希望不是我多心,茶葉蛋現在的制冷能力可算是史上最高了……哎,他不會是聽到阿崎對我的告白了吧……可他的眼裏只有小若,關心阿崎的告白作什麼?難不成我可以理解為他總算看到本天才的過人之處打算拋棄過去重新生活了?

吞口口水,不管是怎麼回事,現在的氣氛……都詭異到極點啊……

阿崎大概也被茶葉蛋突如其來的冷氣大放送凍了個七七八八,一向對主子恭恭敬敬的他竟然在見到茶葉蛋的時候沒有行禮,反而保持著被推到一邊的姿勢愣愣地望著我。

喂喂,我很有魅力這件事早已是天下皆知啦~拜托你不要用那種眼光盯住我不放好不好……

我朝著阿崎使眼色,他卻像真的回歸了冰川時代般只懂得以僵硬狀態直視前方……呃,該不會是我後面有什麼XXOO的東西吧……別嚇唬我啊……

在這種很有幽靈與鬼火齊飛、白影共紅光一色的氣氛下,如果突然感覺到有一雙手摸上了你的腰……我知道本文不是靈異小說,所以那雙手肯定不是XXOO的,可……不是XXOO就不可怕了麼?若是茶葉蛋的話……比XXOO更可怕啊!

沒錯,那兩只神秘的手正是茶葉蛋的,而我,現在正非常可憐的被茶葉蛋攔腰扛在肩膀上,形成以腰為支點頭腳全部朝下的怪異姿勢向外移動中。

這……這顆死茶葉蛋,種樹也沒有這麼種的啊!你見過哪棵樹用腰光合作用的麼?

“嚴……嚴臨之!你要做什麼?放我下來啦!”

茶葉蛋不為所動繼續前進。

“你再不放我下來我打你咯!”

茶葉蛋依然腳步穩健氣勢如虹。

這家夥,以為我的話都是幫你耳朵納涼的麼?以為蛋殼就不能被我拿來當架子鼓敲麼?

雙手握拳,朝著茶葉蛋的後背用力……不用那麼仔細看,沒打下去。本天才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茶葉蛋,自己的後背就先挨了一下子──可惡啊……這報應還有提前預支的哪?

待到因為之前頭朝下造成的大腦供血不足以及報應到來前的天旋地轉乾坤大挪移導致的頭暈眼花身子發麻等副作用過去後,我才差不多意識到了本人目前所處的位置──茶葉蛋房間中唯一的一口鍋……呃……床。

……我怎麼又到這裏來了?

抬起頭,視線剛好撞上嚴某人的眼睛,幾乎深不見底的黑色眸子望得我一陣心虛,趕緊又把頭低了下去。

怪了,我心虛個什麼勁兒啊?

“剛才你跟阿崎在做什麼?”安靜幾秒鍾後,茶葉蛋陰惻惻地吹起了冷風。

……這人真不懂得物盡其用,等到七月的時候再作免費冷氣機多好!這三月天也不熱,再吹點冷風不是找得風寒呢嘛!

打從心底不齒這種浪費行為,但我仍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茶葉蛋的問題:“我們在說話。”

茶葉蛋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阿崎就算告白也是要說出來的嘛!我又沒說謊……

“說什麼話需要說到床上去?”得,現在不僅是冷氣機,茶葉蛋的臉已經開始掛冰淩了。說到床上去?是指我差點翻到床下而阿崎扶了我一把這件事麼?他什麼意思啊,難道說在他家人還不能坐在床上說話麼?

“沒有……就是……啊……”

他怎麼又壓到我身上來了?而且……居然還是一點肥都沒減!他以為我這麼嬌弱的身子骨能禁得住他那千斤墜的功夫麼?

……喂!壓就壓吧你幹嗎還解我衣服!本來在你的寒流籠罩下已經很冷了你再不讓我穿衣服真想讓我升級成春天裏的奇跡?!

伸出手用力扳著茶葉蛋的手以示抗議,哪知這個招式堅持了還不到兩秒鍾就被茶葉蛋輕松化解──他只用一只手就把我的兩只手都按到了頭頂上方,另一只手則是一直在與我的衣服作鬥爭。

這這這這分明是不公平競爭嘛!茶葉蛋的力氣那麼大,不管怎麼用力我都會是落下風說……不行,既然要抗爭咱就抗爭到底!我繼續~~沒了手還有腳和身子!一起上!我扭我扭我扭扭扭~~

茶葉蛋停下了手裏動作,臉上冰淩尺碼加大:“阿崎抱你你就能一動不動地隨他抱,我一碰你你就拼命掙紮不讓我碰……看來在亭子裏的那些話你根本就是說著玩的!”

我咧……我喜歡他和他現在正進行的重力壓迫完全是兩碼事嘛!扯到一塊兒作什麼?

“我只是……唔……”

我我我我要聲明聲明!後面的話我全部都說出來了……可是全部都被茶葉蛋用極其卑劣的方法給堵了回去!

他他他他居然用他的嘴來堵我的嘴!明明還有一只手的說……呃,等等,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吻……吧……

如果是的話,也就是說,茶葉蛋目前正在……吻我?

腦子裏“轟”地一下子像是著了火,剛才茶葉蛋冰淩臉帶來的寒意“刷”地被驅趕到了九霄雲外,身體似乎忘記了要如何動彈,我大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眼前乍然放大的臉。

茶葉蛋的舌頭很燙,一遍遍地在我口腔裏轉來轉去,還不時碰碰我已經半僵硬的舌頭,說實話,要不是我幾乎處在了窒息或者是自焚邊緣,我真的很想提醒他……今天我還沒有漱口……

好在這家夥沒有要謀殺的意向,在我體內最後一口余氣用完之前放開了我,不然明兒個街頭巷尾三姑六婆八成會傳一條小道消息:一男子接吻時間過長窒息而亡。

呼,還是有氧氣的生活比較美妙……當然接吻也不是很難過就是了……

茶葉蛋看來也喘得滿嚴重的樣子……真是的,既然喘不過氣來還不放開我,這人……咦咦咦?我的衣服什麼時候被他全都脫掉了?!太卑鄙了吧!

革命尚未結束,柳樹仍需扭動!“你放開我啦你……”

嚴某人沒說話,凝視了我一會兒,臉突然又低了下來。我以為他還要練習無氧呼吸趕緊把頭偏向一邊,誰知道這家夥竟轉移了目標朝著我脖子就是一口──喂!人家我是膚若凝脂,可那不代表我的脖子是豬肉!喂喂喂!還往下啃,你太得寸進尺了吧!

……沒過幾秒我就明白了茶葉蛋不僅得寸進尺,他還得尺進丈──比方說,現在他手碰的地方……(某憂:這個就..不用我說了吧....>_<||||)

“唔……別……碰……”太太太太可怕了!那裏竟然背叛本天才的大腦自己立了起來……而且……茶葉蛋你確定手裏沒有接著電線麼?為什麼每次被你一碰都好像被電了一下似的……

好熱……熱度從最初的頭髮散到了全身,茶葉蛋你手不要再動了啦!感覺好奇怪……身體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爆發的樣子……

不……行了……熱熱熱熱死了……再這麼下去我非得成木炭不可……

“啊……”眼前一陣白光閃過,體內左突右沖的高熱終於找到了出口,釋放了出去。

好累……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了……明明躺在床上……為什麼會這麼累……

“現在正戲要開始了。”正戲?你要是有精神你自己做吧……我只想睡覺……

茶葉蛋放開了壓制我很久的手,迷迷糊糊的我也懶得再動,天大地大,我累了,睡覺最大!

……這個死茶葉蛋!睡覺都不讓我睡!什麼正戲啊?居然把我枕的枕頭搶去墊到我腰下面……難道這家夥平常都這麼睡覺的?!真是……也不怕落枕……

正想著,身體的某個部分突然傳來一陣微微的痛意,刷一下打消了我大半的睡覺念頭:茶葉蛋要幹嗎……拿我作人體實驗麼?可是……他他他怎麼能碰那兒?而且還在用什麼東西往裏擠……拜托!那裏是出口不是入口哎!

我想掙紮,全身上下卻一點力氣也沒有,整個人比一攤無骨豬肉還軟綿綿。若要形容現在的狀態,大概茶葉蛋可以約等於庖丁……

“痛……”該死……茶葉蛋到底要做什麼啊?

“差不多了,把身體放鬆,不然等一下會更痛。”

還……還要更痛?!我最怕痛了耶!不管你接下來要做什麼,通通給我住手啦!老天爺,難道你就這麼看著握受苦麼?還不快點讓那個見習雷公打個雷下來送給茶葉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了解到,原來老天爺也有拉肚子泡廁所聽不到別人請求的時候。

“好……好痛……你出去啦!”比剛才不知粗了多少的東西一下子硬擠進來,身體就像被撕成了兩半,痛得我眼淚都冒了出來,“出去……”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有人說疼痛過度會產生幻聽,那麼,剛才那個溫柔得不像茶葉蛋的聲音就是了吧……

可是!什麼叫馬上就好啊?!還是痛痛痛痛痛得要命嘛……不過……剛才那種很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一點點說……

“別……別動啊……好痛……”這家夥真的把我當案板上的豬肉而他自己跑去作屠夫了麼……我怎麼覺得好像正在被宰……可有哪家屠夫宰豬要從下面下手啊……(某憂:這是你自己說自己像豬..我什麼都沒說...= =)

“乖……忍一忍……”我的幻聽好嚴重……居然聽到了“乖”字……

啥?你問我為什麼一直是心理活動而不說出來?我是很想說啊!但話一出口全自動轉變為火星語……除了嗯就是啊……你讓我怎麼說……

不過,我是如此的有反抗精神,所以最後還是吼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你去死啊!茶葉蛋──”







第十八章

腰好痛……那裏也好痛……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沖著茶葉蛋那張依舊精力充沛的臉投過一顆白眼炸彈,我就搞不懂,為什麼這家夥一點事也沒有我卻要痛得要死……完全違背公平交易原則嘛!

“痛麼?”茶葉蛋把我擁進他懷裏,聲音很是輕柔──這種輕柔放在女人身上叫溫柔,放在他身上就叫變態……而且我打12000%的保票,他這句話是明知故問。

“抱歉……我太沖動了……”見我不答,茶葉蛋又自說自話下去,“阿崎對你的告白我都聽到了……說真的,我很怕你會答應他……小若說的沒錯,我應該珍惜現在已有的幸福。知道麼,你在亭子裏告訴我說你喜歡我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轉而拿我的身體做實驗啊?果然是顆很卑鄙的茶葉蛋。

“後來我去找你的時候看到你那麼溫順地任由阿崎抱著,以為你跟我說的話都只是些過眼雲煙,我頭腦一下子蒙了,那個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早就意識到你的分量了!超重的茶葉蛋……

“所以……別離開我……好麼?”

前提是我能動彈……你以為我現在這個樣子能離開你麼?有夠白癡……

哎……不過現在茶葉蛋的懷抱好暖和的說……正好我累了,睡覺睡覺~~

“柳兒……你怎麼了?”怎麼了?當然是睡覺啊!這個你都看不出來麼?還有……柳兒?茶葉蛋你的審美水準實在有待商榷……

茶葉蛋突然瘋了似的抓起我的手,聲音也變了:“柳兒!醒醒!你怎麼了?醒醒啊!”

我咧……你沒事不代表我沒事你有不睡的權利可是你沒有阻攔我睡覺的義務啊!再說我好不容易覺得身體不是那麼痛了說……

緩緩睜開眼,一顆驚嚇過度變了形的蛋殼映入眼簾。茶葉蛋的表情就像見到了鬼,臉色白得嚇人──幸虧我知道面前是他,不然真的可能被他嚇到。

“你怎麼……”剛想笑話他沒事瞎操心,風水輪流轉,見到鬼的人就換成了我,“我……我的手呢?”

大白天的真的出鬼了,我的手就在我和茶葉蛋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地發白……半透明……消失……不僅是手,連身體也漸漸地沒有了實體感,變得好像一團一吹就散的煙霧。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身體的變化,茶葉蛋更是失了方寸形象全無,手在半空一個勁的亂抓──我知道這個動作是他想抓住我然而什麼也碰不到的必然結果,只是……他這樣也太難看了吧……本天才拍蚊子的姿勢都比他要優雅咧……

“柳兒!柳兒你……你怎麼……”

送給他一個苦笑:“這個啊……你問我我問誰去?”

身體的對外界的感覺越來越淡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晰,隱約似乎聽到了茶葉蛋一遍一遍叫柳兒的聲音……不對!不止柳兒……最後一個詞我聽得清楚,他叫的是“意兒”!

……這顆死茶葉蛋!有了我還敢叫別人的名字?!簡直不可饒恕!看我變回人以後怎麼收拾他!

──當然,前提是我得先能變得回去。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站著的是兩個看上去很熟悉的身影。

“白……築天?雷公?我這是在哪兒?”

白木翻起一個白眼:“這兒是我的府邸啊!我不是最後跟你說過因為我的法力關系你在人間只能停留幾天的麼?如今法力消失了你自然也就飛回我們身邊了。”

……原來他最後跟我說的是這些話啊?我@#$%*!(#~@……這麼說之前把茶葉蛋嚇得七葷八素的身體消失事件是因為法力到期的緣故咯?白木這家夥果然做事沒有保證!說到期就到期……一點前兆都沒有……

“對了,你認不認識我?”沒頭沒腦的,白木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打量了他一圈:“不認識。”開玩笑,他當他是偶像明星還是政客大腕兒啊?我憑什麼要認識他?

白木看上去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哦……不認識啊……那就好。”

耶?這家夥幹嗎這麼如釋重負?難道我以前認識他?或者是……

“築天,你欠我的東西什麼時候還?”根據我的直覺,他八成是欠了我什麼東西才怕我想起他來。

天才的直覺實在是無懈可擊,我話音剛落白木的神情就變了:“你你你……你全想起來了?不可能啊!我明明把你的記憶封印得很好啊……何況你也不可能去閻王那裏看生死簿……”

這家夥封印了我的記憶?好哇……動手竟然動到本天才頭上了!懂不懂什麼叫“天才頭上不能動手”?不行,我得乘勝追擊,看還能從他口中套出什麼東西來:“我沒全想起來,就記得你欠了我一些東西……”

白木開始擦汗:“喂,當初我們說好了的……我幫你封印記憶,你就不追究了……”

啥?我的記憶還是我讓他替我封印的?本天才會做那麼XXOO的事情麼?

“那些我全忘了,只記得你欠我東西,廢話少說,交出來!”

“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

“你要不交的話那我們就作個交易如何?你把我的記憶恢複,我就不跟你追討欠的東西了……”耶!大魚上鉤~~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哪~~

“這……好吧……”

白木白著一張臉念起了咒文,頓時,我腦子裏的記憶就像黃河泄洪般滔滔不絕綿綿不休地滾滾出現,沒多長時間本人的過去便以每秒N格的放映速度在腦海中完完整整地過了一遍。

事情要追溯到三百年前。

那時候本人還不是柳樹一棵,而是……說出來不怕嚇到你,本人也是這天上的神仙之一,姓無名意。因為天性聰穎好動腦筋常常喜歡拿其他神仙的東西做點實驗所以在天庭裏小有名氣──基本上認識我的神仙見了我都要躲一躲,沒辦法,他們看到我會自慚形穢嘛!(某憂:實際上是怕被他找來當實驗材料...打從那次他借幫王母娘娘看桃園的機會把三棵蟠桃樹改造成結出來的果子全長得像西紅柿以後就沒人敢請他做事了...= =)

在天庭待久了多少有點無聊,於是某一天我一個人跑到人間去玩,在那裏邂逅了一個叫做李洛曦的男人並與之發生了一段純純的戀情──那邊的人不要隨便亂吐!很汙染環境的知不知道!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一種俗得不能再俗的套路在我們身上出現了:李洛曦的父母堅決反對我們的感情並替他找了門親事,他也居然真的跑去結婚了。得知這件事的我倍受打擊乾脆返回了天庭,(某憂:他所謂的打擊其實是覺得自己的魅力竟然影響不到李家二老... 小柳:...#)可是發現自己根本忘不掉他同時也不想再令自己陷入感情糾葛,就請當時因為某件事欠了我人情不過倒也還說得上是朋友的築天封印住了我所有的和李洛曦有關的記憶,然後主動去閻王殿要求轉生──至於轉生的對象當然是選樹比較合算,再往後呢,就是我成為一棵柏樹以後的事了。

等等……柏樹?我明明是一棵柳樹嘛!

回頭看向築天:“我怎麼會變成柳樹?”

築天的臉色依然像抹了N層面粉:“這件事也是我和小恒今天早上去閻王那兒查生死簿才知道的……你成為柏樹的第278年遇上了一次大雷雨,結果被劈了……後來就轉成了柳樹……還有,當時我們查生死簿的時候還查到了一條消息……”

“什麼消息?”我是不是跟雷公特別有緣……怎麼每次都被劈……

“你確定要聽?”

“當然!”

“那個李洛曦也一直在轉世……這一世,他的名字叫嚴臨之。”

茶葉蛋,看來我找你報仇真是正確得不能再正確的選擇,你腦袋成為世界地圖是你n輩子以前就定下的宿命,反對無效。

──三百年前那輩子你丟下我去和別人結婚,三百年後這輩子你開始還和小若糾纏不清,而且還瞞著我有了個叫“意兒”的愛人……只讓你腦袋變成世界地圖已經很抬舉你了。

既然事情已經搞清楚了,接下來便是回人間的問題:“築天啊,我們以前曾經是朋友,那我的忙你就應該幫一把對不對?”

“……你又要拿我家什麼東西做實驗?”

“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你還得幫我變回人形回人間去。”我擺手。如今這都什麼年代了他還想著我拿他家東西做實驗……看來以前那幾次小實驗給他的壓力還滿大的……

築天又一瞪眼──不過這次他沒把眼白翻出四分之三:“你知道我的法力只夠維持你人形幾天,怎麼幫?”

“簡單,去找閻王讓他修改生死簿不就好了~”

築天的臉在擦了N層面粉的基礎上又多了一層金粉一層墨:“你以為閻王殿是你家啊?隨隨便便就能改掉生死簿!”

……這麼說也是可以的嘛!嚴臨之他家等我回了人間當然就是我家。

我摸摸下巴,腦中靈光一閃主意出現:“你去跟閻王說,如果他不幫我改的話我就去陰曹地府做實驗!”

這回築天的臉色已經徹底淪落到了形容詞無法形容的地步,他頹然轉身,邁步,同時低聲喃喃:“誰說無意那家夥是天庭的白癡米蟲……憑什麼每次我都被這個米蟲壓迫……”

……這家夥以為我是魂魄體就聽不到他說話麼?敢說本天才是米蟲?!我學著茶葉蛋也陰惻惻地開口:“你說什麼……”

“沒……我什麼都沒說……”築天伸手一拉一直在他身後的雷公,“小恒,跟我一起去……”

“好……”小恒怯生生地望了我一眼,跟著築天去了。

……幹嗎用那種眼神看我……那種眼神去看茶葉蛋還差不多……

築天的行動雖然質保不好,但速度還是比較值得褒獎DI!不多時他的身影就又出現在了房內,道:“你的壽命已經改了,現在我馬上就送你回人間。”

“好,但別忘了給我穿上衣服……要再忘了我還得要你還欠我的東西……”

築天還在擦汗:“了解……”

說著,我身體就又被那種柔柔的光芒裹遍,困意越來越明顯,我不由得心中感歎:今天這一天……我似乎一直在睡啊……比某種動物還能睡……

醒來時周圍的景物是一片蔥蘢,除了綠色還是綠色……嗯……有點眼熟……

站起身來撣撣衣服,再細細地打量過去……哪裏是眼熟啊……這裏分明就是茶葉蛋家的花園嘛!築天這家夥總算是做了件比較正確的事情。

只是……為什麼哪裏都沒有人?

我左顧右盼地走到茶葉蛋房間門口,剛要推門就覺得氣氛不對,靜下心來一聽……

女女女女人的聲音?!

可惡的該死的不要臉的花心茶葉蛋!就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在天上不過停留了半個時辰地上最多也就15天吧,你就已經耐不住寂寞找女人了……我……我看錯你了!!枉我還想方設法地要回來……

……我哭什麼,不過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我幹嗎要為他哭?

“……柳兒?”誰是你的柳兒?沒品位的死雞蛋……咦?茶葉蛋不是在房間裏麼?他什麼時候練就了透視術能在不開門的狀態下知道門外有誰?

身體突然被一雙手從背後緊緊抱住,茶葉蛋激動的聲音貼著耳朵傳了過來:“柳兒!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

這家夥什麼時候跑到我身後去了?不管!我死命死命地掙紮起來:“放開我!誰是你的柳兒?放開!”

茶葉蛋似乎是下定決心要在我被氣死之前先把我勒死,手臂摟得更加用力:“不放,這次我說什麼都不放開了!”

“李洛曦!你那輩子負了我去找人結婚,這輩子又三天兩頭的找新人……我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花心茶葉蛋……放手!”

“……柳兒,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全想起來了……說!那個意兒是誰?還有那個女人……”

茶葉蛋一怔,手臂微微地松了,我趁機掙脫了出來,臉上又是淚又是汗,氣喘籲籲地瞪著他。

“柳兒……你真的想起了前世的事了麼?”茶葉蛋望著我,語氣中有著隱隱的笑意……笑意?!

他還能笑得出來?!他他……

“廢話!”

“你前世叫什麼名字?”

“無意啊!”他的話真是超級沒有營養……

“那你還不知道意兒是誰麼?”茶葉蛋臉上笑意放大,讓人看了有種很想去踩的感覺。

“…………”

這個人在耍我!害我丟這麼大臉,不可饒恕!“去死啊你!本天才怎麼可能像你那麼沒有品位……那個女人呢?”

“你消失以後我就不想住在這裏了……於是就把我原來的房間改成了下人房……裏面住的都是婢女……”

丟臉第二彈……可可可這也不能怪我嘛!哪個正常的王爺會把自己的房間送給下人住的……

茶葉蛋作勢又要抱我,被我打開了狼爪:“還……還有小若……為什麼你會……”

“因為他的個性很像我喜歡的一個人……”茶葉蛋還在笑……咳……怎麼看都是不懷好意啊……

“誰……啊……”他竟敢趁我不備把我抱了起來!太可恨了!“死茶葉蛋!放我下來啦!”

“這還用問啊……柳兒你的智商有待考察……”

“你……”

“對了柳兒……為什麼你要叫我茶葉蛋?”

“想知道麼?那就放我下來。”哼哼,這個時候就輪到我扳回一城了。

茶葉蛋還真的把我放了下來,看他那副虛心求教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不說:“嗯……你附耳過來……”

“到底是什麼……哎喲!”

“這個啊……”我心滿意足地看著手裏的一撮茶葉蛋的頭髮,“秘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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