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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緣 作者:慕子琪(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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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緣  慕子琪
楔子
東京街頭電視牆上的一則廣告令許多人駐足引頸而望:一名蒙著面紗的女子穿著藍色紗質長裙,背對著鏡頭搖曳生姿地走去,散發出慵懶的魅力,半裸的背部特寫引起人們無限遐思,尤其當鏡頭以慢動作捕捉這名神秘女子揭下面紗回眸一笑的神情,一種帶著十足女人味的自信,魅惑眾生的魔力令人為之傾倒,最後是香水的名字呈現在屏幕上——「魁惑」,簡單,卻也引人注目。
「好美的女人!」穿著風衣的男子忍不住抬頭一望,發出讚歎。
這個廣告在日本不過上映三天,竟出奇地引人注目,紛紛有人詢問那名風情萬種的女子是哪一家經紀公司的明星,四處張貼的海報半夜居然偷偷遭人撕走,這女子果然「魅惑」了人們。
「是呀!真美。」另一個戴眼鏡的男子點頭道。
廣告播完則是新聞,報導當紅樂團羅布斯的主唱車禍重傷的後續消息,屏幕上是醫院門口人山人海的景況。
「超人氣偶像樂團羅布斯的主唱斯圖亞特因車禍已昏迷半個月,所有行程全部取消,新專輯的發行是否會延期,引起各方關切。歌迷們帶了許多鮮花和禮物守候在醫院外,希望可以探望斯圖亞特——」
「還真是大新聞。」穿風衣的男子瞄了一下,與身旁的男人一同繼續向前走。他對娛樂新聞沒有多大興致,雖然它也算社會新聞。
「無聊!」另一名男子打了個呵欠,鼻樑上的深褐色粗框眼鏡差點滑下來,他連忙將它扶正。
「真是任性,竟然跑到海島去唸書,你準備念多久?」穿風衣的男子羨慕他的自由。
「念到我高興,好久沒有唸書,挺懷念的。」他似乎一輩子沒有好好念過書。
「在日本念不好嗎?」穿風衣的男子從身上掏出一根煙點燃,抽了一口。
「一隻在籠子裡關太久的鳥只想要自由,再說,我想去看看老媽的故鄉,而且學校已經申請好了,不去念就太對不起那所學校了。」一直過著沒有隱私的生活,如今他最渴望的就是自由,所以他要離開,既然是他的人生,又何必受人擺佈?
戴眼鏡的男子提著行李,神情愉悅地搭上車,踏向他嶄新的未來——

第一章
攝影棚內的鎂光燈閃個不停,暫時罷工的冷氣教人得忍受悶熱的高溫,可是她的笑容猶如涼風般,使得在場的工作人員都忘了悶熱。
一襲歐洲宮廷式厚重的晚禮服穿在衛琉璃身上,荷葉邊是整件禮服設計的重點,一層又一層像蕾絲般綴滿整件衣服,顯得華麗無比,束得纖細的腰襯托出胸前的豐盈,漂亮的長髮一鬈一鬈垂在腦後,加上她細緻纖秀的臉孔,高雅迷人的氣質,儼然就像十八世紀皇室的公主。
天生就注定吃這行飯的琉璃,在鎂光燈下顯得耀眼迷人,鏡頭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容,自若得宛如公主般高貴,毋需刻意造作,便把攝影師所要的效果表現得淋漓盡致,因此她的工作總在預訂期間內完成,甚至更早。鏡頭下的她,絕對是最佳模特兒,無論是廣告或服裝秀的演出,她若稱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擺完最後一個POSE,攝影師比了OK的手勢。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親切地行了一個禮並柔聲向工作人員道:「大家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工作人員個個不自覺地回禮,用笑容目送她離開。
「長得美人又親切,實在真不簡單。」工作人員之一望著她走往休息室的背影,仍陶醉在適才的笑容裡。
「是呀!琉璃是我見過的模特兒中最美而且個性最好,也最不會擺架子的一個,尤其是面帶笑容的她,簡直就像仙女下凡。」另一個工作人員也如此稱讚。
「她的氣質、她的美貌真的是人間少有啊!」第三個工作人員也加人稱許的行列,有些人則望著她的背影傻笑,沉醉在她的美麗裡,直到一個尖銳如火雞般的叫囂聲傳來,才將他們驚醒。
「為什麼衛琉璃先拍?我安排的時間不是比她早嗎?」抗議的女聲口氣頗為不可一世,衝著工作人員就發脾氣。
「海娜小姐,你先不要生氣,因為你晚到了,所以我們才請提早到的琉璃小姐先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個叫海娜的模特兒美則美矣,卻是出了名的刁鑽。
「這裡的交通這麼擁擠又不是我的責任,只不過遲到一個多小時,竟敢把我的時段佔去!」
眼見海娜準備發飆,工作人員嚇得只差沒有抱頭鼠竄,突然一個美麗的身影擋在他前面。見到是琉璃,那名工作人員感動莫名,她人不但溫柔而且還很善良,讓他遠離這個凶暴女人的摧殘。琉璃對他使了個眼色,他瞭解之後盡速離開。
「海娜同學,你也到了。」她們同為聖教學園的學生,現在也都是名聲響亮的模特兒,當然,與她相比海娜還是差了一些。
「你是瞎了還是沒長眼睛?」海娜一開口就刻薄至極。見到誰都好,就是不想見到衛琉璃,這個表裡不一、虛偽造作還處處與她作對的女人。
「我有近視嘛!我是聽到像火雞般的叫聲才知道是你到了。」琉璃帶著笑容走近她,聲音恰巧只落入她耳中。
「衛琉璃你——」海娜氣得大叫。
「我的工作已經完成,該輪到你了。」琉璃早她一步接口,「還有,不要生氣害得自己千辛萬苦做好的臉變皺,那就枉費你花了幾十萬的美容費嘍!另外,你也不希望所有人因你而耽誤工作吧!」她回以一個苦心勸告的笑容。
「你這個惺惺作態的女人,每個人都以為你清純可人、高貴優雅,我才不會上你的當,總有一天我會拆穿你的假面具。」不甘心的海娜眼中閃著決心。
「你這麼說我很難過耶!我們不是好同學嗎?」琉璃眼中湧現即將奪眶而出的淚珠,貝齒輕咬著下唇像是受盡委屈的小可憐,惹得遠遠有些人不諒解的眼光投向海娜,要是她的淚水真的掉下來,海娜恐怕就真成了眾矢之的。
「好個——」海娜連忙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髒話,要是真的罵出來,她的形象就真的破壞殆盡,一定會成為明天娛樂新聞的頭條!
「你最近的心情不好嗎?」琉璃關心地問,並仔細端詳她。
「只要遇到你,心情想好都好不起來。」她決定還是盡快結束談話,再多說幾句一定會縮短她好幾年的壽命。
「怎麼會?」琉璃好心地告訴她,「你看來很好呀!似乎胖了不少,不是因為心寬體胖嗎?」
「你——」海娜肝火上升,氣得直咬牙。這女人,什麼溫柔、善良全是狗屁,她是陰險、惡毒的女人,所有人都被她虛假的笑容蒙蔽了。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我們學校見嘍!拜拜!」仍是維持一貫的有禮,琉璃向她點了頭才離開。
「氣——死——我——了!」海娜簡直快氣瘋了,恨不得上前賞她一巴掌,甩掉她虛偽的笑容,但要是此刻真的氣急敗壞與她對上,到時吃虧的人肯定是自己,因為所有人都正看著,一旦兩人撕破臉,大家的矛頭一定全指向她,認定她欺負衛琉璃,沒有人知道真正受欺侮的是她。
氣死人了,如果有一天可以整得衛琉璃向她低頭,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自從她生命裡出現了衛琉璃這號人物之後,她就變得諸事不順,原本好性情的她成為眾人眼裡的潑婦。
她們出道時間相同,走的路線又相似,很自然地,許多人便將她們倆放在天秤上比較,幾乎所有人都一致認為琉璃略勝一籌,令海娜更加痛恨,有著「既生璃何生娜」的憾恨。
她發誓,總有一天,她會讓衛琉璃嘗嘗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滋味,讓她帶著懺悔的心來求她。海娜深信不疑,兩手不禁緊握成拳,她會活著等到那大的來臨。
琉璃其實是躲在暗處,看完海娜那副想對她除之而後快的表情才走,因為那模樣真的令她感到——太爽了!
打從她們同班開始,海娜就視她為頭號大敵,因為她的出現威脅到她的地位,上了伸展台之後,海娜更把她當成眼中盯、肉中刺,恨她恨得牙癢癢的,這些她當然全都知道,被人如此「重視」的感覺可讓她受寵若驚呢!
唉!紅顏遭忌呀!其實她並不想這麼紅的,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人長得美若天仙,氣質出眾,脾氣又佳,實在教人想少喜歡她一點都難!鎂光燈下、伸展台上優異的表現,讓她早就有不少的Fans,那種被人注視、受人仰慕的景況,大大滿足她的虛榮心。
呵呵呵!連笑都可以美得傾國傾城真的不是她的錯,誰教她天生麗質難自棄呢!琉璃感歎地想著,但臉上表情卻是十足的驕傲。
忙完這次雜誌的拍攝,她便可以好好準備開學了。
開學了耶!呵,真開心,比起工作,她比較喜愛上學,享受學生那種自由不受拘束的生活,工作只是她的調劑品,誰教她天生適合站在鎂光燈下?
琉璃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緒裡,絲毫沒察覺背包裡的手機響了許久,最後進人留言信箱。
「琉璃,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日本知名的服飾公司筱原將進軍海島,指定要你為他們的服飾代言,聽說這次的負責人是筱原公司的經理黑木先生,衝著你專程來和老闆洽談相關事宜——」她的經紀人興奮地把第一手消息告訴她。
如果她會紅顏薄命,全是他們害的!
「唉!」琉璃來到校門口,大大地吐了一口氣。為什麼人家花樣年華的女孩在玩樂、談戀愛、逛街,而她非得每天面對著鏡頭拍個不停不說,還必須換上N套服裝走來走去,活像個會動的衣架子,搞得她都覺得自己不像個人了。
這份工作真不是人幹的!
的確,如果這種一天睡不到三個小時的情況繼續下去,不用多久,她絕對變成全世界第一個最美麗的活殭屍,然後世界各國的媒體會來採訪她,為何如此美麗的女子會變成活殭屍——哎呀!她又在異想天開了。
為什麼她就得如此苦命呢?她的學生生涯、年輕歲月可不希望如此虛度了呀!想她已經滿二十歲了,真命天子到底在哪裡?
*        *        *
看看手錶,她又歎了口氣。整整遲到四十九分鐘,就差一分下課打鐘,這樣怎麼教她好意思走進教室?反正都已經蹺了課,也不差這一次。為了表示誠意,她會記得回頭把房間裡那些「無三小路用」的鬧鐘全部砸爛,一個活口都不留,它們根本無法發揮叫醒她的功用,尤其在她這幾天睡眠不足品質又不好的情況下。
至於筆記,到時向善心同學借來Copy即可,現在只希望教授上課時別洩漏太多考試機密,再說,這會兒走去教室恐怕也要二十來分,她舉起雙手放棄,與其辛苦地走路,流一堆汗臭自己,不如去她常打盹的後山睡一覺。
琉璃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好好地睡過覺,要是能闔個眼超過半分鐘就真的是恩賜了!而後山有絕佳隱密的場所可以完成她的願望。
她立刻往後山走去。
後山無頭屍的鬧鬼傳說被學生們列為七大不可思議事件之一,幾乎很少有人去,而她向來最愛這種「見鬼」的事,興沖沖去了幾次沒見到鬼,反而成為她躲起來休息的最佳地點。
本以為拍完雜誌封面已經是暑假的最後一件工作,沒想到公司竟還幫她接了一個什麼服裝的代言。
什麼日本公司來的負責人,什麼欣賞她的表演,什麼對她的風采念念不忘,什麼非指定她不可,她才不屑哩!
氣死人了,是啥勞什子大牌的貴賓,不知道本大小姐要開學了嗎?一旦開學,工作量勢必減少,他不曉得嗎?還有殺千刀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經紀人,竟敢聯合老闆接下這工作!
「可惡的歐巴桑,沒問問我的意見就說服老闆同意和人家簽約,到底代言的人是她還是我?當初是因為怕麻煩才把代理權交給她,結果現在四處給我簽賣身契,氣死我了。」琉璃一面嘀咕一面在一棵樹旁坐下。
不過這還不算什麼,最最最教琉璃抓狂的是限制她的飲食,拿那些餵螞蟻吃的東西給她!雖說她的身材很標準,但怕服裝代言的這三個月會有意外發福的情況,所以下令經紀人要她節食。
飯只能吃平常的四分之一,菜只能吃纖維多熱量少的種類,點心甜食一律禁口,飲料更是不能沾,全部以白開水替代。他們存心想餓死她嗎?還有那些沒人性的幫兇,爺爺幫著外人幫她節食,早就雙宿雙飛的父母不管她的死活,沒良心的妹妹翡翠只會幸災樂禍地落井下石,珊瑚人不在國內,大哥又忙,只有好心的大嫂珍珠會偷渡一點東西給她,只是那麼一點食物,連塞牙縫都嫌太少。
她發誓,一定會找時間殺了那個歐巴桑,看是下老鼠藥在她的飯裡,還是砒霜,或者找人海扁她一頓,再砍個十刀八刀,最後棄屍荒野——想著想著,她的眼皮越來越重,靠著樹滿足地邀遊夢境去,嘴角殘留著一抹惡意的笑,做著毒害經紀人的美夢。
一陣陣食物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誘惑著琉璃,硬生生將她從夢裡拉回現實,肚子裡餓蟲發出的巨響活像千年未進食,正不安地蠢蠢欲動。
循著隨風而至的香味,琉璃發揮了比獵犬還要精明的嗅覺,比老鷹還要銳利的視覺,穿過草叢,一步一步朝著香味發散的地點前進。
這些味道的始作俑者舖了一地的佳餚,有各種壽司、茶碗蒸、涼面、天婦羅、炸蝦,以及四五樣精巧的小點心,已經多天沒有好好吃一頓像樣食物的琉璃兩眼發直,只差沒讓口水把食物淹沒。
「啊!」她的出現嚇著了正準備用餐的男子,他快速地倒退,抵著樹幹拿筷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好大的十字架,臉別向旁邊,眼睛也只敢張開一點小縫偷瞄,對於她不聲不響如鬼魅般的出現,他著實大吃一驚,臉上表情卻是十足的驕傲。
吃飯時出其不意地跑來一個像是從非洲來的難民,尤其那雙盯著他的食物虎視眈眈的眼神,一點也不隱藏想「分享」的企圖,實在令人一時之間難以反應過來。雖然她已極力地想扮好一名美麗又無害的闖入者,可是盯著菜餚眨也不眨的雙眼,和嘴角快要滴出來的口水,完全顯示出她的企圖。
他知道聖教學園的後山有七大不可思議傳說,一般人不會來,所以他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這裡邀天地共享他的午餐,誰知道跑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不是說無頭嗎?怎麼會——「你你你——是誰?」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驚魂未定,男子有些口吃。
「你不認識我?」琉璃趁著眨眼的空檔,分了一丁點的注意力給他。她心中大喊,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學校裡居然有人不認識她,她以為自己紅得夠徹底了!
「我——我該認識你嗎?」如果她是那個「傳說」,還是別認識她的好!
「不認識沒關係,請當我是路人甲就行了。」她露出一個友善的笑臉,但不是對他,而是擺滿一地的食物。
「如果你是——『好姐妹』,吵到你我很抱歉,我立刻就走。」說著,男子緩緩地站起來,卻被一步步逼近的琉璃嚇得跌坐在地,嘴中趕緊喃喃念著:「南無阿彌陀佛——」
「把一個漂亮的小姐當成鬼是很不禮貌的事,尤其是無頭鬼。」琉璃捉住他的手,「我是有血有肉有頭的人,不是什麼『好姐妹』。」
看來他是把她當成七大不可思議傳說中的主角了。
知道她是人之後,他才安心地吁了口氣,是呀!她應該是人,哪有鬼長得這麼美的,身上還有一股女孩子的幽香。
「你和朋友約在這裡野餐嗎?」這個假設雖然不太可能,但是個不錯的開場白。
男子搖搖頭誠實地說:「不,我是在這裡吃午餐。」
「你一個人而已?」琉璃不相信地問。
他點點頭。
一個人?倒也不是他膽子大,而是這些食物的份量幾乎可供三個大男人吃耶!琉璃終於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名男子。
一臉書獃子的模樣,過長的劉海遮蓋住眼睛,一副不曉得傳了幾代的深褐色眼鏡老舊得土裡土氣,還有寬鬆衣服下的瘦弱身材,哦!怎麼看都像風一吹就會被捲走的樣子。沒有壯碩的身子,又不是相撲選手,吃這麼多,不怕撐死嗎?
嗯,她衛琉璃向來秉持著熱心助人的情操,就讓她來幫忙吧!
「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怕是吃不完,但若隨意丟掉可是會遭天譴的喔!」她暗示著,目光又調回食物上。
「不會的,我一定會很努力地把它們吃完,我外婆曾說過,浪費食物是會被雷公劈的。」像是沒聽懂她的暗示,他老實地應答。
好吧!這個方法不行,再換一個。
「根據專家的研究指出,人若是一次吃太多東西,會引起腸胃消化不良,容易得到胃病,更可能嚴重到——」
「我都隨身攜帶胃腸藥。」他從一隻大籃子裡掏出一個小藥瓶。
「你一個人吃飯不會太無聊嗎?」扯著笑臉,琉璃心中暗罵,你是木頭呀!聽不懂人家的暗示嗎?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平常都是一個人吃飯。」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琉璃真想一拳揍過去,他怎麼這麼「白目」,看不出來她是想分享他的午餐嗎?難不成要她一個大姑娘直接跟他說「我想吃你的食物」?
深呼吸一口氣,她忍了下來,萬一發怒不小心砸毀食物她可就得不償失,會恨上自己一天的。
好吧!既然暗示他不懂,那麼裝柔弱吧!男人對於柔弱的女人最沒抵抗力了,那種惹人憐惜的模樣,一定可以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於是乎,下一秒鐘,她便輕輕地倒了下去,演出弱不禁風的少女。
「你沒事吧?」他禮貌性地問,語氣顯得有些慌張,他可是什麼事都沒做哦!
「沒——沒事——」沒事才怪,這個死木頭,他是死人嗎?看到美人快倒下也不會伸手扶她一把,虧他們之間只有三步的距離而已,她故意放慢速度給他機會英雄救美,居然眼睜睜看著她倒在地上,哦!她的尾椎還不小心撞到,痛呀!
她都已經說了沒事,他就真的當她沒事,兩人就這樣對看著。
突然,「咕嚕」一聲抗議之音從她的肚子傳出來,打破了僵局。那男子愣住,用一種很怪異又不確定的眼神望著她。
哦!老天,讓她死了吧,全天下再也沒有比這個更丟臉的事了,五臟廟裡的餓蟲大爺們難道就不能等一等再叫嗎?害她這下糗大了,幸好他不認識她,這算不算不幸中的大幸?
「你——肚子餓了?」他呆呆地問。
廢話!肚子不餓哪裡會叫,又不是閒來無事唱小調。
「我剛剛說了一堆話,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她真想拿把斧頭剖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頭是不是裝青菜豆腐,。怎麼有人這麼單「蠢」!
「什麼話?」
她幾乎為之氣結,他真的不是普通的「白目」。
「好吧!我老實告訴你,我是被你食物的香味給吸引過來的。」否則以她如此貪睡,怕是天塌下來也叫不醒她。
「所以?」他疑惑地看著她,睜著無辜的大眼聽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有榮幸可以分享你的午餐嗎?」她挫敗地坐在地上,舉起雙手揮舞著,遇上這等駑鈍又癡呆的男人,她只有豎白旗的份。
「可是——」他面有難色。
還可是,她都已經如此犧牲開口了,他還有異議不成?不行!絕對不行。
「拜託嘛!」她裝得像可憐的小孤女博取同情,她已經許多天沒有好好地吃一餐了,眼前的食物看起來如此吸引人,要是沒吃到她實在不甘心。
他像是考慮什麼重大的事情一樣想了許久,最後歎了一口氣,「好吧!不過只有這一次喔!」
「謝謝你!」
兩人席地而坐,他拿出另一雙備用筷子給她。
一得到主人的允許,琉璃毫不客氣地吃起來,她吃的速度極快,使得身旁的他不自覺地將筷子懸在半空中看呆了,像她吃得又快姿態又優雅的女人,他還是頭一次見識到。
「天呀!這些食物真是人間美味,像這個炸蝦,炸得皮酥入口即化,將蝦子特有的甜味引了出來,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蝦子。還有這涼面,滑溜爽口,咬起來口感極佳帶嚼勁,配上這個醬汁更是讓人覺得有如置身於天堂——」琉璃一手貼著臉,完全陶醉在美食之中,發出由衷的讚歎。想不到看似簡單的日本料理,竟然可以美味得令人流連不已,齒頰留香。
「你在哪裡買的?」這才是重點,以後她就可以常常去吃這種令她完全捨不得停筷的料理,她實在愛死了,這手藝連五星級飯店的主廚都比不上。
「不是買的,是我做的。」他搔搔頭,有些不自在。
「你?」琉璃終於停下進食的動作,兩眼直勾勾地看向他,「你是說這些料理全是你一個人做的?」
他點點頭,趁著空檔攔截最後一顆即將落人她口中的炸丸子。
哇!好崇拜哦!琉璃連忙緊緊捉住他的手,一雙晶亮的大眼發出渴慕的神采,她這輩子最崇拜的就是能把食物變成美食的人,而且這些美食讓她一吃就上癮,她怎麼能夠不把他瞧個仔細呢!
她現在這樣子,和少女見著心儀的白馬王子沒什麼兩樣,雖然這個白馬王子既不帥也不俊,但那一點也不減損琉璃對他五體投地的崇拜,倒是他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不僅手上的筷子掉下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
「除了這些東西,你還會做什麼?」她又一步逼近。
「幾乎什麼菜都會做吧!」
幾乎——呵呵呵!琉璃心底突然有個棒透了的念頭,嘴角展露一記迷死人不償命的甜笑。
凡是懂得解讀的人都知道,這種笑容的背後隱藏著什麼陰謀,然而無辜的受害者不明白那笑容的可怕,只是本能地打了一個寒顫,奇怪了,現在不是正太陽當空嗎?怎麼忽然感到一絲冷意?
「你是一個好人對不對?」嘿!你這個大木頭,就做個圈套讓你自己跳吧!琉璃心裡小人地盤算著。
「算是吧。」他小心地應答,總覺得她像是要算計他。
「那對於別人小小的請求不會忍心拒絕對不對?」她一雙眼睛發出無比「善良」的光輝。
「應該吧!」她——她想做什麼?
「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取得他的承諾後,她終於說出最終的目的,「我想請你每天幫我做飯,當然多少薪資我都願意付,只要你開個價。一切就拜託你了。」她兩手合十做出請求的手勢。她可是一個可以為美食折腰,能屈能伸的「女」丈夫哩!
「不行!」他猛搖頭,一點考慮的機會也不給,拒絕得直截了當。
「那一天一餐怎麼樣?」唉!誰教他的手藝讓她吃一次就像染上毒癮,那種想再品嚐的慾望啃噬著她的心,她實在抗拒不了。
「不行、不行,不可以。」他的頭搖得厲害,一點也不肯妥協。
「為什麼?」
「不行就是不行。」他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你總得告訴我理由,否則我不會死心的。」實際上她是想對症下藥,知道癥結點在哪裡就好辦多了。
「好吧!我告訴你,因為我的料理只做給我女朋友或是以後的老婆吃。」
「可是我剛才不也吃了嗎?」她不是他女朋友,更不是老婆,他還不是一樣給她吃,這個理由一定只是他的推托之詞。
「那是因為我看你肚子餓,如果今天有只餓肚子的可憐小狗,我也會把食物分給它的。」他據實以告,一點也不覺得她特別,他只是單純發發側隱之心罷了。
啥?原來她的等級和小狗一樣呀!
不行!為了美味的食物著想,她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得馬上提升不可。琉璃一雙靈活的大眼在他身上轉呀轉地想辦法。
眼前的他實在平凡無奇,就是那種把他放在人群裡只能當個路人甲,走過他身邊不會讓人多留意,看過一次就可以忘記的那種人,外加有點SPP,這樣的外型——呵!正合她意,一個怎麼想都覺得賺到的主意在她腦中成型。
太帥的男生容易招致其他女生的覬覦,進而橫刀奪愛,與那種男生交往,難保不會有分手的一天,再說,她也不需要一個俊美得可以和自己抗衡的男朋友,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他那一手廚藝,就足以讓她拜倒在他的菜刀底下,像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上哪找?今天實在是太Lucky了!琉璃興奮得差點手舞足蹈。
一臉的算計,最後化為燦爛如花的笑靨,她柔聲地問道:「你有女朋友嗎?」
他搖頭,女孩子大都不喜歡他這種看起來就不太有出息的男人,在這裡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向他表示過好感。
「那太好了!從今天開始,不,從這一刻開始,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她毛遂自薦,直接入主他女朋友之位。
「可——可是我不認識你——」再度被她驚人的話震住,他又口吃起來。
不認識?沒關係,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嘛!
「我姓衛,叫琉璃,今年二十歲,有一個爺爺、父母,和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一個妹妹,現在是聖教學園的學生,你呢?」琉璃的自我介紹聽起來像小學生的新生報告。
「呃——津川澈。」
「你是日本人?」她有些訝異。
他點了點頭。
她側頭想了一下,他的普通話說得如此道地,完全沒有外國腔調,讓她還以為是本地人,不過聖教學園裡有外國學生也不足為奇,這裡什麼人種都有,像個小型的聯合國,連沙特阿拉伯人、非洲黑人都見得到,何況是日本人,再說,這學校還是日本人創辦的。
其實日本人也不錯啦!日本料理相當有名,變化多端,也很令人期待。
「以後我就叫你阿澈吧!」她自顧自地決定,「對了,我們明天吃豚骨拉麵好不好?」那種高熱量的美食她一直沒機會吃到,加上最近經紀人把她看得特別緊,她和拉麵幾乎絕緣了。
「啊?可是你——女朋友——我——」他才想要拒絕,卻被她的舉止嚇呆了。
琉璃像親小狗一樣,捧住他的頭,朝他的唇蜻蜓點水似的印了一下。
「這是我的初吻,就當作定情之吻。」紅著臉,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假裝平靜,高雅地走了,留下錯愕不知所措的他。
定情之吻?怎麼感覺像訂金?
津川澈錯愕的表情隨著她的走遠漸漸變成一抹苦笑,怎麼有這麼奇怪的女孩呢?

第二章
一雙雙充滿讚歎的眼隨著台上的琉璃轉呀轉,不論是容貌、身段,甚至氣質,模特兒界恐怕找不出如她這般出眾的人。
試完最後一套服裝後,琉璃優雅地快速衝回自己專屬的更衣室,換上一套水藍色的裙裝,恢復符合她年齡的打扮,洋溢著青春氣息。
她看看腕上的錶,時針指著十一點半,快一點的話應該來得及趕上午餐的約會。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她早已思念起津川澈的料理。
原先擋在門口要邀她共進午餐的黑木被她一個甜笑就擺脫了。她又不是天真不懂世故的小女孩,這個日本男人的風流賬她早有耳聞。也不是說他長得不好看,但每次接近,他都讓她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反正他對她也沒安什麼好心眼,能躲則躲。
琉璃趕到學校時已經十二點半多,午休時刻出現在校園裡的她引起了一陣小騷動,她微笑地拒絕所有主動想開口搭訕的男同學,直奔後山。
當她抵達昨天見面的地方時,發現津川澈已把所有的食物吃光,正在享受飯後甜點,最後一口蛋糕正好送進他的口中,她只能眼睜睜地望著他吃掉最後一口蛋糕而無能為力。
扼腕之痛讓她難過得想哭。
「你——哇!把我的食物還給我,還給我!」她忍不住大吼,什麼高貴優雅的形象全不見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哪裡出現的搶匪。
「你——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為了你的料理,就算是在墳墓裡我也會趕來,可是你——沒有良心,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吃光光不說,甚至連最後一口蛋糕也不留給我!我是你的女朋友耶,是你說要做菜給女朋友吃的,小人,不守信用,欺騙純情少女心!」琉璃皺起鼻子,扁起小嘴,眼底儘是不甘心的淚水,一種被騙的感覺湧上心頭,她從頭到尾說的都是真的,可是他卻當她開玩笑,太過分了!
欺騙純情少女心?!會不會太嚴重了一點?他真的一點都沒有欺騙她的意思,可是看到淚珠掛在她的眼角,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掉出來,嚇得他直道歉。
「對不起,其實——」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把我的食物全吃光了怎麼賠我?難不成吐出來嗎?我恨你、我討厭你,欺騙女孩子的是小狗,你是壞人,把我的午餐還給我——」挫敗地跪坐在地上,琉璃哀怨地控訴。
啊?她的食物?那些明明就是他的,什麼時候換了主人?
「你別生氣、別難過。」他小聲地安慰她,卻見她一雙怒不可遏的眼睛含恨注視著他。
「被吃掉東西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當然不會生氣;餓肚子的人是我也不是你,你當然不會難過。」她可是期待了一天,結果希望落空,教她怎麼不傷心!一想到他一個人自己享受,她就更氣他竟然連一丁點兒食物也不留給她。
「你的午餐在這裡。」每次說話都被打斷,津川澈只好用行動表示,拿出身後的大籃子,把食物—一呈現在她眼前。
琉璃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乖乖地坐下來,不吵也不鬧地看著擺了一地的食物。
「雖然我以為你只是隨便說說,可是還是做了你的午餐。本來想做拉麵的,怕拿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糊掉,所以——」
「沒關係,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真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大好人。」琉璃馬上諂媚地巴結。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孩?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
開開心心的琉璃像個乖寶寶滿足地吃著午餐,雖然沒有拉麵可以吃,但是炒麵也不錯,料好味美肉大塊,臉上表現出滿足感,彷彿她所吃的東西是人間美味。
「你做的料理是全世界最棒的,我愛死了!」
這樣直接又無修飾的誠心讚美教津川澈有些不好意思,接受過無數的讚美,她卻是最無心機、最直接的。
當所有的食物被她一掃而空,他只能直盯著她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雖說昨天已經見識過她吃東西的厲害,但是——怎麼會和雜誌上寫的不一樣呢?
「哈羅!有人在嗎?」琉璃揮了揮手在他眼前晃呀晃,像在招魂。
「我——我——你——你——」他吞吞吐吐了半天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突然間,琉璃的表情嚴肅得有點可怕,她湊到他面前語帶威脅,像極了想勒索恐嚇的女流氓,「不准你反悔。」
開什麼玩笑,她已經吃上癮,她是死都不會放棄這張永久美食券,就算當他一輩子女朋友又何妨?
「啊?」津川澈露出苦笑,怎麼會遇上這麼一個奇怪的女孩子,這真的是衛琉璃嗎?
他怯怯地拿出藏在身後的雜誌,然後小心地問道:「這個女孩子長得和你很像,而且名字還一樣,所以我想——會不會是你?」
琉璃仔細看了一下封面,手放在下巴端詳許久,喃喃自語:「嗯,馬馬虎虎啦!這個攝影師只把我的美拍出八分而已。」
這麼說,這真的是她嘍?
津川澈翻至其中一篇專訪,正是關於名模衛琉璃的報導,包括她的出身、她的求學狀況、她的個性、她對工作的態度,及一些曾經和她合作過的人對她的看法,並包括她的最新動向。
「你怎麼會有這本雜誌?」她都忙到忘了自己曾經接受過這雜誌的專訪了,不曉得上頭寫了些什麼,不過就算沒看也大概可以猜出八分,除了讚美褒獎外她想不出有什麼好寫的。
在外人眼中,她的表現只能用十全十美來形容,若是勉強要雞蛋裡挑骨頭,就是她太完美了,優秀到找不出任何缺點。
「昨天無意中看到同學在看,因為覺得很像你便向他借,他是你的迷,非常喜歡你。」
說起來她在學園裡也算有名氣,因為聖教學園多的是名人,不管是明星、天才、運動員,或者是有什麼特殊技能,總之一句話,可謂人才濟濟。
「不好意思,上回忘了告訴你,模特兒是我的兼差工作。」她簡單地把自己的工作告訴他。
聽完之後,津川澈大大地歎了一口氣,顯得有些沮喪,「你長得這麼漂亮,在學校又是名人,還是頂尖的模特兒,相信追你的人一定很多,任何一個追求者都比我好,我實在配不上你。」
琉璃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在乎地問:「那又怎麼樣?」
「我長得並不出色,和你在一起只會破壞你的美,我出身於平凡家庭,不像你是出身名門。我不擅長說話,不會甜言蜜語哄你開心,沒有什麼特殊才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個性內向又笨拙,實在找不出什麼優點,你配我實在太可惜了,像你這麼美的女孩子,一定不乏大批的愛慕者吧!我想隨便挑一個都比我優秀。我們是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先前的話就當作我開玩笑吧!」雖然他不太會說話,但不代表他沒腦子,這種麻雀變鳳凰的事不會發生在「平凡的他」身上。
「你的意思是你不再做料理給我吃了嗎?」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琉璃臉上出現駭人的神色,一把扯過他的領口,用力拉至自己眼前,再一次強調:「我是絕對不會答應分手的,這輩子我決定賴定你了,聽見沒有?」她像隻母老虎對他吼叫。想甩掉她,門兒都沒有。
「咳咳咳——」被她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津川澈大力地呼吸空氣,「雜誌上——說——說你是一個既溫柔又可人的女孩,沒——沒說你很暴力——」見到她更為恐怖的表情,他吞了口口水。
「雜誌上沒說的事可多了,那只是表面上的我,實際上的我就是你看到的這一面,既然你已經見到真實的我,你就是想賴也賴不掉,事關我未來的幸福,我不會允許你把承諾收回去的。」她冷哼一聲。他該跪下來謝天謝地,他可是第一個見到她真面目的「外人」。
「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你。」他的聲音聽起來頗感害怕,因為她現在這個樣子和母夜叉沒什麼分別,只是比較漂亮的母夜叉。
「你是不是嫌棄我?」原先還很凶暴的琉璃,一下子變得楚楚可憐。
「不是、不是。」他連忙搖頭否認。
「我要那種空有一張臉卻是個大草包的男人幹嗎?你不要把我看得太膚淺,身份的差距又如何?與其面對一堆自以為是的沙豬,花言巧語的紈褲子弟,我寧可選擇忠厚樸實的你,最重要的是,你有一手令我垂涎欲滴的好手藝,教我打著燈籠去哪裡找?就算扛著日光燈也找不著,所以你要是再敢說自己沒才能,我不會放過你的。」瞧他把自己貶得連她看了都生氣呢!她選中的男人是絕對不差的。
「我長得太平凡,你卻如此出色動人。」這是事實。
「這樣別人才不會跟我搶呀!我告訴你,我的佔有慾是很強的,我的東西不容許別人來跟我搶。」要是誰敢跟她搶,她會使出全力反擊,讓對方知道搶她東西的後果。
「我——我不會說好聽話,而且有時候會——會結巴——」
「我要些中聽不中用的話有什麼用?虛假得令人討厭。結巴有什麼關係,有話慢慢說就好。」雖然她好像也是一個很假的人,可是她不要自己喜歡的男人也很假。
「我沒有才能——」津川澈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誰說的?料理就是你最大的才能,你要是再敢說不是,小心我不饒你。」她可是一開始就拜倒在他的美味料理底下,他怎麼可以如此小看自己,好像她很沒眼光似的,這令她感到不高興。
每當津川澈說一個理由她就反駁一個,但他仍然不死心,非找出一個她無法反駁的理由不可,因為他們沒有深厚的感情為基礎,這樣的交往是不會長久的,同時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我不愛你。」鐵一般的事實讓她沒話說了吧!
「我——」是呀!她也不愛他,可是她並不討厭他,而且還可以說十分喜歡,誰教那一手好廚藝把她治得死死的呢!她想不喜歡他都難。
他說的的確都是實話,他們之間是有差距,可是她並不在乎呀!至少他是第一個讓她不會起戒心的男人,和他在一起很自然也很愉快,他更不會拿那種色迷迷的眼光望著她,不會對她心懷不軌,把她當成一般人,和他在一起她很輕鬆自在。
OK!她決定了。
「我會愛上你的,所以你也要愛上我。」再一次,琉璃吻了他當作誓約。
瞬間,氣氛變得尷尬至極,畢竟這是她第二次吻男人,臉不由自主地出現蘋果紅的顏色,剛才嚇人的氣勢全都消失殆盡,有的只是女孩子家的嬌羞,反觀被吻的津川澈像是傻了般盯著她瞧,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這是他第二次被她強吻!
「既然我們彼此都接過吻了,你更不准拋棄我。我會愛上你,並且一定也要讓你愛上我。」琉璃燃起比國父革命更高昂的鬥志,比愚公移山更堅強的決心。她衛琉璃絕對會為了他——的料理而努力,她發誓。
接吻?這也算?面對著和雜誌上報導的完全兩極化的女子,他突然有種深深的感觸,那些記者還有她的迷們全都被她騙了,這個為了料理不擇手段的女人,恐怕才是衛琉璃本尊。
午後的微風吹過,恰巧將雜誌翻開,停在那篇報導上,。標題是「二十一世紀美麗女神——衛琉璃」。
*        *        *
一旦打定主意,琉璃是立即行動派,她認為,既可以與津川澈培養感情,又可以吃到他親手料理的美食,最好的方法就是午餐約會。
到了午餐時間,琉璃早早出現在老地方,她甚至還洗好了手等他。
當津川澈提著兩個大籃子出現時,她興奮得就像小狗看到主人要餵食,自動纏上去在他身邊繞呀繞,當食物擺了一地之後,她馬上快樂地吃起來。
吃東西向來很挑的琉璃是個任性的美食主義者,只要不合她的口味,或者是她不喜歡的食物,她筷子連動都不動,就算不小心吃到一點點,也會很敏銳的把食物給揪出來,簡直到了神乎奇技的地步,但津川澈的料理卻打破她的禁忌,這些她討厭的食物不再像小偷一樣偷偷摸摸,反而大大方方登堂入室,成了她的「人口之賓」。
「青椒好甜,吃起來脆脆的真爽口,還有紅蘿蔔,味道不但不噁心,還很可口。」她一面吃一面稱讚這些她原本排斥的食物,對於他的料理她幾乎來者不拒,因為實在太美味、太好吃了,令她無法抗拒。
津川澈啞然失笑,她真像一個小孩子,像紅蘿蔔、青椒、洋蔥、豆芽菜,通常只有小孩子才會故意挑開。
沒多久,琉璃已掃光一半的食物,把經紀人要她節食的命令、懇求、拜託、威脅丟到垃圾桶去,現在她是為美食而活。
她的確是個很會吃的女孩子,津川澈心中暗想。
「雜誌上好像沒有說過你的食量『比較大』。」他含蓄地表示。每次看她吃東西都令他驚歎,第一次她說她肚子餓吃那麼多也就算了,可是,她每次都這麼餓嗎?頗難想像她胃的容量有多大,只是教他覺得惋惜的是,吃下這麼多的食物竟然不見她發胖,唉!真是浪費國家糧食。
「那些報導只是工作中的我,現在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工作上我是百分之百的完美女人,不管是舉手投足或是應對進退,不是我自捧,真的堪稱大家閨秀的典範。沒辦法,誰教我出身名門又是公眾人物,不過當然啦!也是因為我愛慕虛榮又好面子,喜歡男人拿崇拜的眼神讚美我,女人用羨慕的目光嫉妒我,那讓我覺得——很爽!呵呵呵!」琉璃不避諱地把自己真實的一面呈現在他面前,喜歡一個人必須學習信任他,這是衛家人的個性。
「你真的與眾不同。」津川澈從沒遇過這樣的女孩,大方地把她真實的一面告訴他,「難道你不怕我會去掀你的底?」
「怕?我當然會怕囉!如果你是這樣的人,大概也不值得我喜歡。其實我也沒有損失,想成長總是要學到一些教訓不是嗎?但我相信你不是。」琉璃自信滿滿地回答,就算他去四處張揚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誰教她平時的形象好得太徹底了。
「為什麼?」她打哪來的自信?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吧!
「女人的直覺。」她露出動人心弦的笑容,一個真心真意沒有任何職業色彩的笑容,「就是相信你。」
怕是被美食沖昏頭了吧!
這個笑容幾乎淹沒他,好美又好真誠,沒有半點作假,原來她真實的笑容是那麼美,是不是只有平凡的他才有機會看見?
「人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而演出十全十美的女人不過是我個人小小的興趣罷了,你不用太在意,在你面前我是最真實的,我可不想戴假面具對著你,萬一有一天你愛上了我以後,才發現真實的我不是你理想中的樣子,最後拋棄我,那我豈不是虧更大?」到時他的料理只做給別的女孩子吃,吃不到的她可會抱憾終身,不如一開始就以真正的自己面對他,何況誰教他天下無敵的料理瞬間就打敗她的偽裝呢?
事實上是,一遇上那些美味的料理,琉璃就不由自主地露出本性,想要裝也裝不下去,乾脆就以真面目示人。
「可是,你說你愛慕虛榮,那和我交往不會有損你的身份,害你被人嘲笑嗎?」以她這等的大美人,身旁配一個窮酸小子相的男友,難道不會丟她的臉?
「嘲笑?有什麼好嘲笑的?」琉璃不懂,像他這麼好的男人,剛毅木訥,人又善良,料理手藝又棒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她是可以吃到他料理的幸運女人,為什麼會被嘲笑?這傢伙,該不會又開始胡思亂想,想找借口甩掉她吧?
才當他幾天的女友就下台一鞠躬,他把她衛琉璃的魅力置於何地?她絕不允許這種丟臉的事發生在她身上,她還以為他們已經達成共識了呢!
琉璃從背包裡拿出一隻錦盒,打開後一條閃著藍光的項鏈呈現在他們眼前。她二話不說拿起項鏈將它套在津川澈的脖子上,讓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不准你再拿任何理由來甩掉我,我說要當你的女朋友就是你的女朋友,並且打算以後嫁給你當老婆。這是我們家族屬於我的婚約信物。」她亮出自己脖子上款式相像的琉璃項鏈,一看便知是一對的。
她想了很久,這種手藝好到足以困擾她的男人世上絕無僅有,吃了他的東西就像吸了毒,不但會上癮而且越來越嚴重,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衛家人向來最會把握機會,如果放棄他,恐怕再也找不到合自己胃口的男人,加上他又只做菜給他女朋友吃,這麼好的「身份」她要是不及早訂下來,一定會抱憾終身,因此趁早賴著他,等交往一段時間之後論及婚嫁,他老婆的位子就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為了可以一輩子吃到美味的料理,她已經全盤計劃好。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懂得未雨綢緞,所以決定把象徵她未來另一半的琉璃項鏈送給他,以後他就沒有理由說不了。
得意洋洋的琉璃只有單方面思考如何讓津川澈不會甩掉自己,完全忘了一件事——萬一他到時仍未愛上她呢?
「結婚信物?這——」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津川澈才發現琉璃項鏈確確實實地掛在他脖子上,第一反應他伸手就想把它拿下來,卻怎麼也做不到。
「沒有用的,這個東西只有我會解開,你是扯不斷的。」琉璃笑嘻嘻地告訴他。串著琉璃項鏈的絲線是特殊材質,除了解開否則是扯不斷的。
「我們家的孩子各有一組屬於自己以及給另一半的信物,我的是琉璃項鏈,全天下就只有這麼一對。」這可是絕無僅有的無價之寶。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他忙著推辭,更加努力地想把它拿下來。
「你嫌棄我是不是?」琉璃的表情頓時變得哀怨,毫無預警地投入他的懷抱,一手摟住他的脖子,不讓他看到她用難過的聲音說話,臉上卻浮現開心的笑容,另一隻手還偷偷地拿一塊離她最近的蛋糕塞人口中,嗯!好吃。
雖說美人在懷艷福不淺,津川澈卻整個人呆住,兩手懸在半空中怕冒犯她,動也不敢動。為什麼她老是動不動就往他身上撲呢!她真如此非他莫屬嗎?
「沒——沒——」他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他實在不明白,像他這樣又拙又呆的男人有什麼地方吸引她?充其量她只是喜歡他的料理而已,犯不著犧牲這麼大吧!世界上的名廚很多,為什麼一定是他?
瞧他兩手抬得比天高,琉璃覺得好笑,他真的很純情耶!像她這麼美的女孩子採取主動可是千載難逢,一般的男人早就反守為攻,不過,這也是她喜歡他的原因之一,這樣她才可以隨意地欺負他,那些急得像色鬼的男人怕是還沒偷到香就被她一腳踹到外層空間去了。
吃完第二塊蛋糕,琉璃舔舔手指,再度以哀怨的眼神面對他,「你不會安慰我一下嗎?」她把他懸在空中的手拉下放在自己的腰間,又將自己送進他懷裡。
他的胸膛比她想像的還要寬闊、還要舒服,不似外表看來瘦削,果然衣服是會騙人的,他的肌肉還滿結實,應該是常運動。
抱著美人的腰,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感受,她身上飄過來的女人香更是折磨人。對很多男人來說這是上下其手的好機會,可以好好地驗收這等魔鬼身材是否如傳聞中真實,津川澈卻只想急著擺脫紅粉陷阱,因為這實在太危險了,他只是個男人,可不是聖人。
發現他想逃離的企圖,琉璃把唇附到他耳際:「你要是把手放開,我就這樣抱著你一輩子。」
這——這是威脅嗎?
「中國人不是有句話說——說男女授受不親嗎?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並不合宜吧!」他的手游移不定,不曉得該放開好,還是繼續留在她腰間好。
「那是指陌生男女,我們是情侶,所以不要緊,而且安慰受傷的女朋友不是男朋友應盡的義務嗎?」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哪裡受傷?」瞧她還生龍活虎,一點也不像受傷的樣子。
「這裡。」她比了比自己的心,「因為你的話害我心靈受創了。」反正不管怎麼樣,她都已經決定把身旁這個空了二十年的男友寶座頒給他,再說,他抱起來還挺舒服的,她實在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被他吃豆腐。
嗯!正確一點來說,誰的豆腐被吃還有待商榷,因為怎麼看都像是琉璃這個女強盜逼迫津川澈這個良家男。
他漲紅臉,心跳加速,強忍著推開她的衝動,任由她予取予求,他抬頭望向天空,一副無語問蒼天的表情。
見他如此困窘的可愛樣,琉璃玩心大起,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感受到一陣陣強而有力卻不規則的心跳。他顫了一下,身上起了雞皮疙瘩,讓她差點失笑。
每個想接近她的男人都帶著不純潔的企圖,對他,她只想慢慢品嚐他到底有多純情。
而且,逗他讓她覺得有趣,一個大男人害羞得不知所措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愛,實在教人忍不住再多欺負他一下!
他的手藝令她折服,他的純情讓她喜愛,愛上他,或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她突然這樣覺得。
「以後不可以再說配不上我的話,那會讓我以為你要拋棄我、不要我了,要是再敢說,我就賴著你一輩子。」這是琉璃的宣言。
問題是,就算他沒要拋棄她,她又是威脅、又投懷送抱、又送信物,不也準備賴他一輩子嗎?不管如何,她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最後,津川澈長長地歎了口氣,放棄掙扎,「如果你以後後侮了怎麼辦?」
他的意思是願意妥協了嗎?呵,真是太帥了!
「絕不後悔,要是我後悔了,我衛琉璃願意一輩子給你當奴隸使喚。」她有十足的自信,只要他不變心,願意一輩子做菜給她吃,她覺得幸福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後悔呢?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終於成功了!
不會後悔是嗎?既然她如此堅持,他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能勉強地接受,至於以後會有什麼結果他也不敢保證,但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就算將來她後悔了,他也不會同意,因為他給過她機會反悔,是她先招惹他的。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毫不起眼的男人,並不是真實的他——

第三章
夏末的太陽仍迫不及待地展現它豪邁奔放的熱力,總要在人們身上留下些黑色的紀念品,才能顯示出它造福人類的偉大。
一身剪裁合宜的泳裝包裹在琉璃姣美的身段上,儂纖合度的黃金比例清楚地昭告世人,水藍的色調如大海女神,環在腰上的紗巾增添更多的想像,一雙修長又勻稱的美腿走在海灘上若隱若現引人遐想,凡她走過之處無不使得男人拜倒在她的美貌之下。
深知自己魅力的琉璃揚起唇角嫣然一笑,踩著搖曳生姿的步伐,如同女神般高貴地漫步沙灘上,散發著獨特的風情,為夏日注人一股清涼,這個只能猛看卻又吃不到的冰淇淋,簡直教男人們幾乎個個噴鼻血。
落在她身上的不光是男人們想人非非的目光,更多是女人們因嫉妒射來的殺氣,當這些男人的魂魄不小心被她勾走時,她們會適時地擰住男朋友或老公的耳朵,提醒他們回神了,更甚者用力一跺腳,氣呼呼地跑掉,以爭取本該放在她們身上的注意力。
這種虛榮的優越感,琉璃一直樂在其中,反正她就是愛面子,誰教她有本錢呢?
當然,美麗的佳人身邊總少不了一堆前來搭訕的男子。
「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面?」一個男子搶先道。
雜誌上常常可見她的照片,他認不出她嗎?而且這種老掉牙的台詞還敢拿出來用,真是一點創意也沒有,出局!
「美女,我想與你做個朋友,可否賞光喝一杯?」另一個男子擺了個自以為迷死人的Pose。
這個人流里流氣的,身上飄來嗆死人的古龍水味,怎麼看都像是愛情遊戲的個中老手,經驗老道的花花公子,她不喜歡,出局!
「哦!如何遇見你,在這最美麗的時刻,你的美麗讓我的眼睛只為你開啟,你的氣質令我為之傾倒,有榮幸可以認識你嗎?小姐!」第三個男子像吟詩般地朗誦。
拜託!他在背書嗎?什麼我的眼睛為你開啟,他的眼睛瞎啦?氣質為之傾倒,真正的她是一點氣質都沒有,而且還有暴力傾向,媽呀!害她雞皮疙瘩掉滿地,她最受不了這種文謅謅的男人,太噁心了,出局!
「小賊,和偶做個朋友吧?」第四個男子操著不怎麼標準的普通話問道。
你是混哪裡的大哥呀?吊兒郎當讓人看了就反胃,再加上「謝謝再聯絡」的臉,他們還是謝謝再聯絡吧!出局!
琉璃平靜地露出笑容以對,並且驕傲地告訴他們:「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回答讓她覺得很得意,有歸屬的感覺真好!雖然身邊圍著眾多愛慕者可以滿足她的虛榮心,但是有了男朋友她更覺得高興。
幾乎是一致的,他們都露出失望的表情。說得也是,這麼美的女孩子一定會有男朋友,而且能讓她看上的男人絕對出色至極,不是什麼青年才俊就是精英分子,搞不好還是某某企業的大老闆或小開,思及此,不由得令他們神色黯然。
一抹甜美的笑容在琉璃的臉上漾開來,是一種幸福又迷人的笑靨,當場教他們目瞪口呆。她高雅地穿過這些人,朝著手提野餐用的大籃子,身穿T恤和短褲的男人走去。
津川澈一張臉被過長的頭髮蓋去一部分,加上一副超復古的大眼鏡,過熱的天氣使得如雨下的汗珠模糊了視線,讓他看來有些狼狽。
眾日睽睽之下,琉璃親呢地一手環住他的手臂,自然而不扭捏。
津川澈的手稍稍僵了一下,雖說已習慣她主動對他毛手毛腳,可是,她也不必讓他的手臂就這麼「不小心」抵著她胸前的柔軟吧!
他想把手臂挪開些,可是琉璃怎麼也不肯讓他抽離。開玩笑,他困窘的樣子讓她愛死了,怎麼捨得這麼快就放過他呢!
她故意轉個身面對他,迎上去便是一個教男人神魂顛倒的嬌笑。他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視線往下一望,那呼之欲出的雙峰盡收眼底。
是誰說吃冰淇淋可以消暑的,此刻的他差點就要腦充血了。
這分明是故意折磨他嘛!唉,這小惡魔似的女人!
津川澈連忙將視線移開,以澆熄遐想,不願自己的眼睛承受再多的刺激,雖然眼角餘光還是捨不得收回來——那些前來搭訕的男子一見是如此不稱頭的護花使者,全讓他們燃起了希望,這些人當中隨便挑都比他好,瞧他,一副窮酸樣,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這使他們再度揚起信心的旗幟。
「這是哪裡來的土包子?穿成這樣,俗斃了!」其中一個男子語帶輕蔑,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小賊,啊他素李們家請來的揮傭哦?」一口蹩腳普通話的男子冷笑幾聲。
「實在是太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太不速配了。」文謅謅的男子不住歎息。
「看起來比較像這裡掃地的工人,手上那個籃子八成是裝垃圾的。」另一人更是滿臉不屑。
琉璃心中極為不悅,這些人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是可忍,孰不可忍!
津川澈的個性溫和不太和人計較,所以任由人家欺負也不會反擊,但琉璃可不是。這四個人說穿了不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以往男人們為她爭風吃醋她早已習以為常,反正不關她的事,但阿澈是她男朋友,他們侮辱他就是侮辱她衛琉璃,要知道衛家的人都不是好欺負的,在他們的字典裡向來沒有「受委屈」三個字,有的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即使她不想和這些人一般見識,可是居然有人敢說那個籃子裡的美食是垃圾?這更是惹火她衛大美人的原因,她瞇起眼睛,決定為食物,也為男朋友討回公道。
放開津川澈的手走向他們,琉璃裝出委屈可憐的模樣:「好過分,那個籃子裡是我的午餐,竟然說它是垃圾,人家又不是垃圾車。」
「啊,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難過。」美人傷心的表情讓他深知自己失言,於是男子伸手打了自己一小巴掌。
「不要打了!」見狀,琉璃作勢欲制止他,卻一掌打向他的臉,「啪」一聲,連帶對方的哀號聲一同響起,她連忙歉然地說:「有沒有打痛你?我不是故意的。」
她那麼誠心的道歉,當然沒有人會懷疑她是故意的,對方不但沒發火,還笑笑地安慰她說一點都不痛,即使五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臉上。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牛糞是很有用處的燃料,但有些人似乎連牛糞都不如哦。」她狀似天真地將食指放在唇邊思考著自言自語,然後對他們一笑,「你們說是吧?」最後勾著津川澈的手臂走開。
修理他們之後的琉璃心情並不好,噘著嘴,就算津川澈再遲鈍也發現了。
他不敢開口,只有小心地注意著她。
「我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琉璃喃喃地抱怨著。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他早就說過他們並不適合,他站在她身邊只會讓她丟臉。
「嗚——人家的形象全都毀了,美人不該那麼沒氣質的,哇——真討厭!」她越想越難過,一個人唉聲歎氣。
「真對不起——」津川澈停下腳步鄭重地向琉璃道歉,她卻一直往前走。
「好好的約會弄成這樣,真是氣死人,還讓我這麼丟臉——咦,阿澈?」琉璃偏頭看向旁邊才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回過身一看,他站在她後面沒有動。
「我對你真的很抱歉,對不起。」他再一次向她表示歉意。
「啊?你做錯什麼事了?」還陷在自憐情緒中的琉璃搞不清楚狀況。
「我知道,都是因為我——」
因為他?本來就是。琉璃突然把矛頭指向他:「沒錯,就是因為你,還有這些食物!」
一說到食物,琉璃就像變了個人。
「全是我的關係,讓你丟臉了,對不起。」
「你讓我丟臉?誰說的?」琉璃板起臉,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模樣,「是哪個王八蛋敢說你讓我丟臉?是剛才那些連牛糞都不如的傢伙嗎?可惡,那些貨色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敢瞧不起你?有眼無珠不識貨,我回去教訓教訓他們。」阿澈可是她的廚師、她的寶、她的衣食父母呀!敢這麼說他?她不會輕易饒他們的。
津川澈拉住她,歎了口氣道:「可是,是你自己說全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害你丟臉,而且他們長得比我好看也是事實。」
「我什麼時候說過?」她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剛才,你說全都是因為我的關係。」
「是因為你沒錯呀!但不是你害我丟臉,是那些無聊搭訕的男人,要不是他們欺負你,而且侮辱我最重要的食物,我講話也不會這麼刻薄,害一個美女說這種話是很失禮的,所以我才生氣、難過。」她解釋道。
「不是因為我站在你身邊,害你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而生氣,覺得丟臉嗎?」
「那有什麼好難過?那點小事根本遠不及他們批評你料理的千分之一,再說如果我覺得你站在我身邊讓我覺得丟臉,我幹嗎見到你就笑得這麼開心?我乾脆和他們去玩算了。」這下琉璃不高興了。
「但是,他們真的長得比我好看,這也是事實。」剛才那幾個人當中就有長得不錯的。
「長得一臉『銘謝惠顧』也叫好看?就算真的很帥,能當飯吃嗎?不過有一點姿色,女人就會自動靠過去?拜託,別以為女人都是這麼沒涵養,有腦子的女人都知道,這種會隨便搭訕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連看一眼都傷眼睛,在我心中,你才是一百分。」擁有這般高超手藝的男人,豈是那些阿貓阿狗可以比得上的?
這樣毫不保留的真心話教津川澈有些彆扭,搔搔頭不曉得要如何響應,覺得她好直接、好坦率,向來不隱藏對他的讚美。
琉璃甜甜地一笑。他還真容易害羞,對這樣的他說起真心話來一點也不難,而且效果相當令人滿意,比起她裝模作樣玩弄世人,和他在一塊更加有趣。
「走吧!我們去游泳,不要管那些不重要的路人了。」再度挽著他的手走向海邊,她決定忘掉那些令她生氣的事,她才不要把這種丟臉的事記在腦中,再說這可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她可不希望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壞了她的興致。
「可是我沒帶泳褲。」被強行拉向海邊的津川澈扶著因汗水而滑落的眼鏡說。
「有什麼關係?反正一下子就乾了嘛!」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他就要下水。
「好吧,別這麼急,先讓我把東西放下。」他手上提著的可是他們中午的大餐哩!
*        *        *
四周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被風吹過的沙子揚起一陣煙塵。
他們在做夢嗎?兩人不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會吧!明明是放在這裡的,怎麼東西全都不翼而飛?
兩人找了幾回就是怎麼也見不著東西的蹤影,直到找得筋疲力竭毫無所獲,確定東西真的被偷才宣告放棄。
「啊——」琉璃不禁發出哀號。
「別難過了,我會幫你把衣服找回來的。」他安慰著她,因為置物櫃全客滿,他們才把所有的東西放在沙灘上,這會兒要一個女孩子穿著泳裝回家著實令人難堪,更何況她又是這麼愛面子,難怪她會這麼痛苦。
「阿澈——」她緊咬著下唇,難過得想哭。
「放心吧,就算找不到衣服,我也會幫你想辦法的。」大不了把他身上的衣服給她穿。
「人家的午餐啦——」她才不在意那些衣服,反正再買就有了,至於放在口袋裡的錢又沒幾百元,那些她期盼已久的料理被偷了才真正讓她心疼,嗚——她的午餐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教她怎麼不痛心疾首呢!
「沒關係,我下次再——」
「不要,這是人家第一次和你約會,人家不要啦!」琉璃像個孩子般地耍脾氣,今天對她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兩人一塊在海邊享用美食。
「這樣好了,我們去服務台報遺失吧!或許有人撿到。」津川澈提議道。
琉璃勉強答應,心想抱著希望總比絕望好。
兩人一同來到服務台。
服務台的小姐親切的問道:「請問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我們東西掉了。」津川澈回答。
「是什麼東西?」
「一些衣服和錢。」
「一大籃的食物。」
兩人同時回答。
「到底丟了什麼?」服務台的小姐沒聽清楚,再問一次。
「是食物,一大籃子的食物,籃子的顏色是橘紅色的,大約有這麼大,野餐用的那一種。」琉璃鉅細靡遺,比手劃腳地形容。
「食物?」她在這兒服務了五年,第一次聽到有人掉了食物想找回來,就算有人撿到,不是吃掉了就是丟進垃圾桶,怎麼可能找得回來。
「還有衣服和一些錢。」津川澈補充道。
「食物比衣服和錢重要。」她又哀怨地看著他。
她對他的料理執著到這個地步,不得不令他深感佩服。
沒多久有人通知他們,在東門的垃圾桶邊有一個非常大的橘色籃子,當他們趕到現場時,只見被蹂躪的籃子丟棄在垃圾桶邊,因為它大到塞不下去,而食物全都不見了。
琉璃看了只想哭。還她的食物來!
「別難過了。」津川澈瞧她傷心的模樣,知道她受不了食物不見的打擊。
「你辛辛苦苦做的料理——」心痛呀!
「現在我們該煩惱的是中午吃什麼。」錢被偷,午餐也泡湯了。
正當津川澈為了這個問題大傷腦筋時,一張廣告傳單恰巧飄到他面前,他伸手捉住它,上頭斗大的五個字「吃拉麵比賽」讓他眼睛一亮。
「我們去吃這個好不好?」他徵詢她的意見,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琉璃對別人做的料理沒多大興趣,可是優勝的獎品非常優握,除了獎金一萬元外,店家還會供應半年的拉麵,另外贈送半年超市生鮮食品購物金,只要有了這些,往後半年津川澈做料理的材料就可以取之不盡,之前每當她想為料理付一點報酬他都不肯收,要是得到優勝就太棒了。
頓時琉璃燃起熊熊的鬥志,為了這個獎品,她打算放手一搏,決定拼了。
當他們到達舉行比賽的拉麵店時,聞風而至的客人絡繹不絕,大家都想要免費吃上一頓,甚至奪個大獎回家。
這是一家新開的拉麵店,佔地頗大,比賽方式是一男一女為一組,誰最先吃完桌上那碗霸王拉麵,誰就是優勝者。
這霸王拉麵的份量光看就足以令人退避三舍了,碗大約有一個臉盆那麼大,除了面之外,還有許多配料,要把它吃完真的不是件簡單的事,恐怕得五名壯丁才辦得到。
琉璃和津川澈報了名,有實力的參賽者們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每個人都想把優勝品帶回家,圍觀的群眾也不少,擠得整間拉麵店水洩不通。
哨聲一響,所有參賽者們迅速舉筷,每個人無所不用其極地把熱呼呼的拉麵塞進嘴巴裡頭,什麼姿勢都出籠了,教圍觀者看得笑成一團。
比起那些吃相不雅的參賽者,琉璃這一桌算是最優閒也最文明的,與其說是吃麵,不如說她在表演,一口接著一口沒停過,卻又不失女王般的高貴。
形象、形象,在外人面前她可不能露出飢餓難民般的眼神,以及豬一般的吃相,她得像個大家閨秀有教養、有氣質,但仍吃得又快又多,練就她這等功力可要有長年累月的經驗才行。
路遙知馬力,這種吃東西比賽可以比擬馬拉松,平常食量不大的人一下子就飽了,眼看一對對參賽者紛紛投降,宣告失敗,只剩下幾桌在苦撐。
琉璃和津川澈這一組雖然一開始並不是吃得最快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碗裡的食物逐漸快速減少,直到兩人合力喝下最後一口湯,抹了抹嘴角,有默契地同時站起來,幾乎所有的目光焦點都投向他們,見碗底幾乎朝天,在場圍觀的群眾均報以熱烈的掌聲,畢竟要完成這種不可能的任務著實不容易,差點把拉麵店的老闆嚇壞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竟真的吃掉那一盆拉麵!
老闆把優勝獎頒給他們,琉璃和津川澈大方接受眾人的歡呼,之後老闆開了瓶陳年的葡萄酒請他們,表示佩服之意。
熱熱鬧鬧地慶祝過後,琉璃臉上泛著紅暈,挽著津川澈的手走出拉麵店。
「真是太棒了!半年的菜錢全都省起來了。」
他點點頭,卻發現她似乎不對勁,臉紅得有些怪異。
「你不舒服嗎?」不但臉紅,連體溫也跟著升高。
「沒有呀!只是覺得天旋地轉。」她打了一個嗝,「我們家的姐妹都不能沾酒,一喝就會醉,一醉就會——呵呵,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哦!」她笑了起來。
這樣帶著七分醉意的笑容更添韻味,搔得男人心癢癢的。
「我送你回家,你住在哪裡?」津川澈無法想像,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會做出什麼事來,總覺得喝了酒的琉璃變得更令人無法捉摸,有種隨時都會被她欺負的感覺。
幸好琉璃的神志還算清醒,告訴他住址。他叫了部出租車,一路上她倒在他身上呼呼大睡,沒發現他一直以憐愛的眼神望著她。
當琉璃被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多,路上遇到車禍不說,車子幾乎是一路塞到目的地,看來出租車司機今天賺他們這一趟就夠本了,幸好有一萬元的獎金當車錢。
津川澈輕搖著琉璃試圖叫醒她,但是她不但不醒來,更是一拳朝他下巴揮過去,害得他眼鏡被擊落了,另一拳則捶在他的胸膛上。
「琉璃,你醒醒,你家到了。」
忍著痛,津川澈又試幾次,只見琉璃像在趕蒼蠅一樣,手在半空中揮舞,可憐的他又被打中幾掌。沒想到平時看似柔弱的琉璃,手勁竟大到這種地步,他早該在當初被她捉住領口的時候就清楚她的力氣。
「琉璃,你家到了,快醒醒!」這一次他的聲音放大了些,她則乾脆把耳朵捂起,來個充耳不聞,就是不肯起來。
這會兒連出租車司機都覺得好笑,「先生,你女朋友根本不想下車呢!」
「是呀!」苦笑一聲,津川澈再試一次,這一次聲音更大了:「琉璃,你家到了,快點起來!」
上一次當學一次乖,他先把她的手捉住讓她沒有辦法反擊,在她耳邊呼喚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都快要把附近的鄰居吵醒。
這個方法奏效了,成功地讓琉璃睜開眼睛,可是看了他一眼又想沉沉睡去,津川澈馬上把她的眼睛撐開不讓它們再有機會閉起來,他有預感,這一閉起來恐怕就更難叫醒她了。
「琉璃,你家已經到了,要睡回家去睡好不好?我送你下車。」說著,他也不管她有沒有聽進去,就抱著她下車,他交代出租車司機等他,便拖著琉璃要去接她家的門鈴。
她家的確是有錢人家,一眼望去即是一大片的草地,更別說裡頭的那棟龐大建築,他怎麼看都有種侯門深似海的感覺。正當他要按門鈴的時候,有部出租車也在門口停下來,一名飄逸的女孩下了車,從後車箱拿出行李,看起來像是剛回國。
「先生請問你找誰?」女孩一身簡單輕便的打扮,聲音相當好聽,給人放鬆的感受,他深深覺得她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琉璃的確美得不可方物,在別人眼前更是氣質出眾,但那是在表演,她說過那只是她的興趣,可是眼前這個女孩,那種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是學不來的,彷彿天生就如此,即使她身穿輕便的服裝,仍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儀。
「我是琉璃的朋友,送她回來,請問你是——」
「我是琉璃的姐姐珊瑚,謝謝你送她回來,把她交給我就可以了。」她接過穿著一件男人長T恤的琉璃,T恤下竟是泳裝,一雙長腿就這樣暴露在外,怎麼看都像是發生過什麼事。
一雙詢問的眼神看向他,津川澈連忙招手,「我們什麼事也沒有做,只是去海邊玩的時候東西被偷才會這樣。」
珊瑚笑了一下,沒再多問,倒是身旁琉璃傳出的酒味引起她的注意。
「她喝酒了?」
「是的,因為我們比賽贏了。」津川澈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她有沒有做出什麼——事?」珊瑚保守地問。
「什麼事?」津川澈摸不著頭腦,搖搖頭,「她只是一路上一直睡。」
「那就好。」像是放下心,珊瑚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他任務已經達成,於是告辭,「琉璃,你好好休息。」
本以為琉璃睡得極熟,沒想到她忽然睜開眼睛看他。
「你要回去了?」她有點不捨。
「嗯,你好好睡一覺吧!我先走了。」
向她們道別後,他正要走向等待他的出租車,也不知琉璃打哪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拉了回去,兩人臉對著臉,津川澈發現此刻的她格外迷人。
「我要和你吻別。」說完,琉璃抱住他的頸子,重重地在他唇上吻著。
唉!可怕的事終於發生了。珊瑚搖了搖頭。
她們衛家姐妹酒量都不行,一沾到酒就容易醉,而且每個人醉後的怪異舉止各不相同,就拿琉璃來說,一醉就喜歡親人,特別愛親自己喜歡的人,還會依喜愛的程度而有所不同,小至親一下了事,大至直抱著人家不肯放,連她和翡翠都難逃魔掌,因此,她們絕不會在外頭喝酒,甚至在家也很少喝,因為後果實在太可怕了。
津川澈不是沒有被她吻過,原以為只是輕輕的一觸,卻把他嚇掉半條命,連忙掙開她倒退好幾步。
她竟然用舌頭舔他的唇,真是太太太——大膽了。
揚著令男人心神蕩漾的迷濛眼神,琉璃說出她誓在必得的宣告:「你別想逃,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津川澈連忙坐上出租車離開,生怕又被她拉住。
琉璃想著,他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淪陷的,今天放過他吧!晚上她一定會做著征服阿澈的美夢。
她抱住身旁撐著她的珊瑚也想親下去,珊瑚立刻摀住她的嘴制止她的入侵。
「看,把人家嚇跑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琉璃這麼積極地對待一個男人,以往總是他們追著她跑,她每次都嫌他們煩,卻也享受著被追求的優越感,現在對這個外表看似忠厚老實的男生這麼著迷一定有原因,而且恐怕是和吃脫離不了關係。
「不會的,我是他女朋友,他不會被嚇跑的。」琉璃一點都不擔心。
是嗎?要是哪一天她知道所有的真相,會被嚇跑的人就換成她了。珊瑚笑著拭目以待,雖然她已預知結果,可是過程應該會很有看頭才是,她早點回來是對的。

第四章
天呀!為什麼要剝奪我幸福的日子呢?
琉璃怨悶地望著天,越想越憤恨,她不過想要天天準時上課,中午和男朋友約個會吃著幸福的午餐,這樣的要求也算奢侈嗎?到底是哪個豬頭幫她安排的工作,他們嫌她不夠累嗎?
當初一支香水廣告陰錯陽差找上她時,日本人覺得她美則美矣,但專長不在演戲,一副把她看扁的樣子,門縫裡瞧人的態度惹毛了她,於是她卯足了勁將自己的「戲胞」發揮到最高點,讓他們知道她的厲害,誰知拍完後後遺症更多,搞得日本人老指名找她合作,早知道就不幫他們拍那支廣告了。
沒看過女人的美背嗎?對一個廣告上的女人一見鍾情?拜託,依她看全都是色鬼,比起和這個她一點也不認識的當紅炸子雞拍廣告,她寧可與平凡又老實的阿澈一起吃飯約會。
自大又目中無人的沙豬她看多了,更別說演藝圈裡更是多得數不清,可是像他這般自戀到不行,無聊到沒力,更甚者臉皮厚到叫他第一名的地步,她倒還是頭一次碰到。不過,最讓她受不了的是,頂著一張蒼白病態似的臉對她獻殷勤,她全身三千六百五十萬根寒毛都會自動豎立,他不知道她最討厭這種弟弟型的男生嗎?再者,老天!他還未成年呢!她可沒有那種吃幼齒顧眼睛的癖好。
這個一副故作老成又自以為天下的女人全都為他癡狂的——男孩,連男人的邊都沾不上,唉!他看上她可不代表她就得喜歡他,要釣她?麻煩自個兒拿張號碼牌到太平洋那頭去排隊,識相的少惹她為妙,她現在可是鬱悶到極點。
光應付那個老想粘著她的黑木就搞得她頭大,現在又來個小鬼?哼!她回去非拆了公司不可,教他們以後沒有機會再剝削她這個可憐的美少女。
「琉璃真是一個很美的名字,我真高興和你一起拍這個廣告,相信你也覺得很榮幸吧!」新井悟自以為瀟灑地甩了一下頭髮,接著又自以為迷死人地露出笑容。
他們的距離接近到琉璃可以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香水味。
惡!一個小男生擦什麼香水,還沒成年就想裝大人,那熏死人的味道差點讓琉璃把早餐全吐出來。
真沒禮貌,他不知道和中國人講話要講中文嗎?一點也不上道,不懂人境隨俗,她故意不用日文和他交談,帶著微笑用中文罵他:「你這小日本鬼子,癩蝦蟆也想吃天鵝肉。」
新井悟不明白琉璃說了一串話是什麼意思,還以為她是同意他的話,便又開心地對她說:「你拍的那個廣告真教我印象深刻,實在是太美了,所以當他們找我代言男女對表的時候,我第一個就想找你合作。」
琉璃的那個廣告在日本造成了一股旋風,不但香水賣得好,連帶人氣一直飆漲,許多桃太郎煞到她,尤其廣告中最後一幕幾乎全裸的背加上回眸一笑,雖只有短短的三秒鐘,卻擄獲男人們的心,也讓女人們爭相模仿。
「你想找我合作,我一點都不想和你合作,真是感謝你的雞婆害我更忙,沒有時間和男朋友約會,真是豬頭混蛋加三級,看我不整死你才怪。」琉璃真想殺了他,早知道那支廣告會讓她在日本紅透半邊天,替自己招惹這麼多的麻煩,當初讓他們看扁算了,這些好色的日本鬼子。
「我在這裡只有十天停留,希望在這十天當中我們可以有機會好好地認識彼此。」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柔荑,卻被她巧妙地閃躲。
琉璃學日本人向他深深一鞠躬,「你這乳臭未乾的小鬼也想把姐姐?想追我除非你比我早死早投胎,下輩子年紀比我大再說。」她給了他一個禮貌的笑容,算是見識到他厚顏無恥的功力,雞同鴨講了半天他還可以聊得這麼高興,真服了他。
新井悟一臉得意。這裡的女孩不是很哈日嗎?他知道自己在這裡的歌迷、影迷不少,大概連她都難逃他的魅力,在這十天他可以大享艷福,語言無法溝通算什麼,上了床不就只是嗯嗯啊啊而已?不枉費他專程指定她當廣告中的女主角。
他把臉漸漸地接近她想要一親芳澤,才嘟起嘴——「哈嗽!」琉璃一個大噴嚏正好把口水噴得他滿臉都是。
他身上那種噁心的味道,她只賞他一個噴嚏已經是很抬舉他了,要是他再敢靠近,一定吐給他看。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琉璃突然用力將他推倒在地上,他在毫無防備之下摔得四腳朝天,什麼帥氣都不復見,只是躺在地上痛得大叫。許多人聞聲而至,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琉璃一副花容失色地向大家道歉。
「對不起驚動了大家,因為我看到一隻很可怕的——蟑螂——」
眾人恍然大悟,心想女孩子是怕這種小昆蟲,於是大家忙著安慰她,見她嚇得全身發抖,深深覺得那只蟑螂更該死,因此幾乎所有人開始四處搜索,準備逮捕禍首,完全將新井悟丟在一旁。
沒有人察覺琉璃在害怕的神情下,是一雙暗笑的眼睛。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        *        *
失神地凝望著手上的午餐,琉璃發呆了大半天,這個飯盒的菜色看起來還不錯,味道也過得去,可是就有她最討厭的紅蘿蔔,光是那幾片點綴的紅蘿蔔片,已足以讓她寧願被雷公打死也想倒掉它。
但公共場合她不好做出失禮的舉動,她是美女就該有氣質地吃飯,最後勉強地扒了一口,表情活像是吞了一隻恐龍,幸好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吃飯,沒有人注意到她。
「唉!」她忍不住輕輕地歎了口氣,她那豐盛的美味菜餚!就算阿澈做了幾十道紅蘿蔔料理她還是可以吃得很開心,但是現在她什麼也吃不到,嗚——她真想哭!
在聖教學園只要有錢或是有才能就等於有特權,因此琉璃簡簡單單就請到十天的假,不過她一點都不興奮,因為一請假就代表不用去上課,等於見不到阿澈,等於吃不到他的美味料理,等於置身人間地獄,教她怎麼不歎息呢!
「新井先生說只要你想吃什麼他就去幫你買。」翻譯人員走過來告訴她,帶著羨慕的語氣說:「你的魅力連日本人都逃不過哦!」
買給她吃?真是好笑,他連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了,哪還知道去哪裡買吃的,如果她說想吃他身上的肉,他會割一塊下來嗎?也不秤秤自己幾兩重,真是不自量力。
「代我向他說聲謝謝,我正在減肥,不可以吃太多東西。」琉璃找了一個永遠也不會不合宜的借口,反正只要是女孩子,不管胖瘦,幾乎一天到晚把減肥掛在嘴邊。
雖然想念津川澈的料理,她想自己還是可以忍耐。
第二天,好吧!她承認已經想念阿澈的料理到睡不著的地步了。
第三天,她不僅想念他的料理,甚至也想念他,尤其當那個死皮賴臉的小鬼像只蒼蠅似的嗡嗡嗡地在他耳邊吵時,她真恨自己幹嗎多懂一種語言,就算是死人都會被新井悟煩得跳出墳墓,也更加思念津川澈的穩重和寧靜。
第四天,她覺得自己似乎再不吃點他做的東西,一定會魂歸西天撒手人寰的,誰來救救她呀!
第五天,她再也受不了了,於是,她在拍攝現場昏倒。
所有人像一陣風般全都跑來圍著她,四周鬧哄哄的,吵得她頭昏腦漲。天!她需要新鮮的空氣,否則她真的會當場死在這裡。她虛弱地想著。
「你沒事吧?」導演關心地問,她可是廣告的主角,不能出任何一點差錯。
「我沒事,我還撐得住。」琉璃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但面容卻蒼白得可以,即使玉體違和仍是美得教人憐惜。她想站起來卻又雙腳虛軟,幸而身旁新的經紀人扶住她。
「我送你去醫院吧。」經紀人著急地道。
「真的不用,我還有許多部分還沒拍好,這樣會連累大家的。」她氣若游絲地回絕。
「不行,我看還是送醫院檢查比較好。」導演立刻命令道。
所有人一致點頭,誰也不願意讓她抱病上工,想到她這麼敬業又體貼地為大家著想,每個人都很感動。
「我會隨時向大家報告琉璃的情況,明天只要她身體好一點,我會帶她過來的。」
於是經紀人開車載琉璃駛離拍攝現場。
車子走了好一會兒後,琉璃臉上的病容才逐漸消失,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她實在搞不懂,到底阿澈在料理中下了什麼迷藥,為什麼每吃一次他的料理,她對其他食物的興趣就減少一分,害得她現在對別的食物毫無口欲,尤其是午餐,只想吃他做的,因此這五天她根本沒吃多少東西,一點元氣也沒有。
「謝謝你的幫忙,我在車站下車就可以了。」琉璃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笑容。
「我送你去吧!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看醫生。」她發現這幾天琉璃的食慾不是很好,想必是身體出了狀況。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去看我的醫生,明天就會回來,到時你再來車站接我就可以了。」琉璃婉拒她的好意。
「可是——」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只是去看醫生而已,休息休息就會好的,如果有什麼事就打我的手機。」
琉璃在車站下了車,向經紀人道別後走進車站。
琉璃很清楚,她的病只有阿澈才有辦法醫治,突然間,她覺得自己想念他想念得緊,她是惦記著他的料理沒錯,但現在她更想見到的是總被逗得一臉靦腆的他,還是忠厚老實的阿澈可愛多了。
親愛的阿澈,我來啦!琉璃的嘴角不由得揚得更高了。
當津川澈找到琉璃的時候,她像只可憐的流浪狗坐在車站,一頭美麗的長髮全散了,還濕漉漉地滴著水,衣服沾上一塊塊的污漬,就連臉蛋也烏漆抹黑。一見到津川澈,琉璃立刻抱住他嚎陶大哭,在那一瞬間,她全身緊繃的神經馬上鬆懈,將自己投進這個安全的港口。
她這麼一哭,津川澈當場手足無措,不曉得該由著她發洩還是拉開她,最後她的濕衣服連同她的淚水將他的衣服沾濕了,他還是沒有推開她,因為她的手就像裝了吸盤怎麼也不放開,他只好任由她繼續蹂躪他的衣服。
時間已經很晚,加上一身狼狽,他實在不好送她回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上哪裡去,只好暫時將她帶回他住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再說。
「別哭了。」津川澈語帶溫柔地安慰著,只能讓她緊粘著他哭泣,反正拉也拉不開,除了投降還有什麼辦法呢?又不是第一次這麼被她抱著。
她倒也厲害,一路哭著來到他家,人說女人是水做的,一點也沒錯,倒是他的衣服可慘了,琉璃簡直把他的衣服當成衛生紙,拿它又擦眼淚又擦鼻涕。
哭了好半晌後琉璃才開口,「我好可憐哦——」接著又委屈地大哭。
「發生了什麼事?」津川澈不解,她怎會突然這麼不顧形象地在車站等他,她不是去工作,要出外景十天嗎?為什麼突然跑回來,還一副狼狽的模樣?
琉璃抽抽噎噎地訴說她的悲慘遭遇。
原先她是快快樂樂地來找他,誰知在車上錢居然被扒走,後來想想,算了,她就當是做善事,只要能見到阿澈就好。
怎知接著就像「衰神」附身一般,她才出車站沒多久就遇到一場大雷雨,她跑回車站裡頭避雨,還是淋成了落湯雞,又因為地面正在施工,她沒注意到一個被水填滿的坑洞,就這麼一踩,害她跌了個五體投地,痛得直落淚。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濕散了一肩,一個善心人士過來幫忙,看到她的臉就像看到鬼一般嚇一跳,天哪,她衛琉璃何時變得這麼可悲!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她將所有的錯全都怪到他身上,若不是因為他,她才不會這麼可憐,「全都是因為你,我才會這麼醜又沒氣質地出現在公共場合,像極了一隻街頭的流浪狗。」
這個比喻倒滿貼切的。津川澈心裡想著,卻沒敢說出來。
「對不起。」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可是她都說是他錯了,也不好與她爭辯。
「嗚——我好可憐,到現在都還沒吃飯。」一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她更是備覺委屈。
「別哭了,你快去洗個熱水澡,我做消夜給你吃好不好?」津川澈討好地對她說。他乘機拉開她那雙比螃蟹的螫還厲害的手,為她張羅乾淨的毛巾和衣服,並體貼地把熱水放好。
「我這裡沒有女孩子的衣服,所以請你將就一下穿我的衣服吧!」
琉璃點點頭。他這兒沒有女孩子的衣服是正常的,要是有,她才會不高興呢!
收起眼淚走進浴室,她現在的確需要一池的熱水洗去連她自己都討厭的一身髒,連帶將那個沒氣質又醜的自己從腦海中洗掉。
琉璃洗澡時,津川澈也沒閒著,他立刻開始煮消夜,下了大約五人份的麵。他很清楚,餓著肚子的琉璃有很可怕的戰鬥力,吃掉這一鍋面大概沒有問題。
洗完澡後的琉璃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舒暢,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食物正等著她。她馬上來到飯廳,顧不得一頭還沒擦乾的長髮,拿起桌上的筷子順手盤起頭髮,省得等一會兒妨礙她吃消夜。
「因為我沒有去買菜,所以只好煮麵,你先將就地吃吧,冰箱裡還有幾個小蛋糕。」
琉璃感動地點頭,一屁股坐下來後就一碗接著一碗。對於她的「表演」,他每一次都深感佩服,才一下子一鍋的面就見底了,她驚人的食量總教人歎為觀止。
接著他拿出小蛋糕陪著她吃,他才咬了一小口,她就掃光了其餘的三個,還眼巴巴地望著他的那一個。
「給你吃吧!」他把蛋糕湊到她的面前。
琉璃張大嘴巴一口吃掉它,一副滿足得不得了的神情,對她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幸福的了!
吃飽之後,津川澈倒了兩杯水果茶來到客廳。
他借給琉璃的T恤只能蓋到她的臀部下方,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腿部肌膚都露在外頭,很容易看得到衣服下的春色。
這樣的視覺刺激對他來說太強了些,她的美腿就像一道絕美的佳餚,惹得他這個廚師快要發瘋,他只是一個男人。
津川澈挑了張單人沙發坐下來,就怕與她有所接觸,極力想忽略她的魅力,與她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現在的她看起來實在太危險了。
「這是什麼?」她喝了從他手上接過的飲料,覺得味道好得不得了。
「水果茶。」他告訴她,不過是加了點酒的水果茶。
「很好喝呢!」一口飲盡之後,她還搶走津川澈手上那一杯。
「吃飽了嗎?」瞧她好像還吃不飽,連杯飲料都要搶。
「嗯!這五天吃不到你的料理,害我差點營養不良險些掛掉,每天都想到快發瘋了。」她真心地說。「還有你,我也想念你。」
她直接又坦率的話,害得他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咳了幾下,「你——開玩笑的吧!」
「開玩笑?」琉璃生氣地站起來,坐到他腿上,整個人擠進他的胸膛,「如果我是開玩笑的話就好了。」她吐氣如蘭地在他的耳邊呢喃著。
一陣戰慄從頭貫穿到腳,津川澈兩手緊緊地捉住沙發扶手不敢逾矩,他確實地感受到她單薄的衣服下是足以令人噴鼻血的嬌軀。
「記得我說過我會愛上你嗎?」她自言自語地道,「我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愛上你了。我承認我是因為你的料理,才會不擇手段迫使你不得不為我做菜,可是這幾天來,我不止想念你的料理,我也想念你,而且想念你的程度已經超過你的料理了,你說,我是不是愛上你了呢?」
抱著他的頸子,靠著他的胸膛,這種舒服的感覺令琉璃心中漲滿幸福感,捨不得離開,這就是戀愛嗎?她笑了,要愛上這樣的男人真的一點都不難。
「你——要不要——去坐那邊——位——位子比——比較好?」嚇得冒冷汗的津川澈提議道。
「不要,我喜歡這裡。」一個足以勾走男人三魂七魄的笑容漾起,琉璃輕啟櫻唇,用舌尖舔著他的唇,在他張開嘴還來不及喊停,就被她搶先一步,將口中帶著酒味的水果茶香傳遞給他。
說真的,琉璃只看過別人接吻,實戰經驗的對象就他一個人、因此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而津川澈似乎呆住了,也沒有任何動作。
持續不到三秒鐘琉璃便撤退了,像偷了腥的小貓躲在他胸前竊笑。上次他嚇得逃掉,這一次被她壓著,看他跑哪裡去,呵呵呵!
「你——我們——不可以——會害你的——」他結結巴巴地想告訴她,他們這樣不合宜,她應該注重自己的名聲,她向來不是最注重形像嗎?萬一被人知道她現在這樣子恐怕不太好。
「我已經愛上你了,你也要愛我哦!」她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折騰了一天她也累了,加上這麼舒服地抱著心愛的男人,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名聲又如何,她遲早會嫁給他的,就算他想賴也賴不掉。
即使她已呵欠連連,兩隻手仍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亂摸。
「你的身材好結實哦!抱起來特別有安全感,不像那個日本來的什麼新井病態美少年,瘦不拉嘰的還自以為帥得女人都得買他的帳,而且他身上擦著令人反胃的香水,不像你這麼自然清爽;還有那個什麼大公司的經理,多金且長得一表人才又如何,沒你忠厚老實又可愛,而且燒得一手好菜。那傢伙仗著自己的名氣招蜂引蝶,看了我就『倒彈』,我的眼光才沒那麼膚淺,你才是最棒的,他們別想吃我豆腐。」
受不了她不斷撫觸的津川澈捉住她的手移到他的頸子上,要她乖乖地放好,至少這裡算是安全地帶,誰知道她竟將頭埋進他的頸窩,猛對他的頸子吹氣。
「開始受不了了嗎?你也可以主動,我會配合的。」每一次都是她主動,也該換人了。
「琉璃——」津川澈的聲音霎時變得低沉,當一個美女勾引一個男人的時候,實在令人難以抵擋,尤其是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抵抗力更是薄弱得可以,只要再多一點鼓勵,他那脆弱的自制力就會全面崩塌。
「是,親愛的。」她衝著他笑得好甜好甜,完全忽視他的警告。
「你想玩火自焚嗎?」他面無表情,一雙眸子深邃而危險。
「呵呵呵,我還不知道你原來這麼幽默。」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響起,琉璃把他的警告當笑話,「不過我是真的喜歡你、愛著你,否則不會這麼徹底犧牲,讓你又摸又親。」
津川澈一愣。天呀!到底是誰對誰又摸又親啊!算了,重點是她愛他。他歎口氣,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好得擋不住,上天竟賜給他琉璃這個美女,雖然這個美女愛吃又愛面子,酒量又差,一喝酒就愛親他,但他承認自己心中也是喜歡著她的。
琉璃笑了笑。她一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找到的真命天子會是這樣的男人,恐怕會跌破所有人的眼鏡吧!誰說美女一定要配帥哥?只要安全可靠,又有一手好廚藝,最好所有的女人都離他遠遠的才不會和她搶,她的醋罈子可是用加侖計算,她才不允許他做菜給別的女人吃。
「所以,請你快點愛上我——」或許真的太累了,也可能是酒精作祟,她倒在他懷裡,大刺刺地佔據這個已被她貼上卷標的男人,放心地呼呼大睡,一點也不替自己的貞操擔心。
又歎了口氣,津川澈眼神變得溫柔,就算是睡著了,她還是不肯離開他,兩手圈住他不放,把他當成抱枕夢周公去了。對他,她可是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只是——他苦笑了一下,玩火必自焚,真不曉得最後到底是誰被焚了!
*        *        *
食物的香味——那種令人懷念又幸福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硬是將夢境裡的琉璃拉回現實生活。她翻了個身,緩緩地張開惺忪的睡眼,眨了兩下眼睛又閉上。如果這個香味是夢,那麼請不要叫醒她,因為她實在受夠了那些食不知味的東西,寧可在夢中享用心上人的料理。
咦,不對呀!床怎麼硬硬的?伸手摸了摸床頭,誰把她床頭的娃娃都清掉了?她馬上睜開眼睛,眼前是一間陌生的房間。有好幾分鐘,她的腦中呈現空白狀態。
她用力瞪了房間許久。再怎麼糊塗也不會睡到別人的床上去呀!為什麼現在她會在一張完全陌生的床上?這不是飯店的床也不是她的床,更詭異的是她身上的被子蓋得好好的,很明顯是有人時時來替會踢被子的她蓋上。
這被子有著一股淡淡的男性氣息,和阿澈身上的味道很像——對了!
所有的記憶像洪水全部湧人她腦中,這才憶起昨天自己哭哭啼啼被他找到,他帶她到他家,還做了消夜給她吃,飯後有甜點也有飲料,他們說了一會話,然後她就睡著了——「一定是阿澈抱我上床的。」難怪她會安安穩穩在床上醒來。
還以為他們昨晚會來個第一次親密接觸,她可是給他吃足了豆腐,為什麼最後什麼事也沒發生?有多少男人對她明示暗示流口水,她一律把他們當成發情的公狗,現在她自己送上門卻沒人簽收?說真的。這大大傷了她的自尊心,不會是因為她讓阿澈沒有「性趣」吧?
「說什麼也不行!」昨晚的她那樣主動,可是有人寧願選擇當個君子也不願當個男人,這令她頗感沮喪,既然愛上了他,她一點也不介意把自己給他,尤其昨天又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在她正脆弱的時候,他怎麼不好好把握呢?真是氣死她了!
話說回來,他的行為會不會反常了點?和他相處越久,越覺得這一切似乎順利得有點詭異,雖然她每次逼他是玩得很快樂啦,吃他做的料理也很幸福,但是他的表現有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是木訥寡言,忠厚老實,可是她總覺得——嗯,她也不會形容,算了,現在肚子餓頭腦不清楚,也沒力氣再想,她決定回家後找珊瑚商量一下。
午飯過後,津川澈送琉璃到車站等她的經紀人來接。
「我自己在這裡等就好了,謝謝你送我來。」在公共場所,琉璃又成了氣質出眾的美女,不過握著他的手始終沒有放開,「還有,我不在的期間不可以做料理給其他的女生吃哦!」萬一也出現一個像她這麼識貨的女人,他被勾引走怎麼辦?她千交代萬叮囑,就怕他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也會千方百計自己送上門。
他好笑地揚起嘴角,這種會自動送上門的女人大概只有她而已,就算再出現另一個女人,他也會拒絕接收,光她一個就夠他忙的了。
「你快回去吧!要小心點哦。」她毫不吝嗇地用最美的笑靨送走他,想把自己最美的樣子印在他心中。
津川澈想著,這個叫作琉璃的女孩,衝著他的料理,硬是把他閒置的女友空位搶去坐,也不管他這個主人的意見為何,之後又信誓旦旦保證絕對會愛上他,果然,她愛上了他,甚至自信滿滿地宣誓也會讓他愛上她。津川澈知道自己並不排斥她,甚至相當喜歡她,但是愛——他也會如她所願地愛上她嗎?
他笑了笑,不再想下去。

第五章
這個男人是誰?衛琉璃的男朋友?
一肚子疑問教坐在車上的海娜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這時的衛琉璃應該和日本來的偶像新井悟拍廣告不是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真是可恨!所有人一致把衛琉璃當寶,上至老闆、導演,下至工作人員、跑腿小弟,連掃廁所的歐巴桑也被她的笑容所騙,每每落得她海娜得當壞人,所有人都認為她愛欺負衛琉璃,實際上被欺負的那個人可是她呀!
男人們喜歡衛琉璃,但她老是擺出不解世事的表情拒人於千里之外,因此緋聞雖多卻沒啥真實性,但是為什麼與剛才那個男人如此親密?莫非他們是——
「呵!」海娜發出冷笑聲,她有預感,他和衛琉璃一定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或許可以利用這個男人好好修理她一頓。
她忽然心生一計:「停車,我去買個東西。」打開了車門,海娜手上握著沒喝完的西紅柿汁,丟下經紀人朝他奔去。
海娜故作不小心與他撞在一塊,然而他這堵肉牆實在太堅硬,反而讓她跌坐在地上。令她訝異的是,他連拉都不拉她一把,一點騎士精神也沒有。
「對不起。」她手上的西紅柿汁潑了他一身。
津川澈從口袋掏出手帕擦拭,仍不打算扶她起身。
「沒關係。」他不以為意,雖然她好像故意撞上來的。
趁著他清理自己,海娜站起來定眼一瞧,老天!衛琉璃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吧!他像從鄉下來的土包子,「聳」到最高點,除了身高勉強合格之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夜市地攤的便宜貨,過長的頭髮遮住半邊臉,更別說那一副看起來像古董的粗框眼鏡,這年頭還有人戴這種玩意?簡直毫無品味可言,這樣的男人平凡得一塌糊塗,怎麼看都不起眼,也想烏鴉變鳳凰?還好他看起來還滿乾淨的,否則鐵定被她當成流浪漢。
這麼一個遜色至極的男人連替她開門都不夠格,她實在失望透頂,本來還以為是帥哥,結果——海娜發現琉璃真的很沒品味。
「你的手帕弄髒了,我幫你洗吧!」海娜仍裝出一副很抱歉的模樣,可是明顯地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和這種沒有品味的人站太近有失她的身份,但為了目的只好忍著對他的鄙夷勉強接近他。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了。」津川澈覺得這個女人滿奇怪的,明明一副嫌棄的他樣子還要表現出非補償他不可的表情。
「不,一定要,還有你的衣服,被西紅柿汁沾到一定洗不乾淨,我賠你一件吧!」她刻意裝出很有誠意的樣子,卻一點也不成功。
「真的不用了。」津川澈搖著頭。好古怪的女人。
「不行,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海娜硬是將手帕搶過來,差點因為太用力而撕破。
太誇張了吧!又不是毀了他的一生,不過是件衣服,她也太小題大作了點吧!她的行徑真的古怪到家,明明不怎麼想接近他還硬是裝笑臉,真是令人費解。
「請你把姓名、電話、住址抄給我,我一定要補償你才行。」
在海娜積極的要求下他盛情難卻,只好告訴她這些資料。
像是極欲擺脫他一般,海娜得到她要的資料後快速地離開,讓他覺得一頭霧水。
她要查出這個男人到底和衛琉璃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如果真的是她男朋友,那麼——嘿嘿嘿!她就決心搶到手,誰教那些她喜歡的男人每個都被衛琉璃搶走,那麼既然有幸碰到衛琉璃惟一的男人,這次換她報仇,非搞到他們分手不可。
*        *        *
穿著睡衣的琉璃手上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敲了敲珊瑚的房門。
「請進。」似乎預知她會來,珊瑚房裡的桌子上擺了幾樣小茶點。
「知道你還沒睡,我泡了壺茶來孝敬你。」琉璃坐在她旁邊,為她斟了一杯。
「謝謝。」珊瑚細細地品茗,心裡相當清楚她來的目的。
「好喝嗎?」
「好喝。時間很晚了,快去睡吧!工作回來也累了,早點休息。」珊瑚故意體貼地勸道。
「不累、不累,其實我是有事找想找你商量。」琉璃決定還是先招認,省得待會兒教珊瑚調侃。
「男朋友的事?」珊瑚一語道破。
「你怎麼知道?」她隨即又想,珊瑚知道也不足為奇,天下好像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我總覺得和阿澈的交往順利得有點——怪怪的,但是哪裡奇怪我又說不上來。」這兩天她靜下來想想,都會有這種感覺。
「順利不好嗎?很多事情不要想太多,或者你比較嚮往像大哥大嫂他們那種分別七八年再重逢的戀情?」珊瑚一副可以成全她的模樣。
分別七八年?一想到多年吃不到美食的痛苦,她寧可選擇一帆風順,現在一天都無法忍受沒有他在身邊,怎麼可能忍個七八年,算了,她還是敬謝不敏,繼續順順利利地談戀愛好了。
「還有一件事,我知道他很『古意』啦,但是一個男人再怎麼木訥老實,該有的反應也不可能沒有呀!實在太反常了。」琉璃把那天在津川澈家過夜的事告訴珊瑚。她都那麼努力地挑逗他了,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太令人匪夷所思,也讓她太沒面子了。
「所有反常的事都會有理由的。」珊瑚聽完後下結論。
「理由?什麼理由?」琉璃急著想知道答案。
「一個男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對美女的投懷送抱無動於衷?」珊瑚倒了杯茶,不答反問。
「什麼情況?是他不想傷害我嗎?應該不是,因為那一點也不會傷害我,搞不好受傷害的人是他——難道一一他是處男,一點經驗也沒有,所以根本不曉得該怎麼做,怕萬一表現不好而自卑?」她懂了,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從他的反應推斷八成就是,才會在她每次動手動腳時漲紅著臉不知所措。
找到了事情的癥結所在就好辦了,既然他不會主動,看來她得辛苦一點,多學學這方面的知識才行,這樣才可以好好地教他,否則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有什麼進展。一相情願的琉璃就此打定主意。
「也有可能是你魅力不夠,不足以引起對方的興趣吧!」珊瑚輕描淡寫地說出另一種可能。
琉璃不服氣地瞪著她,珊瑚太小看她了。
「絕對不可能是我魅力不夠,我可是擁有傾倒眾生的本事,我就不信阿澈不為我傾倒。」琉璃死也不承認自己魅力不足。
「哦,是嗎?」珊瑚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是的。」她用力地點頭,站了起來,以無比堅定的語氣道:「你等著瞧,我絕對會讓阿澈變成我的男人。」對於兩人之間的事,她不再有任何疑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像迷途的旅人在沙漠中找到了綠洲,琉璃帶著無比暢快的心情走出珊瑚的房間,沒發現身珊瑚以意味深遠的眼神目送她離去。
「情況有很多種,有可能對方是個中老手,忍耐的功夫到家,才能讓你玩,又或者對方還沒有決定採取絕地大反攻,理由很多的。」她自言自語著,一抹期待的笑容佔據她的唇角。天下絕對沒有白吃的午餐,琉璃的「順利」恐怕再也維持不了多久,說真的,她還真有那麼一點期待看到這個寶妹妹作繭自縛的樣子。
這樣的姐姐算不算壞心呢?沒辦法,玩人者人恆玩之,騙人者人恆騙之,只要這份戀情有完美的結局,過程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經過一星期的調查,海娜發現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這個叫津川澈的日本人,真的正和衛琉璃交往。太不可思議了,衛琉璃選男人的眼光還真不是普通差!
再看看他的檔案資料,實在平凡得不值得一提,不知道為什麼能轉人聖教學園唸書。進人聖教學園就讀的條件,第一有錢,第二有才能,第三成績好,他沒錢也沒什麼才能,成績也只算普通,天曉得衛琉璃到底看上他哪一點?
無論如何這是天大的秘密,甚至連八卦雜誌的記者都不曉得,由此可知她保密到家了,看在她們是同學的情分上,她海娜就好心地不揭發,不過,一個計劃在她腦中成形,她更加決心要定這個男人。
既然是衛琉璃的男朋友,津川澈在她的心中有著極重要的地位,因為衛琉璃眾多的追求者中,沒有一個可以收服她的心。如果可以橫刀奪愛把他搶過來,衛琉璃一定會痛苦死,跪在她面前央求她把男朋友還給她,到時候她就棄之如敝屣一腳把他踢開,讓已經愛上她的津川澈也痛苦,到最後惟一的勝利者就是她了,哈哈哈!這個計劃實在太完美了。
海娜陶醉在修理琉璃的想像中,不信憑她的姿色再用上一點手段,這個愣頭愣腦的男人不會上當,美色當前有哪個男人受得了?
主意既定,海娜實行計劃的第一步——挑釁,選在中午時分出現在他們用餐的地點——後山。
正當琉璃開開心心地吃飯時,海娜的出現讓她起了戒心,這個傳說鬧鬼的後山沒有幾個人敢來,海娜想必是衝著她來的。
帶著挑釁意味十足的笑容,海娜踩著三寸的高跟鞋,迷你裙隨著她的移動而輕飄,身上無肩帶的緊身上衣將她傲人的身材襯托得更加誘人,不請自來地坐在津川澈的身邊。
她以甜得膩死人的聲音對津川澈施展媚功。
「那天真是對不起,我把手帕洗好了,另外這份禮物代表人家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海娜靠近他,近得讓他可以聞到她今天特地擦了香水。呵呵!包準把你迷得昏頭轉向。她心裡這麼想。
「真的不用了。」津川澈只想拿回自己的手帕,一個勁地往琉璃靠去,以眼神向她發出求救信號。
「阿澈,既然海娜這麼誠心要送禮物給你,你就收下吧!家裡不是正好少塊踏墊?我看這布料吸水性應該不錯,你就用用看,也不枉費海娜的一番心意。」琉璃吞下一口椰果,不懷好意地建議。
津川澈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把海娜惹火了。
「哎呀!有些人就是不識貨,錯把鑽石看成石頭,對於這種沒品味的人,我是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的。」每次都因為衛琉璃的幾句話生氣,氣壞身子多划不來,為了維持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優雅的形象,她決定要忍。
「阿澈,你覺得這布是要放在大門口的地板上好呢,還是浴室門口?」琉璃開始替他想著它的用途。
「廚房比較容易髒,那裡好像也不錯。」他認真地與琉璃討論,思考這份禮物的實用性。
天!他們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裡?她送的是一件衣服,名牌的高檔貨可不是一塊破布,兩個人竟然不理會她聊得起勁!海娜忍著火氣擠出笑臉佯裝不在乎,臉卻紅得似乎快燒起來。
海娜現在就像一座火山氣得想噴火,這讓琉璃心裡覺得爽快,但教她訝異的是津川澈,他居然裝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這份心意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收下。」海娜硬是把衣服塞給了他。今天是來示威不是找她吵架的,反正東西都已經買了,要是真的送不出去她有多丟臉,再說他這種窮酸小子一輩子沒穿過名牌衣服,自然不懂它的價值,等到他知道之後會感激她的。海娜如此想著。
「我真的不——」
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海娜裝出可憐相:「阿澈,如果你不收下它,人家會良心不安的。」
阿澈?叫得這麼親密,這可是她的專用稱呼,也沒問問所有權人竟敢盜用。琉璃不悅地瞇起眼。
拗不過海娜,津川澈只好勉強收下。
「阿澈,你人真好,人家好想和你做朋友,你不會拒絕我吧?」展開艷麗的笑容,海娜的手勾住他的手臂,嬌滴滴地撒嬌道。
竟敢調戲她的男人,琉璃額冒青筋。
忙著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的津川澈沒回答,因為他知道琉璃會不高興。這個女人是怎麼搞的,把他的手當成洋娃娃抱得那麼緊,他不喜歡這種感覺,要不是礙於現在的他不方便表現出本性,哪有可能讓她這樣纏著他。
不過仔細想想,一樣是美女主動投懷送抱,為什麼對琉璃和海娜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清楚自己向來不喜歡過於主動的女人,知道她們都想從他身上圖些什麼,雖然琉璃也一樣,不過她先圖的是他的手藝,現在圖的是他的愛——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漸漸湧上心頭,難道這就是——
「我蠻喜歡你的,像你這樣忠厚老實又認真的男人已經不多了。」海娜加強火力持續加溫,心想衛琉璃雖然表面平靜,心裡一定氣死了!一掃剛才的陰霾,她得意地笑出聲。
琉璃沒有說話。阿澈的優點還用得著她說嗎?問題是海娜這個女人向來只喜歡上流社會的公子哥,沒錢、不帥、沒才能的統統出局,她對男人的標準這麼高,會看上阿澈才有鬼,八成是故意來跟她搶男人的。
當海娜想再一次抱住津川澈的手時,他快一步換位子坐到琉璃的另一側去,讓兩個女人面對面。這是女人的戰爭,男人要懂得避禍才是。
不動聲色的琉璃一口一口地吃著椰果,海娜也不理會她,手伸進籃子裡想拿一個椰果來吃。
「這些點心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此舉犯了琉璃的大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耀武揚威,親密地叫著她的阿澈,吃阿澈的豆腐,這些她都可以忍下來,現在竟敢把腦筋動到她的食物上?不給這女人一點顏色瞧瞧怎麼行?琉璃決定反擊。
「哈啾!」
一個充滿口水的噴嚏噴得海娜整隻手都是。嚇得她連忙拿出衛生紙擦拭。衛琉璃實在太噁心了,竟然用口水噴她。
「真是對不起,我的鼻子對於『那種東西』特別敏感,只要在我附近徘徊我就容易打噴嚏,所以你放心,這不是感冒,不會傳染給你的。」琉璃好心地拿了一個椰果遞到她面前勸她吃,只見她頭搖得比波浪鼓還厲害。
「那種東西?不會是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吧?」津川澈很配合地小聲問道,當然剛好讓海娜可以聽得見。
「對,就是聖教學園中七大不可思議傳說其中的一個,無頭屍。」琉璃講得十分恐怖,並故作害怕地挨近他,神秘兮兮地東張西望。
海娜一驚。無頭屍?是呀!聖教學園裡一直有著七大不可思議事件的傳說,雖然未經過證實,但師生們大多數都相信,因為聽說曾經有不少人親眼目睹,而後山之所以很少有人來,就是因為有無頭屍出沒。
這太——太可怕了!忽然一陣風吹過,海娜打了一個冷顫。
「我——我先回去了。」
海娜撐著笑臉心裡直發毛,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從皮包裡抽出一張卡片塞給津川澈。
「這是舞會的邀請卡,請你一定要來,人家希望你可以當我的舞伴。」
她實在很想踩著勝利的步伐凱旋而去,可是當她聽到身後琉璃的噴嚏聲,她跑步速度之快,恐怕奧運選手都不得不俯首稱臣,生怕那個無頭屍就在她背後追趕,一刻也不敢多留。
海娜狼狽逃離的模樣讓琉璃差點失笑,隨口說說她也相信,真是惡人沒膽。
她轉過頭看向津川澈。他方才與她一搭一唱,配合得完美無缺,像排練過似的,這是默契嗎?怎麼看都不太像平常的他呀!琉璃覺得太不對勁了,以阿澈的個性不可能有這麼敏捷的反應。
「這張邀請卡該怎麼處理?」他尊重她的意見。
「你要把它燒了、撕了或者是埋了、丟了都可以,就是不准去。」琉璃霸道得像個暴君,一想到剛才海娜的舉動琉璃就不是滋味,要不是她機靈,想到這個辦法把人嚇走,若讓海娜一口吃掉她的美食,也像她一樣愛上阿澈的手藝怎麼辦?她是絕對不會讓出他的。
津川澈只能乖乖地點點頭。
「還有,海娜對你沒安什麼好心眼,她對男人的標準很高,要有錢還要有臉蛋,你對他來說是不合格的,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你和我在一起,她想勾引你只是為了要報復我,只要是我的她都想得到。我什麼東西都可以給她,就是你不行,因為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一種不安的情緒浮現心頭,琉璃不禁抱住他。她可以把名聲都給海娜,但是阿澈絕對不行,完全沒得商量。
聽她坦然又不安地說著心裡話,津川澈的心中已不再有任何疑惑,為什麼他會任由她對他於取予求,任由她又抱又親,這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不會赴約的,而且我也不喜歡和別的女人參加舞會。」抱著她,津川澈沒讓她看到他唇邊的一抹笑意。
他這麼說,她可以解釋成他只喜歡和她一塊參加舞會嗎?
「我愛你!」琉璃給他一個又大又響的吻。她的努力沒有白費,比起那些花言巧語、沒誠意有企圖的男人,他的樸實更教她怦然心動,看久了竟發覺他其實長得滿帥的,無怪乎有人說情人眼裡出西施。
對於她的主動,他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琉璃不禁笑了,其實他還是他嘛!剛才是她想太多了,以為他變得不同。
「你的近視很深嗎?否則怎麼老戴這麼厚重的眼鏡?」他明明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這是我過世的祖母送我的,因為它還能用,所以我捨不得換掉。」
既然是有紀念價值的遺物,她也不好說什麼,反正她知道他有雙漂亮的眼睛就夠了。
在他的懷中感到安全及幸福,這一切發展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順利其實也沒有不好嘛!
*        *        *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轟隆轟隆的雷聲震撼了整片大地,一陣來得又急又猛的傾盆大雨打得人們閃躲不及紛紛四處逃竄。才剛到家的琉璃也被淋得一身濕,但這些都不足以破壞她的好心情。
琉璃在玄關處拍去身上的雨水,正巧被妹妹翡翠撞見,以往兩人一見面就是唇槍舌劍,翡翠見到狼狽的琉璃難免想挪榆她一番。
「哇!你想當水鬼嗎?剛從水溝撈起來呀!」
「外面下大雨被淋濕了。」琉璃的口吻平和,一點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翡翠極為訝異。咦?怎麼會這樣?像這種情況她通常會說:「要當水鬼我也會拉你一起去。」要不然就是自信滿滿地說:「沒見過這麼美的水鬼吧!」再不就是壞心地把頭髮上的水甩到她身上,但是,她一樣也沒做,還解釋因為外面下大雨,這種正常的說話方式實在不像她們平常的對話。
「還有呢?」等了許久不見下文,才發現琉璃自顧自地清理濕掉的背包,因此翡翠忍不住開口。
「還有什麼?」琉璃不解,她就被雨淋了一身濕,還有什麼?
原本已經進人備戰狀態的翡翠這下呆住了,怎麼會有這種回答?
不死心的她決定再接再厲:「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很狼狽,活像是被哪個出門沒帶眼睛的歹徒非禮了。」
言下之意就是說她不夠美,翡翠心想,像琉璃這種自戀狂一聽到她說這種話自然會反擊,誰知——「我等一下就去洗澡。」琉璃瞧了瞧自己果然滿狼狽的,平常那種美美的樣子都不見了,待會兒還是去梳洗一下還她原本的美貌。
我的媽呀!琉璃今天是吃錯藥了嗎?還是眼前的她只是有著琉璃外表的另一個女人?被大雨淋了一身竟還笑嘻嘻的,而且講話如此平和,這真是那個死愛面子又愛美的琉璃嗎?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翡翠走過去兩手捏著琉璃的臉頰。扯不下來!這個人真的是琉璃,不是別人假扮的。
「翡翠,你把我捏痛了。」琉璃拉下她的手抗議,原本想要多說什麼,卻發現翡翠垮著一張臉。
嗚——琉璃一定是生病了,否則她一定會用力地捏回去,然後對她施以暴力,別看她長得這麼美,手腳纖細,動起手來可是力道十足,但是——她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翡翠,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鮮少看到翡翠垮下臉,不會是生病了吧?她平時雖然生龍活虎,一旦生起病來可是非常嚴重。
這麼溫柔的琉璃——媽呀!真是見鬼了!她是不是撞到頭,還是受了什麼刺激,為什麼一下子有這麼大的轉變,居然罵不還口、打不還手?老天爺,她是受了什麼委屈嗎?
「二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去幫你算帳。」翡翠表現出難得的姐妹愛,全天下可以欺負琉璃的人只有她翡翠而已,相信憑她掃把星的能力鐵定可以搞垮對方!沒有正常的琉璃陪她耍嘴皮子,她的日子怎麼會好過?
二姐?天呀翡翠幾年沒叫過她二姐了!真可怕,翡翠是不是有點不正常?發燒了嗎?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往對方的額頭摸了摸,另一隻手摸自己的額頭,她們同樣有著不解,奇怪,沒發燒呀!
「哈嗽!」琉璃打了個噴嚏,覺得有點冷,「我要上樓換衣服了,如果你不舒服的話,要趕快去看醫生。」
語畢,琉璃逕自往樓梯走,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走回來。
「翡翠,慕容大哥又寄衣服來給你了?穿在你身上很漂亮哦!」她真心的稱讚,給了翡翠一個笑容,然後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走開。
這下翡翠是真的想哭了,琉璃一定是受到什麼重大打擊才會變成這樣,她從來不會稱讚她這個妹妹,更別說對她笑得這麼甜,那不是她們平常相處的模式,而且她還哼著歌——太恐怖了!翡翠有種世界末日來臨的感覺,想了想,現在惟一可救她的只有那個無所不知的珊瑚了。
翡翠馬上衝進書房向正在看書的珊瑚求救。
「珊瑚,琉璃不好了!」
「她怎麼了?你吵輸她了嗎?」珊瑚永遠那麼自在悠閒,似乎沒有什麼事可以擾亂她的心湖。
「吵輸她還好,糟糕的是她不跟我吵,你說怎麼辦?」要是吵架吵輸她才不會這樣大驚小怪,問題是琉璃不跟她吵,那太不像她了。
「這樣很好啊,家裡可以安靜許多。」珊瑚仍舊翻著那寫得密密麻麻的外文書籍。
「不好啦!琉璃實在太怪了,不但不和我吵,竟然還讚美阿謙送我的衣服很美,天呀!你能想像嗎?平常和我吵不停的琉璃也會稱讚我,天要下紅雨,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你快點去幫她看看,她是不是被下了降頭還是下了蠱,或者是撞鬼了,不然怎麼突然性情大變?」翡翠緊張得哇哇大叫。
「呵呵——」珊瑚看了她一眼,只是神秘地笑著。
又來了,珊瑚總是這樣神秘地笑,好像全世界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樣,像上次大哥和大嫂的事也一樣,明明知道人家會分隔七年也不事先通知大哥做預防,搞得人家小夫妻受煎熬。
「別只顧著笑嘛!告訴我啦!」翡翠動手就要拿走她手上的書不讓她繼續看。
預見自己的書即將有被分屍的命運,珊瑚知道她不是有意的,但她可不希望自己心愛的書被她不小心分了家,於是立刻告訴她。
「琉璃是生病了。」珊瑚不著痕跡地拿回自己的書,將它放得老遠讓翡翠碰不到。改變上天安排的結果她可是要折壽的,不過拯救她的書這種小事不會有大礙,況且她是在做好事,從這個老是出狀況的翡翠手中救了一本好書。她可不是慕容謙,沒有那種善後的本事,能預防就預防。
「我就知道!所以她才這麼不正常。」翡翠確定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那到底是什麼病這麼厲害,讓她整個人都變了?」
「戀愛病。」
「戀愛病?你是說她——有男朋友,正在談戀愛?」翡翠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怎麼也不敢相信。她不是不相信有人追琉璃,而是不相信琉璃會看上某個男人,那種有錢的人她看不上眼,有才華的人她不一定要,帥得一塌糊塗的人她也沒興趣,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會讓琉璃看上,讓她生這種令人性情大變的戀愛病?
「她是在戀愛。」珊瑚的笑如微風般輕柔。
「我的媽呀!那個男人是什麼三頭六臂,琉璃會喜歡上他?其實我比較擔心的是那個男人,他知道琉璃的真面目嗎?她沒有三從四德的觀念也沒有溫柔賢慧的個性,更沒有善良體貼的好心,有的只是漂亮的容貌和毒得要死的嘴巴,以及嗜吃、嗜睡的興趣,他一定是被琉璃的外表騙了。」翡翠不由得同情起那個男人,憑琉璃那張臉怕找不到好男人嗎?只是好男人如果知道這個琉璃不是大家所認識的那個琉璃,不曉得會不會逃之夭夭?
「不會的,怕到時候逃之夭夭的是琉璃。」珊瑚像是看穿她的想法,透露一點實情。
「啊?」怎麼連她心裡想什麼都知道?
珊瑚但笑不語。
「這種戀愛病真是可怕,我要離她遠一點,免得被傳染了。」翡翠在珊瑚旁邊的沙發躺下來,兩手枕著頭警惕自己,她才不要像琉璃一樣呢!
來不及了。珊瑚在心裡笑著。她老早就得了戀愛病,只是還沒發作而已,呵呵——

第六章
說真的,這種男人若要塞給她當男朋友,不如要她去當尼姑算了!
在一部疾駛的車上,海娜的身旁躺著被打昏的津川澈。
她早就料到他不會乖乖赴她的約,因為衛琉璃一定不准他這麼做,所以當他打電話給她拒絕邀約的時候,她便哀求他見一面,原先他不肯,最後禁不起她再三地請求,他們約在公園碰面。
這個土裡土氣又容易相信人的笨蛋絲毫不疑有他,一見面她便叫早已埋伏在一旁的人打昏他將他抬上車,進行下一步計劃。
這傢伙沒知識又沒常識,沒家世又沒財勢,根本沒有辦法帶出去見人,偏偏衛琉璃卻寶貝得要命,哼!要不是為了想看衛琉璃屈服在她腳下苦苦哀求的模樣,她實在不願意犧牲這麼大,俗語說「佛爭一炷香,人爭一日氣」,為了證明自己比衛琉璃更優秀、更有魅力,她決定不惜一切拚了。
車子來到郊區一間叫作「激情」的賓館,兩個大男人將津川澈抬進事先預訂好的房間,放在那張看起來像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大床上。
「辛苦你們了,這是你們的酬勞。」
海娜從皮包裡拿出一張支票交給其中一人,他們便離開了。
眼看即將勝利,海娜忍不住狂笑,她老早等不及想看衛琉璃哭喪著臉來求她了,那種被心愛的人背叛的感覺,絕對會讓衛琉璃像只喪家之犬,別的不說,光是讓她看到心愛的男人和別人在床上幽會,她就已經心碎神傷,痛不欲生了!
越想越得意的海娜迫不及待地從津川澈的口袋裡找到行動電話,接著按了一組電話號碼。她得意地想,這通電話將會改變衛琉璃的未來,更是她海娜勝利的關鍵。
「阿澈!」電話才響了一聲,那頭就傳來琉璃開心的聲音,因為津川澈鮮少主動打電話給她。
「阿澈?他現在和人家在一起呢!」海娜以甜膩的聲音告訴她。
「海娜?你現在在哪裡?阿澈呢?」為什麼阿澈的行動電話會在她手上?琉璃心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難怪她今天一直心神不寧,果然有事情發生了。
「不是我在哪裡,是『我們』在哪裡。」海娜慢條斯理地更正。
「你們在哪裡?」
「你想知道嗎?呵呵——」海娜笑著,故意吊她胃口。
「海娜,如果你敢欺負阿澈,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琉璃的聲音變得冷硬。阿澈對她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喲!我好害怕喔!哈哈哈——」海娜笑得猖狂,「我怎麼敢欺負阿澈呢?只怕等會兒被欺負的人是我!衛琉璃,阿澈的床上功夫很好吧,否則你怎麼會這麼迷戀他呢?」
「誰像你思想這麼下流只想上床,我愛迷戀誰不關你的事,我知道你是衝著我來的,你嫉妒我,看我不順眼,我很清楚,但這都不關阿澈的事,你最好放過他,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琉璃不再維持平靜的樣子,衛家人不是好欺負的,海娜最好明白這一點。
「這麼說來,你們還沒——呵,真是純純的交往哦!那阿澈的第一次我就不客氣地收下。」說著,海娜拉開津川澈的上衣,「嘖嘖嘖!衛琉璃,你知道阿澈有副好身材嗎?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他的肌肉這麼結實,摸起來又光滑呢!我乾脆在他的胸膛種上幾個草莓,你說好不好?」
「海娜,你現在在哪裡?」
「好吧!我就好心地告訴你,不過只怕等你到的時候我們已經辦完事走了。我們現在在激情賓館,地址在——」海娜很大方地告訴她,便把電話掛斷,她就是要等著衛琉璃趕來,讓她親眼目睹他們衣衫不整的畫面,讓她痛苦至極,呵呵呵!
她動手將津川澈的上衣剝光。要不是為了氣衛琉璃,她才不會如此犧牲,這種只配當路人甲的男人根本沒有資格與她躺在同一張床上。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身材還真的不錯,好像經過刻意保養,肌膚不但很有彈性而且還很光滑,也不若他外表所見的瘦弱,反而結實有料,不像有些人空有一張臉,身體不知藏了幾層的游泳圈。
脫下他的褲子,露出兩條健壯的雙腿,海娜實在不得不讚歎他有著男模特兒般的身材,真的很難想像,如此平凡的一個男人會有這麼不平凡的身軀。
海娜停下動作,不敢把他最後一道防線脫掉,開——開什麼玩笑,人家她是未經人事的處女,為了衛琉璃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了。她趕忙拉過被子將他的下半身蓋住。
當她動手要脫自己的衣服時,發現津川澈臉上的眼鏡真是毫無品味,這讓她覺得礙眼,於是順手將它拿掉,並把他過長的頭髮撥往一旁。看到有人頭髮蓋頭蓋臉她就討厭,又不是長得多帥——咦,這張臉她是不是在什麼地方看過?咬著下唇,海娜努力地想著,她到底是在哪裡看過呢?報紙,雜誌,還是電視?或者——在她正絞盡腦汁的時候,津川澈的眼睛突然張開,眸子射出的凌厲光芒嚇了她一跳,連忙倒退三步。
之後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幾乎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
「你——你要做什麼?」他抱著被子害怕地看著海娜,一副「你不要過來」的樣子。
剛才是她眼花了嗎?否則怎麼看見一雙嚇人的眸子?現在他害怕的表情讓她覺得剛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錯覺。
「你以為我真的喜歡對你做什麼呀?要不是為了讓衛琉璃傷心欲絕,我才懶得多看你一眼。」海娜露出本來的面目,反正這個男主角用完就丟,他不過只是用來打擊衛琉璃的一顆棋子罷了。
「你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就是為了要傷害琉璃?」
「廢話,要不然你以為我這只天鵝會看上你這只癩嗎蟆?我千方百計接近你就是為了要整她!從她出現開始,所有該屬於我的榮耀、我的名聲全被她搶走了,教我怎麼忍得下這口氣?」海娜將對琉璃的怨氣一古腦地發洩在他身上,她有千百個要讓琉璃難看的理由。
「只是我沒想到衛琉璃會如此看中你。她現在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如果她發現我們兩個人光著身子躺在床上,你認為她會怎麼想?」海娜褪去衣裳,露出傲人的身材。只要能見到衛琉璃痛苦難當的表情,也不枉費她如此犧牲到家。
「說實在的,她的眼光比撿破爛的實在好不了多少,我真懷疑她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不過也因為如此,你才有機會成為這出悲劇的男主角。衛琉璃的自尊心很重,要是讓她看到我們在做好事,相信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怕是衛琉璃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辦法和我爭了,哈哈哈!」海娜一個人做著春秋大夢。
津川澈難以置信,這個女人是不是電視看太多了?這種爛劇情,她以為真的可以讓琉璃相信嗎?可笑至極!
「我已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衛琉璃心碎的模樣了。」海娜走向躲著她的津川澈,壓著他,在他頸子上親了兩下。
算算時間衛琉璃也差不多該到了,這個忠厚老實的傢伙怕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好戲也該上場了。
衛琉璃,把你的手帕準備好吧!
他瞇起雙眼。很好,有種,敢欺負他的女朋友,也有膽子拿他當餌,更厲害的是她還肯如此犧牲色相,既然如此,他也該成全她。
津川澈將原先害怕的表情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海娜完全陌生的臉——
*        *        *
心急如焚的琉璃簡直不要命地叫出租車司機超速趕往目的地,司機以為她是急著捉姦的老婆,很配合地連續闖十幾個紅燈,因此只花了極少的時間就到達激情賓館。
各種想像浮現在琉璃的腦海,惡狼海娜絕對會撲向毫無防備的小綿羊阿澈,無所不用其極地「欺負」他——男人是衝動的動物,在海娜的挑逗之下,阿澈的身體會不會背叛他的意志?如果是,她一定不饒他,為什麼海娜可以逗得他理智喪失她就不行?給了他多少次機會一親芳澤他不要,要是敢對海娜出手,她非揍得他鼻青臉腫不可。
若是海娜卑鄙地讓阿澈吃下春藥呢?就算他再怎麼抵抗,他的身體也會誠實地表現出慾望,有多少女人就是這樣失身的——千萬不要啊!想著想著,琉璃的腳步不禁加快。
阿澈,我來救你了!
跑到海娜所說的房間門前後,琉璃倏地停下腳步。她很有可能看見那種衣服散了一地,男女交纏的畫面——她深呼吸一口氣為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不管怎麼樣,她愛阿澈的心意是不變的,就算他的第一次被海娜奪走,她還是深愛著他。
就在她要用力推開門時,房門突然打開,只穿著內衣褲的海娜抱著衣服快速奪門而出,臉上還掛著兩行淚,好似背後有什麼妖怪在追。
這樣的情景和她的想像相差十萬八千里,不過再怎麼說都比看到光溜溜的海娜抱著阿澈在床上好。
但,這也太奇怪了吧?照理說會哭著跑出來的人應該是阿澈才對,海娜幹嗎哭得那麼慘?那阿澈呢?
琉璃隨即衝進房內,發現津川澈正套上長褲拉好拉練,上半身未著寸縷。
一見琉璃出現,他像見到救星似的奔向琉璃抱住她,十足委屈哀怨樣,像是被人非禮的大姑娘。
「你有沒有被欺負?」琉璃關心地問,不經意地在他頸邊發現兩個被人種草莓的印記,雖然只有兩個,但夠讓她抓狂了。
「你是我的耶!」琉璃氣得大吼,這塊領土她已經插滿旗子只是還沒正式居住而已,那個女人竟敢登堂入室?
「她居然在你身上種草莓,我要殺了她!」她氣得什麼氣質都沒有了,海娜真的敢對阿澈出手,實在太過分了,這筆賬她肯定要討回來,還要加上三倍利息。
「我絕對不會饒她,我要將她千刀萬剮,丟到非洲餵食人族,讓她死無全屍!」她只要一生氣就想殺人。
「琉璃——」津川澈叫著她,委屈至極地低下頭,「我——我——」泫然欲泣的模樣更是惹人憐,怎麼看都像是被人玩弄了。
他委屈,她才覺得更委屈呢!她的領土被鵲巢鳩佔不說還留下對方的印記,真正想哭的人是她耶!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的領土總有一天會失陷,他可是她發現的寶物,說什麼她也要誓死捍衛,雖然這和她原先的計劃不符,現在管不了那麼多,她豁出去了!她已經決定入主中原,讓那些番婆以後都無機可乘。
「走!」琉璃拉著津川澈的手直往外衝,她再也不要在這兒多待一秒,她要去屬於他們的地方。
「去哪?」
回過頭她決心十足地說:「你家!」
坐在客廳裡,琉璃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為什麼他會和海娜在一起?她不是已經交代過他別和海娜有來住嗎?還有,為什麼海娜衣衫不整地哭著跑出來?而且,當她踏進賓館的房間內,阿澈正在穿褲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阿澈會一臉的委屈,以及他頸部的兩個印子——她想知道一切發生的過程和細節,又害怕聽到她不想知道的真相,心中十分矛盾。
可是害怕歸害怕,她終究要面對現實,否則這件事會像鬼魅般一輩子跟著她,讓她永遠為此所擾,所以就算是最壞的狀況她也要知道,反正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她不會因為阿澈的失身而不愛他的。
「阿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們會在賓館的房間裡?」琉璃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有些顫抖。
一直抿著唇不語的津川澈像是嚇壞了,直到她問起,才斷斷續續地把海娜騙他出去以及被打昏帶到賓館的事全告訴她,只是隱瞞了某些真相。
「你太善良、太好欺騙了!我不是一再告訴你,現在外面壞女人很多、很危險?你就像藏在石頭裡的鑽石,一旦被發現後會有一堆人搶著要,可是她們沒機會了,因為你是我發現的,我說過我一定要嫁給你。」琉璃氣勢十足,就像恨不得立刻拉著他結婚去。
「不要為了我的料理而作出這種決定,以後你會後悔的。」津川澈很明白,琉璃會看上他。粘著他都是因為他的一手好廚藝,如果有一天他的手藝不再能滿足她的時候,是否代表著她會離開他?
「衛家的人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我說過我是真的愛你,因為和你在一起讓我覺得舒適,覺得我是真正的自己,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任何的假面具。你以為我會對我不喜歡的男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嗎?那是因為對象是你,我才准許自己賴著你,讓你佔便宜。」呃,雖然每次霸王硬上弓的人都是她,但她衛琉璃不會玩愛情遊戲,若不是真心的,她也不會老纏著他不放。
「如果有一大,我沒有辦法再做菜給你吃,你會離我而去嗎?」他必須確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真正的份量有多少,是他的料理重要,還是他重要。
「沒錯,我開始的確是因為你的料理而強行佔據你女友的位子,可是相處的這段時間讓我知道,我想待在你身邊並不止因為你的料理,還包括你這個人。吃東西的時候會想起你的料理,但更多的時候我會想到你,想你沒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在做什麼?想你會不會喜歡我?想你會不會有一天愛上我?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如果有一天你沒有辦法做菜給我吃,那麼就換我做給你吃。」琉璃沒有一絲遲疑,真誠而直接地表露她的情感。她很清楚自己是真的愛上他了,已遠遠超過他的料理。
第一次,津川澈帶著笑容主動抱住琉璃,她坦白的樣子真可愛,雖然死愛面子又霸道,還像強盜似的搶走他的女友之位,沒想到真的連他的心也讓她奪去,真是被打劫得徹底。願意將自己一生的幸福交到她手卜,連他自己都想不到。對她的疑慮是消除了,可是她對於他的一切——感覺到胸前一片濕熱,他發現她在掉眼淚。
「怎麼哭了?」他的聲音既溫柔又帶著憐惜。她剛剛不是還一副雄心萬丈的模樣,怎麼才一會兒就哭得稀裡嘩啦?
「氣死我了,我一定要將海娜那個女人剁成肉醬喂鯊魚,她——她竟敢在你身上種草莓,太可惡——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見到他脖子上有別的野女人的紀念品,琉璃哭得更大聲,她一定要修理海娜,否則難消她心頭之恨。
「我不管了!」琉璃突然離開他的胸膛,用他的衣服抹抹自己的淚,拉起他的手就朝他的房間走去,並把房門鎖上。
「我本來是想先學好所有做愛技巧再和你上床的,現在我改變主意,我立刻就要你。」既然她這麼愛他,不如先佔為己有。海娜這次沒有得手,下次一定還會使詐,這麼一來,就算下次她成功了,阿澈也已經是她衛琉璃的人。像只惡虎的琉璃死巴著他不放,她不會再給他機會說不了。
「琉璃——」
「反正我愛你,就算你技術不佳、經驗不足、功夫不好,我一點都不會介意,以後我們多練習幾次就可以了,不過你床上的對象只限我而已,我會負責把你教好的。」她鄭重聲明,她才不願與別的女人分享他。
這種話應該由男人來說吧?
「負責把我教好?你很有經驗嗎?」津川澈一點抵擋的意思也沒有,反而帶著些許危險的語氣問道。
「放心,我的經驗可豐富了,為了我們的『性福』,我看了上百支的A片,而且買了幾十本指導手冊,甚至做了筆記。因為時間不夠,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練習,近期內我會物色好的。」琉璃信心滿滿,知道他個性內向害羞,這種事只好由她來。
我的老天,她最近睡眠不足就是忙著看A片?看指導手冊還做筆記,難不成她是打算一邊看著筆記一邊實習?對於她的認真,他實在有點哭笑不得,她真是他這輩子遇過最特別的女孩了,教他不愛都難,倒是她愛怎麼看A片都隨便她,要是她敢找別的男人練習——津川澈瞇起眼睛露出凶光,他會把她綁在床上一輩子的。
「琉璃,你要不要再考慮清楚些?」他能忍那麼久,已經用光他這輩子全部的理智,面對心愛的女人,他已不想再忍,但是仍尊重她的決定。
「我考慮得夠清楚了。」事實上她也假想過好多次他們發生親密關係時的狀況,反正A片都那麼演,大概就那麼回事,而且女孩子第一次會痛,她也早有心理準備。
「我們一旦發生關係,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你可以接受嗎?」
琉璃想了想,是呀,一旦有了親密的關係,的確很多事情會變得不一樣,不過她遲早都要嫁給他,未來只會更好不會更壞——啊,萬一——「你不會再做菜給我吃嗎?」她只擔心這個。
「不是。」他搖頭。
「那就沒問題。」只要他還會繼續做菜給她吃,什麼都不重要。
「所有的後果,你可要自行負責。」他不是沒給她機會選擇。
他是指孩子嗎?有了也無所謂,她那麼愛他,如果最後他真離開她身邊,孩子就當作他留給她的紀念品好了。
「女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她拍著胸脯豪氣干雲,讓他變成她的男人是她現在惟一的目標,她不就是為了這個而努力嗎?
看來琉璃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好吧!這是她逼他的哦!
「你真的不後悔認識『真正的我』嗎?」這是津川澈最後一個問題,就算她後悔也來不及了,他決定把老婆大人的殊榮雙手奉上,愛她一輩子。
真正的他?「看你四肢健全,該不會是『不舉』吧?就算是,我也不介意,這樣以後別的女人就沒有辦法再打你的主意了。」琉璃心中打著這個如意算盤。
津川澈差點被口水噎著,他不舉?哦!虧她想得出來,她曲解他話中意思的功力真高超。
「我衛琉璃從來沒做過後悔的事,我說過,要是我後悔了,一輩子給你當奴隸使喚。」她再一次重申。她早就把一切可能發生的狀況都想到了,她既然愛他,就不會嫌棄他。
「那只好如你所願了。」他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因為他很清楚,自從遇見她之後,每次都被她挑逗得血脈僨張,害他忍得滿臉通紅只能裝老實,因為在還沒確定琉璃和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想這麼快把面具摘下,她值得他等。
事實證明,她終於得到他的愛和他的人,而他亦是如此。
津川澈摘下眼鏡。愛上這一個為愛向前衝的小女人,他是賺到了,十足享受著真實被愛、被佔有的幸福感,滿足又愉快的笑靨再也抵擋不住顯現出來。她已經努力了這麼久,現在該是交棒的時候了。
一個男人在床上的改變真的可以這麼大嗎?
頭上滿是問號,琉璃瞪大了眼睛,實在無法置信。
阿澈說他會害羞,於是一開始就把燈給關上,說實在的,即使她滿口說想和他上床,其實也是會害羞,還好關了燈便什麼都看不到,她也不至於太緊張。
但是,阿澈會害羞?鬼話!他簡直換了一個人似的,像團烈焰將她吞噬,將她燃燒,尤其是他的手和唇像是帶電體,所及之處如同電流流過,在她體內狂奔,而她身上所有的毛細孔似乎全被他打開,實實在在地感受與他肌膚相親的滋味。
他所帶來的奇跡不止如此,隨著一波又一波不知名的熱浪席捲而來,接著是一陣又一陣的快感,推著她朝高峰前進,讓她幾乎窒息。就這樣一波波高潮不斷,直到她整個人累得趴在他身上,闔上眼沉沉睡去。
待她一覺醒來,發現身邊早已空無一人,她才有時間細細回想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她是沒跟別的男人上過床啦,所以無從比較起,可是他所為她創造出的人間天堂怎麼想都覺得他的技術應該很厲害,像身經百戰的將軍英勇無敵,她甚至沒有感到任何一絲痛楚,反倒是難以言喻的歡愉,那個男人真的是阿澈嗎?
以他誠實憨厚的模樣和內向害羞的個性,每回她一主動接近就被她逗得臉紅心跳手足無措,怎麼可能忽然由一隻小綿羊變成大野狼呢?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再者他不善言詞,可是床上的他將她讚美得像是美麗女神的化身,還一直說些讓貞女放棄抵抗的甜言、教烈女綻放熱情的蜜語,那真的是他嗎?
她以為他技術不佳,他的手和唇卻靈活得令人銷魂。
她以為他經驗不足,卻使得她嬌喘連連欲罷不能。
她以為他功夫不好,卻一次又一次帶著她達到高潮。
更教人不敢相信的是他的身材,摸起來有彈性又光滑,絕對是經過長期的訓練和保養,害得她的手捨不得移開,感覺實在太舒服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真的是阿澈嗎?記得他去關燈的時候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她身邊,當時的他身上沒了衣服,接著開始對她展開攻勢,莫非——是那時換了個人進來嗎?
如果是,她會拿刀砍了他,她愛的人是他不是別人,不管這個替身有多麼厲害,只要不是阿澈,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只會傷害她而已。
問題是他去哪裡找一個和他相似的男人,連聲音都一模一樣?是他的雙胞胎兄弟?或者——他有人格分裂症,一個是忠厚老實的他,另一個是風流倜儻的他?
啊——再想下去人格分裂的人就換成她了!琉璃連忙搖搖頭,決定立刻弄清楚昨晚和她上床的男人到底是誰。
披了件衣服,她找人算帳去了。

第七章
「小澈,都離家半年了,什麼時候才要回來?你知道我們全家大大小小每天都等著見到你,大家都想死你了。」越洋電話那頭的男人一聲又一聲地長歎。
「我當然知道,每天耳朵都癢得受不了,尤其是到了吃飯的時間特別不得安寧。」津川澈倒了一杯酒小酌,一雙長腿擱在茶几上,身上只披了件睡袍,稍微敞開的衣襟露出些許結實的肌肉,頸上戴著琉璃送給他的項鏈,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派舒適慵懶。
「既然知道大家想你就快回日本吧!這樣就不會癢了。」津州光司連忙好意地勸說,早知道會這麼想念他——的料理,就不贊成他去海島。
「只是癢沒關係,又不會痛,習慣就好了。」津川澈無所謂地笑著,他還不曉得老哥找他的目的嗎?
「別這樣嘛!你離家都過了半年、六個月、一百八十多天這麼久,也該回來了。」
「回那個沒有自由、被人當成勞工的地方?哼!津川光司先生,你覺得我會回去嗎?」他現在逍遙得樂不思蜀,加上還有美人相伴,再回去做那種不是人幹的工作?哈!他又不是「頭殼壞去」。
「不過是工作量大了點,沒辦法,誰教你是社長眼中的紅人呀!你的出走已經讓社長反省了,你消失的這半年搞得大家雞飛狗跳天下大亂,社長甚至放話,說你只要肯回來,什麼都好談。」津川光司把公司的情形告訴他。
「哼!我都幫那老頭賺了不少錢,沒興趣繼續讓他壓搾。」他喜歡現在這種生活。
「小澈,那個老頭可是我岳父呢!」雖然他也很想叫他老頭,他們兄弟兩個可為這個老頭賺了不少錢,小澈可以因為工作量太大對他發發脾氣,以出走抗議,可是他呢?什麼都不能做,只能乖乖地任由剝削,誰教他要愛上人家的獨生女兒!難過喲!
「反正他神通廣大,什麼沒有就是有錢。」紅透半邊天的滋味是很好啦!但被綁得死死的就不是他願意的了。
「別忘了你的新專輯還有最後一首主打歌還沒錄。」是該他的工作,身為哥哥還是得提醒他。
「呵,老頭有的是錢,隨便找個人代替一下不就得了?要不然他老頭高興自己去錄也可以呀!重金屬的搖滾樂可以讓他的聽力變好些,嗓子再練大些,沒什麼不好。」津川澈壞心地建議。
「我舉雙手贊成你的建議,但是我老婆可不會同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小澈你快回來啦!人家好想你。」
「既然想,就繼續讓你們慢慢想不是更好?我不想破壞你們思念我的樂趣。」津川澈無聊地掏著耳朵,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
溫柔的女子霎時成了凶暴女人:「津川澈,你快給我滾回日本!」
「不要!有本事你咬我啊!」這頭得意洋洋的津川澈惡毒地笑著。每個人都叫他回去,如果他喜歡待在日本的話,幹嗎跑到這裡來!笨蛋。
一會兒話筒傳來小聲的啜泣,接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悲哀,最後放聲大哭,「你好狠心,人家這麼誠心誠意求你回來,你竟然這樣對人家,嗚嗚嗚——」
「要哭找你老公哭去,如果你哭得出眼淚來的話。」他這個唱作俱佳的大嫂可是知名女優櫻術舞,變臉速度比誰都快,是專業中的專業,只可惜對他沒效。
知道眼淚攻勢失敗,櫻木舞不甘示弱地說:「津川澈,你就不怕我哭出一片海洋淹死你?」
「到時我會好心地為你準備一個救生圈,怕你被自己的淚水淹死,我知道你是只不會游泳的旱鴨子。」他毫不遲疑地反擊。
「小澈,半年不見嘴巴還是這麼毒,這是你對待嫂子的態度嗎?」櫻木舞恢復原來的聲音。這個傢伙還是一樣狂妄,一樣壞心,一樣沒口德。
「你要感到榮幸,你可是這半年來第一個,不,是第二個被荼毒的人哦!」第一個早就被修理得很慘,恐怕下次碰到他都會退避三舍。
向來喜歡扮演各種角色的津川澈,現在決定讓自己當一個平凡人,菜市場隨便一抓就一把的那種。過了太多年沒有隱私的生活,現在平凡的津川澈讓他充分享受保有隱私的快樂,沒有大批的歌迷、影迷整天繞著他轉,沒有被偷窺的不安,更不會有被眾人監視的壓力,這種生活實在太愜意了。
在這裡,上街不必遮遮掩掩怕人認出他,因為沒有人會想到日本當紅樂團羅布斯的主唱斯圖亞特會在這裡出現,這當然得歸功於他善於偽裝,這項技能他們津川家的男人每個都拿手。
「那真是我的榮幸!我要不要跪下來感謝你的大恩大德?哼!」櫻木舞冷哼一聲。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不反對,呵呵呵——」他啜飲一小口手上的酒,心情相當好。
「笨蛋、白癡、蠢蛋、不可愛——」櫻木舞對著話筒大罵,這傢伙從小就欠罵,不多罵兩聲還真對不起自己。
「哎呀!別這麼衝動嘛!要我回去當然也可以,又不是沒得商量。」津川澈挖挖耳朵。這些罵人的話他從小聽到現在,早就聽煩了,她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虧她在他們兄弟身邊耳濡目染了這麼多年,比起琉璃實在遜色多了。
「真的嗎?那怎麼商量?」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甜如蜜糖。他不在的期間吃不到他做的料理,老爸又三不五時打電話來騷擾,實在煩人,如果他回來,一切都解決了。
「你和你老公,也就是我最親愛的哥哥離婚,我就回去。」他壞心地說。
「津川澈,你又要慫恿我老婆和我離婚了!」耳尖的津州光司一把搶過話筒,沒良心的弟弟淨會搞破壞,他是嫉妒他過得幸福美滿嗎?
「誰教一樣是青梅竹馬,她那麼沒眼光選擇奸詐狡猾的你,不選忠厚老實的我,所以我只好帶著破碎的心離家出走了。」他裝出難過的語氣。
「你忠厚老實?那全天下就沒有壞人了。而且在我們結婚多年後才心碎?你的傷心難過醞釀得可真久呀!」津川光司也不是省油的燈。
「多情人總被多情惱嘛!」他呵呵笑了兩聲。
「快點回來吧!我都不知該怎麼幫你了,社長找你,老媽找你,老爸找你,爺爺、奶奶也找你,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第一個被捉去盤問的人就是他,他當初為什麼要答應幫他出走?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哼!那我多沒志氣。」他像遠走高飛的小鳥,怎麼也不肯回籠。
「那你不要回來好了。」津川光司負氣地道。
「好呀!是你叫我不要回去的喔!」順著他的話,津川澈回答得很快。
「津川澈——」
「你們這些人也真是的,想念我的料理就直接說嘛!講一堆拐彎抹角的話。」說來說去他們盼著他回家還不就是這件事?
「既然知道就快點回來,所有人都望眼欲穿了。」誰教他這個弟弟竟有做料理的天分,十三歲不聲不響拿了個什麼料理界的獎盃回家,還被喻為料理天才。才華洋溢的他十八歲搞了個樂團一炮而紅不說,廣告、電視、電影全找上門,一路紅到現在,但對家人來說,雖然他的歌也很好聽,最愛的還是他的料理。
「我就是要你們全都上癮之後再一走了之,教你們只能想著我流口水,換別人享受。現在可是有人天天吃著我做的料理,幸福得不得了。」一想到琉璃,津川澈的臉上浮現滿足的笑。
「什麼人?」到底是誰可以這麼幸福?津川光司的語氣充滿嫉妒,不過能吃到小澈做的料理,想必那人對他來說相當重要,他還曾經玩笑似的說,以後只做料理給老婆吃,讓他們只能乾瞪眼。
「你未來的弟媳婦,我老婆。」
「說謊。」他才不相信,向來遊戲人間的弟弟最怕被女人綁住,因此交往的女人從不超過三個月,這樣的戀愛才沒有負擔,所以他一直抱持著玩玩的心態,別說是老婆,交往過的女人都在還沒有被冠上「女朋友」三個字前就分手了。
「是真的,她對我現在這個土包子樣喜歡得不得了。」琉璃愛的不是那個紅透半邊天的羅布斯樂團主唱,也不是當紅電視廣告寵兒,是平凡無奇的津川澈。
「她如果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眼睛瞎了,你那個樣子,連路邊的小狗都不會多看你一眼。」他很清楚小澈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形象,完全遮去他原先帥氣的外表,木訥的個性掩飾他能言善道的口舌,充其量當個路人甲還差不多。
「呵,她絕對超乎你的想像,她是當今日本男人心目中的最愛,那支香水廣告的女神。」誤打誤撞牽出這段情緣也是他始料未及,是上天厚愛他吧!怕他一輩子打光棍所以派了個天使給他,一個愛吃、嗜睡、脾氣差、嘴巴壞還有暴力傾向的天使,不過,他就是愛上了她。
「該不會是——」這小子的運氣好到令人想海扁一頓。
「代我向大家問好嘍!越洋電話很貴的,料理你們就邊想邊流口水吧,至於我,請大家繼續思念,短期之內我是不回去了,老頭那邊麻煩你再幫我擋擋吧!少爺我如果心情好的話搞不好會回去錄那首歌。就這樣,莎喲娜拉!」津川澈掛斷電話,笑得可得意了,他如此壞心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過有人還不曉得就是了,要是她知道之後會後悔嗎?一定會的。他笑著想,但是他不會給她機會逃離他。
如此教人吃驚的女孩讓他放棄不婚的宣言,在她強烈索愛之下,不知不覺將自己的真心交給她。之前他總是把持自己,硬逼自己裝老實,其實真正想做的是將她推倒,然後做他愛做的事,現下終於如願以償,所以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還沒醒嗎?放下手上的酒杯,燃起一根香煙,津川澈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想著琉璃。
昨晚的確把她累慘了,誰教她積極得讓他想停都沒辦法,害得他只好傾囊相授不敢有所保留,認真努力地表現,也餵飽自己,聊慰他每次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
才想著她,房門「砰」的一聲猛然被打開,琉璃朝他走了過來。
想必是來找他再次溫存吧!他準備好來個熱情的吻,沒想到琉璃忽然給他一拳,凶狠地提起他的衣襟劈頭就問:「你把我的阿澈藏到哪裡去了?快點還給我。」
「琉璃,你仔細看看我是誰?」迎向她的臉,他的聲音聽來十分委屈。
「你——阿澈?對不起,你有沒有怎麼樣?」撫著他被揍的半邊臉,琉璃心疼地安慰。
「被你揍得很痛而已。」他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麼「熱情」地迎接他。
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琉璃看著他手上的煙,「你會抽煙?」她怎麼從來不曉得?
「這個?如果你不喜歡,我把它熄掉。」他不以為意地回答,將才抽了一口的煙捻熄。
琉璃看著眼前這個又熟悉又陌生的津川澈,眉頭緊皺著。少了那副眼鏡的遮掩,再加上整個往後梳的髮型,他竟是帥得無以復加,多了一份精明,少了一份笨拙,儼然換了一個人,唇角隱隱帶著一抹邪氣的笑,令她越看越覺得害怕,雙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一雙慧黠的漂亮眸子明確地告訴她,這個男人也太聰明,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你到底是誰?」抵著牆,她才發現自己沒了退路。
「津川澈,你的男朋友,這麼快就忘了我嗎?」
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般擾得她心緒紛亂,見他露出純男性的俊逸笑容,她發現現在的他真是該死的性感和迷人。
這不是她所認識的津川澈,「不,你不是,我的阿澈不是這個樣子的,他——」
瞬間琉璃只能張大嘴說不出話來,因為津川澈起身來到她面前,一手抵在她的右側,唇勾著吸引人的弧線,對她展露令人怦然心動的笑,接著傾身與她相望,距離她的臉不到三公分。
他的身高第一次讓琉璃有壓迫感,尤其是在他如此專注的凝視下,她有種敵暗我明的無助感,現在的她像是被握在他掌心的小鳥,哪裡也逃不了。
「我怎麼樣?」他輕笑一聲,另一隻手貼上她的臉頰,手指緩緩地來回移動。
琉璃像被雷電竄過,身子完全動不了,在他有心的挑逗之下,她不知如何是好,一張臉瞬間漲紅。
「你——你——」向來口若懸河的琉璃第一次說不出半句話,那雙眸子看得她失神,只能感受著他的手從她的臉順勢而下來到她的頸子上。她打了一個冷顫,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逃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你真是個漂亮又迷人的小妖精,看你總是非常努力地逗弄著我,我決定給你一個禮物作為回報。」一雙明亮的眼深情款款地注視著琉璃,讓她差點失陷在他的溫柔裡。
「不——不用了,既然——當初你——你是被我逼——逼的,那——那我自願放棄你女——女朋友的位子。」琉璃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天啊,才不過一個眼神就令她失神,太可怕了。
「你以為我會同意嗎?你利用美色奪走我的吻,還一副霸道的樣子,我有機會可以說不嗎?連人也是被你帶進房間,我從頭到尾可沒有勉強你哦!是你一直拚命說服我的。難道你忘了嗎?我給過你機會選擇,是你放棄那個機會。」
此刻的琉璃有種自掘墳墓的悔恨,她於嗎那麼貪吃,為了美食把自己賣給一個口若懸河、能言善道的男人,她不一輩子被克得死死的才怪,恐怕永無翻身之日。
「呢——就當我是——開開玩笑——」琉璃扯著笑想要裝傻矇混過去。
「你的意思是你後悔了?欺騙純情少男心是要付出代價的。」收起笑容,津川澈的眼神變得駭人,擱在她頸項上的手微微施了力道,好像她只要一點頭,就會掐住她的頸子般。
「沒——沒有——」這個男人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她可不想這麼年輕就送命!
「要後悔也是可以。」見她害怕的樣子,他又顯得好心地說。
「真的嗎?」琉璃的臉上浮現希望。
「你就當我一輩子的奴隸吧!」津川澈露出奸詐的笑容,在這樣的條件下他一點損失也沒有。
這個男人是魔鬼嗎?竟然拿她的話來堵他!唉,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呀!
「這才是真實的你,對不對?虛偽、壞心。」琉璃有種上當的感覺。
「聰明!」他嘉許地給她一個吻,「喜愛把人蒙在鼓裡的不止你一個,以後你還會有機會見識到奸詐、惡毒、狡猾、精明等等真實的我。」不再有任何隱瞞,津川澈乾脆把自己的劣根性全告訴她,他們算來也屬於同一種人。
想她琉璃聰明一世,竟栽在這個扮豬吃老虎的男人手上,她真是欲哭無淚。
「你的身體還好吧?」津川澈忽然關心地問。
禁慾太久的結果是他使出渾身解數,帶著她一遍又一遍攀上高峰,兩人到底交纏了多久他也不清楚,知道她是第一次,不曉得她能否承受得了他排山倒海的熱情?
「嗯——還好——」她的臉倏地紅了起來,討厭,他幹嗎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嘛!
「我沒有那種雅量讓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上床,如果以後你想練習床上功夫只能找我,我想我有足夠的經驗可以傳授給你,絕對不可以找別的男人練,知道嗎?」這是他第一次有這麼強的佔有慾,從前和他交往的女人,他從不限制她們不可以和別的男人上床,但是琉璃就是不行,她只能由他獨佔。
他不苟言笑的正經樣真可怕。琉璃愣了一下,點點頭。
得到她的承諾,他笑逐顏開,「以後想做這種運動,只要你說一聲,我一定隨時奉陪。」
津川澈吻住她,以前所未有的纏綿火熱鎖住她的唇,悍然將舌探人她口中擷取她的甜美,霸氣十足卻不失溫柔,甜蜜的快感在他們週身流動,滋味美妙無比。
熱吻結束後,琉璃嬌喘不已,天呀!這才叫作吻嗎?昨天雖然嘗了千百遍,今天這回最教她驚心動魄,就像巨浪襲來,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沒,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感到燥熱,臉泛紅潮。
這個男人實在太危險了,不是原本那個可以任她欺負逗弄的津川澈,現在的他絕對是只可怕的老虎,會將她吞噬,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逃。
她才剛有所動作,就被他一把扛起朝房間走去。
「放開我,我要退貨,我——被——騙——了!」她不住高喊。
他完全充耳不聞,當她一開始纏上他時就注定她未來的命運,而當他愛上她時,她是一輩子也逃不開他了。
*        *        *
琉璃像只躲在殼裡的烏龜,整天窩在家裡哪裡也不去,因為津川澈逼得她哪裡也去不了,在學校會被他逮著,去工作會被他攔截,最後只剩家裡最安全,保全系統防備森嚴,他是潛不進來的。
她分別向學校和經紀人請假,大家都以為她生病了,大批的鮮花和禮物不斷往她家裡送。以往這樣的虛榮令她感到高興,但現在她一點興致也沒有。
躲了一個多星期,她整個人卻瘦了一圈,往往沒吃幾口飯就缺了食慾,害她想念津川澈的料理想念得緊,但她不能這麼輕易就妥協了,她必須習慣沒有他的日子,否則以後怎麼過下去?問題是,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著他——翡翠敲了門,手上端著一碗海鮮粥走進來,坐在床上的琉璃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
「你失戀啦?就算是也不需要絕食抗議吧!」這樣要死不活的琉璃,連翡翠都看不下去了。
「我一點都沒有絕食抗議。」真的,她一點想要絕食的念頭都沒有。
「那幹嗎不吃東西?你打算叫醫生來打點滴嗎?」
「是食物引不起我的食慾。」她有些挫敗感,她真的想吃東西,可是總沒什麼胃口,早知道如此,當初應該叫阿澈多做點東西讓她先囤積起來,好有本錢可以度日。
「我們前前後後為了你換了三個廚師了,只差沒有把五星級飯店的主廚給請回家,你的嘴也太習了吧?喏,這碗粥是新來的廚師做的,知道你這一個星期沒有好好吃東西,他做了營養與美味兼具的海鮮粥,連爺爺都多吃了幾碗,味道不錯,要不要吃吃看?」
琉璃才要拒絕,翡翠掀開碗蓋,香味竟引起她的注意,挑起她許久不曾有的食慾,使得她不由得靠過去。
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放進嘴裡,哇!太美味了,她好久沒有吃到這麼美味的食物!
琉璃沒多久便將一大碗的海鮮粥吃下肚,有了這麼棒的廚師,要擺脫阿澈的料理就不難了。
「還有沒有?」
「樓下還有一大鍋。」
不等翡翠說完,琉璃飛快地衝下樓,生怕晚了一步被吃光。
翡翠一臉得意的笑容,珊瑚果然說得沒錯,解鈴還需繫鈴人,她也得快一點下樓去看戲。
琉璃衝到廚房時,壓根兒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正和爺爺相談甚歡的那個男人不是阿澈嗎?他怎麼跑來她家?還有,他來做什麼?
「璃丫頭,交了男朋友怎麼不告訴爺爺?」衛老爺子邊吃著粥邊表達他的不滿。這麼大的事竟沒告訴他。
「我沒有男朋友。」琉璃直覺地否認。
「還說沒有,人家這麼關心你,專程過來做東西給你吃,連爺爺都托你的福才可以吃到這麼美味的粥。」吃完一碗,衛老爺子又盛了一碗。
看到爺爺胃口大開地吃著,琉璃連忙也盛一碗坐下來吃,免得等會兒被爺爺吃個精光。
「女孩子吃東西要節制點,稍微留一些給人探聽,阿澈看到會嚇壞的。」這個寶貝孫女的胃不曉得是什麼做的,這麼能裝,他擔心她這模樣會把這個好青年嚇走。
「沒關係,琉璃平常的食量就是這樣,我習慣了。」津川澈一點也不以為意。
還說她呢!他自己的食量還不是大得和她有得比。
「你不嫌棄就好。」衛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什麼時候把她娶回去?」
「噗」一聲,琉璃將嘴裡的粥吐了出來。爺爺這是在問什麼?
「越快越好,全由爺爺做主。」津川澈尊重老人家的決定。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琉璃抽了幾張面紙擦嘴,馬上為自己的未來爭取自主權。
「怎麼回事?你還好意思問。」衛老爺子責怪的目光射向她,「你自己說,你是怎麼逼迫人家的?」
「逼迫?天地良心,我哪——」她才要辯解,衛老爺子更加不悅的目光令她難以否認這一切,「有是有,但是那是——」
「這就對了,阿澈這麼好的一個男孩子,我可不允許你玩弄人家,你的追求者有多少我不管,你要騙多少男人我也不管,可是既然逼迫人家和你上床,你就要負責到底,不准你對他始亂終棄,聽懂了嗎?」衛老爺子用命令的口吻警告她。
天呀!阿澈到底告訴爺爺多少事?連上床的事他也說了!
「爺爺,我要抗議,為什麼你相信是我欺騙他?事實上——」她還想再為自己的未來努力,卻被衛老爺子義正詞嚴的話打斷。
「事實上,他的胸前掛著屬於你的信物。」
衛老爺子之所以相信他的話,除了琉璃太精明不會吃虧外,也是因為這個男孩子看起來很可靠,一手好廚藝更是沒話說,值得將好吃嗜睡的琉璃托付給他,更重要的是,他是琉璃本人欽點的丈夫,琉璃項鏈不會無緣無故掛在他頸子上。
這個鐵證如山的事實教琉璃百口莫辯,不管她如何解釋,爺爺也已經認定阿澈了,她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會打電話給你父母要他們盡快回來,及早安排雙方家長見個面,選個好日子讓你們結婚,以免小孩以後沒爸爸。」衛老爺子如此說定,不容許琉璃有任何異議。
一旁不語的津川澈只是含笑注視著琉璃。他說過,即使她想逃,他也不會給她任何機會的,當初她堅決獨佔他女朋友的位子,而他現在要的是她老公的寶座一輩子。

第八章
結婚!門都沒有!她才不要將自己推人火坑,和他結婚之後她一定沒有好日子過,這個男人太陰險狡詐,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要原來那個平凡樸實的津川澈,可以逗著他玩,不要這個危險的男人。
琉璃本以為躲在家裡是最安全的,沒想到他神通廣大地追來,甚至不曉得用什麼方法說服爺爺,讓爺爺胳臂向他那邊彎,一點也不顧及她的意願,兩人高興地談論結婚事宜。
她站在陽台上吹著風,希望風將她的煩悶吹跑,現在的她思緒全亂了。
「憂鬱的琉璃似乎又美上三分喔。」珊瑚塞了一杯剛打好的西瓜汁給她,知道她愛喝果汁,「養顏美容」。她輕笑著喝了一口,站在她身邊陪她一塊吹風。
夜空的星斗被烏雲遮住,正好符合琉璃現在灰色的心情。
「珊瑚,你可以想像一個人前後可以差這麼多嗎?」她唉聲歎氣。
「可以呀!」珊瑚笑著回答。
「為什麼?」她不解。
珊瑚指著她說:「你不就是一個最佳的例子嗎?在外頭是只漂亮的孔雀,回到家成了一隻嗜吃、嗜睡的豬。」
「珊瑚,至少我吃東西很挑吧!豬什麼都吃,我不是。」她稍稍抗議。
「好吧!一隻很挑剔的豬如何?」珊瑚大方地應她所求改變說法。
琉璃歎了口氣,聰明地閉上嘴。和翡翠鬥嘴不需要什麼大腦,和珊瑚抬槓就累了,不但要比邏輯還要比聰明,她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你知道嗎?我現在想想,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讓我一步一步走向他設下的愛情陷阱。他就像在驢子前面掛了根紅蘿蔔,讓它想吃紅蘿蔔就必須一直向前走,我覺得自己真像那頭驢子。」懊惱當初自己太過衝動,琉璃深覺自己像被當成笨蛋耍。
「人家給過你機會選擇,反倒是你自己朝火坑裡跳?」
唉!這就是她的痛呀!想當初是她自己硬要當人家的女朋友,人家也讓她有考慮的機會,是她為了美食將自己賣了都不曉得。
「你非得說得如此一針見血嗎?我該自食惡果?」雖然這是事實,她也不必說得這麼無情嘛!
「所以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嘛!」珊瑚微微一笑。
「當初為什麼沒有及早警告我?」她清楚珊瑚一定知道會有這結果,但是卻不告訴她。
「我是想要告訴你,但是看你雄心萬丈地想把他變成你的男人,我根本沒有機會說出口。」她無奈地搖搖頭。
「算了,反正我不會嫁給他。」
「那你是打算當人家一輩子的奴隸嘍?」珊瑚挑著眉問。
媽呀!怎麼連這事她也知道?
「我只是隨口講講開開玩笑罷了,我不是君子,不必駟馬難追。」反正她打算賴賬就是。
「唉!」珊瑚突然歎了好大一口氣,讓琉璃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為什麼突然歎氣?」
「沒什麼,唉!」
嘴巴說沒什麼,卻又一再地歎氣,挑起了琉璃的好奇心。
「珊瑚,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這麼奇怪的反應一定和她有關。
「真的沒什麼啦!」珊瑚的表情有些憐憫,一副不忍讓她傷心的模樣。
沒什麼才怪,有預知能力的珊瑚一定是察覺到什麼事了。
「告訴我啦!人家真的想知道。」
禁不起琉璃的再三懇求,珊瑚語重心長地告訴她,「我是看到了你晚景淒涼的模樣,白髮蒼蒼的你孤單地坐在搖椅上,身邊連只小貓小狗都沒有,住的是鄉下破損的房子,四周沒有任何鄰居,你只是看著遠方悼念逝去的歲月,那景象——真的令人鼻酸。」
「那會是我嗎?你開玩笑的吧!」琉璃無法置信,一想到那種景象就讓她皺眉,與其過那種生活,不如死掉算了。
「如果你不接受津川澈,你就會是那模樣。」珊瑚鄭重地點了頭。
「為什麼不接受津川澈我就會那麼慘?」這是什麼鬼話?
「因為他是你的真命天子,與他沒有完美的結局,你就只有晚景淒涼的下場,這是你的命,琉璃,誰也改變不了。」珊瑚的神情變得縹緲。
「騙人的吧!」琉璃心裡清楚,珊瑚不會說些危言聳聽的話,因此意志開始動搖,但是,她無法接受現在的阿澈呀!那個奸偽的男人把她騙得團團轉,到時哪輪得到她玩,一定只有她被玩的份,愛上木訥忠厚的阿澈容易,可是這個真實的他——她真想喊救命!
「你不試著接受真實的他,又怎麼知道自己不會再度愛上他呢?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不接受他的後果只有一種。琉璃,相信我,我真的不願意見到你那個樣子。」珊瑚說完,踩著沉重的腳步離去。
最後那句話完全擊潰了琉璃的懷疑,珊瑚向來不會騙人,一想到自己要孤孤單單過完一生,她就打了個冷顫,她絕對不要那個樣子,但也不想接受津川澈是真命天子的事實,誰可以告訴她,她該怎麼辦?
琉璃不知所措地抬起頭,無語問蒼天。
既然躲不過津川澈,琉璃乾脆不躲了,連家裡他都可以滲透,有哪裡是不行的呢?因此她回學校上課並開始工作。
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只會裝乖,但和她在一起就原形畢露,她真的後悔認識他,現在的她只能用眾叛親離來形容,所有人一致將炮口朝向她,為了那條琉璃項鏈,逼她非嫁給他不可,幸好津川澈還算有良心,要她點頭答應才算數,只要她一天不點頭,他們也拿她沒轍。
「琉璃!」尋找她良久的男子熱絡地攔住她。
「黑木先生有事嗎?」琉璃露出招牌的甜美笑容,最不想遇到的人還是遇到了,她都躲他這麼久,他怎麼還這麼不識相,幸好待會兒這場秀結束之後他們就要分道揚鑣。
「你不是答應要陪我吃飯嗎?」趁著四下無人,黑木拉著她的手語帶輕薄。
琉璃輕輕拂開他,將手收回。
她什麼時候說過了?他自己決定的吧!
「對不起,你知道的,我忙得抽不出一點時間,真是抱歉,以後有機會,我再請你吃飯吧!」她淡然一笑,一臉想去卻十分無奈的模樣。她的時間只給阿澈,其他男人閃一邊涼快去。
「晚上我請所有的工作人員吃飯,慰勞一下大家的辛苦,你可不能說你不去,否則就太不給面子了。」
唉!又是應酬,就算她說不去也會被拖去的,只好點頭答應,到時候再找個理由蹺頭吧!
「琉璃,我想死你了,從我回到日本就無時無刻不想著你,你一定也很想我對不對?」新井悟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一廂情願地相信琉璃被他迷住了,因此回去日本沒多久又偷偷溜回來找她。
琉璃差點哀號。才打算打發黑木,又來了一個不死心的小鬼!拜託,自戀也該有個程度,別以為別人對他笑就是喜歡他,真是個只有臉蛋沒有腦袋的大白癡。
「這位不是新井先生嗎?怎麼有空到這來?」演藝界的人黑木多少認識,也知道這個小鬼前陣子指名要與琉璃一塊拍廣告。
「來找愛人。」新井悟大方地說。聽說這位大叔也在追琉璃,哼!憑他年輕帥氣的魅力,怎麼可能輸給一個歐吉桑呢!
「愛人?在哪裡?」琉璃裝作四處尋找的樣子,死也不承認他口中的愛人是她,再說本來就不是。
「人家完全不承認。」黑木帶著勝利的笑容道。
「對不起,秀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先走一步。」她才沒這個閒工夫陪他們耗,全都是煩死人的蒼蠅。
見琉璃走遠,新井悟抬高下巴對黑木道:「哼!她遲早會變成我的人。」
「是嗎?」
「我的魅力無法擋。」
「哈!長不大的小鬼。」黑木冷笑,一點也沒把他放在心上,小毛頭是比不過成熟男人的。他走到前頭去看服裝秀,懶得再和這個小鬼爭辯。
*        *        *
記者們聚集在服裝發表會的會場,除了採訪這一次的服裝秀之外,他們對於日本的服裝公司和本地的模特兒合作有著濃厚的興趣,此外,聽說那位日本經理對模特兒琉璃有意思,不但專程來此全程監督發表會,還想追求這位超級名模,而且小道消息指出,前不久和琉璃一起拍廣告的日本偶像男明星新井悟也看上她,因此記者們與其說是衝著服裝秀而來,不如說是想挖挖看是否有獨家緋聞。
當音樂響起,強大的燈光聚集在伸展台上,模特兒們—一走出場。琉璃全心投入工作,如其名琉璃一樣光輝燦爛,恍若最明亮的一顆星,散發出獨特的光芒,牛奶般細膩滑嫩的肌膚在聚光燈下顯得白皙透明,嬌俏的櫻唇染上挑弄人心的紅,明燦靈活的眸子如寶石般晶亮,她的每一個腳步,總教人目光跟著移動,深深被她的美吸引。
不管穿上何種衣飾,她總是最出色的。無論都會女郎精明幹練的套裝,名媛淑女高貴華麗的絲綢禮服,或是新新人類大膽前衛的另類搭配,還是慵懶輕鬆的居家休閒服,盡善盡美的角色扮演將她迷人的風采展露無遺,令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這場服裝秀相當成功,由琉璃代言的幾套主打商品更是受到矚目。黑木站到台上與模特兒們一塊感謝眾人出席這場發表會,得到許多掌聲及花束。他乘機摟住琉璃的腰,擁著她與他站在一塊,以勝利者之姿看向台下的新井悟。
有些模特兒主動親吻黑木,他正想混水摸魚親琉璃的時候,琉璃把一大束鮮花交到他手上,使他不得不將放在她腰上的手移開,失去親她的機會。
想乘機親她?門都沒有!琉璃臉上帶著笑容,心裡卻想著將他一腳踹到台下去。
之後,記者們等著採訪黑木及代理商,琉璃利用這個空檔悄悄溜開,打了通電話回家,要司機八點準時去接她。
一堆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有什麼意思嘛!她實在看不出來這有什麼好慶祝的,早就知道服裝秀會成功,大把的鈔票砸下去,豈有不成功的道理。
只喝著白開水的琉璃再次看表。已經八點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桌上的餐點她吃不到幾口,因為左右坐了兩個討人厭的傢伙。
她的經紀人下午生病請假,也不好勉強人家陪她出席,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只是,是哪個豬頭把她身旁的兩個位子安排給黑木和新井悟?為什麼她非得和他們坐在一起不可?
這兩個男人像在爭寵的孩子似的爭相想吸引她的注意,忙著為她夾菜,她盤子裡的菜已經堆得像座山一樣高了還夾,比賽疊疊樂嗎?接著他們又對她勸酒,天啊!他們當這裡是酒店,她是陪酒的呀?實在很想一人賞他們一拳,他們看不出來她的笑容只是職業的,是一種禮貌,不是對他們有意思嗎?
豬都比他們聰明!
比起這兩個糾纏不休的傢伙,她寧可現在身旁的是津川澈。一想到他,琉璃的目光變得柔和。他幾乎是以強迫的方式要她接受他的存在,每當她想逃離,他總有辦法將她捉回來,雖然他沒有辦法像老實的阿澈被她逗弄得不知所措,但是幽默風趣,和他在一起的確不無聊,他是個很懂得過生活的人。
幸好有些女模特兒因為不甘心這兩位名人被琉璃所佔,紛紛帶著敵意跑過來與他們說話,這輩子琉璃從來不曾這麼感謝過對她有敵意的女人。
喝了酒的新井悟,藉著酒精壯膽開始出現一些小動作,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琉璃的腿,忽然一杯加了冰塊的水立刻倒在他的褲襠上,冰冷的感覺讓他酒醒了大半。琉璃臉上滿是歉疚,但心裡則是高唱著「青天高高,白雲飄飄,我的心中在偷笑」。
「對不起,是我笨手笨腳。」她佯裝要拿桌上的面紙為他擦拭,把桌上一大碗剛送上來的熱湯打翻,當然她快速地離開座位以免被燙到,但是新井悟可就沒那麼幸運,他痛得失聲尖叫,然後衝向廁所的方向。
冷熱調和一下比較平均嘛!琉璃心中說著風涼話。哼,是他自討苦吃,她一點也不同情。
她的手機響起,是津川澈打來的,他告訴她,衛老爺子要他來接她回家,他人已在飯店外等著。
算了!只好將就一下,反正能離開這裡就好。
琉璃有禮地向大家道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家的司機來接我,我必須先走一步,請大家慢用。」
「等一下,我明天就要回日本,你至少要和我喝一杯再走。」黑木遞了杯酒給她,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酒品更差,她趕忙推辭:「對不起,我不喝酒。」
「我只是要謝謝你,因為你的代言讓這場秀這麼成功,你不會忍心拒絕我的謝意吧?」
「那麼我以茶代酒——」
「不行,你如果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來,乾杯!」黑木把她手中的杯子拿走,舉起酒對著她。
琉璃知道她要是不喝他絕不肯放她走,好吧!看在他明天就回日本的分上,而且阿澈已在門口等她,只要她能走到他身邊就安全了。
舉起酒杯她勉為其難地敬黑木,喝了一口,然後向大家告辭。
這是什麼酒怎麼那麼辣,她覺得自己好像喝了一口辣椒。
「讓我送你吧!」黑木拉住琉璃對她說。
「不用了,車子在外面,我自己出去就好,讓黑木先生送怎麼好意思。」她禮貌地回絕。
「沒關係,走吧!」他率先走在前頭不再讓她拒絕,琉璃只好跟上。
才出飯店的餐廳,琉璃發覺眼前開始天旋地轉,糟了,是酒精作祟嗎?
像是正等待這一刻,黑木很快地扶住琉璃的腰,讓她靠在他身上。
他抿唇一笑。想必是藥效發作了。
為了她,他從日本不遠千里來此,本以為一見到帥氣又多金的他,她就會主動粘上來,可是她沒有,一再拒絕邀約,他才發現她根本完全不給他任何機會,最後還躲著他。眼前的美味一直吃不到,教他如何甘心回日本?是她逼他出此下策的。
嘿嘿嘿!等到藥效完全發揮,貞女也會變蕩婦,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她也拿他無可奈何,女孩子嘛,為了自己的名節總是忍氣吞聲,會有人四處宣揚嗎?只怪她自己不上道。
「我——」琉璃的心跳開始加速,血液開始沸騰,身體感到莫名的燥熱難安,這感覺像是被阿澈親吻之後的症狀,為什麼現在會突然出現?
一個不安的念頭竄起,這個色鬼經理的手放在哪裡?她的小蠻腰可從來沒有他的份,可是她想用力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使不上力。
「我在樓上開了房間,今晚就我們兩個,乖乖地陪我吧!」
琉璃瞪視著他。他臉上浮起的笑容和阿澈每次要和她上床前一樣,只是阿澈的笑容怎麼看都帥,還教她心兒怦怦跳,可是黑木的怎麼看都像A片中的歐吉桑那種淫邪的笑,看了就令人反胃。
唉,她怎會如此大意呢?阿澈在門口等她,問題是她現在連移動都有困難,要是在這裡大呼小叫反而會被黑木摀住嘴,這下她連逃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行!琉璃忽然心生一計,決定賭賭看。
「既然黑木先生都這麼說了,琉璃就依你吧!聽說你在日本有過不少女朋友,你可不能辜負我哦!以後還得靠黑木先生多提拔。」扯著虛假的媚笑,她一手撫著他的胸口,表現出十足服從的乖順樣,像急著成名的女孩想用自己的身體換取利益。
「我本來就是為你而來,只要跟了我,我不會辜負你的,以後我會常來看你。」他的手收得更緊,將她帶往電梯的方向。
「別急嘛!人家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我了,我打個電話叫他回去。」
拿起手機,琉璃撥電話給津川澈。
「喂,老王,我改變主意不回家了,今晚要和愛人在飯店過夜——什麼?房間號碼喔!你等一下,我幫你問問看。」
琉璃一個人自導自演,轉過頭來問:「黑木先生,我們住幾號房?」
「問這個做什麼?」她是想找人來救她嗎?黑木狐疑地看著她。
「你知道有一種賭博叫六合彩嗎?就是簽數字的那種,老王想要用我們今晚共同享樂的房間號碼討個吉利,你不會這麼小氣不成全人家吧?」
琉璃懇求的嬌弱模樣實在令人不忍拒絕,他想,到手的鴨子應該是飛不掉了,於是告訴她。
琉璃對著手機說:「是一二一二,祝你中獎!拜拜。」
「我們走吧!」黑木摟著無力的她站在電梯前等待。
「黑木先生,人家問你喔,你是不是在人家的酒裡加了什麼東西呀?否則為什麼我覺得全身無力?」她嬌媚地問,扯著領帶挑逗他。
「會讓我們等一下玩得很開心的藥。放心好了,我會對你很溫柔的。」他又乘機想要偷得一吻。
琉璃假裝羞赧地低下頭避開,「討厭啦!大庭廣眾之下人家會害羞,到房間再親啦!」
「等一下一定吻得你求饒。」她那欲拒還迎的態度搔得他心癢難耐,只想趕快一逞獸慾。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了,琉璃被他扶了進去,電梯門關起來,她手上一直沒掛斷的手機因為訊號太弱而自動斷訊。她心想,希望阿澈知道她是在求救,暗暗祈禱著他能快點來救她。
一到房間,黑木已忍不住色慾熏心,像只飢餓已久的野狼抱著琉璃撲上床,柔軟的床因為他的重量而往下陷。
「別那麼急嘛!夜還長得很,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先把身上的酒臭味洗掉,我不喜歡帶著酒味上床。」琉璃露出嫌惡的表情搖著頭。
「既然不喜歡,那麼我們就一起洗去身上的酒味吧!」他不讓她有任何可能逃脫的機會,這種把戲他看多了,再說,春藥也差不多要徹底發揮藥效,一起洗個鴛鴦浴對她可有助益了,嘿嘿嘿!
一起洗?去死吧色鬼!雖然心中這麼罵,可是她現在動彈不得,還是先別惹惱他得好,至少可以拖延時間。
「好呀!那你先去放水,我在這裡等你。」她給了他一個飛吻,希望浴缸夠大,阿澈趕得及在水滿之前來救她。
她沒料想到的是,這個男人不愧是情場老手,打開水龍頭後他才不會傻傻地在浴室裡頭等,這段時間他可以做很多事。
「既然要洗澡,我們就先把衣服脫了,我知道你沒有力氣,所以讓我代勞吧!」黑木的手伸向她的腰際,拉高她的衣服。
此刻渾身無力的琉璃完全無法抵擋他伸過來的魔掌,身體裡像有一團熊熊烈火在竄燒,燒得她皮膚發熱,下腹部疼痛,開始盜汗。
「藥效也該發作了,身體覺得很熱吧?別擔心,等一下就舒服了。」
她白皙的肌膚因為發熱而泛紅,如成熟的果實教人想一嘗後快,看得黑木移不開眼。
「好熱——」她口乾舌燥,無力阻止他脫她衣服的動作。
此時,門鈴聲響起,黑木不耐煩地前去開門。
阿澈來救她了!隨即失望吞沒了她,原來是飯店的女服務生。
「打擾了,本飯店因為十週年慶,凡是住宿的顧客皆可享有本飯店提供的紅酒一瓶,謝謝您的光臨,請慢慢享用。」送進紅酒之後,女服務生便識趣地離開,琉璃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阿澈你到底在哪裡?此刻琉璃心裡想的只有津川澈一個人。
正當門要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忽地抵住門板,「客房服務。」這回換了一個男的。
「又有什麼事嗎?我不需要任何服務。」當黑木探出頭想要趕走這個服務生時,一記重拳狠狠地朝他擊來,打得他嘴角溢血,當場昏迷。
這個男服務生正是津川澈。
當他接到琉璃怪異的電話時,立即察覺她出事了,從手機傳來的對話中知道她被人下了藥,正要被帶往已經預訂好的房間,他的一顆心霎時懸在空中,怕她受到傷害,幸而機警的琉璃騙到了房間號碼,讓他能很快地找到她。
見她已被脫去上衣,他發怒地多踹了地上的黑木兩腳。敢動他的女人,這傢伙嫌活太久了嗎?經過上次的教訓他還沒學乖?他會幫助他恢復記憶的。
「琉璃!」津川澈抱住她,將她結結實實摟在懷中。
他來救她了,她好高興!瞬間她的雙眼已含滿淚水。
「當我看到是女服務生進來,我以為自己完蛋了,嗚——」她第一次感到這麼害怕,幸好他趕來了。
他的胸膛似乎老是她發洩的地方。津川澈安撫著她,任由她又哭又擦。
「嗚——」琉璃抱著他猛哭,但身體卻不安地騷動,尤其是腹部,像著了火般難受,她受不了了,是藥的關係害她要受這種煎熬嗎?
「我好難過喔!我想要——我想要——」她捉住他的手臂,目光渙散。
津川澈知道她吃下的是春藥,這下除了他之外沒有人可以令她舒坦。他明瞭地點點頭,動手脫下自己的上衣。
「你在做什麼?」她不明白地望著他,這個時候他在想什麼呀?。
「為你的身體調和一下。你不是想要嗎?我說過,只要你想要,我隨時都奉陪。」他一副絕對捨命陪君子的模樣。
「可是我不想要你——」
「不想要我,難道要他?」他指著地上的黑木問。「我是不會答應的,我說過,除了我的床,你誰的床都不准上,現在既然是你親口說要的,那對像只能是我。」他的聲音變得冷硬。
「不是,我是想要——」吐!一陣噁心的感覺湧上喉頭,讓她將胃中少許的食物吐個精光。
被吐了一身的津川澈呆住了。
「我全身上下發熱難受,肚子又不舒服——」噁!她又吐了。
抱起琉璃,津川澈來到浴室,見浴缸已蓄滿水,他關上水龍頭,倒些了飯店準備的香精,然後脫去她剩餘的衣物,把她輕輕放人水中。
這到底是催情劑還是催吐劑?有人春藥吃下去會反胃的嗎?該不會是過期的藥吧?
泡在水裡讓琉璃舒服地歎息,教一旁的津川澈很不是滋味,既然無福消受,那和美人共浴聊以安慰自己受傷的心可以吧?
津川澈大方地在琉璃面前脫下褲子,赤裸裸地下水與她共浴。
她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看,這男人是想害她體溫繼續升高嗎?「該看的都著過了還會害羞?」津川澈笑了笑。
被他這麼一說,她覺得自己又將水溫提高了幾度。
兩人泡在大浴缸裡各據一隅,她越是不想看,眼睛越是不由自主地瞄過去,害得她坐立難安。
「再看下去,它產生了變化,你可要負責哦!」他邪氣地一笑。
琉璃立即轉過身背對著他,心想這樣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不禁發出爽朗的笑聲。這小女人有時熱情如火又大膽,現在又像個新嫁娘般嬌羞,教人忍不住想逗弄她。
一會兒後,琉璃打了一個噴嚏,津川澈怕她感冒,抱起她並將她擦乾,穿上衣服,然後讓她躺在床上好好地休息。
他將昏睡在地上的黑木用領帶綁住手腳,嘴巴塞上毛巾,然後自動爬上床睡在琉璃身邊,他可一點也不想委屈自己睡地板,至於黑木,他決定明天再好好地處置他。

第九章
一杯水嘩啦啦地倒在黑木的臉上,冷得他打了一個哆嗦,從昏睡中醒來。
「醒了嗎?」一個聽起來頗為愉快的聲音響起,講的是道地的日語。
「這裡是哪裡?」好熟悉的聲音。黑木緩緩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聲音的主人,忽然像是看到豺狼虎豹一樣,身體一下僵住了,「你——你——」
「忘了我嗎?親愛的表哥,我是小澈呀!」津川澈嬉皮笑臉地湊到他眼前,好讓他可以瞧個仔細。
「你——你是津川家的老二——」媽呀!真的是津川澈,他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之一,另一個就是他哥哥津川光司。
「沒錯!正是小弟我。」他嘿嘿地笑了兩聲,笑得黑木頭皮開始發麻。
「你不是車禍住院嗎?怎麼會——」半年多前日本的新聞媒體無不報導這個消息,說他生命堪憂,發片也成問題,為什麼日本那邊沒有任何消息說他已痊癒,現在卻站在他面前?
「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來度假呀!工作太累、太無趣了嘛!順道念點書。」津川澈笑著與他閒聊。
「那——那我不打擾先走一步,麻煩幫我鬆綁。」見他心情還不壞,還是走為上策,津川家的兄弟都是說變臉就變臉的恐怖傢伙。
黑木才想著,津川澈果然換了一張臉,一張如惡徒般的臉。
「先走一步,嗯?」津川澈摩拳擦掌,把手指弄得卡卡作響,眼睛裡寫滿了欲揍人而後快的打算,令黑木不禁打了個寒顫,所有不堪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袋,老天!怎麼又是這種情況?
「敢動我的女人,表哥,你有住院的覺悟吧?」好大的膽子敢動他的女人,他是不要命了嗎?只是想吃豆腐就算了,還想帶她上床!是想早早和閻王相見嗎?
「我——我不知道她是——」嚇得魂不附體的黑木抽動著嘴角,拚命想要解釋。
「哼!」一拳又快又狠又準地正中黑木的下巴。這一拳是為琉璃打的,想起昨晚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他就心疼,這下流又愛使手段的傢伙不知已經摧殘過多少小花,上次想打小舞的主意,被他們兄弟倆教訓得還不夠透徹嗎?
「求求你饒了我吧!」想起上次被修理的慘況,黑木現在還會冒冷汗,這兩兄弟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惡整他,虧他們還有親戚關係,下手一點也不留情。
「饒了你呀?哼哼哼!」
津川澈的表情轉為帶著惡魔般的笑意,如地獄來的使者令人全身寒毛豎起。黑木悚然一驚,就說他們津川家的兄弟愛變臉,這種笑聲代表他正在想如何整他的壞點子,天呀!千萬不要。
「不要呀!要我做什麼都行,別再整我了,再整我我寧可死啊!」他發出淒厲的叫聲,上次被惡整的回憶—一浮現眼前,那是人間煉獄呀!
也是如同這次的情況,他看上櫻木舞那個漂亮寶貝,原以為她和其他女人一樣會買他的帳,誰知對他不屑一顧,在萬般想得到她的情況下,他使了些手段帶她到賓館,哪裡知道她已經嫁了人,而且還是嫁給他最害怕的津川家兄弟其中之一。
兩兄弟一人賞他一頓好打之後,帶他到一間他從沒去過的怪店,那間房間如監牢般陰森,牆上掛滿了各式皮鞭、粗細不一的鐵鏈、款式不同的蠟燭,另外還有手銬、繩子和——木馬!之後一個穿著皮衣的女人手持鞭子出現在他面前,那——不是櫻木舞嗎?那個漂亮寶貝怎麼會穿成這樣?他還來不及開口,她不但用繩子綁住他,還用皮鞭抽打他,然後將高跟鞋踩在他的背上,冷酷地命令道:「叫女王!」
女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那種」店嗎?
忽然一陣陣熱痛感從他背上傳來,他心目中的漂亮寶貝居然毫不留情地拿著蠟燭滴在他身上,痛得他哇哇亂叫,所有的幻想在那一瞬間全都破滅,那女人根本也是惡魔一個!後來這兩兄弟更是剝光了他的衣服架他上木馬——那種慘狀及痛楚不是言語所能形容,更惡劣的是他們還拍了照存證!他死也不要再受同樣的懲罰了。
「不要啊——」
黑木的慘叫聲吵醒了琉璃,拜那顆品質不良的春藥所賜,她昨晚睡得一點都不好,身體持續發熱不說,胃更是難受得要命!,到了早上好不容易才人睡,卻被這殺雞般的慘叫聲吵醒,不但身體不舒服,連頭也痛了起來。
她忽地起身,雙眼惡狠狠地瞪著膽敢吵她睡覺的傢伙,一把扯過他的衣襟麻道:「Shit!很吵你知不知道?昨天下藥想上我,一大早還鬼吼鬼叫,你家死人啊!」凶惡的琉璃如角頭老大般耍狠,睡眠不足的她脾氣壞得不得了,什麼氣質、溫柔全都跑光光,舉起手又是一拳,力道雖不如津川激來得大,但盛怒中的她手勁也不容忽視。
「琉璃——你怎麼可以揍人呢?」黑木差點呆住。那個他心目中的女神呢?那個美麗婉約、溫柔善良的琉璃呢?
「揍人?我還想殺人呢!媽的,你不知道本小姐最痛恨別人吵我睡覺嗎?該死,你的藥害我吐了阿澈一身,早上又害我頭痛得想尖叫,一切都是你的錯,你說我不該揍你嗎?」語畢,她又是一拳,完全打垮了她在黑木心目中美麗女神的形象。
為什麼氣質高雅的她會滿口粗話?溫柔婉約的她會施展暴力?連甜美如天使般的笑靨都變了,像個惡形惡狀的大姐頭般嚇人?一個他理想中十全十美的女神為什麼消失了?不,他不相信。
「你不是琉璃,一定是我在做夢,琉璃不會這麼嚇人——」
「這才是真正的我。」琉璃不耐煩地讓他看清楚現在的她,讓他好好記住她這個樣子,「凡是吵我睡眠者,一律處死。」她比了一個砍頭的手勢,眼露凶光。
「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為什麼他看上的女人都和津川家的人有關?為什麼那麼好的女人都變成可怕的怪獸?一個變成殘酷的女霸王,現在這個則是凶殘的女暴君,他為什麼這麼運氣這麼背?
「不要吵,讓我想想怎麼把你毀屍滅跡。」琉璃又揮去一拳要他安靜。
「你覺得用硫酸如何?應該可以把整具屍體都溶解。」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津川澈提議。
「雖然臭了點,不過這個方法不錯。」她直點頭。
「硫——硫酸?別開玩笑了,我寧可被鞭子打、被蠟燭滴,自己騎上木馬,我也不要死呀!」與其死得如此淒慘,不如受罪來得好過些。
「喲!剛才不是寧死不屈嗎?現在改變主意了?我看不如折衷好了,讓你半死不活,潑潑硫酸意思意思你覺得如何?」津川澈蹲在他面前,用殺人魔看待獵物的眼神注視著他,認真得不得了,彷彿已等不及要動手了。
「洗廁所的鹽酸行不行?」琉璃補上一句。
「好吧!暫時湊合著用,回頭再去買硫酸。」
「不要啊——」黑木再次昏過去,這次是硬生生被嚇昏。
「真沒用,上次也是被我們給玩昏了,自作自受。」津川澈不屑地冷哼一聲。
真沒有想到他們整人時默契這麼好,一搭一唱就像排練過似的,讓她第一次整人整得欲罷個能,如果是那個忠厚老實的津川澈恐怕反應沒這麼快,動作沒這麼敏捷,只怕她此刻早已羊人虎口了,更不可能還嚇得黑木昏過去,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有夠大的羽翼可以保護她。琉璃第一次對他有了積極的評價。
「怎麼啦,一直盯著我瞧,感動得想嫁給我嗎?」津川澈帥氣地給她一個笑。
「才不要!」她討厭他這種誘惑的笑容,總像要吃掉她一樣,而且一大早就衝著她笑,對她的心臟不太好。
「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感恩,至少也該給我一個吻當獎賞吧?」津川澈無賴地將她拉近,固定在懷裡,不讓她有任何逃離的機會。
「要吻你自己吻!」琉璃才不打算給他甜頭吃,這個男人絕對會得寸進尺。
「是你自己說的喔!」他故意曲解她話中的意思,津川澈自顧自地品嚐著她的唇,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手則探進她的衣服裡。
「你在做什麼?」琉璃馬上將他的手拉出來。她就知道他居心叵測。
「是你自己叫我吻的呀!」他無辜地表示。
「津川澈——」琉璃氣得大叫。
「是,親愛的!」他回以無比誘人的笑容,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他也是這麼被玩弄的。
「我真是豬頭,竟然天真地以為你有多剛毅木訥,有多忠厚老實。」她恐怕一輩子都得活在悔恨裡。
「是你自己這麼以為,可惜人們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其實很多事情是需要用心去感覺。不過,我也有很『剛毅木訥』的時候。」
津川澈緊緊抱住琉璃,讓她清楚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抵著他的熾熱,她也渾身燥熱起來,這個男人永遠知道如何挑逗她。
「還有,我的手和唇也是很『忠厚老實』的。」他曖昧地在她耳畔訴說著令聖人聽了也為之臉紅心跳的激情話語。
他就是這麼不正經!
用力推開津川澈的懷抱,琉璃紅著臉躲進浴室。她才不會這麼輕易就淪陷,人家說日本人好色,果然一點都沒錯!
看著她的背影,津川澈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點燃,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現在能逃就盡量逃吧!當她冠上津川太太的頭銜時,她是怎麼也逃不了了。
*        *        *
呼呼的風吹得窗戶砰砰作響,大雨滂淪,不時傳來的雷鳴更教人膽戰心驚。
走出聖教學園,琉璃差點被風吹走,幸而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捉住了她,將她拉進臂彎裡。
「阿澈?」抬頭望向這座避風港,琉璃有些驚訝。
「我這樣每天餵你,怎麼不見你多長塊肉,一陣風就足以把你吹走。」津川澈緊緊環住她的腰,生怕一個不注意她就被風吹跑了。
「你怎麼還沒走?」她最近正忙著準備學期末的服裝秀,今天彩排晚了兩個小時,她以為他先走了,沒想到他仍在這裡等她,從他手臂冰冷的程度,她想他一定等了很久。
「等你。」這是一個簡單又真誠的回答。
「我說過不用等我的。」她不會軟化的。
「我一定等你,等你點頭嫁給我。」他又對著她一笑。
天呀!別再笑了,那種笑容會害她得心臟病的。琉璃心中大喊。
「我不會嫁給你的。」她的回應永遠只有一個。
「走吧,車子在外頭。」對於她的話,他絲毫不以為意。冒著大風大雨,津川澈將她護在自己高大的身子下,阻擋了大部分的風雨,為她承受那些像小石子般打在身上的雨滴,一臉甘之如飴。
儘管被保護著,大雨仍舊讓琉璃的衣裳濕了大半,緊貼在身上。
來接他們的是衛家的司機,琉璃坐上車之後,津川澈也坐了上去。
他坐上車幹嗎?「你不回家嗎?」
「爺爺有事找我,要我和你一起回去。」
爺爺有事找他?會有什麼事?琉璃狐疑地看著他。八成是婚事,反正不管怎麼樣她就是不會嫁。
她堅定的表情教他看了直想笑。
一身濕的她打了一個寒顫,津川澈順手將她摟過,想給她一點溫暖。琉璃很清楚就算她想推也推不開,他一定霸道地非摟著她不可,索性放棄掙扎。
只是,他比她還濕耶!一定是剛才他為她遮風擋雨。再摸摸他的褲子,她發現可以擰出水來。
「你不會是想在這裡非禮我吧?」他玩笑地揚起嘴角。
「臭美。」她皺了一下鼻子對他扮鬼臉,「你比我還要濕。」
「這可是當護花使者的代價,你是不是該感動地嫁給我?」
「下輩子吧你!哼!」琉璃冷哼,一點也不領情,他最好被冷死。
「哈嗽!」津川澈打了一個噴嚏,身子稍稍顫抖了一下。
「你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嗎?」這個詭計多端的男人想用苦肉計?
「有用嗎?」
「沒有。」她立即回答。
「那我就不會用。」他誠實地說。
「你讓我每天看得到你,吃得到你做的東西,是在對我進行催眠嗎?」這個男人就像她的影子時時出現。
「對你沒用不是嗎?你還是不願意嫁給我。」他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失望。
「為什麼一定要我嫁給你?」她實在不懂,他有著絕佳的條件,外表帥,廚藝佳,還有一個聰明至極的腦子,想要什麼樣的女孩沒有,為什麼非她不可?
「你想知道原因?」津川澈一雙眸子瞬間變得深邃,像無底洞欲將她吸進去,她想知道的答案就在裡頭。
「我——」一時之間琉璃不確定了,怕他說出什麼教她再也逃離不了他的話,她承受不起。
「還會冷嗎?我想到一個可以讓你發熱的方法。」津川澈話鋒一轉,突然給了她一個深吻。
還在思考的琉璃呆呆地被他吻著,直到發現自己的手抱住他的頸子才將他推開,這個男人真有魅惑人的本事。
「你又騙我!」她抗議,總是不明不白就被他佔了便宜。
「這個方法行不通嗎?我還有別的。」
說著他不懷好意地一笑,就要伸出手,馬上被琉璃攔截住,沒想到他乘機握住她的柔荑,與她十指交纏,待她要擺脫已來不及了。
「如果你放開我的手,我就摸你的大腿。」他小聲地在她耳邊呢喃,教琉璃羞紅了臉。
「你這卑劣的小人。」她忍不住罵道。
「謝謝你的讚美。」他舉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印下一吻。能夠吃到豆腐,被她叫什麼都無所謂,她得習慣他對她的「惡行」才行。
琉璃生著悶氣。如果時間可以倒轉,她一定離他離得遠遠的,打死都不會去招惹他。
*        *        *
兩人回到衛家時,客廳裡只有珊瑚一個人在看書。琉璃快步地走進屋裡,身後跟著陰魂不散的津川澈。
「你可不可以離開我?」琉璃忍不住對他說。
「可以,但是我不想。」他無賴地回道。
「天呀!」她翻了翻白眼,為什麼他非要纏著她不可?「我們不相配的,以你俊美的外表,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我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他才不相信這是她的真心話,她不是對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
氣死人了!她的視線正巧落在珊瑚的身上,珊瑚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老天!別再提醒她晚年的孤獨淒涼,她不要,但這個她完全無法駕馭的男人,她也不想嫁呀!煩哪!
左右為難的琉璃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直接走上樓,沒想到津川澈也隨之在後,她走一步,他就跟著走一步。
「你為什麼老喜歡跟著我?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站在樓梯間,琉璃轉過身叉著腰不耐煩地問,連回到家他也不放過她嗎?
「娶你做老婆囉!」他輕鬆地回答,他除了這個目的還有別的嗎?
「為什麼是我?比我漂亮、比我美的女孩子還有一大堆,以你的外表可以找到更好的對象,為什麼非要我不可?」
「那麼當初你又為什麼非要我不可?比我帥、比我優秀的男孩不也一堆,你一樣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津川澈靠在樓梯的扶手上,不答反問。
「因為你有一手教我流口水的好手藝,這是我當初看上你的原因。」
「現在還是有呀!為什麼躲我躲得這麼厲害?」他們玩躲貓貓玩了一個多月,她終於想要談了嗎?
「那不一樣——」她不知該怎麼說。
「我還是我,沒什麼不一樣。」
琉璃皺起眉頭。這個男人有時候聰明得過分,現在怎麼這麼笨,前後差這麼多的他,怎麼會一樣?
「明明就不一樣。」
津川澈看了看自己,「還是一樣呀!」
真是教人生氣,他自己難道看不出來?
「我說不一樣就不一樣。」琉璃開始火了,這傢伙聽不懂中文嗎?
「那你倒說說看哪裡不一樣。」津川澈一臉興味地看著她。
「不一樣的地方可多了,你會騙人,會要手段,會玩陰謀,還會演戲,這和原來那個阿澈完全不同,不再是那個可以讓我欺負、玩弄的阿澈。」琉璃指著他,這個比她還會裝模作樣的傢伙!
呵,這才是重點吧!因為現在被玩弄、被欺負的人換成她了。
「風水輪流轉嘛!被人逗弄的滋味不錯吧?」他笑嘻嘻地問。
「你這個沒度量的小人,你是在報仇嗎?那我們扯平了,以後誰也不欠誰,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就此分手。」
這時忽然飄來珊瑚的歎息聲。媽呀,千萬別又來了!琉璃心中哀號。
「怎麼會扯平?你吃了我這麼多的料理,強吻我了這麼多次,最後霸王硬上弓上了我的床,還要強索我的愛,你要怎麼賠我?」他怎麼可能如此容易就讓她說再見,他連人帶心都賠上了,所以要的也不多,只要拿人和心來換就行。
「好吧!你要我怎麼賠?」反正她又不是沒錢。
「很簡單,嫁給我。」
「我不——」她才開口,又聽到珊瑚的歎息聲,淒涼的晚景再次自動躍人她的腦海。天呀!別再提醒她了行不行?
「如果你不答應,就當我一輩子的奴隸吧!」還是這句老話,反正都是她自己發的誓,他只不過善加利用罷了。
「那有什麼不一樣?」她大叫。嫁給他當一輩子的奴隸?
「嫁給我是有名有分,當奴隸嘛,你是喜歡當勞動的奴隸,還是賺錢的奴隸?或者——喜歡當我的性奴隸?」他一副任君挑選絕對會同意的表情。
「津川澈你——你這個大色狼!」琉璃氣得臉泛紅,這個男人滿腦子就只想這些嗎?
「你臉紅的樣子真美,不過我還是喜歡你喝醉的樣子,會抱著我親。」他好以整暇地說,心情相當愉快。
「你為什麼不乾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好了!」
「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會為我哭泣嗎?」津川澈的表情變得柔和,一雙飽含深情的瞳眸看得琉璃心跳失去規律。
「不會。」她的聲音變得很小,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騙人。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你嫁給我不可嗎?因為我——」他用嘴形告訴她。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才向前一步,琉璃的腳沒踩穩,突然整個人失去重心跌落樓梯。
靠在扶手上的津川澈見狀一驚,毫不思索地用身體擋著琉璃,雙手護住她,將她穩穩安置在自己的懷裡。
兩人雙雙墜落一樓地面,發出巨響。
這件意外實在發生得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你們有沒有受傷?」珊瑚馬上跑過來擔心地問。
琉璃抬起頭來,發現自己毫髮未傷,要不是阿澈為她擋住了所有的衝擊,恐怕她會摔得鼻青臉腫吧!那——他呢?
「阿澈,你沒事吧?」她連忙問著被壓在身下的他,只見他眼睛緊閉。
「喂!你別嚇我,快醒醒。」琉璃更大聲地叫他,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是她的叫聲引來了家裡所有的人。
「發生什麼事了?」衛剛玉與妻子白珍珠從樓上下來,看見這情況均嚇一大跳。
衛老爺子本來在書房裡,也聞聲下樓。
「阿澈,你又在騙我對不對?快起來!」見他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琉璃真的急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不是希望他從世界上消失嗎?你的願望應該會實現吧!」珊瑚語重心長地搖搖頭。
「不——」琉璃大喊,她不是真心的,一點都不是。
「我去叫救護車。」衛剛玉走到電話邊拿起話筒。
珍珠則是安慰著琉璃:「沒事的,他可能只是撞到頭昏了過去,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阿澈——」琉璃失神地望著他。不會的,這麼一點小意外不會死人的,老天爺不會開這種玩笑,他怎麼忍心在他對她表白之後帶走他呢?
當他們摔下樓梯的那一剎那,她的耳邊很清楚地聽到他真真切切地說了那三個字——我愛你。
*        *        *
病床上的津川澈一直沒有醒過來,守候在身旁的琉璃直掉淚,令人見了不忍。
「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珊瑚遞給她一杯熱牛奶,她已整整一天未進食,她擔心她體力不支也會跟著倒下。
琉璃仍目不轉睛地看著津川澈,緩緩地搖搖頭,「我一刻也不想離開他。」
珊瑚平靜地說:「你不是恨不得從他的身邊逃離嗎?現在正是你最佳的機會。」
是呀!這些日子她幾乎看到他就想逃,逃離他的霸道,逃離他的陷阱,甚至逃離他時而溫柔時而深情的眼眸,這個男人,她真是既陌生又熟悉。可是因為他不讓她有機會逃,強迫她接受現在的他,也許在潛意識中,她已接受這個真實的他,一個有能力保護她的男人,漸漸地一顆心又再度被他佔據,而且是在她心底生了根,教她甩也甩不掉。
「你知道當他抱著我跌下樓時,我聽到他對我說什麼嗎?是『我愛你』!我從來不曉得他這麼愛我,愛到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對她的保護極為周密,對自己卻無所謂,那一刻,琉璃對他所有的抗拒全部瓦解。
「他在人前隱藏真正的自己,卻在你面前卸下面具,這代表什麼?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會對你窮追不捨,又非要你嫁給他?沒有情意的兩人在一起是不會擦出火花的,如果他想拒絕你,你不會有機會一再接近他,甚至不可能見到真正的他。他一直愛著你,難道你沒發現嗎?」
一直愛著她?有嗎?因為逃避,讓她沒有時間停下腳步好好看看他嗎?
「唉!我只忙著逃離他,因為真實的他和我太像了,我覺得自己被欺騙,被當傻子耍,也怕自己成為弱勢的一方,他是我從不曾遇過的男人,太危險也太深沉,我怕自己落入他的手裡就再也逃不掉了。」那種無法掌握局面的無力感讓她覺得不安全,沒有任何勝算的未來,她寧可放棄。
沉默了許久,珊瑚好奇地問:「愛上一個人是怎樣的心情?」她的情感向來沉穩,愛情幾乎與她絕緣,她很難體會。
「可以為了他不顧一切。我寧可躺在床上的人是我,只可惜我沒有機會親口告訴他——」琉璃終於坦然面對自己。明明還是愛著他,卻只因為害怕而逃跑,自己是多麼的傻啊。
愛情真能教人變得這麼多嗎?珊瑚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琉璃,她大概永遠也無法得知那是種什麼樣的感情吧。
津川澈的手微微地動了一下,緩緩地甦醒,察覺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他看向對方。
琉璃!他想起來了,為了救她,他從樓梯上摔下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阿澈,你醒了。」拭去淚水,她破涕為笑。
「你怎麼變成這樣?」她的頭髮亂了,妝也掉了,此刻的她不復平時那個愛美如命的琉璃,倒像是個傷心過度的女人。
「我沒事,你呢?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還是會痛?我去叫醫生來。」
琉璃才想要起身,珊瑚按下她的肩頭,「我去就好,你陪他。」然後輕掩上門離開。
「對不起——」琉璃眼中又盈滿愧疚,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變成這樣。
「傻瓜,就算是為你死,我也沒有第二句話。」他溫柔地安慰她,只要她沒事就好了。
「我不要你死。」一想到他可能差一點就永遠離開她,她的心不禁抽痛起來。
「娶你是我畢生的願望,沒有娶到你我是不會死的。」
這時,珊瑚和主治醫生宋走進來,他檢查了一下津川澈的狀況,一直面無表情。
「醒來就好,不過要好好休息。」宋澤對他們道,然後向珊瑚使了一個眼神,她便跟著他出去了。
琉璃緊握住津川澈的手,「我會在這裡陪你,一步也不離開。」
「別太勉強自己的身體,我喜歡的是活力十足又美麗動人的琉璃。」可能是累了,他閉上眼很快地睡著。
看到他醒了,又和她說了些話,琉璃的一顆心才算真的放下。她安心地趴在病床邊,也跟著睡去。

第十章
在津川澈受傷住院的這個星期,琉璃總是回家拿了換洗衣物又匆匆趕回醫院照顧他,一直待在他身邊,只是,自從他醒了之後,身體不但沒有好轉,甚至更加虛弱,他的話也越來越少,變得越來越沉默。
今天的病房裡意外地擠滿衛家所有的人。
「阿澈,多吃點東西才有元氣,這樣比較快康復哦!」琉璃溫柔地舀起一湯匙的粥,吹涼了才湊到他唇邊。
他搖搖頭一口也不吃。
「不喜歡嗎?那你想吃什麼我去買。」琉璃放下手上的碗拿起皮包準備出去。
他看向衛老爺子,衛老爺子向他點點頭。
他遲疑地叫住她:「琉璃——我有話告訴你。」
「什麼話?」
她等了良久,他卻沒有再開口。
「我來說吧!」衛老爺子見他說不出口便代替他說話,「璃丫頭,我要取消你和阿澈的婚約。」
這個消息如一道雷擊得琉璃措手不及。爺爺在說什麼?他不是一直希望她可以嫁給阿澈嗎?為什麼——「我不答應。」她堅決地搖頭,「為什麼突然要取消婚約?」
「宋澤說他已經沒救了,為了你後半輩子的幸福,我們不會同意讓你嫁給他的。」衛剛玉面無表情地回答。
「沒救了是什麼意思?」琉璃整個人傻住了,她顫抖地咬著唇,「大哥,你說清楚。」
「因為那一摔致使他顱內大量出血,脊椎也受到極大的傷害,能活著已經算是奇跡,不過能活幾天就不知道了,所以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守寡。」
「怎麼會——只不過摔下樓梯而已,不會死人的對不對?你們全都在騙我。」她拒絕相信這個事實,可是衛剛玉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敲打著她的心,她發現她的心開始出現裂痕,之後碎落一地。
「二姐,為了你好,現在就和我們回去吧!他不希望你看著他痛苦地走,他想在你心中留下最美的回憶。」翡翠也開口勸說,並拉著她的手要帶她回去。
「不!」用力甩開翡翠的手,她衝回津川澈的病床抱住他,「你們怎麼可以這麼現實?我死也不離開他,誰也別想帶我走,我要在這裡陪阿澈。」
琉璃嚎陶大哭,淚如泉湧。上天為什麼要這麼作弄她呢?把他帶到她身邊,又殘忍地硬要將他帶走,難道他不知道阿澈對她的重要性嗎?他是她的世界呀!
「其實這一切都是津川澈的意思,是他要取消婚約的。」珊瑚平靜地道。
「阿澈,這是真的嗎?」琉璃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這個口口聲聲要娶她的男人竟然要取消婚約,「不,我不要!我這輩子只要嫁給你,除了你之外我誰也不嫁。」
「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活不久了才要嫁給我,可是聽到你這麼說,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唉!等到我一好了你一定又躲著我,只可惜我好不了了,我不能毀了你後半輩子,所以我要取消婚約放你自由。」凝望著她的眼,他無力地歎息。
「放我自由?津川澈你給我聽清楚,我衛琉璃今世非你不嫁,就算你不要我,我還是要死賴著你一輩子,不准你拋棄我!」又生氣又傷心地對他叫喊,琉璃的一顆心簡直要碎了。
「咳咳——有你這些日子的陪伴,我已經很滿足了,我無法照顧你一輩子,為了你好,我們還是取消婚約。我的時間所剩不多了——」他重重的咳了幾聲,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說過娶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娶不到我你是不會死的,你不可以這樣丟下我離開!我願意嫁給你,我要嫁給你,求你千萬別丟下我一個人,你喜歡我陪著你,那我一輩子都願意陪在你身邊,再也不會逃離你,因為——我是這樣深愛著你——」琉璃再度泣不成聲,哭倒在他懷裡。
一旁的珍珠忍不住撲進衛剛玉的懷中拭淚,她實在不忍見到琉璃如此傷心欲絕,想告訴她事實,可是才要開口就被衛剛玉一個眼神制止。
要是心軟的珍珠一開口,這一切全都白費了。衛剛玉相當清楚,因此以肢體語言安撫跟著掉淚的她,要她別說話。
「你老是把我的衣服當成衛生紙——」津川澈輕笑著,「雖然你對自己說過的話一再反悔,但現在親耳聽到你說愛我又願意嫁給我,我可以了無遺憾地走了。」
「我不會再反悔了,這次有大家可以作證,只求你別離開我。」比起永遠離開他,她寧可選擇與他相守一輩子。
「如果你又反悔了呢?」
「除了這輩子做你的奴隸,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甘心做你的奴隸,無怨無悔。」琉璃真心誠意地發誓。在場所有的人一致點頭微笑,至此算是圓滿達成目的了。
「好,我們一言為定。」津川澈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但埋首在他胸前的琉璃完全沒發現。
「那就不准拋棄我、丟下我。」她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他願意承諾,就真的不會離她而去。
「我不會你棄你、丟下你的。」抱著她。津川澈有說不出的滿足感。
此時,宋澤推門而入,看到這一邊正痛哭流涕,而一邊在看戲,就知道自己晚了一步,於是走到病床前拿起病歷表。
「津川澈,你這個身體好得可以參加馬拉松賽跑的人還賴在這裡不走,是把醫院當度假中心嗎?」
他的病歷表上只寫了輕微腦震盪,經過X光檢查及斷層掃瞄的結果根本沒什麼大礙,頂多住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他為了多享受點美人恩,死皮賴臉地住了好多天,現在想必已經達到目的了。
「宋醫生,這麼快就要趕我出院,你沒看到我正忙著安慰老婆嗎?」津川澈變得元氣十足,好心情地和宋澤打哈哈,一點也不像快死的人。
「宋,人家正『生離死別』,你攪什麼局?」衛剛玉一手擱在他肩頭,他的出現真是殺風景。
「你是說這個生龍活虎的禍害就要死了?」他斜睨了津川澈一眼,他當然知道這傢伙在演戲,但是沒有等他來就開演,讓他這個主治醫生心中不太爽快,只好搞破壞演個壞人,期盼等會兒還有更好的戲可看。
「我是這麼演的沒錯。」至少結果相當令人滿意。津川澈微笑著點點頭。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琉璃揚起頭,發現原本快死的津川澈對她笑得極為迷人,並且趁機吻了她。
津川澈難掩笑意。如此真情演出的琉璃太教人喜愛了,也不枉費他在醫院躺了這麼多天。
「你這個騙子!」他這副無賴樣哪裡像是快死的人,看起來就是個千年禍害!事實擺在眼前,她又再一次被津川澈騙了。
「把我的眼淚和傷心還給我!」惱羞成怒的她捉住他的領子生氣地大叫。
津川澈一把將她擁入懷裡,深情款款地對她說:「我愛你!」接著又是熱情的一吻,其他人馬上識相地自動清場。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再一次騙了我,害我以為你真的要死了。」她的眼淚到底為什麼而流呀?
「這樣我就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會為我哭泣的。」這項認知讓他很高興。當初摔下樓時他也以為自己會受重傷,不過為了保護她,他什麼都不在意,但在著地的那一剎那,彷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包圍著他,讓他只有腦袋輕輕撞了一下,其餘部位完好如初,連主治醫生也頗感神奇。
「誰會為你哭,你最好死了算了。」琉璃賭氣地噘起小嘴,她這輩子從沒有這麼丟臉過。
「我愛你,琉璃,會這麼做只是想要確定你是否真的願意嫁給我,沒娶到你,我是捨不得死的。」得知自己奇跡似的沒事,他便聯合衛家所有人演了這場戲,這一個星期他可是過著如皇帝般的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時有琉璃陪在他身邊,連吃飯都不必他動手,真是幸福至極!
「現在我不要嫁給你了」琉璃又反悔了。
「那可不行。剛剛你不是才發誓嗎?」
「那不算。」
「賴皮,就算你不要,我也會押著你上法院公證結婚的。」
「我死也不要。」
「由不得你。」說完,他的唇輕輕地愛撫著她的唇,接著密密地烙下無數個細吻。一種甜蜜的幸福感湧上心頭,他只想慢慢地品嚐她的甜美芬芳,這世界上只有她對他的胃口。
之後津川澈帶著挑逗意味的唇享受著她白皙的肌膚,由胸口順勢而上,埋首在她凝脂般細緻的頸項邊,最後貼在她的耳際,對她訴說禁忌的激情愛語。
這麼親密又纏綿的接觸教琉璃體溫升高,臉蛋紅似蘋果,嬌羞的她今津川澈忍不住動手欲卸去她身上的衣服。
突然房門被打開,宋澤探頭進來:「別把頭等病房當成賓館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大枕頭。
門外的衛老爺子開心地笑了,可以開始準備婚禮事宜,衛家又要辦喜事了。
*        *        *
已經整整一個多月,琉璃完全沒有津川澈的消息。他出院之後,說要回日本處理一些重要事情,之後竟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習慣了有他跟前跟後,突然身邊少了他,琉璃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
這個男人真是一點誠意也沒有,嘴巴說要娶她,結果丟她一個人在這裡,人就像失蹤一般。這時琉璃才知道,原來她對阿澈的事所知道的那麼少,就連她現在想聽聽他的聲音,也不知道該如何聯絡他。
「唉!」她歎了口氣,明明知道他一直有心瞞著她許多事,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念他,思念已氾濫成災,只是嘴巴上不說罷了,但是死愛面子的她又拉不下臉去問爺爺,只能整天胡思亂想,猜他是不是反悔不要她了。
「人們總在失去後才會發現真愛的可貴。」一名與琉璃擦身而過的女子感歎地說。
這句話正好是她目前心情的寫照,她看了一下那名女子,原來是一個演員拿著劇本正在背台詞。
「琉璃,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經紀人向她走來,關心地詢問。
「沒事。」她輕搖著頭。
「對了,日本那邊有個明星下個星期發新片,指定你當特別嘉賓,老闆叫你一定要去,他說這可是讓你在日本正式露臉的好機會,聽說對方相當欣賞你。」經紀人興奮地說。
不會又是另一個新井悟吧?她討厭唇紅齒白的男人,更受夠了他們的好色。
「哪一個明星?」琉璃意興闌珊,一點興趣也沒有。
「羅布斯樂團的主唱斯圖亞特。前一陣子斯圖亞特才剛從車禍中醒來,然後加緊錄製新專輯,預定下個星期出片,並且指名要你當他的特別嘉賓。真是太令人興奮了,那是日本最紅的搖滾樂團,出道時間短,竄紅的速度卻很快,受歡迎程度更是與日俱增,團員分別是鼓手羅夫,鍵盤手布蘭德,以及吉他手兼主唱斯圖亞特,每個人都是擅長作詞作曲的才子,他們的專輯曾在日本創下最高銷售紀錄——」
經紀人滔滔不絕地介紹這個也讓她為之瘋狂的偶像團體,但是琉璃卻一句也聽不進去。她本來想拒絕,但後來想想,只要她去了,到時再製造點緋聞,那麼阿澈在電視上看到她,就不信他不出現,好!既然這個叫斯圖亞特的男人欣賞她,就好好利用他吧!
*        *        *
琉璃一下飛機便有專人接她到羅布斯樂團的新專輯發表會場,到了目的地,她才感受到這個樂團受歡迎的程度,人潮簡直把這個不是很大的會場擠得水洩不通。由於歌迷實在太多,致使場面差點失控。
不過是發表新專輯,活動也辦得太盛大了吧,甚至連電視實況轉播都有,難怪老闆說這是她絕佳的露臉機會。
琉璃被安排坐在最前面且正中央的座位,除了經紀人,她四周並沒有別人。她一直有種哪裡不對勁的感覺,既然是新專輯發表會,前面不是應該安排記者們拍照或錄像嗎?怎麼將記者們安排在後面跟歌迷坐在一起?還有,從她一進來就發現,這裡連一張羅布斯樂團的海報都沒有,這不是太奇怪了嗎?而且來之前經紀人也沒有拿任何發表會的相關資料給她,總而言之,這一次邀她當特別嘉賓讓她感到詭異至極,像是一個陷阱。
在她正深思時,台上的燈光瞬間熄滅,一聲尖銳的電吉他聲劃破空氣,接著強而有力的鼓聲傳出,伴隨著激烈的鍵盤音樂加人,燈光瞬間一亮,舞台上已出現羅布斯樂團的三名成員,之後低沉又具爆發力的歌聲響遍整個會場,底下的拍手喊叫聲更是響徹雲霄,待琉璃仔細看向舞台中央,她簡直呆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主唱一身帥氣的黑色勁裝,邊唱著歌邊彈奏電吉他,他的歌聲有著強大感染力,教歌迷的情緒隨他波動,但她吃驚的是他胸前的琉璃項鏈,在燈光下更顯得搶眼。他的每一個動作似乎只為她呈現,因為他的眼神從不曾從她身上移開過。
為什麼阿澈會在舞台上唱歌?到底怎麼回事?
一曲結束,主持人走出來與主唱談起這次新專輯的製作過程,以及他車禍後的身體狀況。琉璃對於台上的對話充耳不聞,她還陷在剛才的震撼裡,到底津川澈真實的身份是什麼?此時的她才驚覺自己對他的認識少得可憐。
「琉璃,你發什麼呆,該你上台了。」身邊的經紀人輕輕搖她。台上羅布斯的主唱斯圖亞特正盯著她瞧,露出帥氣的笑容。
琉璃下意識地搖頭。天呀!這一定是他的陰謀,他千方百計把她從海島騙到日本一定又有什麼企圖,她這一上去不就中了他的計嗎?不,她才不要。
津川澈利落地直接從台上跳下來站在她面前,微笑地用中文對她說:「琉璃,好久不見了,想我嗎?」
「想你個大頭鬼,誰會想你。」這個沒心沒肝的男人還有臉問她,把她一丟就是一個多月,他管過她的死活嗎?
「可是我卻很想念你,所以只好把你請到日本來了。」
「這又是你的詭計對不對?我不會上去的。」這可是現場實況轉播,他太會耍手段了,她才不要上台丟臉。
「你怕了?」津川澈冷笑一聲,似乎早就知道她不敢。
他的態度把琉璃惹毛了。
「誰說我怕了?」他那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激起琉璃的戰鬥心,笑話!她衛琉璃天不怕地不怕,會怕他使詐?
「那就上來當我的特別嘉賓呀!」他將手伸向她。
「上去就上去誰怕誰?反正在大庭廣眾之下,你也不敢隨便耍花招。」他現在可是偶像明星,就不信他敢做出什麼卑鄙的事來。
她站起身,故意忽略他的手,如公主般優雅地走上台去,沒機會見到津川澈居心不良的笑容。
琉璃太小看他了,她還沒見識到真正卑劣的他呢!呵呵。
一站在燈光下,琉璃標準的美麗笑容展露無遺,用日語向觀眾們打招呼。
曾經有多少人想邀請她這位廣告中的神秘女郎來日本都沒有成功,今天她卻出席羅布斯樂團的新專輯發表會,難道她和他們的私交很好?這一點引起記者們的揣測。
「今天真是榮幸可以邀請到衛琉璃小姐當羅布斯的嘉賓,聽說你也準備了一首曲子祝福羅布斯發片成功,不知道帶來什麼歌曲?」主持人興奮地告訴大家。
喂喂喂!是誰說她要唱歌了?她小姐演戲、跳舞什麼都行,惟獨缺了唱歌這一項,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從不開金口,聽她唱歌不如去聽殺豬還來得悅耳,是哪個豬頭想出來的鬼點子要她唱歌?
她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向身邊的津川澈,這果然是他一手策劃的,這個男人嫌她臉丟得不夠嗎?要讓她丟到外國來!
「如果我說我沒有準備的話,可以不用唱嗎?」琉璃甜笑地問,她連Do、Re、Mi都抓不準了還想開口?那是天方夜譚好嗎?
「不要謙虛了嘛!從來沒有聽過你開金口唱歌,大家可是萬分期待呢!你都準備好了就別客氣了。」為了讓氣氛更加熱絡,主持人帶動底下的人一致喊著唱、唱、唱,教琉璃騎虎難下。
準備個鬼啦這個白癡主持人看不出來她是不願意而不是客氣嗎?這又不是她的專輯發表會,她唱什麼唱?她從小到大會唱的歌用手指都可以數出來,什麼小星星、兩隻老虎,超過這些難度的歌她哪會!自從她會唱兒歌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有歌唱的天分,她死也不會在別人面前唱歌,這分明是要害她出糗嘛!
好!既然如此與其丟臉不如裝死。
當琉璃正物色地板上哪裡看起來比較乾淨時,津川澈一手環住她的腰,一邊對她耳語:「你要是裝死,我就當場替你做人工呼吸。」
可惡的津川澈,就是踩住她的尾巴不肯放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真想撕爛這個男人的假面具。
「嫁給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對我說,你願意嫁給我,然後我們立刻結婚。」他等得夠久了,就是今天。
「要結婚可以,我有條件。」
「所有條件我都會答應你。」
「先把這件事解決。」既然是他安排的,他就應該負責收拾。
津川澈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喉嚨告訴台下所有的人:「琉璃因為感冒喉嚨不舒服,所以歌就由我代唱,另外,今天除了發表新專輯之外,還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我們要結婚了!」
他把麥克風湊到琉璃面前,她只好用日文說:「我願意嫁給他,與他一輩子幸福地在一起。」
輕柔的音樂聲響起,一句句低沉誘人的歌聲灌入她心中,挑逗意味十足又深情纏綿。津川澈一手佔有地環著琉璃,當他們迎視著對方,他眼中有著赤裸裸的愛慕,朝著她猛放電,彷彿這首歌只為她而唱,直到他用感性又深情的聲音對著她唱出最後一句:「我永遠愛你。」台下的觀眾們均報以熱烈的掌聲。
勁爆的消息立刻在各大媒體發佈,當紅樂團羅布斯的主唱斯圖亞特和廣告女神衛琉璃宣佈結婚的喜訊,震驚了不少人,有的人覺得實在太浪漫了,有的人則認為是宣傳的手法,然而電視畫面上他們擁吻的鏡頭,依然為他們的愛做了最美的見證。
新專輯發表會落幕之後,津川澈便帶著琉璃逃出會場,再不走只怕被記者們圍堵,那他的婚可就結不成了。
津川澈親自開車擺脫了記者的跟蹤,駛向某個地方。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去結婚囉!別又賴皮了,這一次我是非押著你結婚不可。」管她點頭還是搖頭,既然他們彼此相愛,只要能把她娶回家,她就可以天天陪著他了。
「我又沒說不要,但是有三個條件。」琉璃抬高下巴。別以為只有你會耍手段,她也會。
「哪三個條件?」只要她願意,一切都好辦。
「第一,結婚要有漂亮的禮服,我要出自名家設計的禮服。」琉璃開出第一個條件,見到津川澈呆了一下,她的嘴角不禁上揚。
「第二,結婚要有親人在場觀禮,我要衛家所有人都在,包括我那不知玩到哪個國家去的父母,還有你的家人也必須全部到場。」第二個條件讓津川澈的眉頭稍稍皺起,她的嘴角再揚高了些。
「第三嘛——既然你想馬上結婚,那麼前兩個條件必須同時存在,我才願意嫁給你。」他的表情瞬間垮下來,讓琉璃露齒而笑。每次都被他要著玩,現在該換他嘗一嘗挫敗的滋味。
「你要我現在去哪裡找名家設計的禮服和親人給你?不能等到結完婚再說嗎?」他試著討價還價。
琉璃笑著搖頭,「沒有的話我就不結婚了。」
「琉璃——」他哀求著,她可真會強人所難。
「你不是神通廣大嗎?這麼一點小事是難不倒你的。」她笑得可得意了,這些日子以來就數今天最開懷,見他一臉愁雲慘霧的樣子,她終於扳回一城,誰教他把她騙得這麼慘,她總要報仇雪恥,讓他知道她衛琉璃可不是好欺負的,想娶她得有點本事才行。
琉璃越得意,津川澈就越顯得失意,她還哼起剛剛他新歌發表會上的歌,一點也不同情傷透腦筋的他。風水會輪流轉的不是嗎?呵呵呵!
當車子在一座日式的古屋前停下來,她輕鬆愉快地問:「這是哪裡?」
「我家。」
津川澈牽著她的手走進去,可是她的好心情只持續到他們進屋後,因為屋子裡竟滿是她的親人。
爺爺、大哥、嫂子、珊瑚、翡翠,兩個侄子、侄女,還有——爹地和媽咪?他們在這裡做什麼?有整整三分鐘的時間,她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無法闔上,然後她見到一個很久未見的鄰家大哥慕容謙!
難道——彷彿一道刺骨的冷風從她身邊吹過。不,再待下去她鐵定完蛋!琉璃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衝向門口準備逃跑,卻扎扎實實地撞進一個胸膛。
津川澈好整以暇地對她笑著。
「照你所說的,所有親人都到齊了,至於名家設計的禮服,是專程請慕容謙大師親自設計剪裁,並且已經從巴黎空運到日本,快去穿上它,我們結婚吧!」
津川澈將琉璃交給她的姐妹送到房間去換裝,所有的女眷,包括琉璃的嫂子珍珠、津川澈的嫂子櫻木舞,全都過去幫忙。
幸好有珊瑚幫忙,他才得以順利將佳人手到擒來。
他不得不佩服珊瑚的神機妙算,好像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津川澈換上傳統日式新郎服,英姿煥發地等候著新娘出現。
忙了好一陣子後,琉璃被押著走出房間,一身改良式的新娘和服穿在她身上,使得她的美更加風情萬種,只是臉上的不情願和這身喜氣不搭。
「還在生氣嗎?」他握住她的手,含笑地問。
「氣死了,你這個騙子,自從認識你之後你就一直在騙我。」全天下最可憐的新娘大概就是她了。
「有一件事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騙你。」他深情的眼眸散發著濃濃的愛戀。
「什麼事?」只是被他這樣看著,她已渾身虛軟無力。
「我愛你,我是真心想娶你過一輩子。」這絕對是他的真心話。
「既然你愛我,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下次再——」她仍想為結婚的事掙扎。
「不行,就是今天,跑了新娘我還結什麼婚?要不是為了等禮服,等找來你的父母,我早就親自押你結婚去了。從今天起你就歸我管,再逃就沒有意義了。」他們捉迷藏的遊戲該結束了。
「為什麼我非要嫁給你?」
「因為我是你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你不會希望自己晚景淒涼吧?」他會捨不得的。
「你怎麼知道?」琉璃看向珊瑚。
她舉起杯子向琉璃致意。呵呵!當然是她說的囉!
「我會一生一世愛你。」還沒互許誓約,津川澈就吻了新娘,是的,無論她怎麼回應,他都會一生一世愛她。

尾聲
「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問你,那一天你到底對海娜做了什麼,為什麼她現在看到我就像看到毒蛇猛獸,怕我一口把她吃掉,躲得我遠遠的?」有一天,琉璃突然想起這件事,於是連忙問津川澈。
「你怎麼確定是我對她做了什麼,而不是她對我做了什麼?上當的人可是我耶!」雖然到頭來吃虧的是海娜。
「你?才不可能,連黑木都被你修理得慘兮兮,海娜才不是你的對手。從實招來,你對人家做了什麼?」這件事她還是很介意,海娜那麼驕傲的女孩,竟會這樣狼狽地跑出來,還哭那麼傷心,一定是阿澈做了什麼。
「其實我沒有做什麼,只是說了些話還做了些表演,然後怎麼知道她嚇哭了,就這樣衝出去,把可憐的我一個人丟在賓館裡,你趕到的時候我就是你看到的模樣,衣服被剝光,受盡委屈。」他又扮演起那個可憐的津川澈。
「眼睛看到未必是真的,這是你告訴我的話,你是要讓我覺得被欺負的人是你,對不對?」琉璃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被騙一次就夠了,呆子不要做第二次,「你真聰明!」所以說她很有潛力的嘛!
「告訴人家啦!你到底是怎麼說的,還有怎麼表演的?」這她可是很有興趣知道。
「這個嘛——」
他指指自己的唇要她親,她當然乖乖照做,反正又沒損失。
津川澈回憶著當天的情況,「那天她找兩個人把我打了一頓然後送到賓館,其實我並沒有真正被打昏,後腦袋是腫了一塊,但還不至於昏倒,不過我還是裝昏,做做樣子看他們想做什麼,免得又得挨一記棍子。
「後來她把我的衣服脫到只剩下一條內褲就停手,大概是害羞吧。」
「哼,要是你被海娜看光光的話,我不會饒你的。」說到底她還是很介意這種事。
「海娜以為我真的很忠厚老實沒碰過女人,在我面前開始脫衣服,不過脫到剩內在美的時候她就收手了。接著壓在我身上,對著我的頸子親了兩下,就是惹得你生氣大哭大叫的那兩個印子。」
「既然你沒昏過去,還讓她吃你豆腐?」琉璃嘟起小嘴不悅地瞪他一眼。
「那我親回來好了。」
「不准!」
「我是說親你!」說著津川澈在她頸邊留下了兩個紅印,一臉滿足地笑。
「別玩了,然後呢?」
「然後呀——」津川澈把事情的經過—一詳述,聽得琉璃笑倒在他身上。
「不會吧!你真的這樣說她?」
「是啊,我表演給你看——我真懷疑你怎麼會當模特兒,身材真的——連老阿嬤都自歎不如,下垂的胸部,豐滿的屁股,粗得像菜瓜布一樣的肌膚,還有不時擠在一起的贅肉,不愧是超級名模,不過你放心好了,反正有衣服遮住,別人是看不出來的。」津川澈配上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表情,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琉璃大概可以想像海娜當時被羞辱的表情,她對自己的身材向來是最有自信的。
「你的嘴巴真毒!」這個男人真的可以殺人於無形。
「放心好了,我只對你使壞。」他又吻了她一下。「其實那只是讓她笑不出來而已,真正的好戲是我告訴她我是變態殺人狂的時候,她跑得像背後有鬼在追。」
他露出噁心的獰笑,再次表演:「你知道嗎?其實我最喜歡模特兒了,嘿嘿嘿,殺起來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你放心,我的經驗相當豐富,在日本被我殺掉的模特兒不曉得有多少,下了地獄之後你可以好好問問她們。」
「因為日本風聲比較緊,我才跑來這裡,想不到你成了我重新開張的第一個獵物,別擔心,我把刀子刺進你心臟的時候會避開你下垂的胸部,當我把刀子拔出來的時候,嘿嘿嘿——血會就像噴泉一樣射得好高,等到你的血都快流光的時候,再把你的心臟挖出來,年輕女孩的心臟可以延年益壽,嘿嘿嘿——」
他變態殺人狂般恐怖的表情生動至極,舌頭還舔了自己的嘴巴一圈,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她的心臟,於是海娜「哇」了一聲,一張臉由青刷白,拿了自己的衣服就跑,哪裡還能仔細思考這些話是不是真的。
「你就只會使詭計,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琉璃對他皺了一下鼻子。
「我沒有!」津川撤一隻手滑過她光溜溜的身子,攬住她的腰,然後趴在她光棍的背上,這可是多少日本男人「肖想」的美背!
「沒有才怪,威脅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唱歌,你敢說沒有?」想到這她就有氣,八成有人洩漏這個秘密給他。
「你真的不會唱歌嗎?」津川澈仍存疑,她的聲音很好聽,沒道理歌唱得很難聽呀!
「你覺得殺豬的聲音美妙嗎?」琉璃問他。
「是不怎麼優美。」
「我家的人一致認為殺豬都比我唱歌好聽。」她歎口氣,「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我天生就缺少音樂細胞,像是走調的樂器,永遠無法把音符放在該屬於它們的位置,儘管我怎麼努力,音就是會跑掉。」
「沒關係,你老公我這麼會唱歌,就讓我天天唱給你聽好了。」
天天唱?一個很棒的主意在琉璃腦中成形,既然他歌唱得那麼好——「我想要點歌可以嗎?」她裝得像是他的歌迷,一臉興奮又期待。
「悉聽尊便,不過國語歌我會唱的不多就是。」他先聲明,會講普通話不代表他很會唱普通話歌,再說他是日本人,當然對日本歌比較在行。
「你放心,我會選符合大眾口味的歌。」
她朝他笑得燦爛,可是津川澈突然覺得有點冷,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好吧!」既然愛人想聽,他沒有不唱的道理。
琉璃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說:「望春風。」
「望春風?你確定?」有這首歌嗎?他翻遍腦中的歌曲就是找不到這一首。
「當然,是望春風。」琉璃認真地點點頭,她媽咪很喜歡聽爹地唱這首歌呢!
不是他不肯唱,問題是他根本沒有聽過。
「不會嗎?」琉璃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不忍見他為難,「那要不然唱『一隻鳥仔叫啾啾好了』。」她立刻換了一首。
「什麼?一隻鳥發生了什麼事?」他勉強懂一點閩南語,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歌。
見到他一頭霧水研究不出個所以然,琉璃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
津川澈明白自己被她耍了,魔爪跟著伸過去。
「你耍我。」
「我只是玩玩你而已,誰教你把我騙得這麼慘,還把我騙到手當老婆,我不報仇怎麼對得起自己?」不過和一個同類在一起,生活肯定不無聊。
「那想不想多學一點騙人的把戲和招數?」津川澈誘惑著她。琉璃的資質不錯,想必可以得到他的真傳。
「你要教我?」她立即眉開眼笑,等到她學會了,到時候有苦頭吃的人就換成他了,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他被她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我可以教你,不過——」
「不過什麼?」
「就看你怎麼伺候我,讓我覺得舒服了。」津川澈有些邪惡地勾引她,眼中掩不住濃濃的情慾,她現在是他的老婆了,他毋需再隱藏對她的渴盼。
「這樣呢?」嫵媚地一笑,琉璃跨坐到他身上,對他的身體進攻。
津川澈想,她還真是好騙,就算教她也不會傾囊相授,怎麼可能讓她有一天爬到他頭上?
琉璃一臉的笑。他還真容易擺平,等到學會了他的陰險,換她作威作福了,呵呵!
這對歡喜冤家的爾虞我詐恐怕得持續好長一段時間,甜蜜戰爭還有得打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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