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情生契丹王 作者:樓采凝 (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1823 0 1
樓采凝---情生契丹王


錯愛 情生意動

       她從沒見過像他這麼霸道的男人!
  就為了維持他身為一國之君的威嚴,竟然橫刀奪愛,
  不顧她已有深愛的未婚夫將她軟禁不說,
  還另選了一個代嫁新娘與她的未婚夫成親,
  之後想盡辦法把她拴在身邊,誓言一定要她愛上他!
  對於這種自大的男人,她不願愛,也不肯愛,
  只是,心動的感覺不是她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尤其當他溫柔的擁抱她、呵護她的時候,
  她堅定的心竟不由自主的背叛了她……
  



第一章

  北方大草原上,清風徐拂,就見草兒輕垂成弧,形成整片壯觀的綠波之美。遠處傳來陣陣清亮動人的歌聲,不但人兒聽了開懷,就連羊兒聽了食慾也大增啊! 

  坡上青青草、連接百里長。

  原野風光美、塵沙輕輕揚。

  黃花閨女舉鞭搖啊舉鞭搖……

  羊兒低頭忙吃草啊忙吃草……

  遠遠看見心上人從那兒來,閨女心慌慌、低首把臉掩。

  心上人牽起姑娘的小手兒,眼底藏喜悅、有話對我說。

  手把手來、心連心,草上騎馬兒來追逐,

  夕陽西下、暮煙升,趕著羊兒同回家呀!

  向恩騎在駿馬上,遙望著年前大遼國首選佳麗科柴心在草原上旋舞輕唱,那份美著實令人心動不已。

  在契丹族的習俗上,每年都將舉辦一次「佳麗選拔」,首選佳麗必然為「契丹王」妃子不二人選,而今年出任選拔特命官的便是「南院大王」向恩。  

  當他第一眼看見她,就愛上了這個脫俗出眾的絕艷女子。

  日前,他所率領的大軍於戰場上大勝,大王答應給他一個大賞,於是他便乘此機會大膽向契丹王耶律都請求擁有科柴心。

  此時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還當真讓他控了把冷汗呀——

  「你說什麼?你要今年的首選佳麗科柴心?」耶律都瞇著眸,愜意地坐在王位上,睥睨般的眼神瞅著向恩。

  」對,大王曾經允臣要賜給臣一份大禮,所以臣今天大膽向大王索求。」向恩拱手道。

  耶律都撇開嘴角,低沉的嗓音說:「你這是計奪王妃?」

  「臣不敢,而是……而是我們彼此一見鍾情,希望大王能成全。」雖然耶律都給他一種絕對的壓力,但是向恩仍不願退縮。

  「一見鍾情!」耶律都哼笑,「在我心裡沒有這四個字。」

  「因為大王對於女人向來是掠奪即可,有沒有情愛根本不重要。」向恩居然大膽回詰。

  耶律都仰起下巴,輕揚的笑顏裡有著無法形容的詭祟,「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娶了她,絕不懂得愛她?」

  「就是如此。」向恩抬起臉,「敢問大王,您的那些妃子中哪個才是您的最愛?」

  「這……」耶律都心一凝,他的確被向恩說中了,他無法說出自己愛誰,因為女人在於他不過是男人的附屬物,無所謂愛或不愛。

  「大王說不出來了?」向恩觀察著他。

  耶律都先是板著臉,跟著居然大笑出聲,「哈……好,向恩,這整個大遼國沒人敢對我這麼說話,就算是大軍統領東院大王也不至於如此,你有種,卻也在玩命,懂嗎?」

  「臣知道,但我不得不如此。」向恩閉上眼說。

  「你就這麼愛那個女人,連命都可以賭上?」耶律都挑眉,也因為如此,他對那個科柴心更加好奇了。

  他所瞭解的向恩向來不是個會為了女色而亂了方寸的男人,如今居然會因為科柴心作出這麼不智的舉動,怎能讓他不好奇呢?

  向恩深吸口氣,「沒錯。」

  「好。」耶律都揚聲一喊。

  以為大王就要降罪自己,向恩垂首正打算領罪,可他卻聽見耶律都說:「看在你有這種膽識的份上,就讓給你吧!」

  「大王……」向恩甚是意外,因為他根本沒把握向來唯我獨尊的耶律都竟會答應他這種無禮的請求。

  「不過,你最好即早完婚,可別讓我見了她,也跟你一樣『一見鍾情』,到時候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她搶過來。」他微微勾起神秘的嘴角。

  「是,臣一定盡快。」他揚聲道,不難聽出他嗓音中的喜悅。

  「沒事就下去吧!」耶律都手一揮,當他從主位上站起,那頎長挺拔的身材和倨傲不遜的霸氣果真帶給向思一種說不出的威脅

  「向恩……向恩……」科柴心一邊跑一邊喊著他的名字。

  這聲聲如銀鈴般的呼喚很快地把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心,今天還好吧?有沒有人來打擾你?」他輕柔地撫上她鬢邊細柔的髮絲,直提心吊膽著。

  「沒有呀!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天天問我這句話。」科柴心甜甜一笑,那美果莫不可方物啊!

  「因為大王……」  

  「大王他怎麼了?」她偏著腦袋問。

  向恩看著她,並不想讓她害怕,所以沒將大王最後那幾句警告告訴她。「我們趕緊成親好嗎?」

  「成親?我爹不是說了,現在不成,我大哥去中原還沒回來,我得留在家幫著牧羊,再快也得等到年底。」,

  看出他眼底的憂色,她立即改了話題問道:「向恩,到底出了什麼事了?你不說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辦。」

  「大王他要我即刻迎娶你,否則若是讓他看上你,一切就來不及了。」向恩忍不住霍地脫口而出。

  「啊?!」這消息果然讓科柴心暗吃一驚。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嚇你……而是真的擔心……」向恩熟知耶律都的狠與冷,他必然會說到做到。

  「那我得趕緊回去跟我爹說去。」科柴心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心,不用這麼急呀!」向恩喊住她。

  「不……我不能不急,聽你這麼說之後,我居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一定要請爹提前為我們作主。」  

  「我跟你去。」向思聽她這麼說,整顆心電驀然揪緊,立刻決定跟她一道前往科柴家提親。  

  jjwxc       jjwxc      jjwxc

  耶律都斜倚在羊毛毯上,一手擁著豐腴美女,大手輕柔地揉弄著她的胸脯,一手翻著皮書卷,看著上頭的軍事佈陣圖。

  「大王,這上頭密密麻麻的是什麼?」美女俯身向他,發現牛皮書卷上有非常多的暗號。  

  耶律都瞇起眸,猛地推開她,「我說過,該問的可以問,不該問的就給我閉嘴,你到底在觀察什麼?」 

  女人嚇得縮緊下顎,顫抖地趴在地上,嗓音充滿抖怯,「大王恕罪,奈雅不敢觀察什麼,只是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他抿唇質疑。

  「我……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敢再多嘴了。」

  「下去!」他沉冷地將手一揮。    

  「是……」女子連爬帶跑的奔出王帳。

  這時,外頭下人來報,「王,隆奇護衛回來了。」

  「讓他進來。」他優雅地將四肢一層,收起手中的皮書卷,斂起方纔的怒容。當一見到隆奇,他立刻逸出一絲笑影,「你這次回鄉探親,倒還記得回來呀!」  

  「屬下知道我回來晚了,請大王——」  

  「談……我並沒怪你,令尊的身體還好吧?」耶律都雖然霸氣,但對於忠心的下屬,他也會付出關懷,尤其是這位追隨他十多年的貼身護衛。

  「托大王之福,您送給屬下的財物珠寶已足以醫治家父固疾,剩下的我帶了回來,想還給大王。」原來他這趟探親乃是因為父親病危。想當初耶律都聞訊,非但立即答應他的告假,還贈予大批珠寶與特地派遣御醫隨同他回去。

  這份恩情讓他盡忠一輩子都不為過呀!

  「別這麼喜歡精打細算,剩下的就留著作娶老婆的本錢吧!」耶律都肆笑。

  「呃……謝大王。」隆奇感恩,這也讓他想起——「對了大王,提及娶妻一事,剛剛我在回來的路上巧遇南院大王,他似乎正在張羅喜事。」

  「哦,那傢伙現在才成親?!」還記得那日他冒死為自己請命已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大王,您這意思是……」隆奇不解。

  「那時你不在,自然不明白,你一定沒料到,向恩居然敢跟我搶妃子,而我也成全他了。不過,我警告他,要成親就快點,否則哪天我改變心意就別怪我食言,可這傢伙居然不把我的話當話!」

  就在這時候,又有人在王帳外頭報告,「稟大王,南院大王到。」

  耶律都撇撇嘴,「他果真來了,宣。」

  不久,向恩走了進來,「臣拜見大王。」  

  「我猜你是來報喜訊來的?」耶律都笑著站起,齊肩的黑髮隨著他的動作恣意舞動著。

  「呃……」向恩微愕,眸光瞟向隆奇後才若有所悟,「是的,大王。」 

  「大婚之期是什麼時候?」他拿起竹枝玩弄著垂掛一旁玉籠內的金絲雀。

  「明天。」他恭謹道。

  「明天?!」耶律都眸心一黯,「現在才通知本王?」

  向恩心頭一驚,連忙下跪道:「因為婚禮決定得匆促,才會這麼急迫,還請大王恕罪。」

  「你要我饒恕你?」耶律都撇開嘴角,瞇眼笑望著他。

  「是。」

  「好,那就請你的新娘子來找我談談吧!」說著,他便大步走出王帳,「今晚酉時我會在『柳可苑』設宴。」

  「是。」向恩知道麻煩事情發生了,可又逃不過,一顆心正緊緊揪著。

  隆奇走過去,出聲安撫道:「南院大王,別想太多,大王的個性就是這樣,他只是嚇唬你的。」 

  「不,我感覺得出來大王這次不是鬧著玩的。」向恩閉上眼,渾身居然會控制不住地繃緊著。

  「你也是膽子夠大,居然敢跟大王爭女人。」隆奇搖搖頭,「也難怪大王提及這事,總是心有不甘。」

  「可……當愛上了,我不得不爭取。」向恩握緊拳。

  「偏偏在大王心底從來沒有愛這個字,無法體會你的心情。」隆奇拍拍他的肩,「別緊張,或許大王對你的新娘根本沒興趣。」

  再望了他一眼後,隆奇也跟著步出王帳,追隨大王而去。

  向恩閉上眼,捫心自問,會有哪個男人能逃得過科柴心迷人的倩影、善解人意的慧黠?

  jjwxc        jjwxc     jjwxc

  「柳可苑」是大遼國宮廷內難得一見的花庭。

  這些花皆是由北宋運送而來,全是適合漠北的花科。由於這,裡屬寒,花兒多給人一種淡雅的清新,整個園子芳香四溢。

  耶律都左擁右抱著美女,一口果子、一口烈酒,酣暢至極。

  「稟大王,向恩攜未婚妻前來,已經在外頭候著了。」一位手下快步從苑外進入通報。

  「宣。」他慵懶地說。

  不一會兒,向恩牽引著科柴心走近他,而科柴心一直藏身在向恩身後,不敢露臉。「臣,叩見大王。」  

  「還有一個人沒向我請安。」耶律都連頭都沒抬地說。

  向恩這才以眼神鼓勵科柴心走出來。

  就見她緩緩走到耶律都面前,跪地道:「民女科柴心叩見大王。」

  耶律都的眸光這才從身邊女人身上轉移到科柴心的小臉——可就這無意間的一瞥,竟讓他的心狠狠一震。

  向恩站在一旁觀察著他的反應,當看見耶律都眼底閃過的詭火時,他整個身軀明顯地僵住。  

  「向恩,她就是你的新娘子?」耶律都挑起眉,自始至終目光都不曾從科柴心的身上抽離。

  「是的,王。」向恩有禮地說。

  「別這麼拘束,快過來坐呀!」他笑望著他們兩個冷沁的臉色,指著一旁的空位。

  「謝大王。」向恩走過去,由他坐在耶律都身旁,隔開他與科柴心之間的距離。

  耶律都瞇起眸,唇角一抿,一雙深幽瞳眸仍不住地凝在科柴心的小臉上,「科姑娘,家住哪兒?」

  「我住在上陽村。」她深吸口氣,故作勇敢地回答。

  「上陽?」想了想,耶律都猛然一擊掌,「對呀!我記得那兒有一大片草原,非常美的草原,是吧?」

  「沒錯。」她點點頭。

  「改天我倒想去那兒看看,不知科姑娘可願意盡盡地主之誼。」耶律都完全視向恩於無物,從頭到尾只跟科柴心說話,這情景看在向恩眼中極為擔心。

  他趕緊說:「王,明日臣將與柴心完婚,從那起她將住在南院了,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上陽的。」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要求太牽強了?」

  「臣不敢。」向恩趕緊垂首。

  「只要大王成全我們,我願意。」科柴心立即站起,如今她能做的只是盡量順從耶律都的意思。  

  「哈…」向恩,你未過門的妻子要比你聰明多了。」耶律都低沉的嗓音緩緩蕩出一絲輕哂笑意。

  接著他又轉向隆奇,「去把上等好酒拿來。」  

  「是。」隆奇立即轉身,把放在背後竹簍裡的兩罈酒給搬了出來,「大王,這壇是青龍酒、這壇是黃籐酒,都是咱們契丹上百年的好酒。」

  「你們兩個,斟上青龍酒。」耶律都立刻對身後兩女子下令。

  兩女子立即領命,小心翼冀、涓滴不漏地倒滿三杯。

  耶律都先行取過一杯,「來,乾杯。」

  「謝大王賜酒。」向恩與科柴心同時舉杯飲盡。

  雖然大遼國的兒女少有人不會喝酒,然這青龍酒之濃烈卻不是科柴心承受得了的。才一杯下肚後,就見她已醺紅雙腮,媚態畢露,「恩……這酒好喝,我還……還想喝……」

  「不行,你不能再喝了。」向恩皺起眉。

  「別嘛!我要喝……」她嬌軟地說。

  「既然科姑娘想喝,再斟上一杯。」耶律都隨即又下令。

  向恩握住她拿杯子的手,「王,能不能由臣代她喝?」

  「不能。」他逸出薄笑。

  鬆開箝緊她的手,向恩只能眼睜睜瞧著她拿起酒杯又灌進一杯。這下,才沒一會兒工夫,她居然就倒在石桌上了。

  「來人,科姑娘醉了,扶她到上房歇息。」耶律都早向恩一步開口道。

  「不需麻煩,我可以現在就送她回家。」向恩站起,大膽阻止。

  「你怕我?」耶律都以沉冷地語氣問道。

  「王乃一國之君,臣自然害怕。」向恩躬身垂首,眼底已瀰漫上一種自衛的寒光。

  「如果你害怕,就先回去吧!」耶律都又揚起聲,「我說扶科姑娘去上房歇息,這兒的人全是聾子嗎?」

  「是,奴婢遵命。」兩女子這才連忙將科柴心給攙扶下去。

  「大王!」向恩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就這麼被帶走,不禁滿心懊惱。

  「來,別為女人操這種心,我們喝酒。」耶律都主動為他斟上一杯黃籐酒,「這酒比較苦澀,但是苦過之後,便會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聽耶律都這番話,似乎暗藏某種隱喻。而向恩的一顆心始終提著,就是無法放開,「謝大王。」

  「來,這些點心可都是我命人特地為你準備的。瞧,是不是全是你愛吃的口味?跟你認識也不是一、兩年的事,對你我可是瞭若指掌。」接著,他也暢意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那對契丹族特有的紫黑色眼珠閃過一絲利光。

  向恩又怎會聽不出他話裡含帶的威脅,久久……他當真忍不住地站起問道:「王,咱們索性說清楚吧!」

  「什麼事讓你如此激動?」他微瞇著眸子。

  「您……您要科柴心是嗎?」向恩蹙眉問道。

  「南院大王?!」隆奇被他這樣的問句給震住了,難道他不知道這是犯了天大的忌諱?

  「沒事的,隆奇。」耶律都舉手道:「我還不至於為了個女人傷害自己的兄弟。」

  「那您的意思是?」向恩繃著嗓問。

  「等她酒醒了,明天我會準時將她送回去與你拜堂完婚。」耶律都肆笑的表情上有著一道道詭魅的線條。

  向恩的目光又一次瞟向科柴心消失的方向,好半晌才道:「臣……臣已經酒足飯飽,是該回去了。」

  「真是的,才幾杯下肚就投降了?」耶律都撇撇嘴,「好吧!明兒個你要當新郎信,本王也不好意思再拖著你不放。」

  「屬下這就告辭。」向恩拳頭一握,倏然轉身離開了這座美不勝收的「柳可苑」。

  「大王,您明天真要把科姑娘送回去?」隆奇伺候耶律都多年,可從沒見大王用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看過一個女人。可剛剛那一瞥,卻十成十的含有這樣的成分。

  「我說,知我者莫若隆奇也。」耶律都咧嘴輕笑。

  「那大王的意思是不放人羅?」隆奇輕皺起眉。

  「你希望我放人?」他勾唇一笑。

  「不,屬下不敢,只是我覺得南院大人是真心喜歡科姑娘,您這麼做會不會損失一名大將?」隆奇顧慮道。

  「可我又怎麼能夠因為怕犧牲他而損及我身為契丹王的權威,我早跟他說過,要成親就得趁早,如今是他蓄意拖延至今,我這麼做並不違反承諾。」耶律都倏地站起,「回去吧!」

  「是。」隆奇隨即拱手退下。

  jjwxc       jjwxc      jjwxc

  天色已亮,遠處淨是飛鳥高啼的長嘯聲。

  科柴心雙手抱著頭,一臉的不舒服,「怎麼搞的?頭好疼呀!」

  就在她好不容易張開眼時,竟發現屋內一片漆暗,猛坐起身的剎那,卻聽見火摺子擦亮的聲音。

  突然,一張男性俊酷的臉龐出現在她眼前,嚇得她瞠大眼,可在驚聲尖叫之前,小嘴已被對方給摀住!「噓……是本王,別大呼小叫的。」耶律都的聲音輕輕飄蕩在她耳邊。科柴心一聽是他的聲音,全身倏然一僵,「大……大王……」

  「別這麼緊張。」他蜷起嘴角,對著她驚疑不定的眸子訕笑著。「我……」」她四處張望,「向恩呢?」

  「他早回去了。」在耶律都的笑顏中融人一絲放浪的詭譎意味,「有我陪你,不好嗎?」

  她看向窗外,「已經天亮了?!」

  「沒錯,現在應該已經是辰時了。」

  「什麼?」她慌得想起床,「今天是我和向恩成親的日子,我怎麼可以留在這兒,我得趕回去。」

  「你不能回去。」耶律都緊箝住她的手腕。

  「你?!」她拚命搖頭,「難怪向恩會那麼緊張、那麼畏懼,原來你真是位霸道的君王!」  

  「哦,他是這麼跟你說的?」耶律都瞇起眸,望著她那因憤怒而激紅的媚臉。「不……」她連忙搖頭,「是我自己說的。」

  「哈……」耶律都笑睇著她一臉矜冷,「你很愛他是嗎?別忘了,他只是我的臣子,我若要他死,他就絕對活不過明天。」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科柴心提防地瞪著他。

  「你。」直盯著她的眸,他的嘴角徐徐化開一絲冷笑。

  「我已經要嫁給他了,你怎麼可以奪臣之妻?」就這一瞬間,她驚駭得全身發出劇烈抖意。「我奪臣之妻?」他挑高眉。

  「是,像你這種君王,總有一天會為眾人所唾棄。」她一張小臉由漲紅轉為慘白,緊握的拳頭上指關節也泛白了。  

  「是嗎?」他站了起來,眼光犀銳地望著她,「衝著你這句話,我便可以向你證明,在我被人唾棄之前,已經有人會死在你這句話下。」科柴心張大眼,趕緊朝他衝了過去,捉住他的衣袖,「別……別殺他,我求你別殺他。」

  耶律都彎起唇線,「這才是聰明之舉。」

  「可是……可是他會等著我回去成親呀!」她無力地坐在房中的圓椅上。「你別太傷心,他是會等,但絕不會等太久的,我的大禮將會送上,婚事依舊照常舉行,賓客不會散去,南院王府仍是高朋滿座、張燈結綵呀!」走近她,他攫住她的下巴,低首望著她那張嬌柔中帶著堅韌的小臉。

  「你是什麼意思?」科柴心瞪著他。

  「我的意思是,有人會取代你的位置,成為南院大王的妃子,跟著他一生一世。」耶律都瞇起眼,笑睇著她那雙不馴的水眸。

  如果她會巴在他腳邊懇求他,或許他會嫌惡地放她回去,偏偏她倨傲的表現讓他欣賞不已,根本不想放開她。

  「你……你好過分。」她傷心欲絕地掩面痛哭。

  「哭吧!哭完了你就會舒服些。」勾起嘴角,他無情地說。

  「走開……你走開……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科柴心指著他,「我等著你處死我。」

  「想死?」他搖頭輕哂,「何必這麼想不開呢?中原有句俗話是這麼說的——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是嗎?」

  她用力撇開臉,不再看他那張可惡的臉。

  「你可以傲,我給你這樣的權利,好好想想……你若乖一點,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說著,他便旋身步出廂房。

  科柴心好恨,她看著這間仿漢的高雅建築,精緻的房舍,即使再美,也關不住她的心。

  她愛向恩呀!為什麼老天爺要拆散一對有情人? 

  愈想愈悲哀,她忍不住趴在枕上痛哭失聲……現在是什麼時辰了,該是拜堂行禮的時候了吧?

  「向恩……你有了新的佳人,該不會忘了我吧?我不要,我不要你忘了我,不要呀——」

  科柴心痛心的哭喊聲隱隱傳至屋外的耶律都耳中,他僅是閉上眼,再度張開時,瞳底已覆上一抹決心!  

  科柴心,等著瞧,我會讓你不能沒有我。




  



第二章

  大遼國南院大王大婚可說是契丹族人的一大盛事,也由於近來契丹族流行漢化,就連婚禮儀式也不例外。

  聞訊前來的除了各院大王外,樞密史與總管們也無一缺席,使得南院從天一亮便熱鬧不已。

  唯有新郎倌一臉愁容地望著前方,直等著佳人歸來。

  「怎麼還不去迎娶新嫁娘?良辰都快到了。」東院大王赤米星一手搭在他肩上,笑意盎然地問著。

  「若能回來,她自己便會回來。」向恩愁客滿面。

  赤米星這才發覺他神色怪異,「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向恩搖搖頭,苦笑著,「難道我們當真爭不過大王嗎?」

  「大王!你……你哪根筋不對了,怎麼會說出這種話,難道不怕大王動怒?」對方睜大眼。

  「就因為害怕他動怒,許多事咱們就必須一忍再忍,可是他呢?卻可以把我們當猴耍。」向恩火爆的頂回。

  「你到底怎麼了?」

  「我--」

  向恩正想發飆,外頭卻傳來讓他興奮的聲響,「新娘來了……新娘來了。」

  「柴心回來了?」向恩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卻意外地看見他的新娘已穿上紅色嫁衣,頭蓋珠簾紗珠在喜娘的牽引下朝他走來。

  他愕然地望著,直覺不可能……依耶律都的個性他絕對不可能這麼做。

  下意識他伸手打算掀起珠簾紗珠,卻被一旁的老嬤嬤給阻止,「向恩,別急吁!還沒拜堂,這麼做會晦氣的。」

  「是的嬤嬤。」向恩從小無父無母,是讓嬤嬤撫養長大,對於她的叮囑,他不能不從。

  「吉時已到,快……快拜堂呀!」嬤嬤笑咧著嘴,看到向思娶妻成家她是最高興的。  

  老嬤嬤一吆喝,大夥兒便開始忙碌起來,新郎與新娘被牽引至大廳,對著嬤嬤行禮,正式拜了堂。

  冗長的禮數後,兩位新人便被送往新房,可向恩自始至終心底都有著疙瘩,現在正是答案揭曉的時候了。    

  他徐步走向坐在床畔的新娘,從外觀上看來,她的體態、舉止都與科柴心非常相似,可為何給他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呢?

  「你是柴心?」他試問。

  新娘子卻不吭半句話,讓他心頭突地一緊。下一刻,他迅速揮開她臉上的珠簾紗珠--  

  天!不是……她不是科柴心,而是個嘴巴被布條蒙上的女人!  

  「你是誰?」他扯開她嘴上的布條。

  那女人震愕地望著他,顫抖地說:「我叫伍蝶兒。」

  「你為什麼要冒充我的妻子與我拜堂成親?你快說--」他用力拽住她的衣襟,近距離瞪視著她。

  「我沒……我也不知道。」她直搖頭。

  「不知道?!」向恩瞇起眸冷冷的瞅著她,「那你告訴我,你是打哪兒來的,是做什麼的?」

  「我……我本來住在鄉下,進殿為奴不過一個月。」看樣子,她對於自己會落到嫁給向恩的結果也很懵懂。  

  「女奴?!」向恩憤而抓住她的手,「走,我們進王殿找大王問個清楚。」

  伍蝶兒被他拉了幾步,便用力甩開他,「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大早我便被掌奴帳的婆婆給叫了起來,要我穿上喜服,還貼了我的嘴不准我說話,只說……若是我不從,就要殺我鄉下的父母……」

  說到這兒,她整個人都慌了,眼淚也不知不覺地淌落。

  「好,那麼我就告訴你,我今天要成親,可新娘子卻被掉包換成你,想想看誰會不氣憤?」他忿忿不平地對她吼著。

  「可……我是無辜的……」蝶兒驚駭地說。

  「那我呢?」看著她泛白的臉色,他要說的話猛地鎖住,「算了,我自己去。」

  眼看他就這麼走了出去,蝶兒追了幾步後,便攀在門邊怔怔地定在原地,對自己的未來只感到一陣茫然……

  jjwxc       jjwxc       jjwxc

  「大王,南院大王硬是要闖入呀--」

  殿外刀光霍霍,十來名契丹兵敵不過向恩,有人便直接闖進殿內通知。

  隆奇聞訊,立即躍上簷角,觀察外頭的動靜。果真,向恩像是瘋了一般居然對著自己的弟兄大開殺戒。

  隆奇躍下地面,不得不與向恩正面衝突。

  「南院大王,你這是何苦?」他伸手攔住他。

  「我只要見耶律都,讓開!」向恩朝他大吼。

  「那我只好得罪了。」

  隆奇正要拔劍,卻聽見耶律都愉悅的嗓音說:「難得向恩新婚之夜還來找本王聊天,怎麼可以無禮呢?」

  向恩抬起頭,就見他站在殿門外,再也顧不得一切地迅速衝了過去,「耶律都,你實在--」

  「向恩,我給你後悔的機會,否則你將永遠也見不到想見的人了。」耶律都的這句話飽含成脅,果真讓他收了火氣,正視目前的情況。  

  「讓我見她。」他跨前一步。

  「她?」耶律都扯笑,「如果你不要那麼激動,我會找機會讓你們見上一面,可是,照剛剛的情況看來,我不能答應。」他的眸光望著躺在地上受了傷的侍衛。

  「大王……」

  「你還當我是大王嗎?」

  「我……」向恩閉上眼。

  「何苦為了一個女人斷送自己的大好前程,我知道你愛她,可你這樣只會害了她,懂嗎?」耶律都走近他。

  而向恩卻乘這機會猛地對他出手,當隆奇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大王小心--」

  耶律都的身手自然不弱,向恩一出手,他立刻閃退開來,跟著長臂化風為勁道,反逼著向恩後退數步。  

  向恩瞪大眼,因為他從沒見過耶律都施展身手,也一直以為他不過是個仗著他們開闢江山的虛位大王。  

  「來人,將科柴心帶來。」沒想到耶律都居然改變心意讓他們見面。

  向恩震住,他顫抖地等待著,不一會兒,他果真看見科柴心遠遠地從前面走了過來。

  同時間,科柴心也看見他了,她定住身子望著他,下一瞬間便朝他飛奔過去,「向恩……」

  耶律都適時的跨出腳步,截住她的身子,「我只是同意你們見面,可沒要你做出這種羞恥的事。」

  「他是我夫君!」她悲泣著。

  「不,他已是另一個女人的夫君了。」耶律都撇嘴一笑。

  「除了柴心之外,我不會接受任何女人。」向恩急著說。

  「伍蝶兒可是本王為你精挑細選的,外貌氣質都不俗,告訴你吧!我還不曾碰過她,她是純潔的。」詭譎一笑後,耶律都索性挑明了說。

  「不需要。」他很用力的拒絕。

  「那也由不得你,她是我賜給你的,你為人臣子的就必須收下,非但如此,還得好好待她。」耶律都說時還不忘摟住科柴心的肩,在她柔嫩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她瞠大眼,「別碰--」

  「要不要你父母、大哥平安?」貼著她臉頰的熱唇慢慢滑向她柔軟的耳垂,以只有她聽的見的音量說。

  科柴心定住身,含淚看著向恩那張激憤的臉孔,可她卻不能表現出自己的不滿與痛苦。

  「看見沒,她將會是我的女人,你走吧!」耶律都開始下逐客令。

  「你--」向恩企圖搶過心愛的女人,卻見耶律都手指如勾地抵在她的頸窩……像是一種威脅!

  為了科柴心,他不得不退步,以萬分勉強的語氣說:「臣……告退。」

  科柴心眼睜睜的瞧著向恩回身遠離,想喊住他的聲音卻卡在喉頭,怎麼也發不出來。

  直到他走遠後,她用力揮開耶律都,轉身奔回軟禁她的房間。

  「王,她--」隆奇指向跑遠的科柴心。

  「沒什麼,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你說,她是不是很不一樣?」他勾唇一笑,隨即跟著她的腳步離去。

  推門而人,他看見的竟是她望著窗外的矜淡面容,蒼白的臉蛋就像外頭的寒梅般清冷。

  「在看什麼?你一直瞧著南院的方向,真這麼離不開他?」耶律都站在門口,冷然含威地說。  

  科柴心不語,強烈的反應出她的憤怒。

  「怎麼?不開心。」他走到她身側,望著她姣好無瑕的容顏,眸光轉為一絲冰沁的寒意,「因為我在他面前吻了你?」

  她轉開臉,依然不打算理會他。 

  「你死心吧!」他重重地說:「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徹底忘了他。」

  「不可能。」科柴心只落了這麼一句。

  「你!」耶律都用力轉過她的身子,抵著她的額說:「我已經給了你最大的寬容,千萬不要把我的耐性給玩完了。」他瞇起眸,不給她後路。「我沒興趣跟你玩下去,懂嗎?」

  「那你放我走。」她定定地望著他。

  「同樣回你一句--不可能。」耶律都一手緊箝住她的下巴,熱唇緩緩貼近她的小臉,「或許要你成為我的人,你才會聽話?」

  她往後一退,「如果你強迫我,我絕對會死在你面前。」

  「哦?」他的眼神瞬間黯下。

  「當然了,你懂得威脅,我也會,我會一直為向恩守身下去。」她抬起下巴,作出勇敢的抵抗。

  「是這樣嗎?」耶律都不怒反笑,「好,我可以等,等你心甘情願的甸甸在我腳前,舔我的鞋尖。」  

  「哼!」她不屑地冷哼。

  「等會兒我要前往邊關,你就隨我去吧!」耶律都撂下這道命令後,便笑著轉首離開。

  科柴心這才抬頭望向他冷然的背影,心底竟一寸寸地揚起一道訴不盡的苦澀。不知向恩此刻正在做什麼?他好嗎?

  jjwxc       jjwxc      jjwxc

  向恩站在窗口,一動也不動地往王殿的方向遙望著。

  「大人,您在看什麼?」伍蝶兒走近他,凝視著他含悲帶憤的臉孔。  

  「走開。」他沉著聲說。

  「妾身為您沏了一壺熱茶。」她心一擰,但還是輕柔地將手中桂花茶放在圓桌上。  

  「別以妾身自稱,我不會承認你的,你最好離開,留下對你沒好處。」他黑著臉。無情地說。

  她抿緊唇,揮開愁緒,「你不承認我沒關係,我已認定你是我依靠終生的夫婿。」

  「你……」  

  向恩猛回頭,瞪大眼,「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愛上你?求你醒醒吧!別再作夢了。」「蝶兒只求能一輩子服侍大人。」她小小聲地請求著。

  「不必,你只要記得,別再出現我面前就行了。」向恩狠冷無情地回應。

  她眼眶已微微濕濡,「抱歉,我不是要給你帶來麻煩,以後會盡可能避開,不讓你討厭。」

  「知道就好,我是為你好,跟著我你不會幸福的。」向恩閉上眸,咬著牙說。

  伍蝶兒一顆心直抽搐著,眼看這情況,她竟然道出:「我不在乎有沒有幸福,只要大人留我在身邊。我也明白你為何會這麼厭惡我,但是大王決定的事是強求不來的。」  

  「你打聽我的事?!」他衝向她,抓住她的雙臂。  

  「我……我只是想關心你。」她張大眼,「或許我可以幫你呢?」

  「哈……」他忽地狂笑,「你以為你是誰?給我滾……」

  向恩將她用力一推,蝶兒重重摔在地上,撞疼了手臂,「啊

  聽見她的慘叫聲,向恩才發現自己亂了情緒,居然對一個弱女子做出這樣粗暴的動作。然而,他又做不出上前攙扶的事,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她扶著無法動彈的手臂,辛苦的爬起身離開的脆弱背影。

  終於,他受不了地衝出帳外,騎上馬,上山瘋狂地馳騁著--

  jjwxc        jjwxc        jjwxc

  科柴心在被迫的情況下與耶律都來到邊關戰前。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戰場,看著前方士兵在塵土中與敵方廝殺的英勇本色感到欽佩不已。

  一來到這兒,耶律都便坐鎮營帳,以主帥的身份給予作戰策略,領導大伙以最不損及兵力的方式贏得這場勝利。

  接下來三天,他與弟兄們一塊兒出生人死,終於將西夏敵軍引入亂林中,完全主掌了優勢。

  「大王,您來的正是時候,不但帶來了最佳戰略,也帶給士兵們最大的土氣。」副帥蕭子亥舉手笑說。

  「是你們英勇善戰,而我早對你們有信心,否則也不會把我的愛妃一塊幾帶來呀!」耶律都說時,眼神瞟向坐在角落,一直面無表情的科柴心。

  科柴心聞言,身子突然一緊,隨即抬起臉瞪視著他。

  瞧見她對他投來的仇恨眼神,耶律都不在意地挑眉一笑,因為她會恨他,總好過對他沒有絲毫反應。

  看見他的笑容,科柴心柳眉一皺,隨即轉開臉,可這一旋首,竟讓她覺得腦袋一沉,極度暈眩。

  扶著牆,她垂首輕輕喘息。也不知為什麼,一到這兒之後,她就覺得不太舒服,如今那股胸悶的感覺更甚了。

  耶律都首先發現她的不對勁,立即站起走上前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她不看他也不理他,只是撫胸微喘。

  「你到底怎麼了?」耶律都使勁握住她的下顎,當瞧見她的臉色漸轉青白,立即對著其他人大聲問道,「軍醫……軍醫在哪兒?」

  「軍醫?」大伙愣住。

  「快把軍醫找來--」他英挺的眉高揚起來。

  「是的。」這時士兵們立即快步跑去請軍醫前來,而耶律都則將科柴心抱人他的私人帳內。

  不一會兒,軍醫來了,當他看見耶律都時,立即跪地請安,「小的叩見大王。」  

  「別多禮了,快來替王妃看看,她是怎麼了?為何突然全身發抖喘息?」耶律都都凜著一張擔憂的臉問。

  軍醫這才對他點點頭,坐在床畔看了看科柴心的眼睛,又觀察了一下她變得非常怪異的膚色,立即道:「稟大王,王妃得的是軍中常見的『蟻溺症』。」

  「蟻溺症?這是什麼病?」耶律都緊蹙眉峰。

  「一種侵入性蟲害,由於在這裡屬戰亂地帶,環境較髒亂,容易滋生一種叫作蟻溺的蟲類,只要它侵入人體,整個人就會虛脫急喘,臉色忽白忽青。」軍醫作著詳盡的解釋。

  「會危及人命嗎?」乍聽之下,耶律都已變了臉。

  「會。」軍醫斬釘截鐵地說。

  「什麼?」他倒抽了一口氣,緊接著搖頭道:「不會,絕不是你說的那種病,想想,若真有這種蟲類,為何不見其他人得此怪病?」

  「剛來時,許多弟兄都得過,後來由於經年累月的征戰,他們早已習慣了它,對這種蟲類已有抵抗力。至於王妃這樣的……則是那些怪蟲極愛攻擊的目標。」軍醫雖不敢說出「細皮嫩肉」四個字,但耶律都已能意會。  

  「我要你盡力醫治她,不得出錯。」他不容違逆地下令。

  「大王!」軍醫大吃一驚,立即跪下,「小的一定盡力,可是不得出錯……實在很難。」

  「怎麼說?」

  「小……小的剛剛說過,這種病不得則已,一得……若要痊癒,得看運氣。」他顫抖地說。  

  「無論理由是什麼,王妃不得有事,否則……你也別想活了。」耶律都冷著嗓,「去開藥方吧!」  

  「是。」軍醫膽戰心驚的點點頭,並走向桌案邊,開始執筆開方子,每一味藥他都開得戰戰兢兢,就怕有所差池。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藥方交給耶律都,「大王,藥方開好了。」  

  「這些藥材軍中可有?」他瞇起眸道。

  「因為這是兵營裡常見的病症,應該都有。」軍醫又道。

  「那好,快去準備吧!」耶律都望著科柴心緊閉的雙眸,忍不住執起她的小手緊緊握住。

  「是。」軍醫看了眼,甚是意外地瞠大雙目,因為傳言中大王對女人向來無情,可如今一看,絕非如此。

  軍醫離開之後不久,科柴心緩緩張開眼,乍見耶律都就坐在她身旁,下意識起了排拒的心理。

  「你想……想做什麼?」她想坐起,可為何會覺得渾身乏力?

  「你別亂動。」他用力壓住她妄動的身子。

  「別碰我!」她使盡全力的推開他。  

  耶律都瞇起雙眼,眼神看似無害,實則充滿威脅,「我勸你千萬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根本沒事……你不要恐嚇我。」她仍堅持要起來。

  這次耶律都不再阻止她,只是雙臂環胸的望著她。「可以,你要起來是嗎?那就起來吧!起來讓我看看。」

  「你……」科柴心咬緊唇,使勁兒地想坐起來,但說也奇怪,她的力氣像突然間被掏空一般,非但如此,只要動一動,她的胸口就束緊了,呼吸更顯得凌亂與不現律。

  「我要起來……」她拗執的脾氣不讓自己認輸,就在她好不容易撐起身子時,一股氣力接不上,又頹然躺了下來。

  見她整個上身筆直的往後倒下,耶律都已早先一步探過身摟住她軟綿的身子。

  「你……你還真倔呀!」他企圖故作淡漠,可一看見她變得這般虛弱,他竟如此不忍。

  「別……別碰……」科柴心已喊不出聲音,接著哭了出來,「我……我好難過……」

  「哪兒難過?」他牢牢地抱緊她。

  「我沒……沒辦法呼吸。」科柴心張著嘴兒,貪求著一絲絲空氣般,眼眶已滲出了淚水。

  耶律都見狀,立刻俯身攫住她的嘴,將體內的空氣灌輸至她口中。他的眸底流轉過一絲闃黯冷沉的光影,等著她的反應。

  直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後,他便漸形狂浪的深吮著她,長舌霸佔著她的小嘴,在裡頭翻湧著滾燙的火苗。

  科柴心錯愕地張開眼,所看見的就是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勾勒出一絲詭魅笑意。

  她開始抵抗,開始掙扎,可卻一點兒用也沒……

  耶律都依舊狂野地吻著她,大手緊緊扣在她腦後,不給她任何抽身的機會,直到她無力再抗拒,他這才離開她的唇。

  「好多了是嗎?」他笑容不減地望著她。

  「你無恥!」科柴心好不容易擠出這三個字,可吼完後又無力的倒了下來。

  耶律都瞪大眼,這時軍醫正好端著剛煎煮好的湯藥進帳,瞧見這情況,嚇得立即上前扶起她,將手中的湯藥慢慢餵進她的小嘴裡。

  可是那湯藥大多數都從她嘴角滑落,見狀,耶律都索性拿過木碗,推開軍醫,自行先喝了一口後,便覆上她的小嘴將口中的藥液緩緩送進她口中……

  軍醫愕然了,跌坐在角落望著大王這樣的舉動。  

  天,看這情形,他絕對要救活王妃,否則他必然是活不成了。



  


第三章

  用過藥後,整整三天,科柴心不曾再醒來過,耶律都除了要軍醫謹慎用藥外,自己則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只要她有一絲動靜,他會第一個知道。

  此時夜已深,他躺在她身側,與她共枕而眠。望著她緊閉著雙眼,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兒,若非還有一絲絲虛弱的氣息在,他會以為她只是具死屍,一具讓他痛恨的死屍。

  「為什麼?你就非得把自己的一顆心關得這麼緊嗎?」他望著她面無表情的小臉喃喃問著。

  「別想死,告訴你吧!除非我願意,否則你連想死的權利也沒有。」他瞇起眸,隨即轉身望著天花板。

  但,就在這時候,她突然有了三天來最激烈的反應。「咳……咳……」

  「柴心、柴心。」他抬起上半身,盯著她的眼睛,輕喊她的名字。

  不久,她張開了眼,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尤其是耶律都那張已蓄滿胡破的臉孔。  

  「我還沒死?」她小聲問著。

  「除非我答應,否則你休想。」他揚起嘴角,犀銳地說。

  「你還是這麼霸氣。」科柴心難掩心中的苦澀,「知道嗎?我當真情願病死,也不想面對你。」 

  雖然她的嗓音非常虛弱,可是說出口的話卻依然這麼執拗。

  「很抱歉,你無法如願。」他輕哂,跟著俯低身望著她,「看樣子藥效似乎發揮了,你的體力恢復得很不錯了。」

  「你是什麼意思?」她看進他意有所指的眼底。

  「你昏迷了三天,知道嗎?」他撇撇嘴。

  「什麼?三天!」她竟然昏了那麼久。

  「沒錯,這三天發生了很多事--我們打了勝仗,敵軍已全數撤退,這些全是你不知情的。」他很有耐性地一樣樣說。

  「打勝仗了?」她也笑了,「那就好,不會再有傷亡了。」  

  「而本王也跟你同床共枕了三天。」而耶律都的這句話卻像極了晴天霹靂,炸得她體無完膚。  

  「你說什麼?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她使盡全力轉過臉,看見的就是他斜躺在她身旁的頎長身軀,「不--」

  「你希望我對你做什麼?」他邪魅地撇開嘴望著她。

  「你……」科柴心滿心錯愕的瞪他。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我吻過你,嘗過你這小嘴裡海一分的滋味,我抱著你整晚人眠,撫遍你每一寸肌膚。你還想知道什麼?」他那些悠哉的說詞、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著實讓科柴心痛恨入骨。  

  「跟我同床共枕當真這麼難受?」他瞇起眸。

  「何止難受?簡直讓我想吐。」大膽地吼出後,她便急著起身,可當她虛弱地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的身子除了著肚兜和一件小褲外,其他空無一物。

  她趕緊用被子掩上,抱緊自己,心已完全亂了。

  「別過來!」僵住好一會兒,她終於大吼出聲,「你走開--」

  說時,科柴心已淚流滿面,脆弱的神情裡滿是驚恐與絕望,現在的她甚至只想一死百了。

  「喂!你能不能不要太激動?」他皺起眉望著她那張決絕的小臉。

  「耶律都,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那就是……殺、了、你。」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瞧,小臉都漲紅了,真美!不過……這樣對身子可不好。」他伸手輕拂去垂落在她額上的細發。

  她想揮開他的手,卻反被他抓住手腕,「你中了一種蟲害,病了,這三天只要一人夜就會發抖盜汗,為了讓你保持乾爽,我只好將你的衣裳給褪了。」

  他瞇起眸子,撇嘴一笑,「這兒不是中京,也不是在王帳內,沒有女奴服侍,有的只是紅帳裡的姑娘,和其他恨不得吃了你這身細皮嫩肉的粗野男子,你想讓他們碰你嗎?」

  「紅帳?」她不太明白。  

  「妓女。」他挑明了說。

  科柴心臉色一變,這才垂下臉……

  「說穿了,我耶律都還是生平第一次為女人寬衣。」他欺下身,盯著她驚愕的小臉瞧,「不過……」 

  「不過什麼?」她身子一顫,就怕他會說出什麼讓她深惡痛絕的話。

  「不過,你的身子真美。」他咧開嘴,邪惡地笑著。  

  「你齷齪!」果真,這男人開口一定沒有好話,淨是些讓人受不了的淫蕩之言,讓她羞憤到無以復加。

  「齷齪?哈……」  

  耶律都被這兩個字給惹得大笑,「你或許不知道,圍繞在我身邊的女人有多少希望我用更齷齪的方式愛她們。」

  「別說了,我不聽。」她激動的摀住耳朵。

  「你非聽不可。」用力抓下她掩耳的手,耶律都倏然以唇抵住她的,「我想試試,你是真的對我這麼冷嗎?」  

  「你……」一道恐懼的光芒劃過她的心間,她還來不及害怕,已感覺他的大手鑽進被子裡。

  「不--」熱騰騰的掌心覆上她的酥胸,有一下沒一下地擠揉著它,指尖夾起那櫻果,不住地拉扯著。

  科柴心拚命搖著頭,可他的指尖卻像帶著某種魔力,居然可以從她的頂峰傳遞給她一種說不出的焚騰熱感……

  「呃--」當他的拇指輕輕在那粉紅色澤上旋繞時,她竟是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渾身更是虛軟地提不出反抗的力氣。

  「怎麼了?」望著她這樣的反應,他大笑。

  「放開我……」她的眼眶瀰漫著淚痕。

  「幹麼把自己繃得這麼緊,我知道你喜歡這種感覺。」他犀利的眼瞳中閃過一奇異的火焰。 

  「才不。」她低聲喊道,對於他對她的欺凌,將是她一輩子無法釋懷的恨與痛。

  「那要不要再繼續呢?」

  耶律都臉上的笑痕盡數斂去,對於科柴心而言,他是個擁有邪魅個性的魔鬼,此刻她好怕……真的好怕他。

  而被他用力壓縛住,幾乎無法動作的她只好眼睜睜看著他掀高她的肚兜,張嘴含住她一隻被他揉得漲紅的蓓蕾。

  「不!」她搖頭大喊,「你非得將我丟人火坑嗎?」

  「如果你真要把這麼美好的感覺形容成火坑的話也行,因為它本來就會讓你欲熱如火。」他詭詐地勾起嘴角,冷沁的眼映著她的淚眸。

  跟著,他更加狂熾地以唇愛撫過她全身,讓她身上的敏感處無一倖免,身子也由原本的緊緒變得抖顫,在床上蜷成一個小蝦米的模樣,嘴裡逸出一絲絲連她自己都不敢聽的吟哦。

  耶律都眸光幽然地盯著她白皙誘人的身子,以及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驀地,他的嘴角彎起一絲冷笑,「嘗到甜頭,感到欲仙欲醉了?」

  「別說!」她摀住耳朵。  

  他低嗄地笑出聲,一手抓住她的雙腕箝制在她頭頂,另一隻燃火的手指沿著她白嫩的大腿往上蔓燒,直到她腿間的柔蜜處開始挑逗撩撥。

  「啊--」她身子一彈,眼底閃出火焰。

  隨著他惡意的撩繞捉弄,她的身子居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狂喜。

  耶律都眼帶腥紅,可他卻沒有因此便強勢侵進,僅是以愛撫的方式帶著她感受從未嘗過的高潮滋味。

  就在她到達頂端,小嘴欲呼出快意的聲音時,他及時以唇掩住她的嘴,將她激盪的音律全數吸收進他口中。

  這時,他撤了手,眼睛緊瞅著她因高潮而火紅的小臉。雖然他的慾望早已被她給燎燒起來,但他卻不想第一次就嚇壞她。

  「怎麼樣?這樣就滿足了?」他瞇起眸問。

  聽聞他這樣低俗的問話,科柴心才驀然發現自己竟在他煽情的挑逗下有了那種可恥的快樂。

  不……她怎麼可以變得這麼淫浪無恥,現在的她已被他侵犯,不再清白了,如何配得上向恩?

  張大一雙悲慟的眼,她盯著耶律都,「你的目的只是要毀了我?」

  他勾起嘴角,「怎麼這麼說,你剛剛的表現不是這樣呵!」

  「走--」科柴心別開臉,痛哭失聲。  

  「好,你好好歇息。」耶律都翻身站起,穿戴好衣物後便離開了營帳。

  聽著他的腳步聲緩緩走遠後,她才轉過臉看向帳外,這才發現天色依舊暗著,而他要去哪兒呢?

  她病了,為何他要醫治她?何不讓她死了算了! 

  向恩……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jjwxc        jjwxc        jjwxc

  翌日一早,營帳突然來了位小姑娘,她怯怯地望著科柴心,半晌才道:「王妃,我是大王派來服侍您的,您可以喊我塔麗兒。」

  「塔麗兒?」經過一天的調適,科柴心的心情已比較平穩子。

  她望著這位年輕小姑娘,不禁疑惑著,「這裡是邊關,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是大王從中京調來的。」塔麗兒卑躬屈膝著。  

  科柴心眉頭輕輕一蹙,心忖:他為何要這麼做?  

  「大王說王妃身體微恙,這兒都是粗手粗腳的男人,所以囑咐我得好好照顧您。」塔麗兒上前說:「王妃有沒有什麼需要,儘管可以跟我說。」

  「別再喊我王妃了。」科柴心用力吼道。

  「啊!」塔麗兒嚇得趕緊跪下。

  科柴心見狀,頓時無措極了,想了想後便說:「別跪我,你起來吧!我不怪你。」  

  「謝王妃。」塔麗兒站起,小小的身子仍帶著抖意。

  科柴心無心嚇唬她,看她仍對自己懷有懼意,只好找事情給她做了,「我……我想梳個頭,你會嗎?」  

  「我會。」塔麗兒趕緊說。

  「那麻煩你了。」科柴心用力想坐直身子,塔麗兒立刻上前扶住她,「來……慢慢往後移,好,這樣就行了。」  

  待科柴心坐好後,她立刻拿來牛骨梳,細心地為科柴心烏黑的秀髮給梳開。  

  」王……呃……我能喊您王妃嗎?」她剛要喊出,又想起科柴心剛剛發脾氣的模樣,小手不禁頓住。    

  科柴心心疼地搖搖頭,「沒關係,隨你喊了。」

  塔麗兒這才放寬心說:「王妃,您的髮絲好美好美……又柔又亮……我第一次梳這麼美的頭髮。」

  「是嗎?」科柴心卻沒有因為她這句話而開心。

  「當然了。」塔麗兒笑了笑,見王妃並不是這麼難相處,才慢慢放鬆原本緊張的情緒。

  「大王呢?」想了好久,科柴心已決定了,她要向耶律都攤牌,如果他不放她走,她寧可死,不再受他威脅。

  「大王正在休息。」  

  「休息?」她皺起一對柳眉,「現在是晌午,他為何會在休息?」

  「王妃不知道嗎?」塔麗兒很意外地說。  

  「知道什麼?」

  「我剛來的時候,聽說每每太陽下山後,便是您的病發作機率較高的時候,所以大王每天子夜都守在帳內陪著您,甚至是徹夜未眠地看顧著您。」她笑笑,「王妃真是好福氣,大王對您的寵愛真是沒話說了。」

  科柴心完全沒科到耶律都會這麼對她,她愕然地定住呼吸,整個人已亂了思緒,就連要攤牌的決定也像扭曲變形了。

  「你說的是真話嗎?」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可見她有多麼心慌意亂了。

  「當然了。」塔麗兒將她的頭髮做最後的固定,「好了,我拿銅鏡讓您瞧瞧,哪兒不滿意,我再重來。」

  走到桌邊,她拿來銅鏡給科柴心。科柴心看著鏡中反映出的自己,是這麼蒼白、憔悴,以往的活力與艷光四財都已不在了。她不懂耶律都為何還要對這樣的自己這麼好?  

  「王妃,可以嗎?」塔麗兒又問。

  「呃……可以。」失神的科柴心趕緊拉回心思。

  她這句「可以」終於讓塔麗兒放了心,「那王妃您餓了嗎?我去替您拿點吃的東西過來。」

  「嗯!也好,謝謝。」科柴心點點頭,直到塔麗兒離開後,她的思緒仍在那份錯愕中轉不出來。  

  耶律都,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對我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又將如何處置我?

  就這樣,她思考了一整天,而塔麗兒就像個與她熟了的小女孩,天真又熱情地直在她身旁轉,一會兒為她按摩、一會兒唱小曲兒給她聽,倒是為她解了不少悶,也因此,她的胃口要比前陣子好了些。  

  直至太陽下山,她躺在床上休息,果然又會開始盜汗、疲累,以前軍醫都會端湯藥來給她,她喝了之後便會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如今經塔麗兒一提及,她故意將她剛剛端來的湯藥偷偷倒掉,想試試塔麗兒所言是真或假。

  耶律都真的會為了她徹夜不眠嗎?

  沒有藥力作緩解,她這一整晚忽冷忽熱,非常難受,但科柴心這是強忍下來,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終於,就在子夜時分,耶律都來了,塔麗兒也先行退下。

  他一進來,科柴心便聽見他寬衣的聲音,跟著他就臥在她身旁,可他並沒睡下,只是倚在床頭點上一盞細小的油燈……

  她背對著他,不知他在做什麼,直到聽見一陣翻開皮書卷的聲音,這才明白他正在看書。

  就在這時候,她胸口突覺一陣悶疼,讓她輕逸了一聲歎息。

  雖然這聲歎息很細很細,但耶律都還是察覺到了。他立刻放下皮書卷,伸手撫觸她的額頭……天!她居然滿臉濕意。

  他立即轉過她的身子,就見到她張著一雙大眼凝睇著他的淒楚表情。

  「你還沒睡?」他很詫異。

  「我想知道你為何要這麼關心我,你……你明明可以讓我自生自滅。」說時,她眼眶已含淚。  

  他臉色一僵,跟著揚出一絲笑影,「你的命是我的,要死要活都得我同意才成,由不得你。」

  她輕啟雙唇,「告訴我,我的病會好嗎?」

  「我說了,除了我之外,沒人奪得走你的命,再難我也要留下。」他重重瞇起眸,直望進她盈盈水瞳中。

  「你……你何苦……」逸出這幾個字後,她便因為症狀發作,又一次昏厥在他面前。

  「科柴心!科柴心……你醒醒,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他對著外頭大聲咆道:「來人哪!快傳軍醫--快--」

  jjwxc         jjwxc        jjwxc

  「你說什麼?大王將科姑娘帶往邊關?」

  向恩坐在主位上,聽聞下人回報,當得知這樣的消息時,他覺得難以置信。耶律都什麼時候會把女人帶著同赴戰場?

  莫非是怕他……怕他將她給追了回去?

  「是,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對方又道。

  「你下去吧!」向恩蹙起眉心,雙眸凝視著前方某個定點,心思已經飄到數月前與科柴心初次見面的悸動。

  「誰在外頭?」突然,他察覺到窗外閃過一道陰影。

  過了好一會兒,伍蝶兒才緩緩步進大廳,「大人,是我。」

  「你?」他瞇起眸。

  若不是現在看見她,他還真忘了有這個女人的存在,記得上回他告訴她不想再見到她之後,她果真消失了好一陣子,沒想到她居然還在。

  「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在你面前現身,我只是--」

  「夠了。」他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又到底想要什麼,跟著我真有那麼好嗎?」

  「因為你是我的夫君,我應當跟著你。」她垂首道。

  「哈……夫君,那我問你,你愛我嗎?就因為大王要你嫁你就嫁,就沒有半點兒自己的意見?」

  他不得不潑她冷水,因為他不可能愛上她,而她也不適合他,何苦硬要結成一對怨偶。

  「我已是你的妻子,自然會愛你。」她只是沒告訴他,就在乍見他一臉愁容時,她便被他的憂鬱氣質所吸引了。

  她好想好想為他撫平眉間的皺褶,只要她能力所及,她真的什麼都願意去做。這樣算是愛嗎?她不明白。

  「你真的……就像具木娃娃,人家要你做出什麼動作,你就擺出什麼姿態,這樣活著有何意義?」他冷嗤。

  「只要是為了你,作木娃娃也無所謂。」她說的是真心話。

  「哈!你還真會說話,我今天心情不好,請離我遠點。」向恩指著屋外,「快滾。」

  「我本來就不打算進來,是你硬把我叫進來的。」她垂下臉,小聲嘟囔著。

  「你說什麼?」她這句話倒讓他感到意外。沒想到這個怯生生的弱女子也敢頂撞他。

  「我什麼也沒說,這就離開。」蝶兒卑微地搖搖頭,繼而旋身舉步。  

  「等等。」向恩突然喊住她。

  「還有事嗎?」她沒回頭。

  「你不是以我為天嗎?怎麼不看著我說話?」他雙手環胸。

  「是你說要我滾遠點。」

  「呵……會反抗了?」他倒是很好奇她的轉變。

  「我是聽命於大人,絕不敢反抗。」回過身,蝶兒勇敢地望著他。

  「你--」向恩望著她那張倔強的小臉,突然有些許恍神,久久才道:「罷了,你走吧!」  

  「是的大人。」蝶兒微微曲膝,轉身離開。

  向恩望著她離去的纖柔背影,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對她不善的口氣與態度,可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呀!

  一個姑娘家被迫嫁給他這個陌生人已經很苦了,偏偏對方還是個不可能愛她的男人。

  揉揉眉心,他不能再想了,連自己的問題都還沒解決,哪還有心思去想她的事順?

  用力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往屋外。現在他該煩惱的是該不該前往邊關把科柴心給追回來?



  



第四章

  「大人,王妃已經沒事了,不過,今後湯藥絕不能斷。」軍醫提醒道。

  耶律都凝眸望著科柴心一張憔悴的面容,「還得喝多久的湯藥才可能斷根痊癒?」

  「應該要再喝個十來天,若這是沒起色,就比較麻煩了。」他也不敢作出保證,倘若無法醫治好,豈不是更讓大王氣惱。

  「你這是沒把握了?」耶律都突然後悔了,他不該把她帶來這個戰亂地帶,畢竟這裡的環境與中京不向,不是她能吃得消的。

  「是的,大王。」軍醫垂首道。

  「下去。」耶律都已經罵累了,知道就算他再怎麼逼迫軍醫也是枉然。  

  待軍醫離去不久,帳外有人說道:「大王,能否出來一下?有緊急事件。」

  耶律都聽出是副帥蕭子亥的聲音,於是他立即站起快步走出營帳,「什麼緊急事件?」

  「敵軍詐敗,居然趁我軍不注意時又反擊。」蕭子亥沉聲道。

  「什麼?」耶律都拳頭一握。  

  「所以屬下得立即出兵,特地來跟大王說一聲。」他看向西邊,「眾士兵已經等在外面了。」

  耶律都瞇起眸,他明白蕭子亥打起仗來,勇敢善戰、剽悍威風,非常要得,可是論及兵法,卻非常薄弱,由他帶兵前往,絕對會很危險。  

  可是科柴心她--

  「等我一會兒,我跟你們一道去。」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率軍前往。

  「可是王妃……」蕭子亥瞠大眸,因為軍中已有人傳言大王轉了性,現在眼裡沒有大遼國,只有女人。

  「我相信她會沒事的。走吧!」朝前走了幾步,卻見蕭子亥還傻站在原地,他不禁撇嘴笑問:「怎麼了?」

  「大王真的要去?」他仍不相信。

  「當然。」瞇起眸,耶律都定定的望著他,「我知道你在疑慮什麼,也明白大伙說我的背後話,現在我只想用行動證明。」

  眼看大王快步朝軍隊聚集的方向走去,蕭子亥也不再逗留地急追而上。

  不久,大軍出發了,而科柴心也在這時候張開了眼,慢慢轉醒了。

  「王妃!」伺候在一旁的塔麗兒見狀,開心地大喊著:「您終於醒了!」

  「我又怎麼了?」科柴心攙著額頭。

  「還說呢!你蓄意不喝湯藥,把自己又弄垮了。大王臨行前特地派人交代我一定要盯著你喝完藥湯才成。」塔麗兒邊說,邊拿著溫熱的巾帕為她拭去額上汗水。  

  經她這一提,科柴心才想起自己愚昧的試探,沒想到她這樣的作法差點兒弄丟了自己的小命。

  「你剛剛說大王臨行前……是什麼意思?」科柴心又問。

  「哦!大王殺敵軍去了。」塔麗兒笑了笑,「不過您不用擔心,契丹的士兵最英勇,絕對會打勝仗。」  

  「怎麼會這樣呢?」科柴心不解地又問道:「不是已經擊退了敵軍,為何還要出兵?」

  「哦!我剛剛聽說了,好像……好像是對方詐敗,又趁咱們不注意的時候發兵過來。」

  「怎麼這麼可惡?」科柴心想坐起身,「你扶我起來。」

  「別急呀!您才剛清醒。」塔麗兒搖搖頭,「倘若出了什麼意外,奴婢十條命都不及賠給大王。」

  「為什麼這麼說?」科柴心怔忡地問。  

  「這還用說嗎?大王愛你……我在這兒聽了不少流言,有人說大王對女人向來漠不關心,唯獨對您可是一片真情。」她掩嘴一笑,「疼愛自己的妻子,這是理所當然的。」

  「妻子?」科柴心自問,她是嗎?她不是,她只是個痛恨他的女人呀!·  

  「王妃,別懷疑大王對您的心了。」塔麗兒拿起水盆,「您才剛醒,再睡會兒吧?我熬藥去。」

  「嗯!」她點點頭。

  塔麗兒離開後,科柴心就閉上眼,但或許是昏睡了太久,她不再有睡意,充塞在腦海中的竟全是耶律都的影像。

  怎麼搞的?她居然會開始想著他!

  不,她要忘了他,趁現在他不在,或許正是她逃走的好時機。

  jjwxc       jjwxc         jjwxc

  為了實現逃跑的計劃,她聽話的喝湯藥,軍醫說什麼她必然照著做。經過十天的努力,她的病情果然有了較顯著的轉變。

  今天,軍醫把過她的脈象後,終於露出他久違的笑容。

  「怎麼了?」科柴心注意到他嘴角拉開的微笑。

  「王妃,我現在敢保證,您只要再喝兩天藥,必然可以擺脫這場病,變得健健康康了。」他撚鬚說。

  「真的?」科柴心也放了心。

  「當然。」軍醫又補充道:「非但如此,這種病就好像是出痘子般,只要撐得過去,就一輩子沒事了。」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科柴心彎起唇,「謝謝你這陣子的照顧。」

  「王妃,您這句話說得太嚴重了,這是小的應該做的。」軍醫嚇得站了起來,經常面對大王恫嚇的他,對於王妃的平易近人有點不適應。

  「你別緊張呀!」她趕緊說。

  「小的不緊張。」他這才又坐下,「對了,我再開幾帖不一樣的方子,這些可當作調理用。」

  「那就麻煩你了。」

  「不……是小的應該做的。」他趕緊坐到桌案前,拿起毫筆開始寫著藥方。

  這時塔麗兒突然問:「軍醫,不知您可知道咱們這次出戰可有消息回來,已經好些日子了,我問其他人,大家都封口不說,真讓我覺得奇怪。」

  經她這一提,科柴心也有了部分質疑,只是她不想問、不敢問,就怕這一問會掀起心底對耶律都不該有的關心,阻礙了她逃跑的決心。    

  「這個……」他欲言又止。

  瞧他似乎有口難言,這感覺像是戰況不佳似的,科柴心忍不住揪著心,想問卻遲遲開不了口,還好塔麗兒又替她問了,「到底怎麼了?」  

  「出戰的情況不太好,敵軍自從詐敗之後,花招百出,雖然大王向來善於兵法,可是對付西夏得兵分三路,無法面面顧及,有一路的士兵深陷敵陣,大王前往搭救,好像--」  

  「好像怎麼樣?」這回竟是科柴心忍不住發問。

  「好像被抓了。」軍醫歎口氣。

  她心一緊,身子居然發起抖來。他如果被抓了不是很好,她就自由了啊!可為何她會這麼難過呢?

  「王妃,您不用太擔心,這些只是我聽來的,說不定大王沒事。」見王妃突然垂下臉,他才發現自己多話了。

  「我知道,謝謝你的安慰。」科柴心勉強一笑。

  「那我走了。」軍醫站起,不忘叮嚀,「王妃要多保重,湯藥可別忘了喝呀!」

  「軍醫大人請放心,我會盯著王妃喝下的。」塔麗兒保證,直到他離開後,她趕緊走向科柴心,「王妃,是我不該多問,您真的沒事br巴? 」

  「沒事。」科柴心搖搖頭,瞳心染上一層晦澀,「你先下去吧!」

  「是。」塔麗兒曲膝後離開。

  科柴心下了床,從床底拿出她昨夜整理好的細軟,如果要走,現在正是時候,可她居然像被粘住了般,怎麼也提不出決心離開。

  她到底怎麼了?究竟怎麼了?

  耶律都真的發生危險了嗎?可有人去搭救呢?愈想愈不對,她立即穿好衣物走出管帳,朝主帥的幃帳走去。一到了那兒,守在帳門外的守衛立即恭謹地道:「王妃,您怎麼來了?」

  裡頭的人一聽見守衛的聲音,全都步出帳外,行禮道:「王妃」

  「別多禮了,我只是想知道大王的情況。」科柴心凜著面容,好加深自己的自信與冷靜。

  「大王他……」眾人同時緘默了。

  「他是不是被抓了?」她一雙杏目直瞅著他們。

  其中一位千戶長與其他人相覷了一眼後才說:「大王為救副帥身陷敵陣,如今下落不明。」

  「沒人去搭救嗎?」科柴心緊握著一雙拳頭。

  「兵力不夠,所以我們只好等待援兵了。」那人又道:「現在這裡非常不安全,我們正考慮著要先保護王妃回中京。」

  「我是隨大王來的,理當隨大王回去,一日不見他,我就一日不走。」抿緊唇,她已作出決定。雖然她這麼做很笨,可要她在耶律都生死未卜時離開,她說什麼也辦不到。

  「王妃!」眾人深感意外,因為她向來淡漠,似乎對大王挺無情的。

  「我知道這時候女人不該插嘴,但我希望你們可以挑選精兵前往,萬萬不能坐以待斃。」說完,她便旋身回到自己的營帳。

  坐在帳內,她垂首沉思,可想的竟全是耶律都在她生病時用心照顧她的情景……就因為如此,她無法狠下心離去。

  jjwxc         jjwxc       jjwxc

  果真,幾位千戶長、百戶長經過商議後,決定採取王妃的建議,從僅剩的士兵中挑出數名精兵,以黑夜為掩護,潛入敵方陣營。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半路上,他們遇見受著重傷,卻仍背負著副帥逃回來的大王耶律都,他們欣喜的立即掩護他們將大王給救回營地。

  「大王回來了、大王回來了--」興奮的喊叫聲突然在已沉寂數日的營地響起。  

  科柴心聞聲,連忙和塔麗兒一塊兒奔出帳外,正好看見士兵們將耶律都抬向這兒。她立即拉著塔麗兒讓開身,讓他們把耶律都安置在暖炕上。

  軍醫隨即進帳醫治,科柴心憂心忡忡地站在一旁,震愕地看著滿身滿臉都是血漬的耶律都。此時的他緊閉著雙眼,不再充滿威脅,可她居然會為他心痛。

  「怎麼樣了軍醫?」千戶長立即上前問道。

  「大王傷得太重,尤其對方的刀上都餵了毒,他又一路支撐著背副帥回來,嚴重損及內力呀!」軍醫搖頭道。

  「你的意思是……」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幸好大王年輕體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毒排得太慢,醒不醒得過來就得看上天的垂憐了。」他搖搖頭,猛地一聲輕歎,「最重要的是,得有人不眠不休的照顧大王,時時注意大王傷勢的變化。」  

  「由我來照顧他。」科柴心突然轉向軍醫,「請告訴我該怎麼做,我一定會傾盡全心的。」

  「我也可以和王妃輪流。」塔麗兒也說。

  「這……好吧!」他雖然清楚王妃本身病體才剛康復,這麼做太危險,但大王或許真的需要她。

  就這樣,科柴心便守在耶律都身側,餵藥、擦拭都不假手他人,她只想報答他照顧自己的恩情,如此她才能心無顧慮的離開。  

  兩天兩夜過去了,塔麗兒不禁為她的身子擔憂道:「王妃,今晚由我來吧!您去休息,想想您已不眠不休兩天了。」

  「不,你去睡。」她端著湯藥,一口口小心翼翼地餵進他嘴裡,

  自顧自地說:「大王現在好多了,已經可以喝下喂的湯藥了。」

  「可是您的身子骨會撐不下去呀!」

  「我沒關係。」科柴心說什麼也不肯歇手,塔麗兒沒轍,只好退出營帳。

  餵過湯藥之後,耶律都依然沒有動靜,科柴心忍不住伸出手撫向他的臉龐……那張俊魅依舊,五官深邃的動人臉孔,「醒醒吧!所有的士兵都等著你發號施令,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說著說著,她不知道她竟落了淚,甚至是淚流滿腮……

  過了好久好久,她垂下腦袋,趴在床側,失望歎息之際,竟突然聽見他說:「你哭了?」

  趴在床邊的科柴心震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見他扯開一抹笑望著她,那神情依舊憔悴,可笑容卻是如此迷人。

  「你……你真的醒了!」她不敢相信地望著他。

  「是不是懷疑自己怎麼沒有毒死我?」他揚起一道邪魅的笑弧,在滿身是傷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調侃她。

  「是呀!我怎麼沒有毒死你,你死了該有多好。」她氣得發抖,順著他的意思說。

  「最毒婦人心,這句話一點兒也沒錯。」他笑著又問:「蕭副帥的情況怎麼樣了?」

  「人家積德行善,情況比你好。」她癟著嘴,忍著心底的酸意故意這麼說。

  「哦!那就好。」他扯開嘴角,跟著閉上眼後就再也沒有出聲了。

  科柴心狠狠一愣,見他突然動也不動一下,心口驀然揪住。她站起身望著他好久,忍不住大聲喊道:「耶律都、耶律都……你怎麼了?你不是醒了嗎?怎麼又沒了動靜?」

  她俯身上前,握住他的手,「醒醒,你快醒呀!」

  「我只是累得閉上眼躺會兒,你太激動了吧?」耶律都張開眼,異族的紫黑色眸子綻著一抹慵懶笑意。  

  「你……」她立即放開他的手。

  「我真的沒想到你也會關心我。」他困難地移動手臂,這次由他主動握住她顫抖的小手。

  「我從來沒有關心過你。」她想抽回,可他卻緊緊握住,讓她不忍使勁兒。

  「真的嗎?」撇嘴一笑,他似乎已不相信這倨傲女子說的話了,「可你卻犧牲休息的時間照顧我。」

  「我照顧你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黎民蒼生。」科柴心回開眼,不敢與他那對迷人的眸光相對視。  

  「我現在只希望你能為自己想一想,你的身子……康復了嗎?」就算此時此刻,他掛念的還是她的病情。

  科柴心不是鐵石心腸,他對自己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就是因為他的好慢慢滲入她心底,讓她害怕……害怕自己會忘了向恩。

  「快去歇息。」他的口吻沉斂,一點兒也聽不出他正身受重傷。  

  科柴心望著他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打算離開,卻聽見他倒抽口氣的聲音。

  「你怎麼了?」她緊張地望著他。  

  「沒事。」雖說沒事,可他的臉色卻變了。

  科柴心凝望著他好一會兒,又快步走向他,蹲在他面前,「我看看。」用力翻轉過他的身子,這才發現他背部的刀傷像是發炎般紅腫了起來。

  她趕緊走到案前拿起軍醫留下的藥粉調成膏狀,敷在傷口上,又細心的為他包紮,「好些沒?」

  耶律都瞇起眸,眼底泛著流光,「我沒事了。」

  科柴心聞言,這才鬆口氣,於是決定道:「我留下陪你。」

  「你說什麼?」他很意外。

  「要是我走了之後你翹辮子了,其他士兵肯定會以為是我下毒害死你的。」話雖這麼說,可她卻開始搬出羊毛皮墊打起地鋪。

  「何不睡床上舒服些?」耶律都的眼神似汪洋般地蓄滿濃情,看著她那可愛的動作。

  「除非你要睡地上。」她睨了他一眼。

  「可以。」說著,他居然打算起身。

  柴心見了立即壓住他,「我只是隨口說說,誰要你真睡地上,再說,你傷勢嚴重,不能亂動。」

  她那副像極師傅般說教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撇嘴輕笑,「原來女人煩起來竟是這麼的讓人受不了。」

  「那你別理我就成了。」  

  說著,她便鑽進地上的羊毛墊上,又用裘皮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閉眼假寐。  

  本來她只是打算假睡不理他,可沒想到沒一會兒她竟真的睡著了。或許是照顧他整整兩天沒闔眼,如今累了倦了,又見他已清醒,心頭的重石落了地,這才能安心入睡。

  耶律都看著她緊抱著自己的小小身子,知道躺在地上是多麼寒冽。他使勁兒地撐起身軀;俯身將她抱進懷中輕放在床上,而後再度躺在她身側,望著她那張毫不設防的臉蛋。

  「你這小女人,一睡著就完全沒了戒心,真不怕我會像只大野狼將你生吞了嗎?」他肆笑著,跟著摟緊她也慢慢閉上了眼。

  jjwxc        jjwxc       jjwxc

  好暖和啊!

  科柴心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過了,以往她都會在半夜被漠北的寒意給逼醒,可這一夜她居然無夢似的一直到天亮才清醒。

  想挪動一下身子,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耳旁似乎還聽見心跳的聲音……頓時,她傻住了!  

  猛地張開眼,她發覺自己正讓耶律都堅固的雙臂環擁著,而她就這麼躺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安睡了一夜。

  老天,她怎麼可以!  

  才掙扎著要起身,卻聽見他說:「別動,你弄痛我了。」

  聽他這麼說,科柴心只好定住身,連動也不敢動一下,就怕又將他的傷口給扯裂開來。

  耶律都咧開嘴角,因為她這天真的反應而笑得開懷,「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好固執,有時候又天真得緊?」

  「什麼?」柴心眉頭輕鎖,「你騙我?」

  「我沒騙你,你是真的弄疼我了,而我笑是因為你會為我擔心。」說時,他的眸光變得深黝,讓科柴心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誰擔心你了!」她回開眼。  

  「你這是在逃避。」耶律都抬起上身,近距離俯身看她。

  科柴心非常錯愕,她沒想到原本重傷到無法動作的他,居然一夜之間可以以行動來脅迫她了。

  「你……你根本沒事,故意裝的?」她疑問道。

  「別老把我想像得這麼可惡,行嗎?」瞇起深邃紫透的雙目,他嘴角劃開一絲詭笑,「我不會動不動就騙人。」

  「可是你……你卻把我騙到你身邊。」轉過臉,她勇敢地與他那雙邪魅的眼對視。

  「你還在怨我羅?」顰緊額,耶律都一瞬也不瞬地看進她眼底,「難道你就是無法忘了向恩?」

  「我早就認定自己是他的妻子了。」

  她矜冷的表情果然讓他受不了,耶律都用力指住她的下顎,「你……你……呃--」像是又扯痛了傷口,他疼得往後一倒。

  「你怎麼了?」她嚇得趕緊翻身坐起,卻不再靠近他,就怕又被他的演技所騙。

  然而,耶律都只是皺著雙眉不再說話,但她看得出來他正想用力把自己撐起來。瞧他那汗流浹背的模樣,她忍不住對他喊道:「別亂動了好不好?」  

  但是他並不理會她的喝止,仍強行要起身。科柴心沒轍,只好上前扶他坐起,但他卻不領情的推開她,像是生氣了。

  「你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好嗎?」她並不想讓他受傷呀!

  耶律都不語,他努力的坐起,而後盤起腿來……這時,科柴心才明白原來他是打算自行運氣療傷。  

  她幫不上忙,就只能看著他緊閉雙眼,與體內的不適對峙著,不但鬢邊漸漸淌下汗水,就連身上都冒出白色煙霧。

  看著這種怪異的現象,她嚇得坐在一角,呆若木雞般地瞪視著在他身上所發生的各種變化。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工夫,他才收起內力,輕吐了口氣,但全身已然濕透,可下一瞬間,他居然筆直的往後一倒,惹得科柴心尖叫出聲。

  「你……你怎麼了?」她發現他動也不動地癱在那兒。 

  眼看不對勁兒,科柴心立刻跳下床,正打算向外頭求救時,居然聽見他用很細微地嗓音說:「別找人來,我沒事。」  

  「你?!」她又走回帳內,來到他身邊扶他躺好,「你真的嚇壞我了。」

  「我若死了,你不是解脫了?」他瞇起眸,虛弱地看著她。

  「我知道現在整個大遼國都需要你,才不會這麼自私呢!」她輕蹙眉心,當看見他全身都是汗水時,還是忍不住問:「你剛剛在做什麼?」

  「我不但受了刀傷,而對方還在刀上餵了毒,我得運氣將毒逼出來,否則很難痊癒。」他閉上眼說。

  「那現在呢?」她心一提。

  「已經逼得差……差不多了……」說完這句話,他已累得沉睡過去。

  她抿緊唇,望著他那副憔悴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又全濕了,她實在無法視而不見,於是走向五斗櫃,找出乾淨的衣服,趁他睡著之際趕緊為他將濕衣換掉。

  先是小心翼翼地將他身上的濕衣脫了,當看見他壯碩的肌理與堅硬的體格時,她的心頭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連忙回開眼,她立即把乾淨的衣衫為他套上,可是下半身該怎麼辦?她總不能只為他換一半呀!

  要找人來嗎?但現在正值深夜,她這麼勞師動眾的,絕對會引來閒話,這下該如何是好?

  心一凝,她管不了這麼多了,只得閉上眼褪下他的長褲,再為他穿上乾淨的,當她的小手不注意觸上那腿間鼓脹時,整張臉兒躁熱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趕緊抽開手。

  可耶律都卻出其不意地伸手壓住她的--

  柴心抬起頭對上的竟是他噙笑的臉孔,「你放開我。」

  他說什麼都不肯放,蒼白的臉孔徐徐咧開一道笑容,「我知道你是故意氣我的。」

  「我才沒心情跟你玩什麼故意的遊戲。」她瞪著他。

  「那最好,現在我很虛弱,也沒有多餘體力跟你玩遊戲。」說著,他就放開了她,「我餓了,能不能拿點吃的東西過來?」

  「好,我這就去。」

  她慌得想離開,又聽他喚道:「等一下。」

  「你還有什麼事?」科柴心轉過身。

  「你總不能把我的長褲穿一半就不管我了吧?」即便他當真已經虛脫無力,可又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

  「這……那你把臉轉過去。」她鼓著腮說。

  「好,我轉過去了。」耶律都難得聽話的轉開臉。

  科柴心這才走過去,半移開眼地將他的長褲慢慢拉上穿好。直到一切就緒後,她趕緊站起看著他,「好意外,你很少這麼乖的。」

  「我並不想這麼乖,可我又怕惹惱了某個小心眼的女人,如果她真撇下我不管,等一下若讓哪個下屬看見我這副狼狽的模樣,豈不慘了。」他看著她,這般細柔低沉的嗓音足以惹得任何一個女人失魂。

  同樣的,科柴心的一顆少女心也被他烘得一熱,神色中抹上失措,好討厭自己這樣的心情。

  「我去幫你拿吃的。」說著,她便逃也似的奔出帳外。

  直到她的腳步聲遠離後,耶律都的目光也轉為深黝……科柴心,我會慢慢等,等著你承認早已為我動情。

  jjwxc        jjwxc        jjwxc

  科柴心奔到灶房內,點了盞油燈,瞧著晚上吃剩的飯菜似乎都已經混在一起了,非常不乾淨。

  「這些東西能讓他吃嗎?」她看著,不禁又想起他身上帶著重傷。此刻的他應該要吃點營養的食物才是呀!

  想了好一會兒,她決定自己動手為他準備一道晚餐。

  找了找,裡頭還有烤熟的肉,於是她拿來再烘烤了一下,切成碎屑狀。又找出剛送來的新鮮馬奶為他倒了杯,再用一些雜糧煮好一碗雜糧大麥粥,上頭灑上剛剛切好的肉屑。

  端進帳內,瞧他躺在床上閉眼睡著,她不忍叫醒他,只好將餐點掘在桌案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他。

  「我不是女人,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他突然開口。

  「你沒睡著?」

  「我餓得都快前胸貼後背了,哪還睡得著。」他撇嘴道。

  「哦!」科柴心這才想起桌上的點心,立即上前扶他坐起,「我以為你睡了,所以沒敢叫你。我餵你。」

  耶律都舒適的倚在床頭,張開嘴吃了一口,那溫熱的雜糧粥迅速滑過他的食道,暖和了他的心。原以為會吃到冰冷食物的他完全沒料到她會為他下廚煮熱粥,而且還這麼可口。

  「謝謝你。」  

  當這句話從他口中逸出時,科柴心的小手明顯一顫,但她卻假裝沒聽見般繼續一口一口地餵著他。

  頓時,空間與時間似乎都攏上曖昧,但她卻強迫自己忽略。



  






第五章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一個月過去了,這段日子裡耶律都雖不能上戰場殺敵,卻更有效率地待在後方運籌帷幄。於是,很快地就將敵軍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順利攻佔了好幾個城池。

  有了前車之監,這回他不再相信對方,非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兵敗如山倒,才允許撤兵。 

  「大王,這下可好,咱們後天便可凱旋回中京了。」副帥蕭子亥大笑。  

  「今晚大伙就在營地辦場慶功宴吧!咱們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了。」耶律都揚唇大笑。

  「大王,您的傷勢才剛痊癒,最好別喝太多酒。」千戶長聞言趕緊制止。  

  「已經沒關係了。」耶律都露出他一隻手臂,上頭壘壘的肌肉證明他的身體已完全康復。

  大伙瞧見耶律都的颯爽神采,也跟著笑了。心想,這陣子多虧有王妃的細心照料,大王如果再不好,就太對不起人家了。

  「就只怕王妃不准您豪飲。」蕭子亥又笑說。

  「她?」耶律都深幽的眸瞟向在一旁自願為土兵補縫戰袍的科柴心。 

  而她依舊垂著小臉,雖未抬頭看他,可是他已從她忽而一滯的手都動作確定她有聽見這番話。 

  「沒錯,她一向管我管得緊呀!」他揚眉輕笑。 

  「那大王是決定今夜大舉慶祝了?」百戶長確認。

  「當然。」

  「屬下這就去準備。」

  「去吧!」耶律都轉向其他人,「在夜晚來臨之前,咱們去狩獵吧!獵物可以為眾士兵加菜。」』

  「好啊!」大伙全都湧向外頭,耶律都要出帳之前,轉首對正與他對視的科柴心說:「等著,我會帶回給你的禮物。」

  「我--」她開口,可話語卻哽在喉頭。

  「想對我說什麼?」他定住步子。

  「我不要什麼禮物,你……你自己小心,雖然傷口已癒合,但只要一個不留神,很容易裂開的。」別開臉,她故意不看他。

  耶律都笑了,雖然她的表現依然這般冷淡,但那話意裡的關懷卻讓他備感溫暖。

  「我懂。」他一離帳,便躍上快馬,與眾人一塊兒策馬人林。

  聽見馬蹄聲遠離後,柴心立刻奔出帳外,看著前方飛揚的塵土,她是真的擔心,因為她知道他只要一開心,就會忘了身上的傷,經常一處傷口早該好的,卻被他折磨得一再復發。

  「王妃,您擔心大王是嗎?」塔麗兒早瞧出她的心思。

  「我!」她抿唇搖頭,「才沒呢!」

  「我不信,您雖然始終不給大王好臉色,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來您是打從心底關愛他。」

  塔麗兒這番話讓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是嗎?她會愛上這個以強權奪走她幸福的男人嗎?

  「王妃,您針線活真好,我從小只顧著幫家裡放羊,很少學這些。」塔麗兒看著桌案上那件補過後像全新般的戰袍。

  「家裡就只有我一個女孩兒家,除了牧羊外,這些也是必學的。」說起針線活兒,可是科柴心引以為傲的一件事兒。

  「要是我有您這般巧手就好了。」塔麗兒一歎。  

  「怎麼說?」

  「我……」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在家鄉我有位心上人,再過不久就隆冬了,如果我會針線活,便可幫他做件冬衣。」

  「原來如此,那我可以教你呀!」科柴心露出妍柔的笑意。

  「真的?!」塔麗兒好是興奮。

  「當然了,我們這就開始吧!」說著科柴心便拉著塔麗兒坐在桌案旁,又找來兩塊布,非常詳細的解說。

  如此一來,時間就過得特別快。晌午後,吃過午膳的科柴心目光仍忍不住瞟向外頭。

  塔麗兒見了一笑,「別急,大王應該就快回來了。」

  她這句話讓科柴心小臉一熱,就在恍神之際,突聞遠處傳來馬蹄響,接著又聽見塔麗兒興奮地喊道:「是大王回來了,您快去迎接他呀!搞不好會有不錯的大禮喔!」

  「可是我--」  

  科柴心話還沒說完,便被塔麗兒給推到外頭,「快呀!您看,大王笑著走過來了。」

  她站直身子,正好瞧見耶律都手裡拎著一隻白色雪狐迎向她,「這雪狐正好可以給你保暖,待會兒我會交給人處理。」

  看著那只白到透亮的雪狐,不用說,用來御寒一定很保暖的,只是這種動物並不好獵呀!「你去哪兒獵到它的?」

  「大王去大化雪洞獵的,那地方非常險峻,宛似迷宮,可大王就有勇氣單獨進入。王妃,您不知道,當大王抓著這雪狐出來時,便說『這個是給王妃的大禮』,每個人都鼓掌叫好呢!」跟在一旁的千戶長一時多嘴,惹來耶律都的一記白眼。

  「還不快去讓伙夫將你們獵到的東西準備一下,晚上可以開慶功宴了。」耶律都隨即吩咐。  

  眾人拱手後立即將狩獵所獲帶走,塔麗兒也識趣地說:「我去幫忙。」

  不一會兒,原本嘈雜的地方就只剩下耶律都與科柴心兩個人,她看著他一身風塵僕僕,「進帳裡換件乾淨衣裳吧!」

  耶律都點頭進屋,可一進帳內,他就將她縛困在牆,雙臂鎖住她嬌小的身子,「我知道你已經愛上我了。」  

  「才沒--唔!」她才要否認,小嘴便被他給用力堵住。

  他含住她的小嘴,著火的指尖俏俏從她白皙柔嫩的頸子徐徐往下滑動,利目則盯著她雙腮泛起的紅潮。

  「別不承認,我敢打賭你早已經漸漸忘了向恩。」他是故意的,就是想以「向恩」試探她。

  她的身子突地一顫,接著用力推抵著他,「放開我。」

  可他緊扣著她,眼神直盯著她那脆弱的瞳心,不忍稍瞬,「我偏不放,除非道出你的真心話。」

  「有機會我還是會回到向恩身邊。」她斬釘截鐵地說。

  「是嗎?」他箝著她纖腰的手赫然一緊,「別忘了,他已有了妻室,你回去能做什麼?」

  她咬著唇說:「即便我不回到他身邊,也可以離開你。」

  耶律都冷著聲音,「是不是要讓你成為我的女人,你才肯打消離去的念頭,才肯對那個不屬於你的男人死心?」

  「你想做什麼?」她目露驚慌。

  「別忘了你是王妃,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說時,他的指尖已滑向她的領口,跟著用力一扯--

  「不……」粉色肚兜瞬間顯露出來,她大驚失色。

  「又不是沒見過你的身子,幹嘛這麼大驚小怪?」他咧開嘴角,兩道冰冷的視線隨著她邪肆的語音傳來。

  「你、你不會這樣。」她直往後退,背部緊貼著布牆。  

  「偷偷告訴你,我就會。」用力抱起她,耶律都將她置於暖炕上,爍爍的目光直凝注著她驚疑不定的眸心。

  「就要回中京了,你要在這兒逞獸性嗎?」她淚眼迷濛地瞪著他。

  「哦!你這話暗喻著什麼?我不能在這裡要了你,得等回去嗎?」他撇嘴邪惡的肆笑,可眼中卻含帶濃濃的痛楚。

  「你……你下流。」  

  「這.叫下流?你現在已是我的妻,不管我對你做什麼,都沒人敢說半句話。」說時他便扯開她的肚兜,使勁兒握住她的酥胸,拇指揉擰著那粉色乳蕾,雖粗魯,但還不至於弄疼她。

  「不--」她啞聲大叫。

  「我現在就要你。」

  他壓縛住她,將她的衣裳一件件抽離她嬌軟的身子,並以粗魁的身軀擠進她腿間。

  科柴心的身子在發抖,一雙小拳頭緊抓著被單,眼中盡露驚惶之色。

  可當接下來的事情發生時,她再也呼喊不出聲音……他褪去她的下著,俯身在她小腹,每一個舔舐都帶給她一種狂熱的感受。    

  「呃--」她倒吸著氣。

  「喜歡就喊出我的名字……」耶律都抬起頭,瞇起一雙絕魅雙眼,暗?地說。

  「我……我……都--」當身子驀然一熱,她終於按捺不住地大聲吟哦。

  耶律都極盡所能地挑逗著她的感官,直到她渾身漲滿慾望需求的疼痛,他這才褪下自己的衣物,裸露出硬挺的身材。

  「你……」她趕緊轉開臉,不敢望向他。

  「記著,我將是你唯一的男人。」他貼近她,身子驀然一沉,又深又猛地頂進她體內。 

  科柴心瞠大雙目,那初夜的痛令她凝住了聲,好像就要被殘酷撕裂,完全不知道下一刻她還可不可以活著。

  他定住身,疼惜地吮盡她眼角滑下的淚,感受到她急促的收縮後,便再也抑制不住地狂肆衝刺。  

  他的每一深擊都帶給她不一樣的感覺,有激狂、有鷙猛,還有一種疼痛散去後取而代之的飢渴。

  天,……她是怎麼了?為何會有這種不該有的快意?她的清白是喪失在他的手上呀!

  耶律都半瞇著眼,看著她已焚紅的小臉和低聲呻吟的小嘴,眼底的火苗也狂熱地燃燒起來。

  「你,終於是我的了。」他重申一次自己的所有權,最後以更剽悍的姿態佔據了她的身子,也把自己的火熱烙印在她體內。

  jjwxc         jjwxc       jjwxc

  「王妃,慶功宴已經開始了,大王要我來請您出去。」

  塔麗兒來到主帥帳內,看著坐在桌案前發著呆的科柴心,見她沒回應自己,她忍不住又說:「王妃,大王--」

  「別說了,我不想再聽見『王妃』、『大王』這幾個字。」她的心情十分複雜,明明告訴自己該恨他,可為何就是恨不起來?

  難道她真的如他所言--她已愛上他了?!

  會是這樣嗎?為什麼她連自己的心都捉摸不定?連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她居然到現在都還搞不明白。

  「您怎麼了?」塔麗兒極其擔心,「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我……」她搖搖頭,「我沒事,也不會去參加什麼慶功宴,你先下去吧!」

  塔麗兒這才低下頭,小小聲地說:「其實大王已料到您不會出去,他要我告訴您一句話,你就一定會去了。」

  科柴心眼底含著淚霧,「什麼話?」

  「大王說,您心底惦著的那人是好或是壞,都靠您的決定了。」塔麗兒說完後,好奇又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科柴心知道,他又拿向恩要脅她了!

  「是我非去不可的意思。」她身子慢慢僵冷了。

  「哦!沒想到意思還挺深奧的。」塔麗兒點點頭,「那您去嗎?」

  「他都這麼說了,我能不去嗎?」她憤怒地站了起來。

  沒辦法逃避,她只好在塔麗兒的陪同下一塊兒前往。一進入會場,科柴心遠遠地便看見正以一雙神秘莫測的眸光睥睨著她的耶律都。

  她深吸口氣,抬頭挺胸地朝他走了過去,「大王。」

  「別多禮,來,坐在這兒。」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科柴心冷冷地瞪著他,可當看見他眼底投射而來炯然含威的眼神時,她不得不聽話地坐上他的大腿。

  「為了他,你犧牲不少嘛!」耶律都撇嘴一笑,跟著拿起酒對著大伙說:「本王今晚開心,來……喝酒,盡量喝。」

  「是的大王,我們也開心呀,那喝吧!」蕭子亥也大笑著。

  「可別得意忘形了。」她緊皺眉頭,語氣挺沖的。

  「你的火氣這真不小呢!怎麼了,恩愛過後還很熱?」他瞇起眸,嘴裡淨說些狎言諺語。

  「請你嘴巴放乾淨點。」她忍不住說道。 

  「哦!記得我這張髒嘴可把你挑逗得吟哦不絕於耳呢!」他貼著她耳畔,依舊是煽情話語不斷,讓科柴心著實又氣又惱。

  「你……你不要太過分。」她惡狠狠地瞪著他,「早知道我就不管你的死活,任你自生自滅。」

  「你真捨得?」

  「請你別誤會,我之所以對你好,不是因為我愛你,而是為了整個契丹族著想。」她目光瞟向正在前方運用柔美撩人的肢體舞蹈娛人的舞孃們。  

  瞧她們各個都朝耶律都使著媚眼,裡頭所含的調情與勾搭意味非常明顯,仿似就只等耶律都點頭,她們可以五條件地將自己奉上。

  想到這兒,科柴心的一顆心忍不住漸漸發寒。

  耶律都的眸光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再看看她那張矜冷的臉蛋,不禁咧開笑痕,「她們全是附近幾個村莊裡特別挑選的妙齡少女,集結而來為我軍道賀及道謝。」

  「看來你們已經很風光了。」她的表情淡漠。

  耶律都瞇起眸心,凝注著她那張故作無所謂的表情,嘴角不禁往上一勾,大手緊緊往她纖腰上一箝。

  「呃……」她的身子倏然一繃。

  「別緊張,喝酒。」拿起酒杯,他將手中的烈酒抵向她的唇。

  她別開臉,就是不肯喝,「你不要逼我。」 

  「喝了你的腦袋或許會清楚點兒,能夠感受到誰才是真的對你好,也就不會淨在這兒吃醋了。」

  「誰吃醋了?」她瞪著他。

  「用嘴巴說就不算了嗎?」他黑眸灼灼凝盼著她,下令道;「快喝--」  

  「我就是不喝。」科柴心表現出自己的固執。

  「你……」耶律都瞪大眼,也火大了,指著舞孃裡為首的那位,「你過來。」  

  雅花笑著朝他飛奔過去,耶律都推開了科柴心,將雅花納入懷中,笑聲中帶著寵溺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名叫雅花。」她羞澀垂首道。

  「累嗎?」他輕柔地揉著她微帶紅芒的發。

  「雅花不累,還可為大王再舞好幾曲兒。」她甜甜地偎著他。

  「真乖,晚上……有空嗎?」耶律都笑望著她嬌紅的小臉。

  「啊?」她很意外地咧著嘴兒,眼神瞟向科柴心,好半晌不敢應話。

  耶律都看向科柴心,紫眸一凝,扯出謔笑,「別怕她,咱們王妃可是非常大方的。」

  「真的?!王妃真好。雅花今晚當然有空。」她含羞帶怯地說。

  「好,晚上來我帳內,我等你。」他以眼神撩撥她。

  「謝謝大王。」雅花笑得花枝亂顫地離開了。

  「大王,我也累了,能不能先行離開?」科柴心無情無緒地說著。

  「你現在的身份是王妃,再不願意也得陪在這兒到慶功宴結束。」耶律都一樣面無表情地說著。

  她斂下眼,不再多語,靜默的臉上不再出現任何顏色與表情,直讓跟在一旁的塔麗兒為她憂心不已。

  為何王妃就這麼不知惜福,大王對她已經是非常寵溺了,可為何她總要板著張臉呢?唉!

  接著是眾下屬們一個接著一個敬酒,科柴心不好拒絕,又因為心情不好,便一杯接著二杯喝。

  耶律都看在眼裡,冷不防地說:「塔麗兒,把王妃帶下去,別再讓她喝了。」

  「是。」塔麗兒趕緊扶起半醉的科柴心。  

  「不要,我不回去。」科柴心揮開塔麗兒。

  「你這女人!」耶律都抓住她的手腕,近距離盯著她,「你到底在想什麼?我本要請你喝你不肯,現在不讓你喝,你卻喝得開懷,是故意的嗎?」

  「大王,您別這樣,王妃絕非故意的,奴婢這就帶王妃下去。」塔麗兒擔心王妃又出言激怒大王,因而硬將她給帶離會場。

  可才走了幾步又聽見大王說:「將她帶到桂字帳,晚上我要和雅花一塊兒過夜。」

  塔麗兒眉兒一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是的,大王。」

  眼看她們徐徐走遠後,耶律都一對英眉立即高-高攏起,拿起桌上的烈酒一杯一杯地灌著。

  jjwxc         jjwxc       jjwxc

  「王妃,您還好吧?」當塔麗兒將科柴心送進桂字帳後,便趕緊送來一杯熱茶,「喝口茶,您會好些。」

  科柴心接過杯子,喝了口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嗄!您沒醉呀?」她甚感意外。  

  「我只是有點暈眩,還不算醉。」科柴心看著這間簡陋的帳子,「住在這兒也好,比較清心點。」  

  「您實在不該頂撞大王,大王是很疼您的。」塔麗兒只覺得她好笨。

  「疼我?」她搖搖頭,「他對我只是一味的要求,難不成我要逆來順受這樣才能鞏固他疼我的心?」

  「這……」塔麗兒被她問傻了。 

  「所以,他不是疼我,只是要我承認少不了他而已,等我承認之後,就是我失寵的時候了。」她咬著唇,「其實我可以承認,早點失寵或許可以早點自由,可我不願說違背良心的話。」

  「但……您是真的不愛大王嗎?」塔麗兒這句話倒是讓她一楞。  

  「如果您愛大王,就會吃味才是,今晚大王可是跟其他女人在一塊兒呀!」塔麗兒這話又讓她的心口重重一震。

  「我……我怎麼會吃味,你別老為大王說話。」科柴心趕緊避開這樣的話題。

  「我不是為大王說話,而是為了--」

  「別說了,塔麗兒,我累了。」她雖沒醉,但是酒精在腦海發酵的暈沉感覺還是有些讓她受不了。

  「這……好,那我退下了。」塔麗兒知道這時候她說什麼都是沒用的,重要的是要王妃能自己想通。

  待她離開後,科柴心來到窗邊看著外頭星星一閃一閃的。後天便可回中京了,可為何她沒有一點點快樂的感覺?

  對於向恩,她該死心,畢竟她已是耶律都的人了,絕不可以再思念舊情人,可她傷心的是耶律都從不懂她的心。

  不知不覺中,她的目光移向主帥營帳,那兒燈火輕閃著,可見他正在裡頭和那位舞孃恩愛著……

  驀然的心痛讓她好難受,她害怕自己是真的在乎他……在乎他跟那個女人在一塊兒……

  不、不,她根本不在乎,一點兒都不在乎,住在這兒她一樣可以睡的好、吃的好,管他在做什麼!為了證明自己所想的不假,她立即躺在床上,打算以熟睡來忘了他,可氣人的是,無論她怎麼睡都唾不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耶律都這個男人。

  索性她走出帳外,朝近處的湖邊走去,瞧這如鏡的湖面,她不禁懷疑自己的心為何不能像這片湖面般平靜呢?  

  「向恩……對不起,我變心了,我無法控制的變心了--」她蹲在樹旁低聲抽泣。

  然,一旁草叢內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她嚇得站了起來,直望著發聲處。

  「是誰?」她撫著胸問。

  猛地,一人從裡頭竄了出來,在她還來不及意會的情況下,已被對方的刀刃抵在喉頭。

  在她傻住的片刻,聽見對方厲聲問道:「說,耶律都是在哪個營帳?」 

  科柴心一震,「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信。」他手中的刀又朝她的頸部壓下數分力。

  「呃……」她痛得眼眶都紅了,「我真的不知道……」

  「是嗎?瞧你一身華服,不像女奴,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他在哪兒!」他陰冷的嗓音讓科柴心不住地發抖,可是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情急之下,她舉腳用力踩了一下對方的腳背,趁他痛得放開手的剎那奮力往前直奔--

  對方立即迅速追趕,『科柴心邊跑邊往後瞧,這才發現他原來是個大鬍子男人!

  眼看他就要追上自己,她忍不住驚慌的大叫,「救命--」





第六章

  「救命--救命--」科柴心不停地看著身後,卻一個不注意撞進一座如堅石的胸膛裡。  

  「耶律都!」科柴心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聽見身後的叫髯客喊著耶律都的名字。她抬頭一看,果真是他!

  「快跑,他是要來殺你的。」她立即喊道。  

  耶律都將她給拉到身後,與眼前的大鬍子對視,「卡達?」

  「哈……我終於找到你了。耶律都,你殺了我弟弟,我要找你報仇。」對方瞪著他,手裡的尖刀猛朝他刺去。

  耶律都幾個閃身,輕巧地躲過攻擊,「卡達,在戰場上生死是無法預知的,何苦這麼執著?」  

  「可是他是我僅有的弟弟。」卡達眼底醺紅地哭喊著。

  「你醉了?」耶律都瞇起眸。

  「我沒醉,是你們醉了,居然還在玩什麼慶功的把戲,要不我哪可能潛進來,所以我一定可以殺了你!」說著,他又朝他用力一刺。

  這次耶律都不再手軟,狠狠地重擊了一下他的後頸,當場把他擊昏。

  回過頭,他看到的是驚魂未定的科柴心。  

  「他……他死了嗎?」她顫慄地問。

  「只是昏過去。」耶律都走向她,抬起她的小臉,就著月光望見她頸上有一道血痕,他的眼底倏然染上利芒,「該死的。」

  愈想愈氣不過,他打算回頭宰了卡達,科柴心卻及時制止道:「你要做什麼?」

  「我要殺了他。」他用力地說。

  「別這樣,他都已經昏過去了,就饒他一條生路吧!再怎麼說他也是為了弟弟報仇。」科柴心居然還為那人說情。

  「他把你傷成這樣,你還為他說話?」耶律都這才發現他對她一點兒也不瞭解。

  「傷?」她摸摸脖子。

  「別碰!」他趕緊抓住她的手,「手上有溫度,若觸摸傷口容易使傷口惡化。」說著,他從腰間繫袋裡掏出一隻瓶子,「過來。」

  「你要做什麼?」她卻往後退,仍是小心的提防著他。

  「傻瓜。」他將她拉近自己,然後把手中的金創藥灑在她的傷口上,「他還真狠,你知不知道只要他再重一點,你就可能沒命了。」

  「我……」科柴心望著他此刻的舉動,她好想問他,他為何會在這時間出現在這裡?

  「你剛剛為什麼不告訴他?」耶律都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科柴心不解。

  「告訴他什麼?」

  「我在哪兒。」瞇起眸,他眼底輕閃過一絲光芒。

  「我……我知道他是要來殺你的,怎麼可以隨便告訴他。」她轉開身,「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的大王。」  

  「就單單只是這個原因嗎?」他走到她面前,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

  「沒錯,就是這個原因。」她深提口氣,「真不好意思,打擾了大王的時間,我回帳了。」

  「你要去哪個帳?」他喊住她。

  「放心,我不會回錯帳的。」

  科柴心才要繼續走,卻聽見他說:「我要你回主帥營帳。」

  「什麼?」她很意外地望著他,「我看你搞錯了,我--」

  「你真的很囉唆。」

  耶律都大步走向她,下一刻就抱起她,疾步朝他的營帳走去。

  「你這是做什麼?我可沒興趣去看你和其他女人一塊兒親熱,我要回我的桂字帳,你放我下來。」她又是拳打又是腳踢的,可依然沒辦法躲過他強硬的桎桔與縛鎖。  

  一進帳內,他將她擱置在暖炕上,「從剛剛那點看來,我確定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他逼視她的目光讓她的心頭隱隱泛疼,「愛不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話一說完,她居然泛出淚影。

  「怎麼說?」耶律都皺起一對傲氣十足的雙眉。

  「因為你不在乎我,既然如此,我愛或不愛你,都已經無所謂了。」她逼視的眼神使得這個靜謐的夜裡變得特別不尋常。  

  「如果我說我愛你呢?」他俊美的容顏流露出一抹自信。

  「你說什麼?」柴心瞪大眼,「我不相信,我真的不信,剛剛你帳裡還有其他姑娘,怎麼可以說你愛我呢?」

  「你就非得要我用強的才肯相信嗎?」他一張狂亂的臉緊緊盯視著她,「難道要你愛我真的這麼困難?」

  「我……」看見他眼底的執著,她的心一寸寸軟化了。

  「我帳裡從來沒有別的女人,之所以在慶功宴上這麼說,不過是想激起你的醋意,看來我失敗了。」炯亮的眸光侵略性地直瞅進她眼中,然語意中卻有明顯的失落。

  這是他身為契丹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有在感情上輸掉的一天。

  「我……」她水柔般的杏眸脆弱地凝睇著他那對噬人的目光,胸口倏地便凝,「你知不知道我好恨我自己……」

  「恨自己?」

  「我一直認為我愛向恩,好愛好愛他,可是我現在不得不承認我……我居然在乎你比他多,我真的很恨自己的不專情,氣自己為何會被你打動,因為你明明就是那麼可惡--」

  科柴心傷痛欲絕地說:「所以,我恨我自己,更恨你……」說著,她居然因為慚愧而打算咬舌自盡。

  他及時發現了她的傻念頭,迅速低頭咬住她的紅唇,以舌尖撬開她的牙,不讓她用這種方式自殘,「你當真這麼恨我,恨到至死方休?」

  「我是恨--」她逸出滿臉的淚影。

  「那愛呢?愛有多深?」他反問。

  科柴心震住,因為她根本沒估算。瞧著她這副傻了的模樣,耶律都犀利的眼神隨即化為一攤柔水,「愛與恨是一體兩面的,愛有多少,恨便有多少,你懂嗎?」

  「我……才不……」她仍不願在他面前承認。  

  「你還嘴硬。」瞇起一對濃熱的雙眸,他將熱唇緊壓在她的紅唇上,細細品嚐著那份柔軟。

  他從沒想過終有一天自己也將沉淪在「愛」這個字當中,而且這種感覺有點酸、有點甜,似乎會讓人上癮。  

  jjwxc       jjwxc        jjwxc

  耶律都終於領兵凱旋回中京了。

  王殿外頭眾文武百官列隊歡迎,眾妃子們也站在兩側恭謹地等候,可當瞧見大王手攬著科柴心雙雙坐在黑亮的駿馬上,笑臉迎人地朝這兒走來時,以往最得耶律都寵幸的端木琳立即起了仇恨之心。

  她身旁的奴婢偷偷說:「琳姑娘,那女子就是傳言中大王的新寵嗎?」

  「什麼新寵,她不過是南院大王向恩用過的舊貨。」她口出不敬之言。

  「那她就是大王向南院大王爭奪來的新娘?」奴婢低呼。

  「小聲點。」端木琳警告她。

  「是……」小奴婢脖子一縮。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她好看的。」端木琳火亮的眼閃過一絲炯光,看得出來她心中燃燒著滿滿的恨意。

  想她跟在大王身旁已經好些年了,卻連個小妃都不能做,為何那女人才剛來就是眾妃之首的「王妃」呢?

  「如果琳姑娘需要小的幫忙,小的一定義不容辭。」小奴婢不忘在旁邊巴結道。   「你能幫我什麼?少說風涼話。」端木琳回了她的好意。

  「是。」小奴婢就此不敢再說話了。

  而在眾百官中,還有一對火亮的眼直盯著耶律都與科柴心,他就是南院大王向恩。

  在他看見科柴心一臉笑意的倚在耶律都懷裡的那一幕時,一顆心已緊緊繃住,像被一根粗繩給狠狠地拉扯著。

  「該死!」他暗自咬牙。

  不,他怎麼嚥得下這口氣,說什麼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人倚向其他男人的懷中呀!

  他痛楚莫名地緊握住拳頭,發誓……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把科柴心給搶回來!

  站在他身旁的東院大王赤米星似乎看出他臉上顫動的恨意,趁大王進殿後,勸道:「不過是個女人,何苦擺心上,死心吧!」

  「不,我絕不死心。」向恩抬起頭,眼底蓄滿一股滾滾而來的烈焰,那是種決心,勢在必得的決心。

  「你--」 

  「我走了。」向恩不想再多談,倏然返身離開。

  「等等,你忘了待會兒大王要設宴,你也是受邀者之一,難道不參加?」赤米星在他背後大喊。

  「我沒興趣。」他豁出去了,除非把科柴心還給他,否則他不會再聽命於耶律都數,他若有本事,就殺了他吧!

  「你……」赤米星舉起手,可向恩已凜著一張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不禁搖頭想,「女人是禍水」這句話可一點兒也沒錯啊!

  回到南院的向思怒意騰騰地坐在椅子上,悶聲不語的頹喪樣讓伍蝶兒看得好心痛。  

  「大人,您不是受邀參加午宴,怎麼現在就回來了?」她走上前,關心之情仍是如此深濃。

  一見是她,本想發脾氣的向恩突然收了口,「我不想參加,如此而已。」

  她理解地點點頭,「那您餓了吧?我去為您準備一些點心。」

  就在蝶兒轉身欲走之際,突聞他說道:「我警告過你,最好別管我,因為你絕對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的心頭瞬間收緊,但仍轉首對他一笑,「我不在乎。」

  「你……」他實在是拿她的執著沒辦法。

  「不管您是否承認我,我依然會好好服伺您的。」她非常專注地望著他,「我也說過,若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向恩皺起眉頭,一步步走近她,「我可以放你走,然後去找另一個男人托付終生,甚至於我願意給你你所需要的一切經濟支援。」  

  聽他這麼說,蝶兒的心好酸,可她真的好快樂……比可以擁有全天下的財富更甚。

  她揚起一抹動人的笑靨,「謝謝大人,有您這句話已是蝶兒最大的幸福,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了。」

  「你……」他心一緊。

  「大人,您如果……如果真要給蝶兒什麼,那我能不能大膽的跟您索樣東西?」蝶兒的笑意仍是這般清亮柔美。 

  「你說,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可以答應你。」向恩點點頭。

  「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過分,我……我只想跟您索個愛憐的擁抱。」她大膽地望著他,水亮的眼底滿是希冀。

  「擁抱?!」他一震,「我說過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人了。」

  「我知道,就當這是個無愛的擁抱,可以嗎?」蝶兒的身子在顫抖,她知道這個希望不大,可她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向恩閉上眼,沉吟了好一會兒,終於一步步走向她,大手箝住她嬌軟的身子,用力將她納入懷中。

  蝶兒緊緊貼在他胸前,聽著他平和的心跳聲,聞著他特有的男人味,淚水溢出眼眶,她……於願足矣!

  「大人,我去準備一些點心,咱倆來喝杯酒好嗎?」她偎在他懷中,小聲請求,「就與妾喝上一杯。」

  「喝酒?」他勾唇一笑,現在的他是該一醉解千愁,「好,去準備吧! 」

  蝶兒領命退下,再回來時,手中已多了個托盤,上頭有酒有點心,「這是我晌午才烤好的酪餅,很香的。」

  他點點頭,拿過手啃了一口,「的確很香。」

  「這酒濃烈,可別喝多了。」蝶兒又為他斟上一杯。

  「烈的好,我正需要。」向恩拿起酒就開始狂飲,反倒是能果腹的點心不再用了。 

  蝶兒見了直覺不行,趕緊拿過酒罈擱在一旁,「您不能再喝了,快吃點東西吧!否則會對身體不好的。」

  「你別管這麼多,我就是要喝。」他火大的推開她,走到角落拿起酒罈便開始猛灌。

  「大人--」她過去想搶下他手中酒,卻反被他一掌給擊開,脆弱的身子重重地撞上硬牆。

  向恩見狀,趕緊衝過去扶起她,「你怎麼了?」

  「沒……我沒……什麼。」只是身體有點兒疼。

  「我看看。」他說著,就動手褪下她的外衫,看著她已瘀青的背部,「等等,我去拿傷藥。」

  由於剛剛一口氣喝多了,嗆意直達腦海,使得平時酒量不錯的向恩走起路來已有些搖晃。

  好不容易找來傷藥,蝶兒害臊地說:「大人,我自己上藥就行了。」

  「少廢話。」他倒出傷藥,敷在傷處,慢慢地推拿著………這一幕讓他想起有一回他與科柴心一道去山上騎馬,柴心不注意從馬上摔下,小腿也同樣瘀青了一片……

  柴心……柴心……他內心在嘶喊著,而眼神也變得朦朧了,把眼前的蝶兒當成了柴心的化身。

  他無法把持住滿腔的情慾,猛力推倒她,在她身上撫揉的起來,「柴心……我真的愛你……」

  蝶兒被他這樣的動作給嚇住了,又聽見他口口聲聲喊著「柴心」,整個人可說是完全傻住了。

  「不……我不是柴心……大人,您弄錯了。」她拚命推抵著他,可是醉了的向恩完全亂了意識,一心只想得到所愛的科柴心。

  他強行地褪下她的衣裳,不顧她的哭鬧,硬生生佔有了她的處子之身--

  蝶兒淚流滿面地窩在他身下,忍著他強行攻進的疼痛,也就在這一瞬間,她已完全醒悟……

  她比不上科柴心,一輩子都比不上她……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完成他的心願,讓他心愛的女人能夠回到他身邊……  

  翌日一早,當向恩醒來後,才發現自己竟在昨晚作了場不該有的春夢!可夢中的真實感,卻讓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那只是一場虛構的歡愛。

  他捧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強行坐直身子。猛地,他看見毛毯上有著他逞欲後的絲絲血漬,以及桌案上未用完的烈酒與點心……瞬間,他憶起所有的一切!

  天哪,昨晚與他恩愛的女人不是柴心,而是蝶兒……怎麼搞的,他怎麼可以對她做出這種事?

  他立即衝進她的房間,才發現裡頭已經空無一物,她……她居然挑在這時候離開他!

  jjwxc        jjwxc       jjwxc

  科柴心坐在床畔一邊畫著畫,一邊讓塔麗兒為她梳頭,她擁有一頭烏黑秀髮,解下髮髻與髮飾,它就像瀑布般滑落在肩頭。

  「王妃,您的發真是美,我看整個大遼國都無人能及了。」塔麗兒連聲讚美道。

  「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好。」科柴心搖搖頭,甜蜜一笑。

  「我是說真的。」塔麗兒餘光突見大王前來,正要行禮,就見他給予暗示要她別出聲。

  耶律都伸手拿過她手中的梳子,遣退塔麗兒後便代替她的手,為科柴心輕柔地梳開那芳郁迷人的髮絲。

  「塔麗兒,你認為……認為大王是真心愛我嗎?」

  她畫畫的手突地一頓,「瞧見沒?剛剛在進殿途中,迎接他的就是成群的後宮……」

  過了一會兒,她便歎口氣,「總有一天他會忘了我……」

  「我可能忘了所有的女人,就是不會忘了你。」耶律都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了她一跳。

  科柴心猛一回頭,就看見他拿著牛骨梳為她梳頭的模樣。

  「怎麼是你,塔麗兒呢?」一發現是他,科柴心更羞怯難堪了,就怕剛剛所說的話全被他聽了去。

  「我讓她先下去了。」他唇角銜著笑,仍一下接著一下地梳著她的發。

  「呃--我……不知道你來多久了?」她輕聲的試探著,「如果聽到我胡言亂語,可別在意。」  

  「我喜歡聽你胡言亂語。」他輕笑。 

  「什麼?」她吃了驚,因為他這話不就暗喻他全都聽見了嗎?

  「因為那些都是真心話。」耶律都瞇起眸子盯著她那乍紅的險蛋,「別不好意思,而我說的也全是真話,一生一世你都在我心底。」

  科柴心心頭一熱,「可我……」

  「至於其他女人,你不必擔心,絕不會帶給你威脅的。」他非常強勢地說著。嗯,

  「大王,我有個小小的要求。」科柴心遲疑了一會兒才說。

  「你說。」

  「我……我想和向恩見一面。」抬起臉,她說出心底的祈求。

  耶律都梳發的手一頓,別開臉,冷著嗓音說:「不准。」

  「為什麼?」她站了起來。  

  「你就這麼不安於室,一回來就想去找他?」耶律都坐上位子,冷硬的臉孔上有著沉沉的憤怒。    

  「不是的。」科柴心走近他,「我……我只是想跟他說清楚我的決定,因為我已決定跟著你了。」

  「要跟就跟,這事沒必要跟他說。」他很霸道。

  「可是我本來答應嫁給他,現在要跟著你,是不是該跟他說清楚?我不希望你們之間因為這場誤會弄得失和,更不願意你失去一位良將。」她很激動地表示,不想自己成為禍水紅顏。

  自古多少男人因為女人而失志,她不要變成那樣的情況。她希望他們依然可以攜手合作,為整個契丹族、大遼國打天下。

  「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耶律都輕撫上她吹彈可破的臉頰,微微哂笑,「真的不需要你費心。」

  「可是--」

  「陪我到外頭花園走走好嗎?」他蓄意撇開話題。

  她放下眼,不再堅持了,「嗯!也好。」

  與耶律都一塊兒走到王帳後面的小花園,科柴心非常意外地發現這園子裡種的全是她愛的「庭香紅」。

  「這……這是?」她非常訝異地掩住嘴。

  望著那一朵朵艷麗的花兒,她突然憶及七年前的那段過往。

  這記得那年她才十歲,爹爹要去中原批些貨,她便大膽的向爹爹請求一同前往,那回也是她頭一次前往中原,踏上北宋的土地。

  那一越南遊之旅,讓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庭香紅」。

  庭香紅是一種七色花,就生長在她與爹爹所住的客棧後山,回程前一日,她將它們挖進袋中打算帶回北方,哪知道……北方的乾旱與寒冷根本不是它所能適應的,才沒多久就漸漸枯萎。  .

  「你最愛的庭香紅。」他笑著走近她,望著她一臉的欣喜,想他耗費這麼大的苦心總算是值得的。  

  「它們是南方植物,怎麼會長在這兒?」她蹲下來撫摸著花兒,簡直不敢相信這輩子還有機會見著它們。  

  「你一定疑惑,隆奇是我的貼身護衛,為何前陣子我前去戰區,可他卻未隨行吧?」耶律都蹲在她身旁。

  「嗯!」她單純地點點頭,「我是有這麼疑惑過。」

  「那是因為我命他去了趟南方。」他瞇起眸子,看著這一叢叢難伺候,卻是她最愛的花兒。

  「就是為了它們?」她心動地問。

  「沒錯,我要他將這些花的花苗帶回來。」他扯開嘴笑,笑得俊魅迫人,「隆奇不負所托,他辦到了。」

  「可是這些花根本不適合咱們這兒,為何它們可以長得這麼好?」這才是她不解的地方。

  「我在這塊地方動了手腳。」

  他拿起濕土,「這花怕旱,所以水分定要充足;它怕寒,所以我外頭放了圍帳,晚上命人取暖。」他又指指外頭安置的幾樣神秘東西。

  「你……你又怎麼……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花……」她咬著唇,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親自去過你家,見過你爹娘。」他神秘的眸子閃過一絲紫色光影。  

  「什麼?」她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前往戰區的前一晚。…』

  耶律都站了起來,「當時你父母告訴我一個屬於你和庭香紅的故事。」回眸,他濃情款款地說。

  「你就因為這故事,所以大費周章的從南方將它給帶了回來?」她的心漾著柔意,深深的被他的情意所感動。

  「為了你,很值得。」耶律都站在她面前,嘴角凝出一絲饒富興味的笑意。

  「你……你是不是跟每位姑娘都說同樣的話,也都做這麼窩心的事讓她們開心?」說感動,可看他那張玩世不恭的笑臉,她又很怕自己會錯意。

  「還為了我的那些女人吃味嗎?」他撇撇嘴說。

  「我……我才不屑呢!」她用力別開臉。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每晚陪別的女人溫存,你也不會吃味兒羅?」傾下身,他偷瞧著她有些惱怒的表情。 

  「不吃味兒,你儘管去,最好被她們給分屍了。」說著,她氣呼呼地往外走去。  

  耶律都見了,立即扯唇大笑,隨即大步跟上。

  「你跟著我幹嘛?去找她們呀!」她回到帳裡,坐在椅子上,故意看著手中的皮書卷不理他。

  「喲……現在倒是挺大方的,那我去羅!」他偷瞄著她,「她們都爭先恐後要為我按摩呢!可是這裡卻有個女人連怎麼向男人獻慇勤都不懂。」

  她氣得臉兒通紅,「你說什麼?要我跟你獻慇勤?!」

  「別忘了,我可是大王。」耶律都挺直腰桿,對她咧嘴一笑,似乎這樣她就拿他沒轍似的。  

  「你是大王是不?好啊!那我不稀罕。」她突然站起,用力推著他,硬是把他推到門外,將門上了閂。

  耶律都靠在門邊問:「怎麼這麼凶,算我怕了你好嗎?」

  要不是他不想對她用蠻力,否則憑她那細皮嫩肉的模樣,哪能推得動他分毫。

  「你走。」她對著門縫大吼。

  「真捨得?」抿唇笑著小聲說:「我這一走,後宮妃子這麼多,到時你要找我可是很累的。」

  「鬼才會去找你。」她鼻兒酸酸地,跑到炕邊抱個被子落淚。

  「那我真走了?」

  她不理會他,直到他的腳步聲真遠離了,這才後悔莫及地自言自語著,「我幹嘛跟他嘔氣,這下他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頹喪地趴在床上哭泣,想著庭子裡的「庭香紅」、想著他對她的寵溺,難道她真的就跟塔麗兒說的一樣--不知惜福嗎?

  愈想愈難過,她的哭聲也愈來愈大,這時,一雙溫柔的大手突然撫上她肩頭,「哭得像淚人兒一樣,要惹我心疼嗎?」

  她愕然地連忙抬起臉,當瞧見是他時,又喜又瞠,「嚇死我了!你怎麼進來的?」

  「那麼多扇窗,我要進來可容易了。」他笑意盎然地說。

  「你……你好討厭。」她羞惱地掄起拳頭直捶著他的胸。

  耶律都箝住她的小手,低頭吻吮住她的唇,將她推倒在床上,順勢拉下幔帳,落了句讓她動情動心的話語--

  「今後……我只會在這兒過夜……」

  




第七章

  自從科柴心教了塔題麗兒如何刺繡之後,塔麗兒便對這項手藝有了濃厚的興趣,每天只要一有空,便抱著繡布、繡線不放。

  這情形看在科柴心眼中,突然興起開她玩笑的念頭,「你心上人知道你為他這麼用心繡這只荷包嗎?」

  「他不知道,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塔麗兒眉兒突地一挑,「對了,我突然想到,晌午時我經過廚房外,聽見裡頭的嬤嬤說,下個月十六就是大王的生辰,她正煩惱著要準備什麼樣的菜色,所以我想,王妃您何不利用這機會也親手繡樣東西贈給大王呢?」

  「我?」她有絲心動,「我真可以送他?」

  「當然可以。」

  「他會喜歡嗎?想他可是大王,要什麼有什麼,哪會缺東西。」科柴心又怕自己做的東西無法讓他喜歡。

  「沒錯,大王要什麼有什麼,可就是獨缺您送的東西。」塔麗兒將所買的繡線拿到她面前,「隨便您續些什麼,大王肯定都喜歡。」

  「嗯……」她想想,「大王威武勇猛,我想在他的衣裳上繡上一隻虎……虎虎生風,你說怎麼樣?」

  「好啊!」塔麗兒眼睛一亮,「虎虎生風的,大王一定喜歡,那一定很不簡單吧?王妃您真是好手藝。」

  「我還不曾繡過,那我試試。」她笑說。

  「我去找一件大王最愛的外袍過來。」塔麗兒說著,就到衣櫃中桃出一件外袍遞給科柴心。

  科柴心笑著接過手便開始工作,才一個小時,虎頭已有了些微雛形,塔麗兒在一旁看得直稱好,反觀自己繡出來的東西,還真會送不出手呢!  

  就在她們開心的笑鬧之際,外頭手下來報,「王妃,南院大王的夫人求見。」

  「什麼?」科柴心手中的針就這麼不小心的刺進指頭裡,「啊!」

  「王妃,我看看。」塔麗兒趕緊拿出手絹壓住,為她止血。

  「沒關係。」科柴心不停地揣測著向恩的妻子來找她做什麼?是來爭吵的嗎?天……她是見或不見?

  「王妃?」手下還等著她的回應。

  「請她進來吧!」科柴心決定見她,接著又轉向塔麗兒,「你去泡壺茶來。」

  「是。」  

  就在塔麗兒退下不久,南院大王的夫人伍蝶兒便進入內廳,一見到科柴心,她先是凝睇了一會兒,接著趕緊行禮,「蝶兒拜見王妃。」

  「你……你是向恩的妻子?」科柴心放下手中線,「不知你來找我是……」

  「我來見王妃就是為了大人。」蝶兒柔柔一笑。

  科柴心看見她溫柔的笑容,直覺地問:「你很愛向恩?」

  「但大人愛的是您。」蝶兒垂下腦袋,「我實在不忍見大人這麼消極的過日子,如果王妃也愛大人,我願意……願意當你們之間溝通的橋樑,掩護你們離開契丹,找個地方重新過日子。」

  科柴心心頭一懾,連忙說:「你弄錯了,我不會這麼做的。」

  「為什麼?您不是也愛大人?」沒想到蝶兒比她還激動。

  「我不懂,你既然這麼深愛向恩,為何還要幫助我們離開,這樣一來,對你太不公平了。」科柴心擰著眉說。

  「我……」蝶兒搖搖頭,虛弱一笑,「只要大人快樂就好。」

  「他真不懂得珍惜你。」科柴心站起身,走近她,「回去吧!我相信用你的愛,肯定可以感化他的。」

  「不,您一定不知道大人有多愛您!」蝶兒直搖頭,「那份愛是無人能及的,沒有人可以替代您的地位。」

  「可我現在已是大王的妻子。」科柴心閉上眼,「一切都太遲了。」  

  「對於大人,一切都不算遲。」蝶兒握住她的手,「算我請求您……請求您跟大人見一面,無論您決定如何,都跟大人當面說清楚好嗎?」

  「太難了。」她不是不想,而是耶律都根本不放人呀!

  「如果您肯試一試,我可以試著化解所有的困難,即使真的很難。」蝶兒眨著眸子,眼底有著殷切的期盼,就因為她愛向恩,所以只求他快樂。  

  「你……你真傻。」科柴心望著她那雙多情的眼,也就在這時候,她發現這位伍姑娘對向恩的愛是她望塵莫及的。

  「我不傻,我只想求您。」她索性朝柴心跪了下來。

  「別這樣。」科柴心趕緊扶她起來,「回去吧!這是不可能的……大王善妒,我若見向思,只會害了他。」

  「難道……難道您連爭取都不敢?」蝶兒的心在抽搐著。

  「我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這時,塔麗兒已端來茶水,她便說:「喝杯茶吧!喝過後你就可以回去了,我想,向恩並不知道你出來,一定會為你擔心的。」

  蝶兒苦笑,「他不會的。」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吧!你個性很溫柔,長得也很美,別放棄他,好嗎?」說也奇怪,如今科柴心說這樣的話時,並不覺得難過,反而是真心為向恩與蝶兒祝福。  

  「你不懂他。」蝶兒斂下眼,「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你要回去了嗎?那麼晚了,我派人送你回去。」科柴心不放心地說。

  「我曾對大人說過會盡力幫他,可我卻沒辦到,怎敢回去。」一陣風透過窗拂上她的臉,吹起她的鬢髮,讓科柴心看清楚她淒楚的容顏。

  「既然如此,那就留在宮裡住上一陣子吧!等你想清楚了,再決定回不回去好了。」科柴心走向她,柔聲安慰她。

  「您願意收留我?」蝶兒意外地看著她。

  「這沒什麼。」

  「您真的很好,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何大人會對你一往情深了。」蝶兒笑望著她。

  「哪的話。」科柴心強忍住嗆鼻的酸澀對塔麗兒說:「帶夫人到西廂院歇息。」

  「是,」塔麗兒雖然對她們之間的話聽得懵懂,但還是領命將蝶兒請往西廂院。

  科柴心走到窗邊,看向南院,心忖:向恩,別傻了,那麼好的姑娘,你竟然捨棄在一旁,你為何不張大眼看清楚呢?

  jjwxc         jjwxc       jjwxc

  科柴心坐在圓幾前,藉著油燈的照明在耶律都的素外袍上細心地繡著老虎,老虎並不是個容易繡的動物,必須具有威猛的美感,又不能太過狂霸,因此,每一針的拿捏都很重要。

  但她的腦子又忍不住轉向蝶兒……這姑娘太癡情,甚至比她還甚,可是向恩又太固執,這樣下去,只會讓一對佳偶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分開。

  她想幫忙,但該怎麼幫呢?這事真惱人呀!

  對了,聽說蜜碧湖上游有座專掌男女感情的「情人廟」,廟雖不大,但靈驗得很,如果她去那兒替向恩和蝶兒祈福,應該會有效才是。

  「在做什麼?」耶律都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嚇了她一跳。

  「呃--」她趕緊把東西藏到身後,「你怎麼不吭一聲就跑出來,嚇了我一跳。」

  「我只是想瞧瞧你在做什麼,竟專心得連我的腳步聲都沒聽見,快拿出來。」耶律都笑著朝她伸手。  

  「你現在還不能看。」她對他直搖頭。

  「你愈是這樣,我愈是好奇,給我瞄一眼就好。」他笑著想奪過,她藏在背後的東西。

  「不要,你真要看,我……我就哭給你看。」科柴心噘著小嘴兒瞪他。她知道憑蠻力自己是敵不過他的,只能要點手段「嚇阻」他了。

  雖說是手段,也不過是小女人撒嬌耍賴的本事。

  「行,別哭,我最怕看見女人掉淚了。」他收回想看的念頭,「只不過,那是我的衣裳,我自己的東西不讓我看你不會過意不去嗎?」

  「你的東西?」她一驚,「你偷看了?」

  「緊張什麼,我只看見一角而已。」耶律都坐在椅中,笑望著她那一臉神秘的詭祟模樣,「該不會打算在我的衣裳上頭下符咒吧? 」

  「下符?」科柴心對他皺皺鼻子,「沒錯,我就下符,要你一輩子都聽我的。」說完,她便偷偷抿唇一笑。

  「你這小女人,我現在已經很聽你的了。」他用力抱住她的身子。

  「真的?」她抬起臉,張著一雙靈燦眸子瞧他。

  「當然,不過你這是什麼表情,看起來挺嚇人的。」他聰明地問道:「說吧!你有什麼企圖?」

  她憨柔地笑著,「近來應該沒有戰事發生了吧?」

  「對,暫時沒有。」所以說,現在應該是他最閒逸的時候了。

  「那……我有個小小的要求。」她調皮地倚在他懷裡。

  「我就知道;」耶律都笑著將她抱上他的大腿上,親呢地揉著她的細發,「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去蜜碧湖。」她對那地方不熟,希望耶律都能帶她去,最重要的是,聽說男女雙方一塊兒去會更靈驗。

  「你去蜜碧湖做什麼?」他眉一挑。

  「拜拜。」她眼珠子輕揚,露出一抹可愛笑靨。

  「拜拜?拜什麼?」他眉一挑。  

  「拜情人廟,我想--」她含羞帶怯地垂下腦袋。

  「祈求咱們感情順遂是不?」他微瞇著雙眼,笑望她那副嬌柔的神情,眸中閃過一簇簇濃烈深情。

  「你說呢!」這話要她怎麼說得出口。

  「好,你有這份心我當然高興,那就現在出發吧!」他隨即抱著她站起,跟著往外一喊,「隆奇……」

  「屬下在。」隆奇站在門外,聰明的並未推門人內。

  「備馬,我要去蜜碧湖畔的情人廟。」他笑說。

  「大王……您是指……廟?!」

  隆奇心底不禁疑惑,什麼時候大王會進廟裡參拜神佛?以往大王嘴裡長掛著的一句話便是--他只信任自己,從不信任那些木刻的像,可是現在居然打算去寺廟?

  「沒錯,你有什麼問題嗎?」他挑眉問道。

  「沒……屬下這就去準備。」在王妃面前,隆奇知道自己最好別多話,於是不多言地退下。  

  「那個隆奇有點怪,剛剛他的感覺似乎很訝異。」柴心從他手臂上堅持下了地,而後走到門口探了一下。

  「那是因為我從不去廟裡。」耶律都敞開嘴角,那傢伙剛才八成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為何不去?」她發現他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因為……因為我只願意相信我自己。」

  「既是如此,那你就甭去情人廟,我自己去就成了。」雖然有點兒失望,可科柴心不希望勉強他做不願做的事。

  「不,我說陪你去就陪你去。」  

  他笑著摟住她的肩,「走吧!隆奇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她疑惑地望著他,「如果你真不願意,就不用強迫自己,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要--」  

  「其實我也想去情人廟拜一拜。」他瞇起眸子瞅著她那張纖柔小臉,「我可以靠自己掌控所有,可唯有一樣我沒把握。」

  「是什麼?」她想知道。

  「你。」他輕哂,跟著握住她的手一塊兒往外頭走去。

  到了馬廄,他讓她自己挑選馬匹,「這裡頭的馬兒個個是駿馬,你喜歡哪匹?」

  「我……我也可以騎馬?」她漾出笑容,神情難掩興奮。

  「咱們契丹女子各個是馭馬好手,所以我想看看你的馬上英姿。」耶律都彎起優美的唇線,「怎麼樣?」

  「好是好,可……可我已有好一陣子沒騎馬了。」科柴心的內心有著說不出的雀躍。她承認過去她是馬上好手,可自從兩年前家中的馬兒病逝後,她就不曾再騎過,還真有股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感覺。  

  「放心,我會在一旁保護你。」他深沉的紫眸鎖住她興奮的小臉。

  「那……我要那一匹可以嗎?」

  科柴心看中的是一匹淡棕色的馬兒,雖然不是很挺拔,可它的中等身形非常適合姑娘家騎乘。

  「你眼光很好。」耶律都一個眼神,馬僮立刻將那匹馬牽出來。    

  「試試看。」他笑著鼓勵道。 

  「好。」她咧嘴一笑,迅速躍上馬背。

  「很好,抓緊韁繩,我馬上就好了。」說著,耶律都也跳上他的黑風,與她一塊兒奔出馬廄,飛奔在草原上。

  「好舒服--」科柴心開心地笑著,馬兒的毛髮細柔,坐在上頭極具彈性,給她一種快要飛躍起來的感覺。尤其輕拂的風、涼爽的氣候,此刻正是騎馬飛馳的好時節。

  「哈……你追我呀!」柴心開心地大喊著,露在裘帽外的秀髮隨風飛舞著,讓耶律都看得心神微蕩。

  美……如今他腦海裡只想得出這麼一個足以形容她的字。

  「呵呵!我這就來。」他用力抽著區繩,迅速追上。

  柴心快樂地朝前疾奔,這時耶律都已來到她身旁,「怎麼樣,舞影的感覺如何?」

  「舞影?」她想了想,「你是指這匹馬嗎?」 

  「沒錯,就是它。」

  「好美的名字。它不但騎來舒服,名字又這麼好聽,我發覺我愈來愈愛它了。」她的笑容燦爛如春陽,揚起的嘴角有著動人的弧度。  

  「喜歡,那就送給你。」他的這句話讓她嚇了一跳,持韁的手一鬆,整個人居然毫無預警的從馬背上滑落。

  「小心--」 

  耶律都立即從馬上躍起,飛至舞影身上,勾起科柴心下墜的身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剛剛是我大意了。」她輕喘了口氣。  

  「沒事就好,舞影的毛髮太軟太柔,這也是缺點,只要稍不留神,就會跑鞍。」他將她緊緊地扣在胸前,以精湛的騎術帶領著她朝前走,而他原本駕馭的黑風則是非常盡責地在一旁隨他們一塊兒前進。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蜜碧湖,柴心倚在他胸前望著這兒的湖光山色,「真美,傳聞果然不假,來到這兒真的可以忘了一切煩惱。」

  「哦!你聽過這裡的傳聞?」他挑眉。

  「當然,難道你沒聽過蜜碧湖和情人廟的傳聞?」她很意外,因 為這傳說就是從中京傳來的。

  「如果你願意說,我洗耳恭聽。」

  「是這樣的,傳說中一對有情人因為父母反對不能成眷屬,雙雙的定在蜜碧湖投湖自盡,然男子卻陰錯陽差的不能準時赴約,女子久等不到,便在湖邊散步,當時正值隆冬,天寒地凍,女子愈走愈冷,就在一旁空屋歇息等著男子,可男子太遲了,來到時她已凍死在那兒。」柴心說著,聲音都沙啞了。

  「傻女孩,這只是故事。」他搖頭一笑,「這樣就哭啊!」

  「是真的!」她很認真地又說:「男子最後趕到了,卻只發現女子的屍首,於是當場自盡,後來的人將他們安葬在一塊兒,還將那兒命名為情人廟,只要是為情所苦人去祈求,都很靈驗呢!」

  耶律都聞言,忍不住咧嘴大笑,「天,這是誰掰的傳言,我真的沒聽過。」  

  「你當然沒聽過了,因為你滿腦子就只有大遼國。」她板起臉。

  「哦,你吃味了?」 

  「沒有。」她別開臉,「沒想到你這人這麼不具想像力,也沒有情調。」

  「還說沒吃味,明明氣呼呼了。是不是我平時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國事上,所以忽略了你?」他偏過臉笑看她微倔的容顏。

  「我不敢。」她垂著腦袋,「因為你連這麼浪漫唯美的愛情故事都不信,我怎敢要你花時間在我身上。」  

  「但我想知道你這個浪漫故事是聽誰說的?」他微笑地問。

  「是向恩--」這個名字一脫口,科柴心便能感受到耶律都身子的僵硬。

  「是他告訴你的?」果真,他的聲音變了。

  科柴心縮緊下巴,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他瞇起眸,「算了,我們回去吧!」

  「不要,我要去。」她緊抓住他的手,「你真的這麼介意向恩嗎?這個傳說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回去,我可以自己走去。」

  「你……」他歎了口氣,「你真要去什麼情人廟?」

  「嗯!我是去定了。」若要鬧脾氣,她也是挺固執的。

  「算了,我還是跟你去吧!」她說的對,他雖然不喜歡她老提及向恩,但也不能為此讓自己的心情跟著起伏。

  自此,科柴心不再說話,她知道多說只會激怒他,到時候對他和她的感情一點兒幫助都沒有。 

  到了情人廟,他依舊堅持留在外頭,沒有進去,科柴心只好一人進入。

  她跪在地上,心酸地想:她要他與她一塊兒來,不就是希望兩人都在場,感情會更好嗎?為何他這是不願意進來?

  從口袋中掏出兩張紙,一張寫著向恩和伍蝶兒的名字,另一張則寫著她與耶律都的名字。向恩他們雖然未能到場,可她依舊希望自己能為他們盡一份心。  

  將它們壓在許願石下,她便持著裙子走出廟門。

  「拜完了?」耶律都瞇起眼望著她。

  「嗯!」她凝著一張胎。

  「怎麼,不開心?」他瞧出她的心事重重。

  「沒有。」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回程時能讓我單獨騎舞影嗎?」  

  「你沒問題?」他不是不肯,而是為她的安危擔心。

  「當然沒問題,現在我知道它容易跑鞍,一定會小心的。」說著,她便快步朝前走,來到舞影身邊就一躍而上,揚長而去。

  耶律都看她騎著馬兒朝前疾飛的身影,也跳上黑風馬背,追著她狂馳的身影。  

  該死的女人,為什麼老要惹火他,他對她已經非常容忍了!

  但偏偏又對她割捨不下,該死的……

  




第八章

  「琳姑娘,您知道嗎?大王去廟裡,而且這是情人廟呢!」

  端木琳身旁的婢女一得到消息就不忘直奔端木琳的帳子,向她稟報。

  「什麼?」正在品茶的她眉頭一攬。

  「大王陪著王……我是指那姓科的女人進廟呀!」婢女重申了一遍,就見端木琳瞬間變了臉。

  因為大王向來不去廟裡的事已是眾所周知的,如今他竟然會因為一個女人打破以往慣例,著實令人驚訝。

  「太……太不可思議了。」端木琳暗啐,「那個女人不知道對大王下了什麼咒,為何大王就非得聽她的不可?」

  「如今整個大遼國都傳言大王喜歡她。」婢女碎碎念著,「非但如此,南院大王的夫人也來了呢!現在就住在宮內。」

  「你是說向恩的妻子?」

  「就是她。」婢女點點頭。

  「大王知情嗎?」端木琳追問。

  「應該還不知情。」  

  「哦!」端木琳笑開了嘴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她一定要讓耶律都和科柴心同時毀滅,「備車。」

  「是。」婢女看著她陰沉的笑容,立即戰戰兢兢地退出去。待馬車備妥,端木琳立即坐上馬車前往東街。

  想她端木家族在契丹也算是個大族群,擁有的兵力也不少,她大哥端木義更是戰前的剽悍勇土,卻只列為中官階級,為此,他早有不服呀!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耶律都為女人怠情的時候,她何不護擁大哥買兵稱王,事成之後,她再怎麼樣也是位公主呀!

  回到端木家,她便和端木義在暗房中秘密會議著……

  「你是說向恩的妻子來到宮內,科柴心卻把她藏了起來沒讓大王知情?」端木義半瞇著眸子說。

  「對,就是這樣。」端木琳笑著,「我猜測,科柴心一定會利用她作引線,好與向恩重續前緣。」

  「那太好了。」端木義握緊拳,「你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只要能讓耶律都親眼目睹科柴心與向恩幽會,事情就好辦了。」

  嚴也是,就算耶律都不會因此而失心消志,至少鞏固了我在他心底的地位。」她撇著笑,「對了大哥,那我該怎麼做呢?」

  「回去後,你緊密地盯著向恩妻子的動作,如果她遲遲不動作,你就推波助瀾一下,保證事情會如願進行。」端木義得意地笑著。  

  「可我擔心那女人不會聽我的。」她指的是伍蝶兒。

  「這就得運用你的智慧了。」端木義笑睨了她一眼。

  「好,我一定會盡力,到時候會命人暗地通報你的。」端木琳眼珠子一轉,露出狂肆的笑聲。

  jjwxc      jjwxc       jjwxc

  在王宮內已住了數天的伍蝶兒,一顆心始終停留在向恩身上,就不知道她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可曾想過她?

  唉,不會吧!如果真有人告訴她向恩會想念她,她還真不信呢!

  「蝶兒,來喝杯茶。」科柴心命塔麗兒端了壺好茶來到伍蝶兒暫住的西廂房。

  「王妃,這怎麼好意思?」正對著窗外冥想的伍蝶兒沒想到科柴心會特地來找她。

  「在這偌大的宮殿中,我沒認識什麼人,所以頗無聊的,來找你是因為我很喜歡你,想與你作個朋友。」科柴心柔柔一笑。

  「王妃原意和我作朋友?」她甚感意外。  

  「當然了,而且是一輩子的朋友;」科柴心親手為她倒了杯茶,「這茶是高山茶,是以漢人教授的烘茶技術製造的,所以味道甘美,你喝喝看。」

  伍蝶兒拿起杯子,「謝謝。」

  淺嘗了一口,她立即點頭道:「真好喝,好醇喔!」

  「那就多喝點,若是你已決定回南院,我會命人多準備幾包讓你帶回去。」她這話讓伍蝶兒立即鎖了聲,小臉露出苦笑。

  「怎麼了?」伍蝶兒望著她。

  「王妃,您真的不肯見大人嗎?」伍蝶兒仍想作最後的努力。

  「那現在換我反問你,你真的願意割捨他?」

  科柴心的話給伍蝶兒的內心帶來不小的衝擊,但她仍緊抿唇,搖著腦袋說:「只要他快樂,要我怎麼我都願意。」

  「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說你了。」科柴心搖搖頭。

  「這句話是我想對王妃說的。」她一雙祈求的眼,讓科柴心看了壓力甚重。

  「我看我們還是喝茶吧!」科柴心只好逃避她那雙委曲求全的眼神。蝶兒或許不知道,她對向恩的不捨早巳轉化成對耶律都的愛了。

  耶律都雖是大王的身份,威武勇猛、霸道無情,但在感情上卻少不了她。  

  可向恩已經有了如此善感多情的伍蝶兒,她深信蝶兒的愛會感動他,因為向恩不是個無情之人。

  一邊喝著茶,她們不再聊向恩,只是閒話家常,感覺才沒一會兒的時間,太陽居然已經下山了。

  「時候已不早,我該回去了。」科柴心站起,與她笑望了一眼,「跟你聊天的感覺真好,改天我會再來。當然,你也可以來找我。」

  「我會的。」

  直到科柴心與塔麗兒走遠後,塔麗兒這才說:「王妃,您真不該收留她,若是讓大王知道了可不好。」

  關於科柴心與向恩的過去;也是前幾天科柴心主動告訴她的,免得她心裡存疑。

  「可是她不肯回南院,我又怎好趕她走。」科柴心纖柔一笑,「我想大王並不是個無理之人,沒關係的。」

  塔麗兒實在不敢多說什麼,可是她心裡就是七上八下的,好不安呀!

  或許她的預感是對的,就在這時候,端木琳居然找上了蝶兒。她走進西廂房對尚在亭子裡發呆的蝶兒問道:「您是南院大王的夫人?」  

  聽見陌生的聲音,讓蝶兒嚇了一跳,「你是?」

  「我是大王的女人。」端木琳抿唇一笑。

  「什麼?」蝶兒很意外。

  「其實科柴心很可憐,她被自己不愛的大王愛上,卻得和深愛的向恩分散兩地,我倒挺贊成你這麼做,畢竟得不到的愛死守著又有何用,乾脆成全他們是不?」端木琳開始挑亂蝶兒的心緒。

  「可……可是王妃不顧意。」一開始蝶兒對端木琳是有防衛之心,可聽了她的話,倒是覺得她的想法和自己有幾分相同,於是不設防地也對她挖心掏肺了。

  「那是因為王妃不敢,她害怕會出紕漏,只要你小心進行就成了,不需要事先知會她。」端木琳笑說。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少了科柴心,大王就是我的,基於女人自私的心態,所以我是非常希望她能回到向恩的懷抱。」

  蝶兒搖搖頭,「沒想到你既然敢這麼對我說。」

  「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向大王告狀。」端木琳走向她,「怎麼樣?你能讓向恩擁有所愛,我也可以獨得大王的愛,願不顧意合作?」

  「合作?」

  「我可以幫你說動王妃,而由你去通知向恩,要他準時前來,待他倆雙宿雙飛之後,一切都圓滿成功了。」端木琳這話讓蝶兒心一動。

  「怎麼樣?」她又問。

  「這……」為了向恩,蝶兒願意冒一次險,「好,我試試。」

  端木琳揚起嘴角,笑得奸惡。事情真簡單,就這麼幾句話她的計劃便實現了一半了,沒想到這女人竟愛向恩愛得這麼深。

  傻呵!  

  …然而此時,向恩就躲在茶肆中喝著老酒,前陣子他去過伍蝶兒的老家,卻得到她沒有回去的消息,然人海茫茫,他真不知該去哪兒找人。

  因此,他只好以酗酒來緩解內心的沉悶,甚至想,她不回來也好,陪他一個失去希望與未來的人又有何價值呢?  

  但就在他持續狂飲之際,南院下屬立即奔進酒肆,「南院大王,夫人回來了。」

  「哦!」他抬起半醉的眼,「她幹嘛又回來了?」

  「她現在已經朝這兒走來了。」

  向恩緊攢起雙眉,「這女人到底在做什麼,難不成要來限制我喝酒?」

  雖然乍聽她回來時,他心底有份莫名的雀躍,可事後想想,她真不該回來,回來只是誤了她一生。

  「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呃……夫人。」他一回頭,正好看見伍蝶兒步人酒肆。

  「你先下去。」蝶兒說著,便走到向恩身旁,「我能跟大人說句話嗎?」

  「你一跑就好幾天,現在突然出現,就一副我非得跟你談話的模樣,誰理你呀!」他還是拚命喝著酒。

  「別喝了。」她用力搶下他手中的酒杯,「我是要與大人談關於王妃的事。」

  向恩持杯的手一頓,「你是指柴心?」

  「對,我去找過王妃了。」蝶兒斂下眼。

  「你說什麼?」向恩用力站起拉住她的衣襟,「該死的,你竟然跑去找她,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只是想求王妃回到大人身邊。」她微微笑著,「我只希望大人能快樂。」  

  「算了,你少自以為是,她是不會答應的。」向恩冷冷一哼。

  「大人錯了,王妃願意,她真的願意呀!」她開心地握住他的手,「今晚……今晚在王殿後方的石洞,王妃願意見大人一面。」

  「她願意見我?」向恩很意外。

  「對,如果時機可以,我希望大人能帶王妃私奔,遠離這兒。」蝶兒抿緊唇,微顫著心說。

  「你……」向恩瞇起眸望著她,「你真的希望我帶她走?」

  「我……」蝶兒欲言又止。雖然離別依依的惆悵直湧上心頭,可她仍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你還沒回答我?」    

  「別管我願不願意,我只希望大人能過得很好。」她抬起臉對他甜甜一笑,「大人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快回府梳洗一下,便可準時赴約了。」  

  見他傻愣愣地看著她,「大人該不會是醉了?別喝了,快回府吧!」

  抓起他的手,蝶兒用力往府邸的方向拉,而向恩只是被動地跟著她走。一路上,他愕然地望著她比他還焦急的神情,對她,他是愈來愈不瞭解了。  

  jjwxc       jjwxc        jjwxc

  晚膳過後,向恩便依蝶兒所言前往殿後的石洞內;而科柴心也聽信了端木琳所言--她說蝶兒跑到石洞躲起來,只想見王妃一人。  

  科柴心不疑有他,瞞著耶律都和塔麗兒,單獨前往後山。

  「蝶兒、蝶兒……你在嗎?」她一邊走一邊喊著。

  沿路叫喚下,就在石洞旁她停下腳步,接著又朝裡頭走去,「蝶……」

  突然,裡頭亮起油燈,讓她停駐了腳步,再定睛看了一眼……發現從黑影中現身在光芒下的人影不是伍蝶兒,而是向恩。

  「向恩!」她摀住嘴。

  「我聽蝶兒說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向恩一步步走近她。

  「我願意見你?!」這是怎麼回事?她沒答應呀!莫非……

  「怎麼了,難道不是?」向恩挑起眉,「如果是蝶兒相逼,投關係,我可以馬上離開。」

  「沒關係。」她深吸口氣,「既然來了,我們就談談吧!」

  科柴心正好可利用這機會勸他死心,用愛來接受蝶兒,否則他將會失去一位最愛他的姑娘。

  「談談?談什麼?」向恩現在就站在她面前。

  以往他只要見到科柴心,就會有種想上前緊緊擁住她的衝動,可意外的是……此刻他居然沒有。

  「談蝶兒姑娘。」她幽幽的說。

  「蝶兒?!」他凝了聲。

  「對,是蝶兒姑娘。」科柴心深吸口氣,「她是個很好的姑娘,也非常愛你,你該珍惜她。」

  「你的意思是……你來見我並不是要跟我走?」向恩瞇起眸,心忖: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和蝶兒說的不一樣。  

  「跟你走?」科柴心怔仲地搖搖頭,「我沒這麼說過。」

  「難道……難道是蝶兒欺騙我?」

  他氣得一握拳,快步走出洞外,可就在這一剎那,他和科柴心兩人都同時愣住了,因為……因為耶律都就站在洞外望著他們。

  他看著向恩肩上背的包袱,咧開嘴角殘酷的一笑,「怎麼?兩人想私奔?」

  「都,你誤會了,我只是來這裡找--」

  「你別說話。」

  耶律都走近向恩,用力抓住他的胸前衣襟,「沒想到你的本事還真大,居然可以與她暗通款曲。」

  「不是這樣的。」科柴心走向他,卻被他給用力一揮,摔向牆角。

  「耶律都,你何必打女人。」向恩撞向他。

  「好,向恩,今天我們就來場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決鬥。」耶律都先下了戰帖。

  「好,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向恩發狠地說。

  於是兩人便一塊兒走出石洞,來到外頭空曠的山坡地。

  「別,不要……你們不要打了。」科柴心揉揉被撞疼的腦袋,快步跟了出去,擋在他們之間。

  「科柴心,你給我讓開,我們之間的帳日後我再跟你算。」耶律都冷冷地說。

  「你真的誤會我們了,你能不能冷靜點,好好聽我說句話?」科柴心雖然害怕,但仍勇敢地對他叫吼。

  「你以為你是誰,還是以前那個掌管後宮的王妃嗎?」耶律都望著她,眼底閃過的淨是波濤洶湧的恨。

  他是怎麼對她的,而她居然用這樣的方式回報他!女人……的確不可信,也不可愛,他終於學會了這一點。

  「都……」她抿唇哭泣。

  「來人哪!」

  「屬下在。」  

  「把這女人押進壁洞內。」耶律都瞇緊眸,眼底燃起肅殺之氣。

  「耶律都,你瘋了!」向恩雙眸暴睜,簡直不敢相信耶律都居然這麼狠,因為壁洞根本不是讓人待的地方。

  「押下去。」耶律都大吼一聲。

  「是。」於是科柴心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帶走了。臨走時,她一對多情的眸子仍不時望向耶律都。

  「耶律都,你真的是無藥可救!」向恩舉刀用力揮向他。

  耶律都立即閃身,他一樣高舉大刀,毫不留情地朝他逼近。

  向恩在武功造詣上本就輸他一籌,偏偏這時候的耶律都像極了一隻受到刺激的野獸,下手更是凶殘,使得向恩閃避不及,肩頭立即被他劃下一刀。  

  「呃--」向恩瞪著他,「你真要殺我?」

  「是你們逼我的。」

  耶律都正欲逼近,就在這時候,伍蝶兒突然朝他們奔了過來,跪在他腳前,「大王請饒命,這事不能怪大人,都怪我……」

  「你……」耶律都瞇起眸望著她好一會兒,「我想起來了,你是他的妻子,當初是我親自挑選的。」

  「是的,民女伍蝶兒正是大人之妻,大人與王妃之所以會到後山石洞碰面,也是我所促成的。」伍蝶兒含淚望著向恩和耶律都,「我不忍見大人終日生活在頹喪之中,這才於前些日子單獨進宮,請求王妃能顧及大人的心情,與大人雙宿雙飛。」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耶律都瞪大眼。

  「大王愛過人嗎?但蝶兒愛大人,所以希望大人快樂。可大人和王妃並不想違背您,所以是我以不一樣的理由將他們同時間騙來這裡,大王……相信我,真要處罰,就罰我吧!」蝶兒不停地朝他磕頭。

  「可為何我聽來的消息卻不一樣?」他瞇起眸。

  「聽來的消息?」

  「端木琳告訴我,是她親眼目睹向恩潛進宮約見她?」

  「端木姑娘!」蝶兒吃了一驚,「她怎麼可以這樣?是她……是她鼓勵我這麼做的……天!是我上了她的當……」

  「現在我不管是誰說的,但我絕不會放過他們。」耶律都心已亂,一心只想報復、只想出氣。

  「不……大王,要殺殺我吧!求您。」蝶兒聞言,神情悲傷。

  「蝶兒,你讓開,現在是我和耶律都之間的決鬥,與你無關。」向恩指向一旁,「過去。」

  「大人!」她看看他再看看耶律都,「難道今天真得有人死嗎?」

  「決鬥就是這樣。」向恩挺起胸,雖知道自己的勝算不大,但既然遇上了,他便無懼。

  耶律都只是雙手環胸,「向恩,別拿女人來墊背,今天你是逃不過的。」

  「好。」蝶兒站起,眸影柔媚地望著向恩,「我愛你……希望你能記著這一生有個女人是如此地愛著你。」

  她繼而轉向耶律都,「如果今天的決鬥真要有人喪命,那就由我來吧!」

  說著,她便轉身朝身後大樹衝撞過去,頓時血液從樹上淌落,跟著她的身子一道墜下--

  「蝶兒……」就在這一瞬間,向恩傻住了!  

  他沒想到她竟會在他面前自盡,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急速奔向她,他擁住她的身子,將她牢牢鎖在臂彎中,「蝶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知不知道……我……我也有點愛上你了,為什麼你不能對自己有信心一些?為什麼……」

  耶律都愕然地看著向恩抱起伍蝶兒,臉上滿是淚水,接著無神地一步步緩緩走遠……

  看著這一幕,他突然想起伍蝶兒剛剛問他的那句話,「大王愛過人嗎?」

  他愛過科柴心,愛得深切,可是與伍蝶兒的愛比起來,就顯得自私多了,像他這樣的人,真沒資格說愛!

  他轉身走向壁洞。之所以壁洞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主要是因為那裡的空間就只能擠進一個人,像扁平的牆壁這般窄小。

  此時的科柴心呆坐在裡頭,就連想旋身都很困難,但她相信……相信事情遲早會撥雲見日,耶律都會懂得她的心。

  不一會兒,壁門開啟,她看見耶律都朝她靠近,接著伸出雙臂將她從裡頭抱了出去。

  「都!」她看著他臉上僵冷的表情,猜測他對她的誤會一定尚未解除。可為何他會突然改變主意放她出來?莫非是向恩已經一

  「告訴我,你是不是殺了向恩,是不是?」她激動地搖著他的身子。  

  「你放心,死的人不是他。」耶律都瞇起眸。

  「不是。」她輕吐口氣,跟著想想又不對,「那是誰?」

  「如果是我,你會不會鬆口氣?」他扯唇淡漠一笑。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科柴心凝了心。  

  他彎起唇,俊魅笑眼微微瞇起,那張俊美到充滿魔性的臉孔緩緩逼近她,「我剛才很明顯的看出你鬆了口氣,所以,我想你剛剛一定在祈求是我死,對吧?」

  「不,我根本沒這麼想,我希望你們都能平安無事,如果非得死一人,就讓我來吧!」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著實被他眼瞳中明顯的恨意所傷。或許,只要她一死,便什麼事都可解決了。  

  耶律都怒目圓瞠,因為他發現她居然張開嘴打算咬舌自盡!

  「不要--」他的大手往她的兩腮一扣,緊箝住她的牙關,不讓她做出這種蠢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會為了向恩深陷到這樣的地步?」他利目望著她。

  蝶兒為了向恩可以犧牲自己,而她竟然也是。難道她們都如此深愛著他,愛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你答應我,別再找向恩的麻煩,隨他去吧!好嗎?」她淌下了淚。  

  因為她愛他,卻對不起向恩,所以怎麼都無法接受他們之間任何一人因她而死。

  「你……」可耶律都卻誤以為她深愛向恩依舊,即使死也要他活命。  

  於是他歎了口氣,「向恩真是好福氣,我真該罵他人在福中不知福。」  

  「你是什麼意思?」科柴心聽得懵懂。

  「伍蝶兒已經為他死了。」他無力地坐在一角,慨然低語。

  「你說什麼?蝶兒她?」科柴心吃了一驚。』

  「對,她自盡了,可我沒想到你也要這麼做,難道死是件那麼有趣的事?你們竟然都可無畏的為了心上人去死!」他瞪著她。

  「我--」她被他這嚴厲的一眸給駭住。

  「你走吧!」耶律都閉上眼。

  「走?」科柴心傻愣地站在那兒。

  「伍蝶兒已經死了,向恩身旁已沒了人,你去正好接替她的位置。」耶律都回頭睇凝著她,「我成全你們。」

  「都!」科柴心直搖著腦袋,「你誤會了,我並不期待跟他走,我只想永遠留在你身邊。」

  「算了。」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話,「你只是怕我繼續找向恩的麻煩,才委曲求全留下是吧?」

  「不,我是愛你的,這是真的。」她緊握住他的手。

  「愛我?」耶律都發出陣陣苦笑,「算了,若真愛我,不管是誰的主意,你都不會去赴約。」  

  科柴心傻住了,「你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

  她會赴約完全是上了端木琳的當呀!但她知道依目前這樣的狀況,她說什麼都沒用,反正他就是認定她是個不會愛他的女人。  

  「都,我可以走,但你一定要振作起來。」看他此刻陰沉的臉色,她擔心的人是他呀!

  「我的事用不著你假費心。」他冷冷一哼,「以後我一樣會有成群的女人圍繞,同樣為萬人之上的契丹王。」

  科柴心咬著唇,點點頭,「是呀!你不可能只擁有一個女人,而我卻希望我愛的男人只擁有我。」

  「所以風流的我根本無法滿足你,你還是去找專情的向恩吧!」望著她,冷淡的眸光突變深沉,半晌後他便舉步朝前離去。

  她凝淚望著他的背影,舉手輕喊了聲,「都……」

  耶律都聽見了,卻沒停駐腳步,只是冷著身影繼續他空乏的步履,直到下了山坡,他從衣襟中拿出一張紙條--上頭寫著「向恩」二字。  

  這是在蜜碧湖「情人廟」裡守廟的廟祝拿來給他的,並告訴他王妃那日在廟裡寫上希望能廝守終生的男人名字就是他。

  既然她對向恩始終無法死心,那他死守著她也太牽強了。

  用力將手中的紙一揉,扔在坡地上,他快步離去--




  





第九章

  「大王,最近您好久不曾帶兵出操,土兵們都變得懶散了。」

  自從王妃離開後,耶律都便鎮日發呆,有時一整天也不言不語,讓隆奇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他了。

  「操練之事就交給魯將軍吧!」耶律都隨意丟下一句話。

  「可是……可是士兵們希望見到的人是您呀!」這是一種土氣的鼓舞,因大王為了女人而消志的謠言已被傳開,亦間接影響到士兵的信心。

  「見我?」耶律都逸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見與不見又有何影響?」

  「大王,」隆奇又道:「您或許不知道,最近有了一些風聲。」

  「什麼風聲?」耶律都擰眉問。

  「有人企圖造反。」

  「誰?」如今耶律都才正視這件事。

  「端木義。」

  「是他!」耶律都搖頭一笑,「那傢伙雖然掌有幾支軍隊,可說要造反就太牽強,他不會這麼做的。」

  「就怕他暗地裡招兵買馬。」現在大家都傳言耶律都已不如以往善戰狷猛,正想要易主,但這話他還不敢對耶律都說。

  「哦!」耶律都發出冷笑,「諒他也不敢。」

  「大王--」

  「你下去吧!」他閉上眼,冷沉地說道。

  「下去!」他一聲重喝,讓隆奇不知道該怎麼再說下去,只好恭謹地退下。

  到了殿外,另一名士兵立即朝隆奇奔來。

  「隆護衛。」那人立即拱手道。

  「有事嗎?」

  「很多士兵都要求去了,好像是要投靠其他軍隊。」

  「老天,看來那件事已經不是傳聞了。」隆奇的目光轉向大王書殿內,就不知道大王這要消極到何時?

  「沒錯,您告知大王了嗎?」該士兵又問。

  「說是說了,可是大王不以為意,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隆奇握起拳頭,看來,解鈴還需繫鈴人,這事除了大王自己,已無人能夠擺平。

  「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盡可能的挽留大伙的心,我會再找機會勸勸大王的。」隆奇深吸口氣,「走吧!我跟你一道過去看看。」

  「是的。」  

  於是隆奇便和他一塊兒前往軍隊,此時此刻能留住多少人他不知道,只能盡力了,至於未來,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jjwxc       jjwxc        jjwxc  

  端木義看著招買的兵馬名單,嘴角愈彎愈大。照這情況看來,他的兵力已經超越了耶律都,要佔地稱王已是指日可待。

  「大哥,看你笑的,情況怎麼樣了?」

  端木琳已不敢住在宮殿中,早搬回家與大哥一塊兒商議大事。

  「完全在咱們的掌控之中,現在只要能將耶律都殺了,你犬哥要稱王便不是件困難的事。」端木義勾起殘佞的嘴角。

  「你要殺耶律都?!」她吃了一驚。

  「怎麼,你不捨?」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耶律都的狠與狂是我所熟悉的,他不是這麼好對付的。」端木琳趕緊說。

  「狠與狂是從前的他,現在的他只是一條不會吠的狗。」端木義勾起唇。

  「既然大哥有這樣的信心就好。」端木琳笑了。

  「你真捨得我殺了他?」端木義瞇起眸試問。

  「坦白說是不捨得,雖然耶律都花心風流,但對我還算不錯,不過……要是與『公主』的頭銜比起來,我還是喜歡後者。」說到這兒,端木琳便嫵媚地笑開嘴。  

  「哦,你這真厲害呀!」端木義綻開嘴角,「這樣好了,誰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既然你捨不得耶律都,我就饒他不死,讓他成為你的奴隸,供你玩樂。」

  「真的?!」端木琳開心一笑。

  「哥哪時候騙過你了?」端木義看看外頭天色,「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就攻人中京,我要讓耶律都輸得莫名其妙。」

  「好,那我就在這兒等著獎品上門。」端木琳笑問。

  「那你就好好等著。」

  說著,端木義便走出帳外,大刀一揮之下,眾士兵立即朝中京進攻--  

  這時,在王殿的隆奇聞訊後趕緊向耶律都請示,「大王,端木義已出兵造反,您說該不該應戰?」

  耶律都手拿著酒,一臉醺然地瞟向他,「隨便,我軍不是都跑光了?就連東院的赤米星都不願發兵支援,他是看穿我是一名墮落君王。」

  「大王!」隆奇愕然。

  「輸就輸,大不了一死,而你家有雙親,快走。」耶律都閉上眼,消極地說。

  「我不會走的,大王,就算掌兵權的東院大王不支援,可西院和北院也有自己的軍隊,我這就去借兵。」隆奇說著就要離開。

  「省省吧!現在大家都已投向端木義,就算對我仍有忌憚,不敢出兵,但也不可能助我,你懂嗎?…』

  耶律都的話震住了隆奇,但他仍是不死心的往外走去。經過半天的時間,端木義的兵隊已攻進中京,直闖王殿--

  聽見外頭出現了嘈雜聲,耶律都只是坐在王殿的王位上,拿著酒罈喝著,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就在端木義闖入的同時,另一邊也同時有軍隊破門而入,耶律都揚眉一瞧,原來是隆奇,而他身邊騎在駿馬上的人正是向恩。

  「我派我的軍隊來支援你,雖然兵力有限,但我盡力。」說著,向恩的軍隊便勇敢地朝端木義疾衝過去,雙雙兵刃相接,霍霍刀聲不絕於耳。  

  大伙從殿內廝殺到殿外,滾滾血跡,淹滿整面的白地土磚…

  耶律都瞇眼看著眼前兩隊衝鋒刺殺得你死我活的人馬,以及向恩與隆奇即便受了傷還要護他的情景,一股氣猛然提到喉間,他用力甩下酒瓶,拔出一旁武器架上的寶刀,忽而朝端木義用力揮去。

  耶律都提高身形落在一匹主人已落地的馬背上,與端木義對峙著。

  「端木義,我一向待你不薄,還收留你妹妹在身邊,為何還不惜做出叛逆之事?」揮去灰澀的耶律都,迅速找回他以往鑠利的氣勢。

  「可是這麼久了,也不見你給我加官晉爵,我可不要一輩子聽命他人。」端木義大聲吼回去。

  「要陞官可不是光用嘴巴說說,我看你現在即便招來千軍萬馬,也未必贏得了我!」耶律都扯唇一笑。

  「你……你不要看不起人,今天我就要你成為我的手下敗將。」端木義憤而朝他攻進,只可惜他武藝不精,就連耶律都的髮梢都動不了。

  片刻之後,士兵們見大王又重拾英勇的殺氣,以及和南院大王聯手之下,似乎有「勢如破竹」之勢,均不戰而降。

  「呵……」端木義見狀想逃,卻被隆奇的一支飛箭給刺中,受傷倒地。

  「隆奇,將他帶下去,並以我的名義發出命令,叛變士兵如果能及時回頭,我將完全不予追究,否則當以軍法重處。」耶律都立即下令。

  「是。」

  當所有人退下之後,耶律都便走向向恩,「沒想到你……你是唯一願意發兵救援我的,謝謝。」

  「我幫你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整個大遼國,端木義根本沒有本事治國。」向恩看著他又說:「我今天來此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向大王報告。」

  「你說。」

  「蝶兒已死……而我這才發現自己早被她的深情摯愛所感動,可我卻一直忽略這份感覺,如今……如今卻要以這麼大的代價來喚醒,莫不值得。」說到這裡,向恩的眼眶竟然濕濡了,「所以……」

  他深歎口氣才說:「所以我打算暫離契丹一陣子,遊走天下,順便療養心傷。」

  「你這麼做會不會太對不起柴心?」耶律都瞇起眸。

  「她?她愛的是你,我看得出來,請好好珍惜她,千萬別學我。」丟下這話,向恩便準備啟程。

  「等等,你剛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柴心不是去找你了?」耶律都喊住他。

  「你說什麼?」向恩回頭,「她怎麼可能來找我,自從蝶兒死了之後,我一直留在南院,她並沒有來,難道--」

  「我讓她離開,放她自由。」耶律都勾起痛苦的笑容。

  「你這個混蛋--」向恩一聽,立即走向他給了他一拳。

  「你這是幹嘛?」耶律都也火大了,他立即衝向他抓住他的衣襟,「別以為你來幫我,我就要挨你一拳。」

  「你不該趕她走,她愛你的,聽懂沒?她愛你的。」向恩抓住他的手臂,「你萬萬得搞清楚。」

  「這是我確定的。」

  「確定?」向恩瞇起眸,「你拿什麼確定?」

  「我自然有依據。」耶律都抬頭挺胸地說。

  「她知道蝶兒死了嗎?」向恩又問。

  「知道。」

  「既然知道,又是你自願放走她的,她為何不來見我?」向恩咬著唇,「莫不知道你的依據從何而來。」  

  「我--」他的話才剛出口,就見有屬下來報,「大王,情人廟的廟祝來報,您要見他嗎?」

  「情人廟!」耶律都瞇起眸,「好,讓他來見我。」

  不一會兒,廟祝走了過來,一見到耶律都,立即跪地道:「對不起大王,是小的弄錯了,王妃祈求單上另外寫的是………」

  他伸出顫抖的手,將手上的紙交出去,耶律都張著眸仔細一看,「老天……」

  向恩跟著抓過手,定睛瞧著,上頭寫道:祈求廟神能帶給我和耶律都感情順遂,讓他明白我愛的是他。

  而另一張可能被後來的人不小心遞上擠裂的辟紙,上頭寫的正是「伍蝶兒」三個字!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當初廟祝交給耶律都那張寫著「向恩」的紙張,是柴心為向恩和伍蝶兒所祈福的。

  向恩轉向一肢震愕的耶律都,就見他渾身發著抖,下一刻便騎上馬飛快奔馳離去--

  耶律都跑遍整個中京,但這兒剛剛經過兩方戰役,一片凌亂,就不知道柴心有沒有受到傷害?

  他焦急地四處找尋著,可人海茫茫呀!

  柴心,你既然愛我,真忍心離我遠去嗎?快回來吧……

  jjwxc       jjwxc        jjwxc

  「柴心,你要去牧羊呀!」

  科司達也就是科柴心的父親,喊著正要帶著羊群出外的柴心。  

  「嗯!」她笑著點點頭,但任誰也看得出來那是苦笑。

  「你真的沒事?」女兒出嫁後卻突然出現,這其中必然有難言的隱情,可是無論科司達怎麼問,她就僅是對他傻笑,好像失憶了一樣。

  沒錯,那天她大哥發現她時,她正好掉在前頭的溝壑中,就不知是不是撞傷了腦子。

  「沒事。」

  她正要回頭,卻聽見父親說:「聽說中京發生內亂。」

  柴心心裡大喊,「什麼?內亂!」

  可她還是冷靜地壓住過分急躁的情緒,裝傻地問:「什麼是內亂?」

  「前兩天有軍隊叛變,發生很嚴重的衝突,不少中京百姓連夜躲來咱們村裡,至於情況如何……咱們這兒太偏遠了,消息還沒到呢!」望著她覆滿愁緒的神情,他又道:「倘若你心底焦急,我讓你大哥護送你去中京瞧瞧。」

  「爹,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去山上了。」科柴心逃也似的趕著羊兒直奔山坡上,說什麼也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對耶律都的關心。

  「唉!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呀?」科司達搖搖頭,心想:如果這孩子真忘了中京的事,應該也不算壞事吧?

  然而,來到山上的科柴心卻心神不寧地望著中京的方向。心頭暗地思忖著: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何會有「叛變」這麼嚴重的事情發生?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過問?在耶律都心底,她什麼也不是呀!是他說的,從今後他們之間什麼關係都不存在,他依然醉臥女人香裡,會很快地忘了她。

  想著,她忍不住垂下臉,落了淚,心底的擔憂未歇,然卻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任何冀求。

  一個被遺棄的女子,還有什麼關心可以付出,他又稀罕嗎?

  從背包中拿出那未完成的袍子,她仍一針一線的繡著,那虎身糾結有力、虎眼炯炯有神,每一針都刺痛她的眼。

  為君祈福、願君平安……

  「沒想到你竟然躲回上陽來。」不知何時,耶律都的身影竟出現在她面前。

  她覺得有道陰影遮住了她,卻不敢抬頭確認,突然,她想起手中的衣裳,趕緊藏到身後去。

  「你到底在藏什麼,從以前就藏到現在,我看看。」他大步走到她面前,這舉止讓她一驚,趕緊跳起,藏身在方才落坐的大石後。

  科柴心張大眸子瞪著他,見他完好的出現在她面前,眼底有激動、有狂喜,當然還有一陣陣見他時的傷心。

  「瞧你。」他抿緊唇笑觀著她那副誇張的模樣,「該不會才一個月不見,就不認識我了吧?」

  看他真要繞過大石來,她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你是誰?」

  耶律都定住腳步,皺著眉看向她,「柴心,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可以罵我,甚至可以打我,但別嚇我。」

  科柴心睇著他好一會兒,接著將手中的衣服放在懷中褡褳內,轉向羊群開始快樂地唱著山歌--

  坡上青青草、連接百里長。

  原野風光美、塵沙輕輕揚。  

  黃花閨女舉鞭搖啊舉鞭搖……

  羊兒低頭忙吃草啊忙吃草……

  遠遠看見心上人從那兒來,閨女心慌慌、低首把臉掩。

  心上人牽起姑娘的小手兒,眼底藏--

  「夠了!」耶律都拉住她的手,大聲說道:「別再唱了,你……你真的忘了我嗎?我是你的夫君呀!」

  「夫……」她眼珠子一瞟又跑到小羊身邊喊道:「快吃草……吃草喔!」

  「你回來幾天了?」

  「你問我嗎?」她這才轉向他。

  「要不你以為我說的是誰?」他瞇起眸,似乎有點兒壓不住急躁的心情了。

  「我也不太記得了,那要問我哥,當初是他發現我的。」她對著朝她奔來的新生不久的小羊俏皮地做著鬼臉。

  「問你哥?」

  「嗯!」她點點頭,「聽說我哥發現我的時候,我就躺在前面那個溝壑中。」柴心伸手往遠處一比。

  「溝壑!你怎麼會掉在那兒?」他激動地抓住她的身子,檢查著她身上可有受傷的痕跡。

  「你做什麼?」她推開他。

  「我只是--」耶律都緊蹙雙眉,想表達自己的關心。

  科柴心趕緊轉過身,藏起眼底隱現的悸動,可她已經被他當初的狠與不信任給嚇壞了,在還沒有弄清楚他的想法之前,她只想封閉自己的心。

  「你是我父親的朋友嗎?如果是的話,就請你回去找他,我不想跟陌生人說話了。」她抱起小羊,「來,別跟著我,快去吃草,你都不吃可是長不大呢!」

  「柴心。」他喊住她。

  「你到底要做什麼?」科柴心轉首,「為了你,害我的羊都沒照顧好啦!」

  「還記得你我第一次見面時,我曾要求你帶我到上陽大草原見識這兒的遼闊,可是我沒想到居然是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耶律都微紅著眼眶,「我不是陌生人,你……你是真的不認識我了,還是唯獨不認識我?」

  「你是什麼意思?」她只能裝傻。

  「我是說,你是所有人都不認識了,還是只不認得我?」他激動地握住她的肩,「難道我真的把你傷得這麼深,我--」

  痛楚加內疚,他緊抱著她將下顆輕放在她頭頂,真想一輩子都不放開她,不管她要或不要。

  柴心愣然了,她眼眶濕了,雙唇微顫,整個身子都僵凝住。

  「柴心,原諒我,我求你記得我。」說著,他低首含吮住她顫抖的小嘴,那吻激狂剽悍,幾乎要碾碎了她的心。

  但理智突然泛上心間,她趕緊在他,發不可收拾之前用力推開他,「你這是做什麼?我……我告訴我大哥喔!他會與你決鬥。」

  「柴心!」他愣住。

  「你這男人就會對我亂來,我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她往後一退,用力抹去唇上他除留的熱力。

  「你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笨得隨便找人決鬥了,一次決鬥向恩犧牲了妻子,我毀了婚姻,代價太大。」

  想著,他便一拳擊在大石塊,指關節都滲出血來。

  「天……你在做什麼?」柴心看得一驚,趕緊奔向他抓起他的手,瞧著上頭滿滿的血跡。

  「我恨……恨自己。」

  他咬牙說。

  科柴心瞪著他,「你……你這男人有病。」

  可她還是不忍見他鮮血直淌,趕緊撕下襖底布,替他做簡單的包紮。

  她細心又溫柔的動作,讓耶律都看得癡迷,望著她那張方才被他吻腫的唇瓣,他喃喃說著,「對……對不起……」

  「你幹嘛對我說這些?」

  「我剛剛失態了。」

  他深幽的紫眸仍粘在她險上,不肯移開。

  聞言,她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唇,「以後你再這麼亂來,我會告訴我哥和我爹,一定會的。」

  一轉身,她正好看見大哥科奎立從遠處跑了過來,「大哥」

  聽見她的叫喚聲,耶律都也轉首望過去,「你是柴心的大哥。」

  「沒錯,你是?」科奎立看著眼前高大俊挺的男子,以及一身不俗的高雅服飾,心想他絕不是普通人。

  雖然耶律都曾拜訪過科家一次,但當時他並不在場,所以對他是陌生的。

  「我是耶律都。」

  他面不改色地說。

  「什麼?你是大王!」科奎立趕緊下跪。

  「別多禮,我只是來看柴心,可是她……」耶律都的一雙眉毛緊緊皺起。

  「柴心她……她是突然回來的,可回來後就變得很怪,我和我爹娘都懷疑她失憶了。」科奎立解釋。

  科柴心抱著小羊在一旁遊戲著,她想:就讓他們認為她失憶好了,至少可以讓自己的心得到些許平靜。

  「她真的失憶了?」耶律都緊蹙雙眉。

  「嗯!」科奎立想了想便說:「大王,我是來叫我妹妹回去用午膳的,既然您來了,就一道來寒舍用餐,但只是家常小菜,請您包涵。」

  「別這麼說,謝謝你和令尊、令堂的招待。」於是,耶律都便在科奎立的邀請下,一塊兒回到科家。

  而科柴心一路上仍抱著小羊假裝與它說話,卻偷偷聽著那兩個男人之間的談話,就不知道大哥和爹會不會留他下來過夜呀?

  




第十章

  「大王,您難得來到上陽這個小地方,就多住幾天,我會讓柴心利用時間帶您四處看看走走,」科司達一見大王親自前來,便知道柴心這丫頭有救了。

  「謝謝,那我就多叨擾數日了,不過,柴心是我的妻,也是大遼國王妃,過幾天我想帶她回去中京。」耶律都也道。

  同樣坐在那兒用餐的科柴心聽得心頭一滯,連忙說道:「爹、娘,我不跟他走,我要留在您們身邊,陪伴您們一輩子。」

  「陪伴爹娘的事就交給我。」科奎立還真不幫忙呀!

  「可是……我離不開那些羊。」她找著理由。

  其實她不是不想跟他回去,而是她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就怕看見那熟悉的環境會惹得她的心更痛。

  「在你嫁給大王那段日子不是也離開過它們?」科母笑了笑,「跟自己的夫君回去真的這麼難嗎?」

  「我……我不認識他。」她雙手交擰地說。

  「宮裡有好御醫,他們一定會讓你恢復記憶的。」耶律都緊握住她的小手,柔柔暖噯地說。

  「是啊!柴心,大王這麼關心你,你應該跟他回去才是。」科司達輕笑著,給予她最大的鼓勵。

  「如果……如果您們都嫌養我累贅,那我就跟他走好了。」丟下手中的食物,她便賭氣地奔回自己房間。  

  「柴心……」耶律都想追上。

  「別理她,女孩兒家就愛鬧鬧脾氣,等過會兒就會好了。」科母為他斟上酒。

  「對了大王,前陣子聽說有人叛變,不知道中京現在的情況如何?」科司達遂問。

  「正在整頓中,不過叛臣已伏法,這點你們不用擔心。」耶律都說時,眸光還不時往柴心奔進的房間望去。

  他總覺得她心事重重,那模樣並不像忘了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幸好,我想整個大遼國幾乎無人能替代大王治理政務了。」科奎立舉起杯子,「我敬大王一杯。」  

  「謝謝。」耶律都瀟灑一笑,與科柴心一家人倒是沒有隔閡,也聊得極其盡興。如今他只希望能讓科柴心重新回到他的懷抱……拾起對他的記憶。

  jjwxc        jjwxc     jjwxc

  三天後,科柴心便在父母與兄長的催促下,與耶律都一塊兒離開了。

  馬背上,她坐在他身前,被他緊緊護擁著,與他的身子貼得好近,似乎都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聲。

  科柴心似乎受了他的影響,心頭跟著怦怦跳個不停,她的思緒有些恍然了,不知道她跟他一塊兒回去究竟是對或不對?

  伴君如伴虎,她真的擔心他現在的溫柔不能長久,隨時隨地都可能因為一個沒弄清楚的誤會就翻臉不認人。

  但爹說的也沒錯,她是他的妻子,就算是再難,她還是要走下去……但回頭想想,她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呀!實在受不了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這一路上,耶律都自然感覺得出她心底的緊張,他不想逼迫她,因為他相信遲早有一天她會懂他的。

  一回到王殿,塔麗兒立即聞訊奔了出來,笑著迎向科柴心,「王妃……真是王妃……我好想您……」  

  見到塔麗兒,科柴心憂煩的思緒瞬間掃除不少,她也快步走向她,「塔麗兒,你……你近來好嗎?」

  耶律都站在一旁端詳著她那雀躍的神情,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失憶的女人。 

  「我很好。」塔麗兒笑著說,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耶律都。她趕緊屈膝問道:「大王,塔麗兒向您請安。」

  「免禮。」他扯唇一笑,接著走向科柴心,「你連塔麗兒都記得?」

  他這話不免讓她震了一下,糟!她剛剛看見塔麗兒竟一時興奮,居然忘了正在扮演的角色。不過……她又不是每個人都會忘了。

  於是,她轉身對他甜甜一笑,「是呀!我記得她,我記得她很照顧我、很關心我,好像很熟絡呢!」

  「那他呢?」他指著正朝他走來的隆奇。

  「那是隆奇呀!」她開心地對他一笑,「隆奇,好久不見了,你看來似乎比以前更黑了。」

  「王妃!」隆奇一見到她立即跪安。

  「別別別,你別這麼喜歡朝我下跪。」科柴心嚇得趕緊扶他站起,「你們都好奇怪喔!」

  這話聽得隆奇一頭霧水,疑問的眼神看向大王。耶律都這才歎口氣說:「她忘了我、忘了在這裡的事,但卻記得你們,你說氣不氣人?」

  「什麼?」塔麗兒也不能消化這樣的情況,「王妃你……」

  「我怎麼了?」科柴心裝傻地看著他們,「你們幹嘛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為何一定要記得他?」

  「王妃,他是大王耶!您的夫君。」塔麗兒趕緊道。

  「你們每個人都這麼說,可我……可我真的沒有印象嘛!」她捂著耳朵,非常消極的抵抗著。

  「別逼她了。塔麗兒,帶王妃下去休息吧!」耶律都一雙探究的眼依然未從科柴心身上抽離。

  他總覺得她似乎是在「逃避他」,而不是她所說的「忘了他」。

  當塔麗兒將科柴心帶走之後,隆奇電上前對他說:「大王……這事似乎有蹊蹺。」

  「怎麼說?」

  「王妃眼神靈燦,一點兒也不像失憶,況且--況有他只忘了大人,這未免太詭異了。」隆奇突然擊掌道:「我看,就請御醫去看看王妃,說不定可看出一些端倪。」

  「這……」耶律都搖搖頭,「算了,別逼她太急,我知道她對我懷有恨意,偽裝也是種自我保護,我又何苦將她的保護層給撕開。」  

  「大王!」隆奇眉一皺,他難以想像現在的大王居然會有這樣細膩的心思。

  「如果王妃真是偽裝呢?難道您就隨她了?」

  「我會用我的真心讓她自動卸去偽裝。」耶律都撇開嘴角,自信瞬間攏上他的心間,「反正她人都來了,我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隆奇點點頭,給他鼓勵性的一笑。

  耶律都勾起嘴角,直接邁向王帳。

  一人內,他就瞧見塔麗兒獻著她的寶,「王妃您瞧,這是您教我繡的,這陣子您不在,我獨自將它完成了,還……還可以看吧?」

  科柴心笑著點點頭,「真的很不錯耶!」

  塔麗兒因她這句話而興奮著,「王妃,聽你這麼說我終於放心了。這下可以送出手了。」

  「什麼時候要回鄉下去,儘管跟我說。」科柴心猶記得她這東西是要送給心上人的。

  「呃--可是大王要我陪著您……」

  「沒關係,若王妃同意,就等於我同意了。」耶律都踩進屋裡的同時說道。

  「大王!」

  塔麗兒吃了一驚,連忙要行禮,卻聽見他說:「你先下去。」

  「是。」她掩嘴一笑,暖昧的眼神看向王妃,繼而快步的退了下去。

  「你為什麼要遣退她?」科柴心站了起來。

  「因為我有話對你說。」耶律都扯笑,緩步走近她。

  「你不要靠近我。」柴心提防地望著他,就怕他靠太近,會讓她.更加心猿意馬,忘了自己的堅持。

  「好。」耶律都點點頭,雙手抱胸道:「想不想去看看庭香紅?」

  「庭香紅!」她眸子一亮,自從上回看過它之後,她就沒再見過它了,是真的好想它呀!

  「我猜你一定沒有忘了它,那走吧!」他輕輕漾開嘴角,眸底流轉的炫目的紫色光彩。

  「哼!」她被他這一時諷,臉兒倏地轉為潮紅,羞怯地朝外頭奔去。

  到了外頭花庭處,她蹲在那兒笑望著它們,就聽見他說:「瞧見沒,它們長得這麼好,可見我是代替它們的主人很盡責的照顧著。」

  「主人?」

  「就是你呀!」

  「我?」她動容地笑了笑,「謝謝你,只要我在的時候,一定會盡職照顧好它們,絕不讓它們凋零。」

  「什麼叫作你在的時侯?」他眸子一緊,直瞅著她,「我要你知道你這輩子永遠都得守在我身邊。」

  「是嗎?」她愣了一下,聲音突然飄浮走調,「很多事真的很難篤定是這樣便是這樣,很多意外會讓人措手不及。」

  「你是在暗示什麼?」耶律都激動地握住她的手,那張俊美的容顏仿似魔鬼般懾人。

  她回以一抹笑,「我沒有暗示什麼?你怎麼那麼敏感,難道你對每個女人都是這麼觀察人微?」

  「不是,我只對一個女人。」他板起臉色,「一個讓我神魂顛倒,讓我知道這世上真有『情愛,兩個字的女人。」

  科柴心別開臉,怕自己軟化在他這幾句話中。

  「我已經沒有其他女人了。」他瞇起眸,「當初中京遭到叛變攻擊時,她們全都跑得一個不剩。」

  「哦!」她一聽,居然大笑起來,還對他俏皮地眨眨眼,「原來就是因為這樣,你才突然跑去找我喔!」

  「你胡說什麼。」這女人以為他除了她之外,真的找不到其他女人陪伴嗎?

  真……真是氣死他了!

  「我說對了是不?不要老羞成怒,從小我就常聽見有關君主的傳說。」她托腮一笑,「那傳說可沒一樣是好的。」

  「你倒說來聽聽。」他擰起眉。

  「風流、殘暴、獨裁、自私。」她回頭望著他,「喂!你看來還真像這種君主,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我好累……要回去睡覺了。」

  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她便往回走。可耶律都再也受不了地追上她,用力箝住她的手腕就往帳里拉。

  「你又要做什麼?」她驚恐地瞪著他。

  「我要喚回你的記憶。」耶律都將她推抵在桌案上,望著她微帶懼意的眸光,「別怕,你是我妻子,我會很溫柔的。」

  「我不要……」她不希望他再度拿出身為男人的優勢壓制她。  

  「不要也不行。」他俯身吮住她的唇,大手盂浪地撫弄著她的胸脯,兩指隔衣夾住那蓓蕾,蓄意激起她體內的狂騷。  

  科柴心的小嘴輕呼,氣息已瞬間亂了,想推拒的力道根本提不上來。

  當他的大手撩起她的長裙,撫上她腿間核心時,她卻因為羞憤而落了淚,「不要,你走開--」

  耶律都假裝沒聽見她低啞的泣語,已被慾望駕馭了理智,可就在他的熱唇再次攫住她的小嘴時,那濕滑泛鹹的味道才激得他猛然醒悟。  

  老天,他在做什麼?

  說好要讓她出於真心接納自己,他怎麼可以用強的呢!

  耶律都痛楚地閉上限,慢慢放開她,暗?地喊道:「我不該這樣,原諒我吧?」

  他凝睜著她的淚容,卻得不到的她寬容的神色,於是又重歎口氣,「你休息吧!我先離開了。」

  科柴心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離去的蕭索背影,心在瞬間也像被千刀萬剮般難受……

  內心的矛盾讓她有種說不出的苦澀,卻又不知該如何抒發。老天爺,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jjwxc        jjwxc       jjwxc

  午後,柴心趁塔麗兒返鄉,偷偷將手上的外袍上的虎紋給完工了。

  看著它,她的心情不禁跟著空洞了,再三天便是耶律都的生辰,而她送得出手嗎?  

  這一送出,不就代表著她仍記得他,可是不送,又白耗了那麼多的時日與心力,還真是有點兒不甘心呢!

  將它藏進五斗櫃底層後,她走到窗外,突覺屋外的天色突然陰暗了下來。

  該不會是要下寒雨了吧?

  猛地,她想起在花庭中的庭香紅,它雖怕旱,但更怕寒雨呀!於是,她飛快地奔出王帳來到花庭,試著將它們一株株給搬到有遮掩的空地上。

  可是,就在她搬了不過三分之一的時候,天空已飄起細雨,她只好淋著雨辛苦的搬運著。

  但天公似乎不作美,不一會兒,細雨駭轉為狂雨,連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隨著雨勢的增大,她的衣裳已濕透,尤其觸及空氣中的寒氣,已冷得她頻頻發抖。  

  而這一幕卻讓急忙趕來花庭,也打算搭救這些花的耶律都所撞見,他嚇得趕緊奔向她,「你這是做什麼?快回房去。」

  「不……花兒……我要救它們。」她堅持地推開他。

  「傻瓜,這些事我會另派人去做。」他抓住她的身子。

  「照顧它們是我的責任,我怎能假手他人,你別阻止我,讓我來--」沒把它們搬光,她說什麼就是不離開。

  耶律都沒輾,只好陪著她一塊兒搬了,也因為有他的幫忙,很快地,花庭中的庭香紅全救了起來,但是科柴心已是全身濕透,還止不住地顫抖著。

  「柴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他趕緊將她抱進房內,放在暖炕上,「塔麗兒呢?」

  「她……她……她今天請假回鄉……」她不停打著哆嗦。

  「那你介意我幫你換衣嗎?」他走到五斗櫃拿出她的衣裳。

  「我……」她已說不出話了。

  耶律都迅速為她換上千爽的衣裳,壓根忘了自己的模樣也好不到哪兒去。替她換好衣裳,他又拿出一條厚被子蓋上她虛弱的身子,並倒了杯熱茶通過來,「來……喝一口熱茶吧!」

  「嗯!」她起身喝了一口,頓時暖意流竄心窩,讓她舒服不少,身子的抖意也減緩了。   

  「我去請御醫。」見他就要起身離開,她伸手喊道:「等……等等……」

  「還有事嗎?」他定住身。

  「你還沒換衣。」她望著他一身濕衣。

  「我?」他搖搖頭,笑著說:「我一個大男人,頂得住這點寒意,別為我操心。」眼看他離開後,科柴心便緊抓著被子,身子變得溫暖,心頭也豁然開朗了,就在這一瞬間,她心底已有了決定。

  她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jjwxc       jjwxc         jjwxc

  經過幾天的休養,科柴心的身子已漸漸好轉了。

  但自從她的病情好些之後,見他的機會也跟著少了……塔麗兒不在,她日子過得有些無聊,而且今天就是耶律都的生辰,她該怎麼表達祝福呢?

  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與他一塊兒慶祝?為何他事前連提一下都沒,呢?

  就在午後,她將那件她費了好些日子才繡好的外袍用一塊布包著,一步步走出房外,經打聽才知道耶律都這時間多會待在書帳內,她便繼續朝那兒走去。

  「你怎麼亂跑呢?」在書帳內處理國事的耶律都乍見她,倒是有種說不出的喜悅躍上心間,但又怕她病體初癒,吹了風又著涼了。

  「你不喜歡看見我呀!」她噘著小嘴說。

  「怎麼會呢!」他站起,將身上的貂皮襖褪下披在她身上,「下次來得多加件衣裳。」

  她聞言,鼻子一酸,卻只是紅著眼望著他……

  「你……」看著她那雙含淚的眸,他有絲莫名地問:「你怎麼哭了?」

  柴心沒有回答,而是四處瞧著,似乎這兒也沒有半點兒辦喜事的跡象,剛剛沿路上她也瞧不出今兒個是他生辰的影子,莫非是她記錯了?

  「過來這兒坐。」他牽過她的手到一旁椅子上,「是不是塔麗兒還沒回來,所以沒人陪你說話?嗯……我再找個--」

  「不要,我可以等她回來,才不會捺不住寂寞呢!」她對他皺皺小鼻尖。

  「是是,是我誤會了,原來你是這麼一心一意的等著一個人。」耶律都被她那謹慎的模樣給逗笑了。

  「你還笑!」她皺起眉頭,「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哦?你問。」

  「今天是你的生辰嗎?」科柴心豁出去地問道。

  經她這麼一問,耶律都微微愕住,「你……你問這個是?」

  「你回答我。」她只想知道她有沒有弄錯。

  「今天幾號?」

  「十六了。」

  「十六!」他眉一挑,接著點點頭,「沒錯,今天正是我的生辰。」

  「大王生辰是件很重要的事,怎都沒看見有慶祝的儀式?你忘了,該不會其他臣子也忘了。」她想將心底的疙瘩給釐清。

  「哦!那是我去年下的令,不許任何人為我過生日,太耗費民脂民膏,違者定要懲處。」  

  「哦!」她嚇了一跳,手一鬆,手中的布包就落了地。

  耶律都低頭一看,見那布塊鬆開後顯現出來的就是他的外袍。「這個是?」

  他正要俯身抬起,可科柴心卻快他一步撿起,緊抱在懷裡,「你……你就當我沒來過,我回去了。」

  「等等。」耶律都快步堵住她的去路,「這次我不親眼瞧瞧這到底是什麼,絕不放你走。」

  「我……我……別看啦!」

  「為什麼不能看?」他好笑地望著她緊張又羞赧的面容。

  「我不想受罰。」她垂首洩氣地說。

  「受--」他的眼睛倏然一亮,難道她……她是特地來為他過生辰的?急急地奪下她懷裡的衣裳,他抖開一瞧,瞬間熱了眼。

  「我只知道你十六生,肖虎,所以繡隻虎給你,當然不夠珍貴,但我沒耗用到民脂民膏,你要罰就罰輕點。」她委屈十足地說。

  耶律都的眼眶濕了,「這是你很久以前就開始準備的?」

  「我……」

  「所以你根本沒忘了我?」他轉過臉瞧著她那雙無措的大眼。

  「就知道你不會喜歡。」她急著想逃。  

  「別走。」他緊抱住她嬌小的身子,閉著眼強忍住奪眶的濃熱,「我好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真的?」她心底掀起喜悅,「那你不會罰我羅?」

  「罰,當然要罰。」他擰了擰她的鼻尖,「你欺騙我這麼久,能不罰嗎?說,為什麼要瞞我?」

  「我怕……」她偎在他懷裡。

  「怕?」

  「怕你會不信任我,又一次趕我走,那樣的痛我怕再也承受不住了,就算半次也不行。」她落著淚,那淚侵入他胸口,令他心一痛。

  「心……」捧住她的臉,他熱情地吻著她,「不會,今後我只會以泉湧的愛回報你,不會再讓你有一絲一毫受傷的感覺。」

  「不能再騙我喔!」她彎起唇線。

  「騙你是小狗。」 

  「不,這樣的誓言太輕,我要改成『騙我的話是小貓』,老虎變貓很糗吧!」她調皮的言論逗笑了他。

  「行,無論是貓是狗,甚至是豬都沒關係。」反正他一定不會違背誓言的。

  「那我現在可以為你過生辰嗎?」她拿過衣裳為他穿上,「嗯……真好看,虎虎生風。」

  「我這就命人拿酒來,今天我高興,要與愛妃一塊兒暢飲。」耶律都立即命人拿來美酒,這時,廚房嬤嬤也正好端來大王喜歡的點心,雖沒開口賀壽,但耶律都已盡收心底,知道這位從小看他長大的嬤嬤是真心為他祝福。

  「乾杯。」他舉杯。

  「乾杯。」柴心還他一抹動人笑意。

  濃烈愛意融人彼此心間,化為一道溫暖的柔光,就此渲染……將愛蔓延……

  一全書完一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