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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 作者: 甜橙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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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橙---一夜睡




嗚~~她這個蠢蛋當什么代班舞娘啦!
不但要穿著透風舞衣跳鋼管給豬哥俱樂部的人看,
還要充當人肉豬飼料送進“豬圈”給一群豬哥“嗅嗅”,
幸好在她體驗何謂垂涎三尺之前,有個好心帥哥救出她!
說要送她回家……可是,她家什么時候裝潢像旅館了啊?
這個好心帥哥根本是隱藏豬哥加上沒口德的騙子!
說什么她不講地址、求他留下來還自己把衣服脫光光,
最好是啦,呃,就算是又怎樣,喝茫的人說我沒醉能信嗎?
她勉強看在兩人只有“一夜睡”沒有一夜情的份上不計較,
但她最近怎么像是被大富翁裏的屎面衰神附身,
隱藏豬哥不僅是她客戶,“初次”見面還用熱咖啡招呼她的手,
雖然他好意派人包扎,但燙傷搞得像手殘會不會太“隆重”!
沒想到他還心機重的假藉換藥之名天天找上她,
她的傷好了,他幹脆學情報局跟監不成裝巧遇……


楔子

  「拜托了,拜托拜托!」孟荷瑋緊緊拉住好友,口中喃喃不停的都是拜托,現下也只有她能幫她的忙了。

  客廳內,兩個女人對站著,肢體動作劇烈,不停你拉我扯,場面混亂。

  「荷瑋,你真的太誇張了,不是我不肯幫你的忙,而是你叫我幫你代班,萬一我被認出來了怎么辦?」黎心珞驚得大叫,連忙想甩開好友兼同居人糾纏的雙手,但對方抓太緊一時甩不開。

  要她去那種地方跳舞,萬一被熟人認出怎么辦?

  「不會被認出來的,今晚是變裝之夜,大家都會戴面具,可以啦!沒問題。」孟荷瑋再三懇求,猛烈放送哀求攻勢。

  都怪她那個正在當兵的小男朋友啦,臨時打電話來說可以去面會,害得她必須搭快車南下匆忙見一面,一解相思苦。

  哎呀,請好友多少也體諒嘛,這算是非常時期。

  「萬一被認出來,後果你自行負責。」黎心珞受不了好友的再三請托,只得咬牙答應下來。

  「不會的,個人造業個人擔。」孟荷瑋阿莎力的立下,絕不拖她下水的保證。

  幫她算是順水人情?還是害了自己?黎心珞看著多年好友,內心焦躁不安。

  啊啊,不管了,就豁出去了,反正工作是她的又不是她的,她要她代班,她就去嘍。

  


第一章

  閃閃發亮的舞衣,在燈光強力照射下更加惹眼,一扭一轉的軀體慢慢的舞動著撩人語言,那雙美目嫵媚傃情,輕佻的勾揚著,讓人忍不住迷醉其中。

  她單手拉鋼管,朱唇微微開啟,頭上仰、眼一掃、長腿微勾,纖手由鎖骨往乳溝輕撫而下,摸得眾人的心跳也跟著狂野起來。

  四周燈光昏暗,只有節奏強烈的音樂不停鼓吹眾人心底的那份熱情,不自覺隨著臺上姣好的曲線一起著了魔。

  「哇,這妞很正點。」

  臺上跳得惹火,臺下也看得癡狂,雙眼發直的紛紛發出讚嘆聲浪,但吊人胃口的是女郎臉上戴了面具,讓人看不清真正樣貌。

  不過能在這種高級酒店上班的,長相絕對不會差到哪去,瞧瞧那渾圓翹臀,讓人看得心都跟著晃啊晃的,暈陶陶的找不到岸。

  「噢,這個妞一定夠辣。」不知打哪冒出來的聲音也加入討論,口吻中帶著猥瑣意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此話一出,包廂內的男人皆有默契的露出笑容。

  氣氛頓時被舞臺上的火熱軀體給點燃,蠢蠢欲動的淫念彌漫包廂。

  「段先生再喝一杯酒?」女子問一側保持沉默的男人。

  他從踏進廂房後便安靜的坐在這,除了偶爾喝下幾杯她倒好的酒以外,其他的都不用她服務,剛毅冷酷的臉龐讓人猜不出內心想法。

  段淳兆微微一笑,沒有拒絕,繼續不感興趣的聽著身旁男人拚命恭維臺上的火辣女郎。明明都已經左擁右抱了,還是對臺上那個最感興趣。

  不可否認女郎很惹火,也很搶眼,但絕不是他會多看一眼的類型。

  他對火熱過頭的女人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喜歡溫溫順順如水般的那種,最好像只小綿羊,手一招就會自動過來躺好。

  端起酒杯,他輕嘗了口,灼熱的液體順著喉頭滑入腹問,輕閉雙眼感到一陣飄然,腦袋開始因無聊而昏昏欲睡起來。

  真是個無聊的聚會!

  「叫經理把她叫過來這裏坐坐。」

  「順便再叫她到這扭個幾下,看她扭的樣子很騷。」

  「不知道行不行?這裏很多小姐是不陪酒的。」

  這種高級酒店,小姐雖然長相有水準、素質高,但並不是每個小姐都能碰的,如果真要來個一夜暢歡,也要看人家私下願不願意。

  所以……很難說的。

  「管他那么多,反正就是要把她叫過來,大不了今晚我們把這裏給包了,叫她跳一整晚給我們幾個看。」驟然大笑,淫邪的語氣裏更顯迫不及待。

  那女人太騷,要人掏多少錢都甘願啊!

  身旁陪酒的數名女子只是聰明的微笑,不多搭腔,這些人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一定要照著這裏的規矩走才成。

  話一出,包廂內的人都起哄同意,其中幾個人跌跌撞撞的走出廂房,準備去叫那惹火女郎過來陪酒。

  段淳兆鄙夷的撇著唇,劍眉向上揚了幾分,嘆了口氣——

  有錢就是大爺啊?這些人的觀念實在令人做嘔。

  「怎樣,段總裁今晚都沒說話,對臺上的美女有沒有興趣?」身旁男人渾身酒氣的湊了過來,酒酣耳熱的醉臉,顯然喝了不少。

  為什么大家都左一個右一個的美女再懷,只有他很不合群,只叫個小姐倒酒而已,一個人冷淡的坐這喝酒,難不成他有什么不滿之處嗎?

  「還好,她只不過是穿少了點。」就足以讓你們這群人像發了瘋似的。

  他討厭看到女人穿那么少,這又不是賣肉市場,瞧她身上的布料少到根本遮不了什么,身體有一大半都是無遮掩狀態。

  「噗,好有含意的一句話啊,你放心,等會兒會全身都不穿的。」男人大笑起來,放肆的笑容藏著邪氣。

  段淳兆沒好氣的瞪了身旁男子一眼,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談話,他頓時感到一陣不耐,要不是為了應酬,他才不想在這浪費時間!

  反正他也給面子的待了一會兒,現下可以回家看個公文了。

  隨即起身正要離去——

  「段總要去哪?」身後的人大叫追問。

  「上廁所。」隨口應道。

  「快點回來啊,等會兒好看的要來了。」

  「保證好看的啊……」

  他關上包廂大門,輕哼了聲,他是笨蛋才會繼續再留下來。這些企業小開成天紙醉金迷的窩在溫柔鄉,對企業毫無建樹。

  若是將來真的接掌家業,恐怕也是三兩下就敗光所有家產。

  為了不傷和氣,偶爾來這種地方坐坐他還能接受,但這些人說有多俗氣就有多俗氣,滿嘴的那個妞正,那個屁股翹,換床伴就像換床單一樣,高興隨意就好!

  得性病也是早晚的事。

  就在他轉身要走上長長的通道時,一個戴著面具的女子,正巧往這個方向走來。

  她的水霧大眼往上一勾,千嬌百媚的朝他看了一眼,蜜桃色的潤唇淺淺甜笑著,與他錯身後仍逕自往前走。

  在他還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前,女子已經打開他剛剛走出的包廂門走了進去,臨去前,又瞄了他一眼,仍帶著微笑。

  布料掩不住的好曲線,快速消失在那道門後。

  顯然是有人威脅成功,女子只身前來包廂內陪這群自稱是大爺的人喝酒。

  「羊入虎口?」段淳兆簡直不敢相信,怎么會有這種笨蛋自己一個人跑來?

  裏面那群是已經喝茫的酒客耶!個個早已經蓄勢待發的想對她進行邪惡想法的落實。

  也許是多喝了幾口酒,也許是沉睡已久的正義感蘇醒,他想也沒想竟然掉頭往回走,隨著女子身後回到包廂內。

  冷著一張臉重回房間內,吵鬧的氣氛中,隱含一股蠢蠢欲動的欲望,眾人眼神如利刃般,巴不得能一刀刀劃開女子身上的薄衣。

  「來來來,段總裁,這個是小荷啊,小荷可是這裏的紅牌。」那名女子端坐在—沙發角落上,腿上布料就快遮不住婀娜身軀,露出的大腿修長又白皙。

  她左右挪移了下,對他點個頭示意,表情仍沒多大變化,還是笑笑。

  他默不吭聲,直接就坐在她身旁。

  暗笑自己真是白癡極了,這是她的工作啊,他為什么會有正義感升起,想解救她脫離苦海?他嫌自己過得太無聊了?

  算了,這沒結果的答案他不會多想的。

  就當童子軍日行一善好了!

  「小荷呀,陪我們幾個喝杯酒好嗎?唉,白天工作好苦悶,夜裏都要藉酒澆愁哩!還好能夠有你這樣的美女陪我們喝酒,來來來,多喝個幾杯……」其中一人拿起酒杯,倒了滿滿的酒遞給她。

  面具下的人垂下眼,遲疑了幾秒後,爽快的將那杯滿滿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好啊!」包廂內的男人全都笑開,這等豪氣實在難見。

  這個瘋子,哪有人這樣灌酒的!該不會他的正義感用錯地方,人家根本就是個酒鬼,還很享受這種氣氛哩。

  「再來一杯。」眾目睽睽之下,又再倒滿一杯酒,存心灌倒眼前女郎。

  女子仍舊沒說半句話,低抽一口氣後,又抓起酒杯通通喝光。

  「好啊!」大家又是一陣喝採,身旁陪酒的小姐發覺不大對勁,連忙把鼓噪的男人們安撫下來,讓他們轉移注意力。

  要是讓小荷再喝下去,她非醉倒不可。

  段淳兆眼睛一瞇,奇怪的看著她,為什么她要吸那口氣,像是下什么決心般,莫非她不是自願?

  酒精很快在體內發揮作用,緋紅雙頰說明女子現在已是半茫狀態,她輕搖了頭,再暗吸一口氣,極力保持鎮定。

  「你再喝一杯吧。」段淳兆試探性的伸手幫她倒了杯酒。

  女子咬著牙,大眼內盛滿不甘,但還是緩緩喝下他倒的酒。

  果然她還是不說話。

  是不能說,還是說不得?

  酒杯一放妥在桌上,她的身子便不自覺的往他的方向癱軟,盡呈醉態。

  「我送你回家?」他低身附在她耳邊說。

  她搖搖頭拒絕,不用他送她回家。

  「送你離開這?」他再提議。

  這回她終於點頭,同意讓他送她離開這包廂,她吃力的站直身體,卻發現自己仍然在晃動,兩條腿發顫得怎么站也站不好。

  「各位,美女要我送她回家,我們先走一步了。」他手一攬,她整個人就往他身上倒去,模樣看來十分曖昧。

  「不愧是段總裁啊,手腳這么快。」底下的男人們大驚,盤算了半天,還是不能看到美女被灌醉的模樣啊!

  更別提原先期待的好戲沒登場就要落幕了。

  「我們先走了,拜拜。」段淳兆擺擺手,再任他們胡鬧下去,懷裏的女人今晚休想踏出這大門一步。

  由於想反抗也沒什么力量,所以她輕嚶聲後,便由著他帶她離開包廂,身體的交纏,越來越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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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好風衣、拿了皮包後,他們一踏出酒店門外到無人處,懷中女人立即掙脫出他的懷抱。

  被她給撩勾起的好奇心大盛,段淳兆步步朝她逼近,他很好奇為什么她不說話,又為什么老戴著這面具?

  「謝謝你,先生。」她開了口,如銀鈴般清亮的聲音傳來。

  「不客氣,只是舉手之勞,小荷我送你回家。」他叫她的名。

  黎心珞呵呵的笑了幾聲往後退幾步,他要尋歡可能找錯了對象,小荷從不陪人家上床的。

  不過幸好有這個男人幫忙,她才能提早離開那個鬼地方,收工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她步履不穩的往前走了幾步。威士忌的後坐力太強,而她又灌得太猛,不用說自己肯定醉了,而身體根本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暈眩。

  她試著走幾步停下來,吸口氣,再走幾步……

  身後傳來段淳兆的大笑聲,搞什么鬼,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做什么,半夜裏就看她一個人搖搖晃晃的不停前進後退。

  「你一直在原地踏步。」他出聲提醒。

  「我知道。」黎心珞回過頭,面具下的眼睛狠瞪他一下,誰要他多嘴來著,她喜歡原地踏步不可以嗎?

  不過她真的都在原地踏步嗎?迷茫的望著四周,啊!不行,看來她真的醉了,要趕快回家才行。

  「別逞強,我送你回去。」他走過去,拉起她的手臂。

  她張著嘴,正想要回話時,他快她一步開了口。

  「你放心,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他只是無聊的想幫她一點忙,沒什么其他非份之想。

  她沒好氣的斜睨他一眼,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這年頭很多人都說話不算話,再說壞人臉上也沒寫他就是壞人。

  「我的車就在前面,走吧。」扶著她的手,他刻意慢下腳步等著她歪七扭八的步伐跟上。

  「為什么要幫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圖?」黎心珞心裏害怕,但又不得不跟著他走。夜深,而她又喝得那么醉,實在是太危險。

  不過她會不會才剛跳出那個陷阱,卻跌入了這個坑?

  「我對醉醺醺的酒鬼沒興趣。」他低頭瞄了她一眼,面具下的粉頰泛起桃紅色,微張的唇瓣看來十分誘人。

  但他討厭全身酒臭的女人,更討厭強人所難!

  「是嗎……原來我成了酒鬼,哈哈哈。」不知是喝醉或是怎樣,她身體好熱、情緒十分亢奮,隨便幾句話便可以逗得她哈哈大笑。

  她腳下的步伐突地軟了下去,他連忙使力將她再扶起往前走。

  「你家住哪?」

  「臺北市。」

  往上翻了個白眼給她。廢話,他要的是正確住址。

  「我要的是住址,不然我送你去旅館睡?」

  「啊,我住在……」她口齒不清的快速念一次地址,叫人不免搖頭,誰聽得懂啊。

  算了,段淳兆暗嘆口氣。「我送你去旅館好了。」撐著她幾乎癱軟的身子,努力將她拖到自己車上。

  混帳,他幹嘛那么好心,沒事找事做?

  正當他把她安置在副駕駛座,低頭幫她係安全帶時,她突然一把扯住他的領口。

  「唔,旅館?」狐疑的眼神緊盯著他,不信任的態度表現明顯。「你……不安好心眼……」說完最後一句話,她身體往後一倒,整個倒在座椅上,頭歪一邊睡著了。

  段淳兆搖頭輕笑了聲,「說我不安好心眼?我要是不安好心眼,你也沒辦法了,蠢蛋,不會喝就不要喝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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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她送到汽車旅館後,他動手解下她臉上的面具,面具下的臉龐,大眼正緊閉著,但從印象拼湊得知,她應該是個美麗的女人。

  「唔——」她輕嚶著,轉個身將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臉還自動的磨蹭過來,像只小貓般發出饜足聲響。

  撫觸著她滑嫩的肌膚,他訝異手中的感覺與心中的相互呼應,這女人在一瞬間竟勾動了他的心神,教他怔忡不已。

  登時收回手,他的表情依舊沒有情緒起伏,只有眼神微冷,悄悄泄露他不能理解自己行為的不滿。

  「別走啊!」她皺眉小嘴嘟囔著,一只手不停在他大腿上摸來摸去,聲聲的低語叫得誘人。

  別走啊,樂樂,可愛的小鳥兒,你能永遠在我身邊唱歌給我聽嗎?

  「你真的是喝醉了。」手又不由自主的黏了回去,他忍不住唇邊綻著笑。為什么喝醉的人是她,卻連他也不受控制?

  都怪這旅館燈光這么昏暗、身旁的女人睡態太過嬌美。

  「別走、別走……」她雙手抓緊他,眼角泛起了淚光,滴滴滑過臉頰,落在他的褲子上,潤溼一小片。

  樂樂,你生病了,對不起,我都不能陪在你身旁,嗚嗚嗚……那美麗的羽毛已幹縮,你一定很難受對吧?

  「你是真的希望我別走嗎?」他低低笑著,取來面紙幫她擦淚。明知她在說夢話,但他還是樂得把她的話當真。

  「別走……」喃喃地,黎心洛重復說著這句話。雙手拚命的抱住他,以哀憐的聲音叫他不要離開。

  他心念一動,垂下的雙眼,似是被她打動。

  「噓,我不走就是了,乖乖。」他著魔般的自動坐在她身旁,任她主動用手摟住他。

  「太好了……」聽見他的保證,她的唇畔幽幽浮出一笑,太好了啊。

  樂樂你不離開我了,真是令人開心。

  他閉著眼,手仍輕貼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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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是起床的時候了吧?

  黎心珞滿足的伸了個懶腰,但還是好困啊,頭有點沉,反正鬧鐘還沒叫就再多睡一下好了,難得可以睡得這么舒服。

  身後大手將她的嬌小身軀攬得更緊些,霸道地不想放她這么早起床,她唇邊勾起一笑,手自動放在腰際的大手上。

  兩具身子依偎得更近些。

  就再睡吧!

  倏地,她大力張眼,倒吸了口氣,扒開身上的大手立即坐正起來。

  怎么可能,那雙手是誰的?她什么時候跟人家同床共枕了?!

  「你是誰?」她低頭看著自己身旁的陌生男子,大聲質問。

  段淳兆勉強眨了眨眼,看著她的怒不可遏只是淡淡一笑。「再睡一下,我還很想睡。」拉住她的手,一下就把她拉回自己懷中。

  抱著她柔軟的身軀睡起來特別過癮,就像抱了坨棉花一樣,讓人有舒服好夢。

  黎心珞睜著大眼,死命瞪著眼前的胸膛,他是誰?到底是誰?

  「別動,我們再睡一下就好。」他唇邊有笑,剛剛他作了個好美的夢,還意猶未盡的不大想起床。

  「告訴我你是誰?」她在他懷中咬牙切齒的問,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飛了魂。

  「我是昨夜送你回來的人,你忘了是你要我別走的。」他才不管她說什么,本來就是她要他留下的。

  現在,他不用她感謝,只要她能讓他再睡一覺就好。

  可惜懷中人拚命掙扎,不願放他睡回籠覺。

  「昨夜……」她喃喃念著,昨夜她只記得自己幫小荷代班,然後是眼前這個男人好心解救她出包廂……啊啊,腦筋一團亂,她什么也想不起來啊!

  抱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哀叫,裏頭像被劈成兩半般教人難受至極。

  「你不能配合一下?我只是想再睡個覺。」他既沒有對她非禮,也沒有毛手毛腳的亂摸,只求能夠再睡一下。

  「不能、不能、不能,放我起來!」黎心洛使出全身力氣,死命想逃離這一切亂局。

  可是眼前男人的體溫如此真實,教人不得不相信,這就是現實,她居然跟個陌生男人同睡一張床!

  天啊,世界在一覺起來後,塌崩了半邊?

  「好。」他莫可奈何地嘆口氣,順她的話松開手,放棄再度入眠的機會。

  一得到自由,黎心珞馬上跳起身子站在床邊,頓時有股涼意的她眼睛往下一瞄——

  「啊啊啊啊啊!」

  房間裏發出驚聲大叫。

  她連忙扯下床上被單罩住自己的身體,她、她、她竟然是光裸的,什么都沒穿?這家夥該不會趁她在睡覺時對她做了什么好事吧?

  忿恨的眼睛,瞪大的直射他而去。

  「那是你自己脫掉的。」段淳兆好意提醒她。

  她昨夜睡到一半,不停喊熱,然後動手一扒,把那沒幾塊料的舞衣全扯下丟在地上。

  雖然他也很懷疑這是不是她在誘惑他的舉動,不過那時他對睡覺比較感興趣,她想脫光睡,就讓她脫光睡吧!

  「我怎么可能會做這種蠢事。」一定是他亂編派的謊言。

  段兆淳唇一撇,露出「你就是這么蠢」的表情。

  「小姐,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好嗎?」他冷聲回道,緩緩的從床上起身,真是可惜了那個夢。

  他衣著雖然淩亂,但該在的都還在,並沒有少一件褲子或衣服,若他真要對她有什么不軌舉動,還需要那么大費周章的在完事後再把衣服給穿好?

  用點她不中用的腦袋想想看吧。

  被他這么一說,她俏臉氣到漲紅,大眼不停瞪他,都已經被他佔去便宜了說沒興趣,好可惡的人。

  「你這個色狼。」她指著他大罵。

  色狼是在說他嗎?明明他什么都沒做還罵他哩,他臉色一沉也好看不到哪去。

  「昨夜是你要我留下來的,我很冤枉。」早知會惹來這么一頓罵,他昨夜就讓她一個人留在包廂內,任那些男人欺負算了。

  「我叫你留,你也不可以留,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嗎?」黎心珞全身像著火似的怒氣衝天。

  段淳兆被她這么一說,一時無言以對。

  劍眉下揚起的濃濃怒意也不亞於眼前女子。

  很好,他會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絕不亂發揮正義感。該死的,他真是吃飽太撐沒事做,才會去招惹這個瘋女人!

  「把頭轉過去,我要進浴室換衣服。」她再度抓狂大叫。

  打娘胎出生後,除了洗澡更衣外,她還沒有這么光溜溜過,啊,她以後要怎么辦啦,丟臉死了!

  




第二章

  「黎小姐,麻煩你幫我查一下意大利客戶的訂單是否已經簽好了?」蘇睿詠按下內線,簡短交代海外業務部主任——黎心珞。

  「馬上回報給您,請稍後。」她在鍵盤上簡單敲幾個鍵後,馬上就有結果顯示。

  「回報總經理,客戶已經簽約了,就在幾個小時前。」海外業務部同仁做事一向很有效率,縱然人在意大利與簽約客戶商談,但一有結果絕對會馬上回傳到公司內部係統,方便上層做最有效率的處理。

  「嗯,很好。還有,今晚有個專為海外慈善團體舉辦的宴會,麻煩你準備一下「晚上跟我一起出席。」出席這個宴會,對海外業務部有益無害。

  「好,時間、地點?」這種慈善宴會向來是拉攬客戶與建立公司知名度的最好時機,身為海外業務部主任的她當然不會錯過。

  「七點,在萬通飯店。」

  「那我們晚上六點四十五分在門口見。」她一手拿電話,一手快速在桌上行事歷寫下時間地點。

  「記得穿漂亮點,別再穿一身黑套裝來。」蘇睿詠忍不住調侃自己的手下愛將,每次跟她一起出席宴會,她總是像裹肉粽一樣,將全身包得緊緊,像怕被人多瞧一寸肉似的。

  害他在一旁看了也難過,看看別的女生嘛,人家穿得多輕松自在,一點也沒有拘謹、不能呼吸的感覺。

  他知道學妹身材好到不行,幹嘛不多露一點造福大眾?

  「再說,我回去翻衣櫥看看有沒有像樣一點的。」黎心珞在心中暗哼一聲,她為什么要穿得那么裸露,她是靠本事過活的,又不是靠賣肉。

  「我馬上叫人送幾件到十二樓給你。」講得好像多窮酸似的,他記得她去年年終光是靠海外訂單抽成,就抽了七位數才對。

  公司內部的年薪排行榜,她都可以擠進前二十名了,怎么可能會沒像樣的衣眼穿?

  「不了,謝謝總經理的好意,我的品味沒那么高,再說那些布料太少,夜晚風大,風吹大力點很容易感冒的,還是將衣服留給有需要的人吧。」她連忙婉拒,相信他將衣服轉送給其他人,會得到不少回報的。

  「別跟我客氣,你是我大學學妹,學長送學妹東西是應該的。」他哈哈一笑,沒被黎心珞的話中刺給傷到。

  「呵呵,承蒙學長厚愛。我現在還有其他事要忙,晚上見。」不多廢話,喀啦一聲挂斷了線。

  蘇睿詠看著傳來規律嘟嘟聲的電話筒,唇邊有一絲苦笑,他這個老板,都還不如員工有架式哩!

  或者該說,他這個學妹實在是太悍了。

  因為極其美傃的長相,為了避免被當花瓶,努力提升自我的能力的她,漸漸養成強悍的性格,個性火爆到極點。

  他搖了搖頭,暗自想道,學妹這么悍,小心會嫁不出去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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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宴會的一身標準黑裝扮,出現在萬通飯店門口,黎心珞低頭看著手表,忍不住皺起眉頭,學長竟然遲到了!

  「嘖!」不甚耐煩的她雙手環胸,冷傃臉龐透出一絲不悅,她一向最討厭人家遲到,哪怕是頂頭上司,她也絕不會給好臉色看。

  突然間,一個男人闖入她的眼前,俊帥的外表、筆挺的西裝、煥發的自信……

  「該死的。」她低罵一聲,暗提了口氣,連帶吞了口口水,趕忙移動腳步到比較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男人沒有注意到躲在角落處的人,逕自經過她眼前,走人飯店。

  那男人怎么會出現在這裏?

  她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不會吧,她這輩子唯一做過的一件蠢事,和唯一知道此事的男人,老天居然讓他們狹路相逢了。

  老天爺啊!這是要滅了她,讓她以後再也沒有臉見人了嗎?那夜的事可是她生平的奇恥大辱啊!

  「走了。」就在她還在發呆尚未回神之際,身後有個大掌拍了她一下,順道拉著她的手臂往前走。

  「學長……」黎心珞看著蘇睿詠,唇口微啟的像有苦說不出。

  此刻,她真的很想掉頭逃走,偏偏好勝心強烈的她,又絕不容許自己做出這種逃跑的弱者行為。

  「怎么?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了。」他搔搔頭。都怪那個麗莎依依不舍不肯放他離開,害他安撫了好久才得以順利脫身。

  「沒……我可以……」不進去嗎?她好想說她想回家了,如果真的再讓那個男人遇見自己,會發生什么後果?

  她實在不敢多想。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像你唷!」他打趣說道,還沒見過她這樣,像是在害怕?

  開玩笑,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難道飯店裏頭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呃,沒什么,我們進去吧。」她擰緊眉心,就勇往直前的去吧,不要害怕、不用害怕的啦!

  反正宴會場地那么大,人那么多,他們一定不會相遇的,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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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淳兆瞇起雙眼打量面前的女子,微揚起嘴角隱隱憋著笑,竭力保持鎮定不發狂大笑,世界果然很小啊!

  廁所前的狹路相逢,只能說老天太愛捉弄人。

  黎心珞被狠狠的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大步,神情顯得慌張。

  「你好啊!」再看到他,她很意外啊?沒錯,她該覺得意外的,因為很少女人敢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後,還敢再次大剌剌的出現在他面前。

  「嗯。」她收回吃驚模樣,下意識想裝作不知道他這號人物,打算從他眼前晃過了事。

  好不容易再過一個小時宴會就結束了,沒想到竟在這裏教她遇見了他,倒霉透了。

  「忘了我?」他閃個身,堵住她的去路。他不是那么無聊的人,但只能說她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深刻到只要一想起這張冷傃的臉龐,他就一陣火大,衝動的想抓狂扁人。

  她抬起下巴,淡漠眼神瞟向他。他不能裝作沒看見她嗎?明明已經是好幾個星期以前的事,記那么清楚做什么?

  「我們沒見過面。」她語氣的平靜回答。

  「哦,真的嗎?」他好笑的抬起眉。

  年紀輕輕就有失憶現象,這可不太妙!

  「你肚子,嗯……靠近肚臍那邊有一顆紅痣,那顆紅痣的大小……」他娓娓道來。她忘了沒關係,他會很努力提醒她關於那夜的事,況且他腦中還十分清楚,她那曲線有多么誘人。

  黎心珞馬上雙手交叉遮住自己的腹間,明明全身都已經包那么緊了,卻還是覺得自己現在是光著身體站在他面前,任他瀏覽。

  「住口!」困窘的大喊著,她冷靜的俏臉泛起了一絲羞紅。

  這家夥嘴巴上說對她沒興趣,卻還是把她給……看光了,啊啊啊,這要她以後怎么做人啦!

  他眉尾抬高,不能認同的搖著頭。

  「喔,我還不能住口,因為你還沒有想起來啊,我記得那顆痣是在這邊對吧!」他大手一指,正確無誤的指出。

  這一指更惹得眼前女人一陣低吼,連忙把他拉到無人一角。

  「你想做什么?」段淳兆興致濃烈的雙目,毫不遮掩的透出光彩直視著她。

  我想殺人。她雙頰紅潤的咬著牙,並從鼻孔內噴出口氣。

  「不想做什么,倒是你,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氣呼呼的說,簡直快被他給氣瘋掉,他非但看了她的身子,還把特徵記得一清二楚。

  「拜托,我也是吃虧的一方呢,想想看,那夜你渾身酒臭,我可是很委屈的哩!」他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她越抓狂,他就越想笑。

  「你——」黎心珞一把揪住他的領帶,忿恨的眼光說明她已經抓狂到極點。

  明明是他佔了她的便宜,還大言不慚的說他也是受害者?

  他聳聳肩,對她的怒氣不以為意。

  「再說,我只是很好心的跟你說,我們是認識的,你怎么可以這么薄情的忘了我?好歹我們也有——一夜情。」他故意踩到她的痛處。「你好無情唷,這么快就把人家忘了!」

  她越想躲,他就越想把這只鴕鳥給揪出來。

  「閉嘴啦!」黎心珞氣惱的悶呼。

  身體繃緊得像隨時都要斷了線,就差那么一點,她就會失手掐死某個人的可惡笑容。他太過份了。

  「噢,我可是怎樣也忘不了你,尤其是……」眼神故意上下瞄了她一眼,惡劣的挑眉暗示她,她的玲瓏線條還清楚烙在他心上。

  她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個色狼!

  「啊啊啊,你你再說,我就——」氣到講話結巴,她已經快要被他弄到發瘋。怎么也料想不到只是去代個班,竟然也能惹禍上身,她是倒了什么霉,無端去惹到這個男人。

  忽然,他低身向前,以認真無比的語氣調侃她。

  「我想你大概忘了,生氣會容易長皺紋唷!」瞧瞧他是多么好心的一個紳士,處處都為她著想。

  怕她失憶,所以努力提醒她,要記得他這號人物。

  怕她變老,所以告訴她不可以再生氣,免得變醜沒人要。

  她倒抽口氣,高跟鞋生氣的跺地一下。

  「你不準再說了,我認得你,這樣總可以了吧。」她投降,碰到這種人她只有乖乖認栽的份。

  誰教她的把柄那么大,若是不早點乖乖投降,天知道他接下來還要胡說八道些什么。

  「可以。」段淳兆揚唇一笑,「你來這邊做什么,應酬?」此時,他才發現她一身黑的裝扮。嘖嘖,這種如老處女的裝扮,連他看了都會退避三舍。

  她是陪酒店客人來的?

  頓時,他再度瞇緊了眼,一想起她的身份跟可能來這的原因,略略不滿的情緒上升了幾分。

  「對啊,不然你以為我來這裏做什么?」黎心珞翻個白眼,回答得順口。

  「哦,哪個是你的客人?也許我認識也不一定。」他靠近了她幾分,態度熟稔得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客人?」她先是發出疑問接著才想起,對唷,他還以為她是酒店小姐小荷。

  「對啊,是誰?」他往宴會熱鬧處望去,滿滿的人群中,哪個糟老頭會是她今晚的伴侶?

  算了,他暗垂下眼,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他要生氣什么?她在那種場所上班,本來就容易跟一些男人有利害關係存在。

  只不過他很好奇自己——似乎有些在意?

  「客人的事我不能多說,這是職業道德。」她拒絕告訴他。再說她幫好友孟荷瑋代班的事,絕對不能曝光,否則慘的不止是好友,連她也會跟著遭殃。

  「噢……下次換跟我一起出來吧,不過別穿這樣了,穿這樣很難將你的優點發揮出來。」段淳兆笑著提議,再垂眼掃過她的及膝窄裙。

  她鄙夷的睞了他一眼。跟他出來?作他的春秋大夢!

  「不曉得,我要看行程表。」她沒正面回應。

  「難道是你開的價碼很高,以為我付不起?」他的身子再往前一些,她的眼,冰冷中卻又透著光彩,讓人不停想靠近……

  黎心珞望了他一眼,能出席這場慈善晚會的,身份非富即貴,若是她隨便說了一個數字,恐怕只是更自找麻煩而已。

  「呵,我是真的很忙,不好意思,我不能讓我的客人等太久,我先走一步。」再說下去,就怕她的身份會被揭穿,能逃就逃吧,哪怕是被恥笑膽小鬼也認了。

  她才要離開,他就拉住了她的手。

  黎心珞回過身,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他還想怎樣?

  「還有什么其他的事?」她問。

  他詫異著自己的一時衝動,他不想讓她離去……

  「不,沒有。」壓下心中翻起的不悅感,段淳兆松開了她的手。

  「那我就先走了,後會有期。」趕快閃人了,不然再待下去可不大妙。

  後會有期?

  看她逃難的樣子,分明就是在說,最好日後都不再相見!他什么時候被列為瘟神一類,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了?

  手中還殘留她的體溫,他微皺起眉,靜聽著內心怦怦的心跳音,為何對她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這太反常。

  不及細想,他的眼神已自動鎖定她,最後進入他眼簾的是她舉止親密的拉著一個男人,匆匆離開會場,像是有什么急事般。

  段淳兆星眸微斂,登時一股怒氣往上衝,她的客人來頭可不小,是蘇氏集團的小開蘇睿詠,她喜歡這種的?

  或者,她只看得上這種貴公子?

  無法再掩藏的怒意攀升到最高點,轟烈的在心中竄燒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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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大手往黎心珞桌上一擱,接著高大身影籠罩在她上方,迫人的緊窒感連帶也逼近而來。

  她握筆的手停頓了下,但仍維持鎮定繼續努力辦公,絲毫不受來人影響。

  「心珞,今天晚上有空嗎?」紀亞均用清亮的嗓音詢問。

  「沒有。」小小腦袋仍埋首在公文中,頭也沒抬就直接拒絕。

  蘇氏集團人事部主任紀亞均,細心撥弄著頭上幾繒不小心垂下的頭發,然後瀟灑一笑,「怎么那么快就回答沒有呢,甜心?」

  甜心?對這稱呼感到惡心,害得她差點都想吐了,這位老兄,不僅表錯情,而且也太自以為是了,她只不過才單獨跟他出去吃過一次飯,竟然連甜心這么肉麻的字眼也能叫得出口。

  敢情他與人的關係都不需要照步驟來,可以任意隨他高興來個大跳躍進級嗎?

  「我不是你的甜心。」黎心珞冷冷指正他。

  幸好現在是在她專屬的辦公室內,沒讓其他人聽到這些話,否則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兩人的關係。

  吃過一頓飯就是甜心,如果真與他交往了還有什么稱呼是他叫不出來的?

  「呵呵,你還在生氣嗎?氣上次看到我跟別的女人說話。」向來自命不凡的紀亞均推測,上次被黎心珞撞見他與其他女同事在茶水間說話,所以她生氣吃醋了。

  女人,醋勁總是比較大一些,不過這代表她還是喜歡自己的……唇邊揚起一抹笑,她已經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了,對吧?

  她仍舊低著頭,但忍不住向上翻了個白眼。他可不可以行行好,不要在這邊亂,她要上班,還有一堆雜事要忙。

  若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她早就翻桌叫他滾蛋了,別得了便宜還在這邊裝瘋。

  「那天只是剛好她有煩惱,然後遇到了我,你也知道嘛,女人有時很需要人家安慰的,我真的是基於好心才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地拍了兩下,其餘什么非份之想都沒有,請你相信我。」見她沒回應,更加重他先前的懷疑,解釋起理由更是劈哩啪啦說個不停。

  「那是你的私事,我無權過問。」她冷言冷語的說。

  此刻她說什么都不對,眼前這個自大狂已經陶醉在自己架構的關係中,生氣發飆只會更稱了他的心,讓他以為她真的愛上他。

  嘖,她最近煩的事已經夠多了,老天幹嘛還要派個多事鬼來插一腳?

  「說得好無情,我懂你現在正在氣頭上,只是一時氣不過,不過你應該也要相信我才是。」他越說越激動,把她的冷語歸在正常的吃醋表現。

  「小夏,最近我們與段氏集團的海外合作合約你整理得如何了?如果好了拿進來給我看一下。」不多搭理紀亞均的瘋話,她按下內線,請同事將合約拿進來給她審閱。

  最近整個海外業務部中,就數這張訂單最大筆,雖然是與國內廠商合作,但兩大集團聯手出擊跨足海外,不僅能增加產品及公司知名度,還能鞏固大家在海外的市場,日後推廣業務時也更為方便。

  「我弄好了,等會拿進去。」電話那頭的小夏馬上回答。

  「好。」切斷了內線電話,她繼續專心辦公,低頭猛寫。

  被晾在一旁的紀亞均保持微笑,一點不悅的情緒都沒有。

  他知道她很生氣,並十分體諒她的情緒化。

  「甜心……」軟言軟語又再度響起。

  害她雞皮疙瘩爬滿全身,熊熊火焰不停地燒,再怎么理智也克制不住了。

  黎心珞大力拍桌站起,斜瞪了他一眼,嚇得他把所有肉麻兮兮的話通通吞下去。

  「我不是你的甜心,再說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紀主任要是沒有其他的事,麻煩請回吧,我想人事部應該有很多事在等主任裁示才是。」真是受夠了,他叫不煩,她已經聽到很煩了。

  「心珞……」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些可惜,枉費他特地前來邀她一塊共進晚餐,她既然如此不領情,那也就算了。

  多的是女人樂於接受他的邀請,哼!

  「大門在那,謝謝了。」她果斷的下逐客令,什么同事愛全都忘光光,如今她不留情面,不給紀亞均臺階下,那也是他自找來的。

  誰教他惹到她了。

  只見他修長身影緩慢移至門口,依依不舍的目仍光回頭望著她。

  黎心珞雙手擦腰,抿緊雙唇,美麗的面容上狂燃怒氣,只想趕快送走他。

  「我改天再來找你,希望那時你已經氣消許多。」再度把她的生氣曲解成是情人間的吵架拌嘴,扔下這句話後,他神色瀟灑的離開,丟下一個差點沒吐血而亡的女人。

  吼,他還要來?誰來告訴紀亞均,她一點也不愛他好嗎?

  請他別再自作多情了啦,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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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公公很賞臉的出現在冬日裏,刺骨寒風變得有溫度許多,不再像冰一樣,吹得人頭皮發麻、四肢僵冷。

  一行人提著公事包魚貫步入段氏集團專屬辦公大樓中,早守候在門口接待的業務部部長站在大門處,打招呼表示歡迎。

  「歡迎歡迎,連蘇經理也一起來了,真是貴客盈門。」滿臉笑意的老人用手勢比了個請,邀請大家一起到會議室準備簽約。

  「呵,這么重要的案子,能夠一起參與是我的榮幸。」蘇睿詠說得動人,像真的一樣。

  但身旁的黎心珞卻偷偷翻了個白眼,學長說得可真好聽,誰不知道他是因為沒到過段氏集團辦公大樓,特地來這邊參觀的,還順便看看有沒有美女。

  據說段氏集團的女職員長相都不差哩!

  被帶到會議室內坐定後,雙方人馬拿出準備好的文件相互核對,就在冗長的程序正在進行時,門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不一會兒,對方的業務部部長領著一名男子到會議桌的最前方。

  「蘇經理,這位是我們總裁。」他適時的介紹雙方。

  「你好。」簡短互握過手後,兩人便一起坐下來,等著簽約儀式進行至完成。

  段淳兆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旁有過幾面之緣的臉孔——

  是她?她怎么會坐在這?心跳開始有些失控,他如鷹般的雙眼,牢牢纏住她微低的臉蛋不放。

  別再盯著我啦!黎心珞內心暗暗叫糟,抬頭一對上他的視線,她馬上像縮頭烏龜似的把頭又埋了下去。

  怎會在這遇到他?慘慘慘。

  「怎么了?」蘇睿詠側過頭去詢問黎心珞,她是哪邊不對勁?

  「沒事。」她試著給個笑,但不知怎地,笑容就是看來很僵硬,整張臉怎么弄怎么怪異。

  「這位是——」段淳兆自然不會錯個這個機會,連忙跟著追問。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酒女?蘇睿詠的愛人?還是蘇氏集團員工?

  大家聽到段總裁的問話,都自動停下手邊工作,視線全聚焦在黎心珞低頭不語的頭頂上。

  她閉緊雙眼,衷心企盼一切皆是夢一場,是老天的惡作劇,但緊張的氣氛提醒她,這不是夢啊……

  嗚,天要亡她了嗎?她低喃不休的自怨著,怎么也想不到那男人竟然會是段氏集團的總裁啊!

  該不會他一氣之下就不與他們簽約了吧,怎么辦?腦中一片混亂,她低頭連口氣也不敢多喘,就怕被他一刀劈中當場斃命。

  「這位是我們海外業務部主任黎心珞小姐。」蘇睿詠有禮的介紹,沒發現他們兩人之間有種詭異氛圍。

  「您好。」段淳兆主動說道,並給了個燦笑。

  真相大白了嗎?她不是小荷,更不是酒店小姐,而是蘇氏集團海外業務部主任——黎心珞?

  「您好,很高興能認識您。」她一臉僵笑的面對他,見他挑眉的得意模樣,她便知道不妙。

  這男人一定是在盤算什么,要掀她的底牌嗎?嗚……

  什么叫壞事不可做,她終於知道了。

  「耶,是我的錯覺嗎?黎主任很眼熟。」果然,他毫不留情的就一句劈過來。

  嚇得她倒吸一口氣,她都還沒準備好,他就動手了,好狠。

  「是嗎,也許是因為我長得很大眾臉,哈哈哈哈。」她幹笑數聲,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無力感,

  而且無力到她已經頭暈、四肢僵冷、心跳加快。

  「是嗎?可能我認錯人了也說不定。」他目中露出黠光,淡淡而有禮的朝她一笑,瞧她都快嚇到發抖,他還是大發慈悲的原諒她好了。

  只不過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以後,他身心一陣暢快,有種說不出的快活。

  黎心珞,呵呵呵呵!

  



第三章

  「黎小姐?」身後聲音跟人一樣,壓迫力十足的逼向她。

  黎心珞還來不及轉身,已被人從背後用手臂牢牢將身子給定住,只留一點空間讓她與飲水機對望。

  她眨眨眼,連口氣也不敢多喘,就怕對方下一步不知道會有啥驚人之舉。

  「段總裁有事啊,要喝杯咖啡嗎?」趁著會議中途的休息時間,她特地來茶水間泡杯咖啡鎮定心神,沒想到這家夥竟然也一起出來,是故意?還是不小心遇到?

  開玩笑,她現在的身份完全曝光在他眼前,他萬一向她公司告狀的話,那她真的會吃不完兜著走。

  一個海外業務部主任,跑去高級酒店當跳舞小姐,這……怎么說都說不通的啊!所以她得好好應付眼前這家夥,免得他大嘴巴到處亂說。

  「我不用。」低垂的頸子露出一大截乳白色肌膚,他看著那誘人曲線,心底冉冉升起一股止不住的渴望。

  好想伸手觸摸那片雪白柔嫩的肌膚。

  思緒重回那夜,她身體的觸感有記憶的殘留在掌心之內,唇邊逸出一聲笑,段淳兆將撐在墻上的手往下滑了點,更緊密的圈住她。

  一發現他更靠近自己,黎心珞竟很不中用的瑟縮一下,沒辦法,她又不能對這個男人發飆,畢竟他手裏握有可以將她一招斃命的秘密。

  「喔,那那那,那我就不客氣自己喝啦……哈哈哈哈。」她忙著幹笑,忙著想化解這怪異場面的方法,但現在這樣怎么說都怪啊……這曖昧姿勢,不是談情說愛的人才會有的緊密嗎?他們什么時候關係變這么密切了?

  而且他的人那么靠近,害她一時心跳好快,粉臉不禁緋紅,滾燙燙的像隨時要暈倒。

  吶吶地張著小口,她努力想多吸幾口氣穩定心神,但拿著紙杯的手就是拚命發顫,裏頭的液體搖來晃去的,說明她極度慌張。

  「你很緊張,很怕我?」他壓低身子俯向她,唇瓣貼在她耳際說。記得那天早上,她可是氣勢囂張的指著他大罵呢。

  「哈哈哈……您是大人物啊,大家見到了總是會害怕一下的嘛!」她恨死了,他幹嘛靠在她耳邊說話,熱氣搔得她耳朵好癢,全身酥麻。

  段淳兆唇邊揚起一抹淺笑。

  「我以為我們不是陌生人了,你應該不會怕我才是。」他的氣息隨身子越壓越近,分明要把她逼到無路可退。

  嘖,這叫風水輪流轉,誰教她那天早上指著他大罵呢,這公道,他當然非要討回來不可。

  「我們是啊,我們是只有見過幾次面的人,還不是很熟嘛。」黎心珞連忙表示,並克制自己的膝蓋別發軟。

  鎮定啊,千萬別被對方發現弱點。

  「可是……」他的手撫上她的腰肢,才剛碰到一下,她便往後縮去,更貼近他的懷中,惹來他一笑,「我記得你的模樣,尤其是沒穿衣服的時候……」簡單的話說得曖昧。

  那一瞬間,她難以置信的張大眼,手中的杯子向右一歪,杯中的熱燙液體灑潑到白嫩的手背上,馬上烙印出一片淺紅。

  「啊啊……」她痛得低頭大叫著。

  段淳兆動作更快的抓著她的手,拉到洗手槽旁,進行大量衝水降溫動作。

  她張著口還處在驚嚇階段,只能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擰著眉心,不悅的盯著她的手背瞧,抿緊的唇一語不發。

  就這樣為她持續衝水幾分鐘後,他口氣惡劣的抓起一旁電話撥打。

  「馬上叫醫護人員拿急救箱來十樓的茶水間。」他告知專屬秘書,叫人來茶水間內為她擦藥包扎。

  如果她的皮膚因此而留下疤痕,他一定不能原諒自己。

  都怪自己太愛逗她,才會害她受傷。

  「我沒事啦,只是點小燙傷,不需要這么大驚小怪。」他叫人來為她治療時,語氣兇狠得像是要發飆揍人一樣。

  不過是點小傷,沒那么嚴重吧?再說手是她的,受了傷也是她的事,他何必大驚小怪還命人馬上趕到?

  「要是有疤,我一定要打你屁股。」他狠狠掃了她一記白眼。什么叫做一點小傷,她懂不懂要好好愛惜自己?

  她頓了一會,直覺被他吼得莫名其妙,該怪的人是他啊,若不是他一直在那邊勾起她的回憶,她也不會被嚇到,然後再被燙到。

  兇手還那么兇唷!

  「明明就是你不對!」黎心珞氣極的,想抽回自己的手,要他別多管閒事,但他的手勁太大,掙也掙不脫。

  「安靜點。」他再瞪一眼,火大的與她對峙起來,一股煩躁直往心間亂竄,惹得他低咒幾聲,要她別再開口說話。

  「放開我。」黎心珞的火氣也全上來了,硬扯著自己的手,想快點離開這個可惡的男人。

  不對的是他,他憑什么對她吼?真是莫名其妙!

  他看著她因生氣而發亮的雙眼,燦亮光彩一閃一閃,炫麗得像顆七彩水晶球,讓人不停想接近,誘惑力十足……

  她小口的喘著氣,接著再來個大吸氣,猛地後退一步。他想做什么?靠那么近?那眼神是想……吻她?

  她想也不想就用沒受傷的手捂住眼前的唇。

  這人簡直是腦袋有問題,上一秒還對她吼,下一秒卻想要親吻她。

  段淳兆眼睛一瞇,露出個笑臉。

  「啊啊啊——」她像被雷劈中般,大叫著松開手。

  他、他、他,他竟然用舌頭舔她的掌心,真是不嫌臟啊!

  「你怎么可以這樣?沒衛生又骯臟,還用舔的……」黎心珞抽開手怒視他,氣他的無賴。

  他幽幽笑著無視她的怒氣。別再說了,她這樣子好動人,讓人禁不住那股引誘慢慢被她牽著走。

  趁她還在滔滔不絕時,他緊緊的抓住她的肩頭,低身下去……

  他想吻她,想親吻那水潤光澤紅唇。

  「不好意思,總裁,是誰受傷了?」後面響起一道不受歡迎的聲音,破壞了某人的企圖。

  他的唇離她只有幾公分近,霎時停住,就差那么一點就能一親芳澤。

  「很可惜,我們下次再繼續好了。」段淳兆有些失神的對著她低喃,並壓下心中強烈的欲望。

  修長身子後退,讓出通路給醫護人員幫她急救。

  「小姐是發高燒嗎?」醫護人員詢問。見她滿臉通紅、嬌喘不已,像是發高燒的病人,對吧?

  一旁的段淳兆大笑出聲。拜托,她別擺出一臉剛被他侵犯過的模樣好嗎?他可是什么都還來不及做哩!

  黎心珞怔忡地搖搖頭,並瞪了旁邊的白目男子一眼。

  他幹嘛笑得這么用力,見她被人誤會了,他不澄清反而還兀自笑得開心,這樣會讓旁人更加誤會的啦!

  「小姐是哪邊不舒服?」不是發燒?

  「是我的手受傷了。」她舉起跟臉一樣微紅的手背給人家看。

  天啊,真是羞到極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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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客廳內傳來大笑聲音,斷斷續續,停了又笑,笑了又停。

  黎心珞像抹幽魂一樣從臥房內飄出,拿了杯水默默坐在好友身旁。

  「哦哦哦,嚇人唷,你是發生什么事?」回過神來的孟荷瑋低叫一聲,險險被她的慘白臉孔嚇到。

  小姐,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瞧她在家也不出聲,走路也靜悄悄的,很可怕的說。她拍拍胸脯替自己壓壓驚。

  黎心珞憂鬱的將包著紗布的手舉起,給好友看看受傷的證明。

  就是這個白布作祟,害她已經在家悶了一整個下午,好可憐唷。

  「怎么會受傷,你被割傷?不可能啊,大家都知道你不能拿菜刀的,除非你自己白目拿菜刀割傷自己。」孟荷瑋再笑了一下,順道拍拍好友的肩,「有些事不能勉強啊,知道嗎?」

  黎心珞嘴一撇,沒好氣的吁了口氣,做出她猜錯的表情。

  「喔,那是怎么一回事?」孟荷瑋眨眨眼,不解地問。

  「我被熱咖啡燙到。」

  呃,熱咖啡燙到,有必要包成像重傷一樣嗎?害她以為她是拿刀割傷自己哩。

  見好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黎心珞嘟著小嘴,都怪那個神經兮兮的男人以為她會被燙出個疤,硬是叫公司醫護人員傷藥用雙倍,包扎再包扎。

  大家見她被包扎得如此謹慎,還以為她出了什么大事,連簽約儀式都還沒結束,就被學長叫車給送回家中,強迫請假休息半天。

  說起來,都該怪那個男人小題大作。

  「呵呵,不過要你包扎的人應該很緊張吧?要不然只是個小燙傷而已,幹嘛弄成這樣?」孟荷瑋好奇的拿起她的手左看右看。

  旋即黎心珞不滿的將手抽回,哼了聲。

  「這有一半還不是都得怪你。」她嗔怨地掃了好友一記。

  「欸,我做錯了什么嗎?我可沒拿熱咖啡燙你。」天生少根筋的孟荷瑋趕忙澄清,不想被人誤會。

  大眼一瞪,黎心珞悻悻然的開口,「還不是因為代班。」

  呃,這關代班什么事?

  記得沒出什么紕漏才對,無人認出是好友替自己代班的啊!而且她現在的班也上得好好,沒有異狀。

  孟荷瑋無辜的再眨眨眼,生怕一個多嘴,又惹來好友的不愉快。

  「我在幫你代班的時候,招惹到一個男人。」一想起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孔,她不禁握緊了拳,思緒再度被拉回那日早晨。

  她拉住被單遮住光裸身子與他對罵的情形,沒想到他得了便宜還拚命找她碴,哼!

  「哦,是個怎樣的男人?」竟然有男人能讓好友發火,看來此人本事不小,嗯……最起碼能教她如此念念不忘,光是這點就很不簡單了。

  黎心珞個性雖然火爆,但絕對是個和平主義奉行者,與她大學同窗四年外加同住一個屋檐下三年,都還沒看過有人會讓她這樣——發飆到眼睛噴出火花!

  「卑鄙無恥下流,外加厚臉皮。」痛處又被挑起,黎心珞倒吸一口氣,一古腦兒全罵出來。

  被她的叫罵聲嚇住,孟荷瑋無聲往後縮了一小步,害怕等一下萬一被流彈掃中會屍骨無存,那死得多冤吶!

  但禁不住心底求知的渴望,她很好奇是哪個男人評價如此「優良」?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還有他哪邊惹到你了,說來聽聽?」這其中的內幕應該很精彩吧?

  果然問話一出,立即讓黎心珞雙眉打結、咬牙噴氣。

  「就是因為幫你代班那天晚上……」她正要滔滔不絕地把段淳兆的惡行狀都斥罵一次時,卻突然止住了口。

  等等,要是說出來,這不就會提到那天她與他共枕還有脫光衣服的事,這個……她心虛的瞄了眼一旁眼巴巴等答案的人。

  不行,這等蠢事就算打死都不能說的,太丟人啦。

  「算了,下次再說好了。」她很快的收話,眼神往旁邊瞟去不看好友。

  啥,虧她好期待的說,孟荷瑋垮下雙肩一臉失落,

  「你好壞心吊我胃口。」她不依的倒在沙發上,雙腳朝空中踢踹幾下。

  「壞心總比丟臉好。」黎心珞雙手環胸站起身,決定回房不再跟好友瞎鬧,免得等會兒被套話。

  「壞人,壞心姐姐,老天一定會給你懲罰。」孟荷瑋像個女巫似的咒念不停。

  黎心珞斜瞄了眼還賴在沙發上踢腳的人,「呵呵,你早知道我不是好心人。」

  孟荷瑋幽幽的瞪看上方的俏麗臉龐。

  「老天爺一定會懲罰你,嗯……也許讓你愛上這個男人。」嘿嘿,聽說越是不想要的,老天爺就越會讓兩人兜在一塊唷!

  誰教她要吊人胃口,可別怨她太壞心這樣詛咒她唷!

  「哼。」她拋了個白眼,一點也沒把孟荷瑋的惡毒怨念放在眼裏,這種話要是靈了才見鬼了哩。

  別當她是三歲小孩,這么好嚇唬。

  ***    ***    ***     ***

  天啊,果然人不能不信邪嗎?

  黎心珞怔在原地。

  手中文件差點因失神而散落一地。

  會客室裏,一派悠閒坐著的男人輕輕揚了揚手,說了聲嗨。

  「你來這做什么?」一見到段淳兆,她便如臨大敵般,身上寒毛全豎直。

  剛剛她接到總機小姐的電話,說會客室裏有人要找她,沒想到來人竟然會是他。

  在看到他的瞬間,好友昨天的詛咒在耳邊響起——老天爺一定會懲罰你,嗯……也許讓你愛上這個男人。

  該死,好端端地她幹嘛想起這句話?

  愛上段淳兆?她又不是發瘋了。

  「來看你啊。」他拍拍身邊的沙發,要她過去坐下。

  看她?誰曉得這家夥有什么壞心眼,她挑了下眉,硬是往他指定的反方向坐下,與他相隔一張桌子的距離,以策安全。

  他唇一勾,倣佛不意外她會這么做。

  「手伸出來。」他神色自若的要求。

  「做什么?」她警戒的盯著他瞧,他到底是想怎樣?

  被她的舉止給逗笑,他真的不是色狼,況且他來這可是另有目的,她大可不必害怕,小心提防。

  「我來換藥。」他無辜的從公事包內拿出一袋用紙袋裝好的東西。

  「不用了,這種燙傷不用管它,它也會自己好。」她擰眉,有些不耐煩。

  從一見到他開始,她就渾身不對勁,心頭猛跳不停。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更避開這男人。

  「你的傷是因我而起,所以這是我的責任,再說你不愛惜自己會留疤的。」段淳兆語氣平淡地陳述,並自動坐到她身旁替她換藥。

  壓下心中狂騷已久的衝動,他來這絕對不是因為想見她,他只是盡義務。畢竟她會受傷是因為自己,他自然有義務要好好照顧她的傷口,直到痊愈無疤為止。

  偏偏他所有的心理建設,在見到黎心珞的瞬間似乎瓦解了。

  「呵,有疤才好啊,人不能十全十美,有點缺陷反而是好的。」她輕嗤了聲,但還是乖乖讓他替自己換藥。

  見他手法熟練,像是經過專業訓練般,她不禁在心中懷疑,難道他也兼學護理課程嗎?

  「可是你已經缺點一堆,有疤會更醜。」他笑著揶揄她。

  黎心珞愕然的張大眼,難以置信的張著口。

  缺點一堆?敢情這位老兄是專程來這酸她?

  「別瞪這么大,我向來只說實話,至少你脾氣不好,對吧?」他不以為意的聳聳肩頭,眸光放柔的瞧著她。

  「我只對特定的人才有特定的情緒反應。」她的表情有幾分悻悻然,不願承認自己就是他說的脾氣不佳。

  怪了,為什么每次面對段淳兆,她既生氣又感到一陣心跳加快,錯綜復雜的情緒教人無法參透理解,尤其是四目相對時,她總能感到自己心跳又加快了些,身體微微發燙,像是發燒一樣。

  她瞇眼睇了他一眼,不會吧——她對他心動了?真是見鬼了。

  「那代表我很特別?」段淳兆挑了挑眉,語氣平常。

  她一怔,沒料到他會直接把她的話給想歪,這個自大男。

  但在與他對望的瞬間,心跳鼓動得像要跳出胸口般,卜通卜通的差點點頭說對,承認他確實在她心中很特別。

  「當然不是,那代表你很惹人厭。」黎心珞口是心非的說,並且不服氣挺胸與他相抗衡,模樣像只生氣的小野貓。

  哼,最好他能知道他不是萬人迷,不是每個女生都愛他。

  聞言,他大笑出聲,眸光更出奇的溫柔,其中的磁吸力量緊緊擒住她,令她躲也不能躲的,就這樣任他抓住。

  「原來我這么不讓你喜歡?」他的聲音聽起來完全無惱意,相反的還十分開心。

  「是啊。」被他這么一說,她無言以對,好似自己的做法很孩子氣。

  他的雙眸纏繞著她,釋燃著像是火焰的東西,從低點的溫火慢慢點引,漸成烈焰,教她無法克制的心頭一起慢慢火熱,身心暖和感到薰燙。

  凝望她臉上那片嫣紅,他以大掌摩挲著她的細滑小手,輕輕柔柔,她說他惹人厭,看來這女人老是不愛說實話。

  他俯過身去,在她不及防躲的臉龐上留下一吻。

  「我希望我下次能吻的地方不是這裏,而是這。」他的手指輕滑過她的水潤唇瓣,教她顫栗得差點發起抖。

  他吻她!他為什么要吻她?!

  她腦袋縈繞的全是他的話,她的心越是掙扎就越是不能逃脫,一點一滴,被他拉住往下沉去……

  「好了,我包扎好了。」瞧著她的失神狀態,段淳兆開心的宣布。

  她回神,害羞的垂下眼,不停暗自猛吞口水,尷尬的不敢把眼抬起來看他。天啊,她剛剛看他看到出神了,真丟臉吶!

  「不打擾你上班,我明天再來。」他邊說邊把東西收好,放進公事包內,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不是色狼,從不逼迫女人愛他,如果他要定她的話,那么一定是要她乖乖自動愛上他。

  他才不會對她輕易透露出事實,其實自己早已動心。

  呵呵,這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他要一點一點地,讓她習慣他的存在,然後再來進而蠶食鯨吞的計劃。

  「你明天還要來嗎?」她該發飆大叫的,卻不知怎地,她將話說得好憂怨,連帶神情也起了幾分鬱悶。

  這代表明天她還會再見到他嗎?心又失序地狂跳了幾下。

  簡直就像在發花癡病嘛,她到底是怎么了?但想歸想眸色中仍是露出一股期盼,希望能再見到他。

  「嗯,好好照顧你的手,明天我再來看你,乖乖。」他憐愛的摸著她的頭發,她雙目有些嬌嗔,讓人依依不舍。

  「嗯。」黎心珞不自覺地應聲。

  直到段淳兆離開許久,會客室內才傳來一聲大叫,低低悶悶的,吃了大虧後她才發現——自己幹嘛要應聲,像是衷心盼他再度大駕光臨般。

  她抓著頭,適才溫馴的小貓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她的低叫不休,她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     ***    ***     ***

  幾天後。

  「手伸出來。」眼前高大俊帥的男子,語氣溫順的說著。

  與他面對面的女子似乎是習慣了這相同模式,直接把手伸過去,任他握在掌心細心的拆紗布換藥。

  「傷口好了很多。」都已經快結痂了。

  「嗯。」黎心珞斜眼偷看了他一下,沒吭聲。

  這些日子他天天到公司來為自己換藥,她無力的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抗拒他的出現,甚至心底還會燃起一股等待的感覺。

  像中了制約行為,每天一到固定時間,她的心跳就會不由自主的加快,情緒跟著浮動,渾身不自然,時時刻刻盯著桌上電話,數著一秒兩秒……,期待它能快快響起,告訴她他來訪的消息。

  「那代表你快要痊愈不必再上藥了。」段淳兆微微一笑,顯得高深莫測,告訴她這個她會開心的好消息。

  不必再上藥?等於不會再看見他,是嗎?

  莫名的失落感充滿心中,她怔怔地看著他,眼神有說不出的悵然。

  「呃,謝謝你最近的熱心幫忙。」她話說得吞吐,喪失了平日的火爆。

  一瞬間,她被低蕩的情緒給擾得不知如何是好,垂眼看著再度被包扎好的傷口,只能幹笑以對。

  「你很失望?」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雙眼緊盯著她臉上每個細部表情,慢慢推敲她現在的感覺。

  她抬眼與他對望,心底涌起一陣無力感。失望,是這樣的嗎?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硬是把自己的手給抽回,她討厭被段淳兆誤解。

  不,她一點也不失望,心裏也不會感到酸楚,一定是錯覺啊!那股泛酸的難過感,一定是她吃多了同事給的酸梅所引起的。

  見她的舉動有幾分欲蓋彌彰,他不由得心裏感到一陣輕快,人也更逼近她身旁,雙眼霎時變得魅惑人心,瞬也不瞬的靜看著她。

  「哦,那很好,我很擔心你會愛上我。」段淳兆唇角一勾,露出迷人萬千笑容,掩不住心中的得意。

  他發現,小野貓很不愛說實話啊!

  她臉色倏地飛紅,微啟小口,一時只能以錯愕表情面對他。

  「胡胡胡……胡說八道什么。」黎心珞結結巴巴的說,雙眼更是不敢直視眼前的壞心笑容。

  他是故意的,偏偏她卻使不上力跟他抗衡,氣勢矮了一截。

  「哦,那就好,我先走了。」欲擒故縱也是手段之一,他站起身,拎著公事包準備離去。

  「再見。」她揮了手後,馬上低頭不再看他。

  段淳兆彎下身,再度近距離瞧她。

  明知他看不透自己的想法,但不知怎地,她心跳好快,他越靠越近的身體,明明還沒碰觸到,卻足已讓她全身發燙。

  「我們會再見面的,別太期待啊!」惡魔式的宣告,他與她之間仍會再見面,這份牽連暫時還不會斷。

  黎心珞聞言抬起頭,只見他修長身子緩緩步出門外,會客室裏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

  轉角處拐出一個男人,他沉著臉看著段淳兆遠去的身影,唇邊若有似無的隱隱浮出陰森笑意。

  那就是段氏集團總裁?

  好一招把妹的技術,現下全公司都知道他天天到公司來替黎心珞換藥,人人都說他英俊挺拔,像白馬王子一樣溫柔多金。

  長眼再一瞇,不過黎心珞是他的,別人休想來搶!

  




第四章

  大好晴天,驅走連日的冬雨紛飛,暖暖金黃溫意環繞在周邊,讓身體泛起一陣舒服暖意,黎心珞抱著一團棉被,攤開在陽光照射得到的陽臺。

  她東拍拍、西拍拍,將棉被上的灰塵拍盡後——

  嘆氣,深深地吸口氣,再莫可奈何的吐出。

  之後她走到廚房為自己泡了懷牛奶,在餐桌椅上坐定,看著白色的牛奶,不自覺得又嘆了口氣,幽幽地將那口怨氣嘆出來。

  坐在餐桌另一頭的孟荷瑋奇怪地瞄了好友一眼,一大清早的,她在做什么?猛嘆氣耶,會把好運嘆光光的唷。

  黎心珞張著口,又要哀嘆時——

  「等等,別再嘆氣了。」孟荷瑋快速制止坐在對面的女子。

  「欸?」她張著小口,突然回神的眼眸眨了幾下,她有一直嘆氣嗎?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

  「這么好的天氣,應該配上好心情,但被你左這么一嘆、右這么一嘆,全給嘆光光了。」孟荷瑋喝了一口牛奶。「有心事嗎?」

  「呃——算有吧。」黎心珞臉色微微羞赧起來,這幾天她的確有些煩悶,但會無意識的嘆氣?

  這太可怕了,她克制不住自己啊!

  「因為工作?」孟荷瑋挑眉疑問。好友工作能力一流,一點都不像是會因工作而煩悶的人,如果真出現什么問題,她也應該是在外頭努力衝鋒陷陣,作風明快的把障礙物鏟平再說,絕不是像這樣猛嘆氣,坐困愁城。

  「不是……」她知道那個症結點。

  「是男人,對吧?」

  黎心珞臉色泛紅,垂下的雙眼直視著已經不必再包裹紗布的手,之前被燙傷的肌膚已呈光滑平整,恢復原來的樣貌。

  除了那上頭的一點點紅潤,還有自己心頭的一點點憂鬱。傷好了,他真的不再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說不上那些悵然到底是因何而起,而小小的憂悶又是為了什么。

  見好友臉上露出明顯的失落,孟荷瑋更感興趣的將眉尾挑高些,目露黠光的嘻嘻笑。

  瞧瞧她這樣子,某人戀愛了嗎?

  「該不會……是之前惹你受傷的那個男人吧?」一針見血戳過去,對付黎心珞下手可不能拖拖拉拉,得速戰速決才行。

  最好能一招砍中,讓她退無可退。

  黎心珞動也不動,好友的話讓她不能向往日一樣跳起來反駁,因為她說的都是實話,她會變得如此憂鬱,全都是因為他——段淳兆。

  她喜歡上他了嗎?

  「我說中了?」現下換孟荷瑋張大眼,她只是隨便說說啊,還真的被她猜中,也許今天可以去買彩券,運氣這么好。

  黎心珞點點頭,不做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不想對你說謊。」手指腹間在傷口處來回撫摸著,想像之前他還在仔細盯著這傷口,溫柔替她包扎的模樣。

  只是,她又嘆了口氣,他不會再來了啊!

  「那你幹嘛嘆氣,他應該對你很好才是,我看你這些日子的傷口都是由他替你包扎的吧?不然依你向來的作風,早就該留疤了。」好友天生少根筋,若照之前的經驗來看,她肯定是隨便涂涂藥膏了事,但如今這燙傷不僅完全好了,連個疤也不留,足見這男人有多細心。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才打動她的,對吧?正所謂柔情攻勢,無人可擋啊。

  「可是傷好了。」她神情有些失落,難訴的心意漲滿整個心間,想見他,不必再見他之後,她竟想見他。

  但傷好了,他不會再來找她了。

  「傷好了他就不來了?他不來你不會去找他,女人主動點有什么關係?」孟荷瑋不以為然的看著她。

  誰能料到這只火爆小貓墜入愛河時會是這般膽怯,像利爪全被拔掉般,瑟縮在角落裝哀怨,跟之前罵人的兇悍樣可差真多。

  「這不妥,我之前給他的印象不是太好。」她略略羞愧的承認,之前還指著他大罵色狼哩……還有那些……欸,不說也罷。

  她哪敢主動跑去接近他,再說他們向來沒有關聯,頂多算是見過幾次面的人,貿然跑去一定會讓他感到很困擾。

  「不是太好?不是太好人家都能幫你把傷照顧成這樣了,若是印象太好他不就要每天叫你躺在病床上,請看護全天候照顧?」孟荷瑋搖搖頭,覺得好友實在蠢到極點,連人家對她有好感都看不出。

  「這是出自愧疚,他說過這是他的責任。」黎心珞不安的摸著傷口,他那日說的話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傻瓜才會信哩,哪個男人肯對女人無條件這么好的,每天幫你換藥耶,你以為我沒看見你每天手上的紗布都是新的?」賊笑兩聲,今天她非要把她從硬殼中拉出來不可。

  好好張大眼看仔細,人家可是很有心的。

  「可是——」黎心珞不肯相信好友的大力鼓吹,之前她與段淳兆劍拔弩張的場面她沒看見,所以才會做出錯誤判斷。

  「別可是來可是去,告訴我他叫什么名字,由我來幫你出主意接近人家,別忘了倒追男人,我可是很有一套的。」孟荷瑋自信滿滿。

  「噗哧。」聽見好友挂起保證,黎心珞笑得很不賞臉。

  「嘿,別忘了全校最有名的單身漢前三名不就都被我倒追走了嗎?少瞧不起人了啊,快說。」孟荷瑋拿出自己的過往豐功偉業,證明自己可是行家。

  「那你為什么追上了人家,又把人家給甩了?」她記得他們交往都不超過半年。

  「那是因為他們太乏味了,一天到晚柏拉圖,叔本華、尼採的,不煩都會聽到煩吶,我哪受得了這些書呆子。」孟荷瑋振振有詞的說起往事。

  可不是她先反悔甩掉人家的,是……欸,她受不了無趣的相處嘛!

  「我還記得那三個人被你甩了之後到宿舍樓下號淘大哭的場景。」當時全校女生一致痛指孟荷瑋沒良心,竟然讓三個大帥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形象全無。

  「哈哈哈,我讓他們有成長的機會耶,唯有經過失戀苦痛才能成為真正的男子漢。」孟荷瑋仍舊大言不慚。

  「你小心會有報應。」多行不義必自斃,請多保重。

  笑得開心的人影一怔,突然想起正事,往事請先通通閃一邊去。

  「他叫什么名字,你還沒說。」

  「段淳兆。」不是她不信好友沒辦法,而是對象不好應付。

  孟荷瑋吸了一口氣,「段氏集團總裁?」

  在這行業打滾久了難免都會知道,段家有一個出了名的火爆老大,還有一個行事作風詭異的老二。

  嗯,段淳兆可是個棘手的對象吶!

  「對,快提供辦法吧,事成有重賞。」黎心珞輕輕一笑,睇了一眼對面忘了闔上嘴巴的女人,逕自起身。

  看來她還是讓時間衝淡一切吧,久了她總會忘記他的,對吧?

  「等等啊,我還在想哩。」孟荷瑋不依地大叫。

  好歹也別那么快拆她招牌,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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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黎心珞一人獨享下午靜謐時光之際,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現破壞了片刻寧靜,他先是將頭一甩,然後以瀟灑萬分的姿態坐在她眼前。

  「嘿,好巧啊,一個人嗎?或者你是坐在這等我?」紀亞均眼兒勾魂的燦爛笑著,雙手五指向後梳順頭發。

  他剛踏進這間餐廳,立即看見她一人獨坐在角落裏,她是特意在此等他的,對吧?

  「你會錯意了。」黎心珞不羅唆,直接告訴他他誤會了。

  只不過是出來喝個下午茶,也會遇上這只黏人大蒼蠅,真是倒霉透頂!

  「唔……」他不挫敗,挺胸再道:「那么我們一起喝杯茶吧,請給我一杯拿鐵,謝謝。」直接點餐,好讓服務生快點走,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電燈泡來破壞這濃甜的下午時光。

  「你打算在這坐?」她揚起眉,沒料到紀亞均會有此打算。

  「是啊,甜心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他頭往後環顧四周,確定沒有比他更出色的男人後,才稍微松一口氣,「或者你在等人?」

  黎心珞略略不耐煩的努努嘴,就算沒在等人她也不想與他一起共渡下午,她現在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好嗎?

  「我不想被打擾。」簡潔有力的宣言,請他快快走人。

  「是嗎?我的出現對你而言是種困擾?」他再度笑起來,自負神情完全沒將對方的抗議放在眼中。

  有誰能拒絕他呢,有些女人就是愛裝模作樣,明明愛得死去活來,嘴裏硬是要說不,擺明就是愛吊人胃口。

  「是的。」再明顯不過了吧,快滾!

  「你確定這是你的想法,甜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紀亞均的話還來不及說完,便被人中途打斷。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站在桌旁。

  黎心珞順著聲音將頭往上抬去,他含笑的雙眼直盯著她不放,唇邊露出的笑容更是教人不禁心頭一窒,險些喘不過氣。

  他怎么會在這?

  「你……」呆楞了半晌,她才吐出這個字,沒頭沒尾。

  「不好意思,我剛剛才開完會,所以有些晚了,小於叫姨姨。」段淳兆滿臉是笑,抱著小孩坐在她身旁。

  「沒關係。」知道他在替自己解圍,她只能順他的話說。

  「姨姨。」被喚作小於的五歲小女孩一下就撲到黎心珞身上,央求她抱抱。

  「欸,好乖。」懷中小孩沒有認生,一雙大眼骨碌骨碌地轉,彎眼瞇笑的樣子十分惹人疼。

  這是他的小孩嗎?見到小於樣貌與段淳兆有幾分神似,她的心底不禁涌現一股悵然,微微泛酸。

  她表情的細微變化,全收入他眼底,傷心吃醋了啊,她的反應讓他開心得不得了!

  「呵,這是我妹的小孩,可愛嗎?」但為了避免她再難過下去,他還是先把話說清楚。

  他是臺灣最有價值的單身漢之一,未婚也未有小孩。

  「呃,與你長得有幾分像。」她幹笑幾聲,怪異心底的酸竟在他解釋清楚後完全消失無蹤。

  「喔,這位先生是?」段淳兆轉頭面對同桌男子,不忘再展燦爛笑容。

  他一路抱著小於衝殺進這間餐廳,就是因為看見這男子正像蒼蠅一樣霸佔住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他怔了一下,眼眸瞄向嬌俏臉龐,適才浮現腦海的是這個字眼嗎?

  揚起的嘴角更顯燦爛,沒錯,他喜歡她!

  這些日子沒出現在她身邊,天曉得他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能不去找她,那一顰一笑,每想一回便教他的心被揪一回。

  「這位是我們公司人事部主任紀亞均。」她替兩人介紹。

  「你好,我是段淳兆。」他伸手與對方互握。

  「沒想到心珞等的人是段總裁啊!」紀亞均連邊忙陪笑,沒料到段淳兆會如此失禮闖進他們的對話中,雖然心中極度不爽,但凝於對方的身份,不能當場發作。

  「是啊,不好意思,小姐麻煩給我來份兒童餐。」他闔上點餐單對服務生交代。「小於吃兒童餐好嗎?」

  「嘻嘻,舅舅點什么小於就吃什么。」小臉轉頭側看舅舅,然後雙眼張大望著抱著自己的阿姨,「姨姨也要兒童餐嗎?」

  兒童餐?她已經有點超齡了。

  「不,你吃就好。」

  「對啊小於,舅舅跟姨姨都是大人了,不能吃兒童餐嘍,不過你可以偷分一點點給舅舅吃沒關係。」他伸手搭上黎心珞的肩,兩人儼然像一對情侶。

  「呵呵。」感受到他的碰觸,她的身體發起燙來,心底溫溫的似流竄著一股熱流,讓人沉迷其中不禁想笑。

  眼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歡樂三人世界,教一旁的紀亞均臉上雖挂著笑,但心裏已經非常不是滋味,這算什么,甜蜜家庭歡樂圖?

  更該死的是眼前這笑得嬌羞的女人,她是他的獵物之一啊!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資格佔有她。

  陰騖的眼微瞇著,如果得不到黎心珞,那么他該怎么辦呢?嘿嘿……他不懷好意的眼神直往對面射去。

  「那么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三位慢慢聊!」紀亞均站起身,懂得適時的進退才能確保自己永遠處於勝者的狀態。

  「再見。」黎心珞簡短道別,沒有多慰留之意。

  「拜拜!」身旁一大一小也同時揮手道別,送走高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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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會過來的?」待紀亞均推開餐廳門離去後,她一手把弄著小於的細軟發絲問道。

  「因為我知道你有困難。」段淳兆放在她肩頭的手更摟緊些,臉龐也挪移幾分過去,不必太用力,鼻腔內已全是她幽香的氣息。

  教他想念得快至死的味道。

  這些日子他想抱她、摟她已經想到快要發瘋,等到礙眼的一走,他更表露無遺的向她逼近。

  「呵,很厲害嘛!」不知他的話是真是假,但能確定的是,他在她有麻煩時出手相救,這點她心懷感激。

  「我沒有很厲害啊,只不過是剛好我們心有靈犀。」他神秘一笑,不能告訴她,其實他可是從她一走出家門後就一路尾隨。

  他開車帶小於在街上亂晃時,竟然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將車開到她家樓下,恰巧碰到她要出門,於是就展開一場跟蹤大戰。

  說實話,他還幾度以為會被她發現,嚇得臉色有些蒼白。

  直到看見她被一個黏人蒼蠅給纏上,顧不得什么面子,抱著小於便從對街咖啡廳殺過來,保護他心愛的小野貓。

  他知道野貓有爪,可以輕易地抓傷別人,不過這種小事還是讓他來就好,她只要乖乖在一旁坐就行。

  「舅舅本來就很厲害。」小於聽見大人們的談話,也插上一嘴。

  段淳兆給外甥女一個微笑,嘿嘿,總算舅舅平常沒白疼你,嘴好甜吶!

  「對啊,我們偷偷跟蹤姨姨,還以為差點被發現了!呵呵呵,舅舅笨,姨姨根本沒發現嘛!」五歲小女孩雙手擦腰,似懂非懂的教訓起段氏集團總裁。

  只見段淳兆笑得尷尬,一臉純屬誤會的模樣。

  但小孩是最誠實的,他就算想瞞也瞞不過去,根本沒有人會信他說的嘛!他朗笑數聲後,便努力的瞪小於。

  「怎么把秘密說出來了呢?」就知道小鬼藏不住話。

  「噢,叔叔說的秘密就是這個嗎?跟蹤姨姨是秘密不能說?」小於連忙捂住嘴,一臉備受驚嚇的樣子。

  黎心珞的臉上始終漾著開心的笑,他是特地跟蹤她的?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甜蜜得連心都能感到一陣芳香。

  「姨姨會生氣嗎?」小於適時把頭面對正上方的黎心珞,小心翼翼地問。

  嗚,她好怕姨姨會生氣,因為秘密通常說了都會不好嘛!

  姨姨別氣唷,小於給你呼呼,不氣不氣。小小肥手,不斷在她胸前輕拍,企圖平息憤怒。

  「姨姨不會氣的,對不對?」段淳兆賴了過去,反正都已經被掀底牌了,他現在也只能賴皮的巴著她,等著她的處決。

  「姨姨。」柔嫩童音再叫。

  被這一大一小逗弄得都快笑出聲來,黎心珞微微一點頭。

  「姨姨不會生小於的氣。」她輕掐懷中的粉嫩臉蛋。

  「真的嗎?」小於張了眼,掩不住開心,但隨即想到還有個人沒有被原諒。

  「可是舅舅呢?」

  「舅舅啊——」她笑顏逐開,雙眸內盡是溫柔光芒。「再說嘍。」

  放在她肩頭的手一緊,像是有點害怕。

  「舅舅,我一定會幫你乞求姨姨原諒你的。」小於拍拍胸脯保證。

  「小於……」段淳兆感動得都快哭了,想不到他的命運是連係在一個五歲小女孩的手中。

  「我們先吃東西吧,你看你的兒童餐來了。」黎心珞不再讓小於有開口幫某人辯解的機會,連忙以香噴噴的食物誘惑她。

  小於開心得手舞足蹈,一口一口吃下用叉子送來的食物,早忘了一旁還有一個男人在等她解救。

  哀怨再哀怨,段淳兆只能尷尬的等著,眼底裝盛著期盼,她到底會不會原諒他?

  或是她要把這筆帳留到日後再算?

  頭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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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她啊?」

  往前走的身子一怔,就是她?是在說誰?

  「對啊,就是她。」另一道聲音悄悄回應。

  黎心珞轉頭往後看去,只見一群拎著公事包的人,魚貫的從她身旁走過,一時聽不出到底是誰在說話。

  她聳聳肩,算了,大概是自己多想,回身又繼續向辦公室方向踏進。

  「好厲害的人,靠身體拿合約呢!」不知打哪冒出的聲音又說。

  「那是人家有本事,如果你有本事你也可以這么做的。」捂嘴笑了幾下,行為遮遮掩掩。

  「哎呀,我哪行,又沒人家美、身材也沒人家好,也許床上還輸人家一大截哩。」酸溜溜的話中再度含刺。

  「也許她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海外業務部主任,也是靠身體。」

  一聽到這,黎心珞直覺對方是在談論自己,挑著眉,被勾起一點怒意,討厭背後有人對她評頭論足般議論不休。

  是誰一大早就在咬舌根?

  吃飽太閒了是不?

  她深吐一口氣,算了,這種八卦通常不用幾天就會消失的,多加理會也沒用,她還是專心辦公比較重要。

  一思及此,腳下步伐更肯定的朝前大步跨進,神情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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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幾日後的大清早,一樓大廳內陸續涌進要辦公的上班族。

  「就是她?」疑惑聲不知又打哪傳出來。

  「沒錯啊,海外業務部主任——黎心珞。」再肯定不過了。

  「靠身體拿合約啊?嘖嘖嘖。」其中有人發出頗感不齒的聲音。

  「不然你也跟她一樣靠美色去勾引人家集團總裁啊!」

  「呿,我可沒人家那么有本事。」

  黎心珞確定這些人在議論的對象就是她,她急忙一個轉身回頭找人,只見一群人紛紛垂下眼,像做虧心事般不敢承認。

  她握緊拳頭,眼中帶著隱隱怒氣,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她能有今天的一點成就與地位,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什么美色誘引、出賣身體?這些一概都是子虛烏有之事。

  到底是誰在這裏造謠生事,散播不實傳言?

  「早,黎主任。」人群中突然探出一只手,輕拍了她的肩頭一下。

  她猛然回神,張大眼看著來人。

  「發呆啊,快遲到嘍。」蘇睿詠出聲提醒。

  「早,總經理。」見是學長,黎心珞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內心還是紛亂無章,一時無法平息下來。

  「怎么了?」看她神色有些古怪,他走近些再問道。

  她可是他的手下愛將啊,可不能出什么差錯,否則公司的損傷一定極為嚴重,許多客戶都是衝著黎心珞的面子上,才願意給訂單的哩!

  所以他自然要多多關心一下。

  她再扯個笑臉,勉強忍下翻滾怒氣。算了,這些人沒見識,她才不要與他們計較。

  「沒,我們上班吧。」她逕自前行。

  「等等我。」蘇睿詠追了上去。

  身後一群人,眼睛內登時冒出燦亮光芒,唇角露出不安好心的笑,看來這個海外業務部主任的確有一套,連未來的集團接班人也能照樣搞定。

  再想強辯也沒用,事實已全攤在眼前。

  就在黎心珞努力想要集中精神,摒除一切雜念專心處理公務時,她的專屬辦公室門口閃進一個人影。

  「我聽到消息了,甜心。」紀亞均一臉大情聖的樣子,撥撥額前細發。

  黎心珞見狀怔住,翻了個白眼。

  真是夠了,一大早要被人指指點點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被紀亞均左一句甜心、右一句甜心的叫不停,她真的會瘋掉!

  「我聽到關於……你的一些不實傳言。」他眼露可惜的盯著桌後的女人。想必聽到這些話,她會感到很心酸,對吧?

  「是嗎?那很好啊,代表你消息靈通。」雖然她聽得斷斷續續,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話一定很難聽。

  「甜心,我是來安慰你的,別再把我的好意拒於千裏之外好嗎?當你想哭時,我就在這等著你過來。」他可憐的小東西,流言很可怕吧!快到他的懷裏來,哭泣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黎心珞抬起眸,一臉不耐煩,這家夥以為死纏爛打就能奏效?她再怎么不濟也不會求他安慰的。

  「謝謝紀主任的好心關懷,這點小事還無法讓我流淚,我還有其他要事要做,不好意思。」她抄起桌上一疊文件,從容的走出辦公室。

  留在原地的男人,慢慢收斂起嘻笑的神情,換上一臉邪惡的詭異笑容,他的可愛甜心,總有一天他會教她倒在他懷裏痛哭失聲的。

  也許還要她跪下,求他大發慈悲收留她呢!

  嘿嘿嘿,嘿嘿嘿……

  



第五章

  關於海外業務部主任黎心珞的謠言,已經在蘇氏集團上上下下傳個不停,到現在仍是大家飯後閒磕牙的重點。

  版本其多無比,從她用美色勾搭上蘇睿詠爬到現在的高階主管地位,到勾引上段家大少爺順利拿下合約。

  其中還不時穿插她帶男人回家睡覺、與人同居一室、懷孕墮胎的劇情,內容精彩度一點也不輸時下八點檔。

  所以——這位有心人還滿有條有理的散播不實謠言嘛!

  竟然連八點檔的灑狗血劇情全都用上了,功課做得不錯。

  不過當事者一點反應也沒有,繼續上班辦公、繼續任人從背後指點,冷傃的臉龐依舊淡漠,什么不滿抗議也看不出來。

  「我聽到一些很奇怪的話啊,學妹。」蘇睿詠特地下樓關心八卦事件中的女主角。

  只見她窩在桌子後不停工作,整個人異常沉默。

  「心珞。」他趨前輕敲了桌沿兩下。

  「嗯?學長來了?」黎心珞抬頭見是蘇睿詠,給了個微笑後,再度低頭不多作回應。

  這算被打擊後的重大情緒變化?還是被打擊後的發憤圖強?

  「我是來關心你的。」他試著釋出善意。她跟隨在他身邊已久,他了解她的性子,更了解她不可能如傳言所說。

  出賣自己的靈肉往上爬。

  再說學妹要是想靠美色獲得職位,早就不知道爬升到哪個職務了,還需要窩在他這邊當個小小主任嗎?

  想想她每次出席宴會時,可都是許多富商名流積極想攀談的對象,但她都愛理不理,只肯與人談論公事。

  機會、利誘在她眼裏通通都是糞土,她努力的爭取合約,為的只是想把工作做好,但怎么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攻擊流言。

  「謝謝學長關心,我很好,沒事的。」她再給一個彎彎瞇眼笑,看見沒,她活得很好,沒有被不入流的蜚語給打倒。

  哼,有人想要叫她哭,她偏不哭,也不會示弱的。

  「我知道你很堅強,但是你也要適時的發泄一下。」蘇睿詠輕輕嘆了口氣,愛逞強裝沒事的臉蛋下,她有沒有偷偷哭過?

  嗚……想來就教人心疼呢!

  「有啊,我正在發泄。」黎心珞指著桌上早已處理好,堆放在一旁的公文。

  多虧這些人的長舌功,她已經快要把該做與不該做的事情都全做完了。

  他幹笑著,學妹果然很另類,用工作來發泄啊!

  「呃,我是指其他的,例如找人說話?或者找人痛快的哭一下?」他再提議,不過瞧她一臉沒事的樣子,他也略微安下心來。

  「哦,有個人每天一直來叫我想哭就快到他懷裏哭,但老實說我一點也不想哭,我沒事的好嗎?」她笑顏明亮,顯現心情非常愉快。

  這么一點小風小浪就能把她擊沉,那她還是個統領整個海外業務部的主任嗎?少瞧不起人,有種就弄更狠的東西過來。

  不然光是要嘴皮子很難擊倒她。

  「是誰?」蘇睿詠挑高眉,是誰大膽的敢在老虎臉上拔毛,要是她心情不爽可是會翻臉不認人的。

  「一個我很討厭的人,算了,我不想提到他的名字。」想到紀亞均那自以為是的臉孔,他就一陣想吐。

  天底下怎會有這么不要臉的人?

  「好吧,反正那不是重點。我來是要告訴你,接下來我要出國考察一個月,海外業務部還有幾個方案要麻煩你多盯緊一點。」他相信學妹的能力,不過還是要稍微做個樣子,告知一下。

  「嗯。」黎心珞在電腦前劈哩咱啦的敲起鍵盤來,馬上做查詢動作。

  被晾在一旁的蘇睿詠扯歪了嘴,感受被冷淡對待的哀怨。

  「你不問我要去哪考察嗎?」有時他真覺得這個學妹太過份,完全都不理他,自顧自的拚命工作,眼中無人。

  「哦,反正是你去又不是我去,問那么多做啥,記得帶禮物回來就好。」她目不轉晴的看著電腦螢幕。

  俊臉苦笑著,對學妹而言,有沒有哪個男人是能入她的眼啊?

  不過她能力高、個性強悍又拒人於千裏之外,還有人會不怕死的敢靠近她?想必此人一定具有菩薩般的慈悲心腸,還有不畏艱辛的本領。

  「我查到了,學長說的可是與三木機電的合約簽定?這件案子簽約金很大,我會好好注意不出差錯的。」自顧自的說著,這件案子她也盯了很久,每天都要問進度。

  一旁的男人點頭以對,學妹能力很強,希望她能一直在自己手下工作,萬一被敵營挖角,那可是損失慘重。

  黎心珞說完就不理人,逕自調出其他檔案,開始埋首研究。

  學長很習慣的,一切就請自便吧!

  ***     ***     ***     ***

  「你來很久了嗎?」段淳兆甫一坐定便問道。

  都怪董事會議開得太久,才會害他有點遲到,那些叔父輩的老頭們就是太愛念,就算集團年年賺,他們還是要年年念。

  從老爸那一代開始叨念起,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出來抖一抖,生怕自己記憶太差會忘記般,連老爸小時候的惡作劇也記得牢牢的,每想一次就念一回。

  再來就是他跟老二的終身大事,這也隸屬他們的管轄範圍,什么早點結婚才能有助集團內部的安定。

  說什么屁話,他結不結婚,集團一樣很安定、拚命賺錢啊,他實在是搞不懂這些老人的聯想力是怎么來的,有夠會牽拖。

  「還好。」坐對面的黎心珞輕輕扯動笑容,不介意他的遲到。

  奇怪的是,他們的行為越來越像一般情侶,他常三不五時打電話約她,找她出來吃飯或聽音樂會之類的。

  而她也沒多想其中細節原故,答應得也算爽快,於是便多了一些機會能夠一起見面聊天。

  但他們是情侶嗎?她沉吟著。

  「那就好,你最近上班很累嗎?臉色有點難看。」點過餐後,他轉頭瞧她。

  「呵,每天的工作不就那樣,哪有什么累不累的。」不想讓他多擔心,她三兩句帶過,掩飾自己每天狂加班、超時工作的事實。

  「唔,工作重要,但身體更重要,知道嗎?」

  他的嚴肅表情,惹來她唇角一揚。

  「你身為一個老板,這句話由你來說總覺得有些口是心非。」她哈哈笑,毫不客氣的刺他一下。

  有哪個老板不喜歡手下辦事能力強、工作效率一流?但這背後要付出多少心血,又有誰能看見?

  就像公司內還傳不完的流言,那些人有真正看見她的努力嗎?垂下眸,神情有些黯然,說不難過都是騙人的,唉!

  「嘿,我可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老板,而且——歡迎你隨時跳槽過來段氏集團,呵呵。」他雙手一張,佯裝出熱烈歡迎之意。

  黎心珞眼睛一瞇,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原來這是你常約我出來的目的,要我跳槽?」

  段淳兆張大了眼,「被你發現了?」

  「我早知道了。不過謝謝,我沒這打算。」她嘻笑回應,經過幾次聊天下來,她發現他外表雖然高俊挺拔,但骨子裏還是個孩子,童心未泯。

  他失望的吁口氣。

  「啊啊,有點可惜,害我動用了那么多交際費請你吃飯說。」他哇哇叫起來。

  「那這餐換我請你好了。」她微笑以對。

  見她三兩下就撥回自己的話,段淳兆不挫敗,仍再接再厲。

  「不行,豈有讓女士付帳的道理,這樣太損我們男士的面子,這樣好了,等會兒開車兜風時,你再偷偷把飯錢塞給我。」他擠眉弄眼,說得煞有其事。

  聽出他的邀請之意,她立刻拒絕。「我不想跟陌生人兜風,這不是我的作風。」

  「我們不是陌生人啦,都一起睡過了,你忘啦?」如果她忘了,他不介意再與她一起重溫舊夢。

  「哦,那是你趁人之危。」黎心珞想也不想就反駁。

  「是嗎?」趁她不注意時,他整個身子越過桌面,在她臉上偷得一吻。「就像這樣?」還故意吻得嘖嘖有聲。

  「你……」她撫著被吻的臉蛋,盡顯羞態。

  在他的雙眸直視下,心臟卜通卜通的響個不停,聲聲都在說,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他朝她露齒一笑,燦爛無比。

  「我就怕你忘了嘛,人家真的很怕你不認帳,忘了那夜你跟人家一起睡過的事。」知道她不愛聽,但他就偏要勾起她的回憶,硬逼她畫押承認他們的關係匪淺。

  什么陌生人,她最愛自欺欺人。

  黎心珞插一塊瓷盤上的牛肉,送入口內大力的忿忿咬著,她好氣,氣他的皮厚,更氣她怎會這么快就愛上段淳兆!

  唉,什么時候的事呢?

  她苦笑著,完全拿眼前的人沒轍。

  「我不會跑掉的,你可以慢慢看,別看得那么用力。」段淳兆享受被她目光緊盯的甜蜜。

  她已逃不掉,愛上他了,是吧?

  沒關係啊,這很公平,因為他也愛上她了啊!

  黎心珞轉頭輕哼了聲,誰愛他,愛他的人是傻子!

  沉浸在他的溫柔話語中,她暫時忘卻了平日的不愉快,跟他相處,讓她倍感溫暖,倣佛什么風雨都可由他為她遮去。

  怎會這樣呢?臉上不禁再露出一個甜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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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蘇睿詠出國四天後,蘇氏集團正式與韓國三木機電集團在五星級飯店內,簽定為期三年的長期合作契約,雙方各自定訂互惠條件,並將協議內容全數載明在合約上以茲證明。

  「黎小姐,很高興能跟貴公司合作。」三木機電代表韓俊一面帶笑意,朝她伸出大手。

  「哪裏,這也是我們蘇氏集團的榮幸。」黎心珞將簽好的契約交給助理妥善收好。「想必各位風塵仆仆的自韓國前來,一定累了吧,公司已經安排好招待宴席,請各位隨我來。」她淺淺一笑,收回被握得有些久的手。

  神色依舊冷淡如昔,沒有太多的變化。

  「好的,謝謝貴公司招待。」韓俊一挑高眉,不意外會踢到個鐵板。

  素聞這個海外業務部主任私生活極為混亂,邪氣的笑壞壞勾勒著,他點著頭,隨眼前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一同走去。

  眼前渾圓翹挺屁股,真是教人看得都亢奮起來了。

  將客戶帶往一家又一家的酒店,幾次轉戰下來,大夥都有幾分酥茫,走路跌跌撞撞,講話口齒不清。

  最後來到位於高級住宅區內的私人招待所,外觀與一般鄰旁獨棟大樓無異,走進以後才知道,裏頭其實別有洞天、春色無邊。

  「各位請。」黎心珞與海外業務部同仁們偕同簽約客戶魚貫走入。

  經過層層關卡,身分核對後,終於能一窺裏頭究竟。

  身著薄紗羽衣的侍者小姐先是領他們進入包廂內,再喚來一排姿色美傃、身材姣好的小姐排排站好,供沙發椅上的客人挑選。

  不消幾分鐘。

  「來,喝一口酒,喝一口、抱一下。」被擁在懷裏的小姐用嬌滴嗓音哄誘著男人們。快喝吧,喝越多就越醉,越醉就能越早送客,趕下一桌再賺。

  招待所的小姐很能炒熱氣氛,沒兩三下,包廂內就互動熱烈,大夥紛紛扯開嗓子劃酒拳、唱歌、抱美人同歡。

  環顧四周全是半醉狀態的男人,黎心珞只身坐在最角落喝白開水解酒,她垂下雙目感覺身子有些倦意。八成是酒喝多了,她想。

  依經驗看,再待一下應該可以功成身退走人了,再啜飲一口水,冰涼液體順著喉頭一路滑下,瞬間麻痹掉整個思緒。

  「黎主任一個人坐在這喝水?」韓俊一說著一口流利中文,欺身過來。

  她抬眼,只短暫的皺了下眉頭,隨後擺出職業性笑容,「還好,怎么不過去一起喝酒呢?」

  女人的直覺反應,他眼神閃耀的光亮不是一般人該有的,其中有些猥褻,更有淫穢在裏頭攪來攪去。

  他含帶濃烈酒氣的氣息,直直噴向她。

  「我想要你。」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他一手搭上她的肩頭。

  「你喝多了。」黎心珞也不想的說。她沒他醉,輕輕一推就揮掉他重心不穩的手。

  韓俊一神情沒變,臉依舊酡紅著,只不過下體因她的拒絕感到更亢奮了,他很久以前就想碰碰看這類型的人。

  想知道冰山美人在被徵服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我沒喝多,而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把扯掉西裝領帶,眼神微瞇緊攫住面前的獵物。

  黎心珞幽幽一笑,喝醉的人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醉了。她站起身,心想該是離開的時候,免得有人借酒裝瘋。

  「想去哪?都還沒結束。」韓俊一一把扯下她剛站起的身子,害她不雅觀的跌進他懷中,狀似曖昧。

  「你……」她動了怒氣,拉拉扯扯的做什么,公共場合中難道不能放尊重點?

  軟香在懷,令男人的呼吸更加沉重,他把心裏想的全反應在下半身,讓坐在他腿上的黎心珞渾身一顫,更加皺眉。

  「我聽說你可以陪客戶上床,只為拿到合約?」他輕佻的以手指勾了她下巴一下,淫笑不停。

  「你聽誰說的?」她冰冷的臉孔一下刷白。該死的,是誰亂說話?有人傳話讓韓俊一誤會她是這種女人?真是該死的!

  她靠身體工作?開什么玩笑,白癡都知道那是謠言啊!

  「誰?」韓俊一疑惑的看著眼前生氣的雙眸,她生氣的樣子更加迷人,像只小野貓,渾身散發野性。

  「對,是誰說的?」忿怒的張大眼,她霍然再推他一把站起身,並抓起包包。

  他狹長鳳眼瞇緊,像是她說了件極為可笑的事。

  誰說?大家都這么說的啊,她還想否認?

  「誰?海外業務部裏大家都是這樣說的,有什么好奇怪,這不是事實嗎?」他隨她起身,大手仍不安分的圈住她的腰間,不放棄對她的欲念。

  別拖拖拉拉的,找間像樣點的旅館快點辦正事吧!

  黎心珞吸了一口氣,去他的。手肘用力往後一頂,大力頂開了身後想繼續非禮她的色狼。

  不過,她竟像個傻瓜一樣的傷心了,眨眨眼勉強壓下眼底的苦澀,原以為一起共事的夥伴們會了解自己的,會知道她做事是多么認真,不是光靠身體去換取權力的女人,但……

  那一刻,她有股被背叛的憤恨與失望,眼睜睜看著包廂內肉欲橫流的畫面在眼前交錯而過。

  這些人……原來是這樣看她的?

  夠了、真的是夠了。

  「你要去哪?等等我。」見她似風疾步踏出廂房,後頭韓俊一連忙扯嗓大叫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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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心珞忍住全身發抖的衝動,在招待所中的通道奔跑起來,在轉角處,她的手被人從後頭拉住,並大力一拉。

  下一秒,她「砰」的一聲向後倒在地上。

  「啊——」她低嗚出聲,頻頻抽著氣,感到整個頭和背部都麻掉了,乏力的睜眼看著壓在她身上的韓俊一。

  他露出淫笑,神情挾著赤裸欲望緊盯著她,巴不得快點將她拆解吞吃入肚。

  「就說你別跑嘛,你如果已經迫不及待,反正四下無人,我們現在就來做吧?」韓俊一借酒裝瘋,將亢奮的下半身緊緊貼著她。

  她感到頭暈想吐,緊咬著牙根,對他又推又踢,但男女力氣差一大截,她根本拿他沒轍,只能任他將她強壓在地上,將惡心氣味噴得她滿臉都是。

  拜托來個好心人吧,快把這家夥給拖走,她邊奮力掙扎邊祈禱,不一會兒,全身已汗溼,她嬌喘著眼看就快無能為力。

  不會吧,她的第一次就要在這種地方進行,好想死。

  只見他動作越來越大膽,大手自動解開黎心珞的褲頭,她吃力的想用腳踹,但四肢都已被他固定住,成效不彰。

  倏地一個聲音響起——

  「該死的!你在做什么?」聲音落下的同時,韓俊一的身體也被那人提了起來,像塊破布直接摔往墻壁上。

  「噢,你幹什么?」他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漬,邊吃痛的說。

  段淳兆雙眼噴火的大吼,「我才要問,你在做什么?!」

  「老子正在做愛做的事,你來插什么手?」韓俊一大言不慚,神色沒有悔意或羞愧。

  黎心珞就是靠肉體工作的女人,滿足他的需要是她的義務,此乃天經地義之事,打哪冒出的多事鬼,又多管什么閒事?

  「王八蛋!」他衝上前再賞他一拳。

  韓俊一早就有防備,在段淳兆揮拳過來之際,將身子一側,讓傷害與他輕輕擦身而過。

  「可惡。」他咒罵著,再揮一拳。

  這次來不及閃避,韓俊一的腹部結實的中了一記。

  抱著肚子,他彎下身子跪在地上唉叫。

  「你憑什么打人?」不服輸的語氣,堅持強硬態度。

  段淳兆啐了口,睇一眼還不能起身的黎心珞,她低著頭,無血色的唇顫個不停,手指拚命與衣服鈕扣奮戰,卻老是對不準的一扣再扣。

  「你分明是企圖強……」看著她更是發抖的手,段淳兆硬是把強暴兩個字給吞下肚。可惡,要不是他剛好經過,她不就真的要被這混帳給硬上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簡直要抓狂殺人,雙目充滿血絲,看來恐怖又教人害怕。

  韓俊一知道他要說什么,大聲朝天花板笑了幾聲。

  「哈,你不知道她就是這種女人嗎?只要你肯給她工作,她什么都會做,上床只是基本條件。」

  聞言,黎心珞又氣又恨,話全卡在喉頭說下出,心裏越想越委屈,悲憂心酸全一古腦兒的涌上眼前,眼眶滾出淚水,雙肩抖動不停。

  「該死。」再也無法忍耐,段淳兆一個箭步向前,把韓俊一直接壓在地上痛毆一頓,他這張嘴可真臟,竟敢污辱他的女人。

  一拳接一拳揍得地上的人嗚鳴聲不斷。

  等到發泄完畢,確定韓俊一只能滿口哀嚎,再也不能污蔑他的女人時,他才忿忿然起身。

  「你還好嗎?」他拉起她。

  黎心珞頭垂得好低,一句話都不吭,適才淩亂的衣服仍是歪七扭八的,她默默不語地撿起地上的公事包,挺直背脊,邁步往前走去。

  「黎心珞——」段淳兆喊著她的名宇,追上前。

  「有什么事?」她聞言回過頭。

  她冰傃如花的臉龐還殘留著未幹淚痕,他心疼的來回掃視她偽裝極好的堅強,心微微揪痛。

  她不哭不笑,卻教人打從心底發酸的想哭。

  「你可以哭。」拜托她哭,她這樣勉強自己有什么好處?

  她一愣,沒料到他會這樣對自己說。

  「我沒有要哭,你可以收起你的同情心。」她掃瞪一眼後,回頭再往前行。

  不用他的假可憐,他以為她受傷了嗎?

  沒有,她好得很,這點小事還不會令她一蹶不振,多謝雞婆關心。

  「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同情你,我只是認為你幹嘛不把真實的自己給表達出來,這樣悶著對自己有什么好處?」他急辯。

  她竟是這樣曲解他的好意,實在教人無法不生氣!

  前面黎心珞快步走著,而後頭的段淳兆也追了過來,情急中一把抓住她的肩。

  「做什么?!」她驚呼,剛剛不愉快的回憶又被挑起。

  他心一急,二話不說先抱住她。

  「我會在你身邊保護你,別怕。」他知道自己不擅表達,但至少他可以給她一個溫暖厚實的胸膛,當她需要時可以過來靠一靠。

  她擰眉,推開了他。

  「不用同情我,我警告你,少再接近我。」那一瞬間,她記不起之前曾對眼前的男人有多心動、多喜歡,現下她只想找個地方將自己埋起來。

  或許洗個澡,將惡心的感覺從身上洗掉,但她能將回憶一並抹去嗎?

  那些閒言閒語與不實的謠傳,眾人紛紛探究的眼光……

  苦笑了下,她舉步艱難的再往前走,突然感覺路好長、身體好累,腳更是不聽話的軟了下去。

  為什么,最後會是一片黑呢?

  「心珞——」段淳兆趕在她軟癱在地上之前,趕快奔向前抱住她的身體。

  在手碰到她身體的剎那,他忍不住皺起眉。

  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昏厥的臉蛋,怎么會瘦成這樣?難怪她看來臉色不好,明明沒有很冷,還故意在裏頭多穿好幾件衣服,遮掩自己日漸消瘦的事實。

  發生什么事了?

  沒有人回應他,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找醫生給她看病,橫抱起她的身子,再拿著她的公事包,他匆忙的走出招待所。

  等到她清醒了,他非問個清楚不可。

  她到底是怎么了,哎呀,心好痛。

  





第六章

  「資料。」段淳庭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哥哥的桌上。

  段淳兆放下手中鋼筆抬頭,拿起略微沉重的袋子,毫無表情的臉上更為陰鷙幾分,他等待的結果出來了?很好。

  「你要這個做什么?」段淳庭好奇的探問,他不是好奇哥哥打聽對方公司的秘密,而是不解他為何只要黎心珞的資料。

  這夠怪了吧,向來把女人視為無物的大哥,竟然會對一個女人起了好奇心?

  而且對方來頭可不算小,是蘇氏集團的海外業務部主任,在其公司也算佔有一席之地。

  「想知道她為什么會暈倒。」將裏頭的文件倒出,他想這個牛皮紙袋中的資料可以為他解開謎團,告訴他,至今還昏睡在床上的女人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醫生說她是疲勞過度才導致體力下降、昏睡不醒,但他認為事情不似這么單純,再說從那天在酒店發生的狀況看來,分明不是這么一回事。

  有人把他的女人怎么了嗎?不爽的抿緊唇,若是這樣,那肇事者日後會知道他替自己招來了什么天大的麻煩。

  「暈倒?你對人家怎么了?」段淳庭擰緊眉,該不會是他粗暴的動手打女人?不,哥哥向來不打女人的,那么……

  白了親愛的弟弟一眼,他眼神帶著警告,少誤會人了!

  「她是自己暈倒的。」段淳兆抓起資料細讀起來,一路平順的過往,似乎看不出害她該有暈倒的理由。

  其中還簡單介紹她的家庭,一個在警界服務的警察父親,母親是平凡的家庭主婦,而她的室友,目前正在高級酒店內上班。他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心中猜測她是因為幫室友的忙,所以才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嗎?

  想到她往昔燦爛的笑容,他心中又泛起疼來。

  段淳庭幹笑數聲,一點也不敢再質疑自己親愛的哥哥,見他埋頭在資料中找尋蛛絲馬跡,看來……

  哥哥喜歡人家,是嗎?

  「唔——」段淳兆突然停下翻閱資料的動作,仔細研讀起其中一段最近流傳在蘇氏集團內的流言——據說黎心珞靠美色勾引蘇睿詠以獲得現在的地位,甚至不惜出賣肉體拿合約,曾經懷孕再墮胎,連段氏集團的段淳兆也是她獵物名單之一。

  一小段內容看得他額角青筋隱隱冒出抖跳,就是這個了,她暈倒的主要理由?

  手段?這太可笑了。

  她那爆烈性子要是會耍手段的話,憑她的美色早就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業務主任,而是有更高的職位在等著她才對。

  這些人真是瞎了眼,她工作努力認真,輝煌紀錄洋洋灑灑一大篇,怎么可能全都是靠美色或肉體換取來的成績?

  「該死。」忍不住脫口低罵,難怪她的客戶竟然會毫不客氣地想在酒店內強暴她,全都是被這個謠言害的。

  想起那雙不哭不笑的眼,他心頭一陣酸楚,她默默不回應是選擇忍耐嗎?想吞下所有人的不實言論、異樣眼光跟背後指點?

  將事情一一連結起來後,真相總算能水落石出,該死的蘇氏集團、該死的那些嘴雜的人,更該死的是她選擇處理事情的態度。

  她為什么不把話說清楚,蠢女人!她不是很火爆、很不服輸嗎?為何選擇用逃避沉默不回應來處理事情?

  「把這個造謠的人給我揪出來。」他指著資料吩咐在一旁罰站的弟弟。

  「哦。」段淳庭低低應了聲,事情越來越有趣啦!

  段淳兆鷹隼般的雙眼一厲,像要穿墻透視至遠方伊人的身邊,越想越迫不及待,他要見她、他想要吻她,親她、抱抱她,安慰她受傷的心靈……

  不,他非要狠狠的懲罰這個笨蛋不可。

  「我出去一下。」段淳兆匆匆的交代,就起身抓了外套往門外走。

  留在原地的段淳庭,對於哥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個性早見怪不怪,他逕拿起資料,上頭剛巧翻至謠言那一頁。

  登時,俊俏臉孔出現一抹興味盎然的微笑,原來如此——

  哥哥,情路上請多保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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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羽毛般輕盈的吻,輕輕滑過她唇畔,惹來床上熟睡人兒的輕吟,她抬起手臂揮開,以為是夢境裏停留在臉上戲玩的小鳥兒。

  樂樂,很癢的,別在我臉上跳來跳去。

  「醒醒,你睡一天了,別再賴床。」有著深情雙目的男子溫柔喊著,他的唇不停在她臉上探險,印上一個又一個細吻。

  他不要她睡著,快起來對他說說話吧,就算是與他生氣對罵也好,當睡美人會睡到全身酸痛的,快起來。

  「嗯——」像是回應他的呼喚般,她又長又密的睫毛眨了一下,然後又一下,最後終於全部睜開,水漾大眼含著霧氣看他。

  「嘿,你醒了?」他朝她露出一口白牙,開心的直傻笑,雙手握住她的小手,不斷磨蹭著手中發冷雙手,傳遞自身體熱給她。

  「我……唔,我睡很久了嗎?」黎心珞試著動一動身體,發現四肢僵硬得不像話,有長睡過後的酸痛。

  「睡了一天。」他邊回答,一邊按鈴叫來醫生護士。

  不過一會,醫生護士皆火速趕來病房,這間病房特別為身份顯貴的人量身打造,既有極高隱密性,更有專屬醫生護士隨時看顧。

  「這裏是醫院啊,我怎么會在這?」她雙眼茫然,對於自己會出現在醫院內感到意外,難道是她身體出問題?

  「你暈倒了,醫生說你長期疲累又沒有適當休息,所以才會這樣。」段淳兆的聲調出奇地低啞,柔柔說著。

  「嗯。」她點點頭,不大能適應他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之前總是很愛與她抬杠的,突然的溫柔倒讓她有些不自在。

  做過一些簡單檢查後,醫生開口表示,「病人的病況已經穩定了,隨時都可以辦理出院。」說完後便領著護士們一起走出去。

  「謝謝醫生。」

  送走一群人後,偌大的病房頓時冷清下來。

  她吞噎著幹澀的喉頭,神情有些痛苦的眨了眨眼,長期疲累嗎?唉……

  「喝點水。」段淳兆輕輕扶起她的身,喂她喝水。

  望了他一眼,她默不作聲的喝著,殘存的片段慢慢拼湊出暈倒前的最後一幕,她被客戶強壓在地上,然後他出手救她——

  回想到這兒,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如果他當時沒出現,那她真的就要被強暴了?不敢再往下想,她垂眼看著自己的手,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懼。

  「別想了,我在這裏保護你。」知道她想起不愉快的過往,他心疼的緊緊抱住她,給她勇氣。

  有他在,誰都別想再傷害她。

  「你這樣抱著我,真溫暖。」黎心珞輕輕的笑出聲來,眼眶溼潤得像要掉淚,暖流滑過心間,帶來感動與踏實。

  在他懷裏,聆聽寬厚胸膛傳來的心跳音,頓時,鬱悶的心像得到出口,將連月來的壓力慢慢宣泄出來,淚水一滴一滴溼透他的襯衫。

  靜靜的抱著,他沒說話,將下巴抵著她的頭,大手撫著她柔順發絲,她語氣平穩的得教人忍不住又心憐起來。

  明明就受了那么多委屈,為什么不對他說?笨蛋!

  「第一次覺得其實你是好人。」她伸手亂抹眼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真醜。

  不小心瞥見被淚水沾溼的襯衫,她羞赧的垂著臉,覺得尷尬萬分,他會怎么想?她哭成這樣會被追問原因嗎?

  「等會兒幫我洗衣服。」順著她的視線,段淳兆看了眼溼成一片的衣服,笑著要她負責。

  「我只會用洗衣機,或者我幫你送洗?」她破涕為笑,神情出現一絲愉快,有他在身邊,心情放松許多。

  「噢,看不出來你還會做家事。」他連洗衣機都還不會用哩,看不出她如蔥玉般細嫩的雙手也會跟一般女人一樣做家事?

  他以為她只會工作。

  「我會,而且還會做菜呢。」離開家住外面一切都是靠自己打理,久而久之自然訓練出獨立性格。

  誰像他大少爺一個,呵呵!瞇眼凝視他,他俊帥臉龐微抬眉,熱情回應她的注視,指腹故意在她手心內滑動,引來一陣癢意。

  她佯裝生氣的瞪他一眼,卻惹來他的哈哈大笑。

  「改天請我吃一頓。」某人說得直接,完全沒有不好意思。

  「我考慮一下。」黎心珞俏皮的一笑。

  「好吧,你慢慢想,我永遠會空出一個肚子等你。」他重新抱住她,細瘦身子需要好好的補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住,讓我照顧你?」話說得自然,自然到沒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腦中閃過畫面,他與她快樂的住在一個屋檐下,平日下班後他摟著她,共坐在客廳內看電視,相偎互依。

  純粹只是個想像,卻已叫他好向往,想與她一起生活,想像她的一顰一笑完整在他面前呈現,佔有她的每一個動人時分。

  「這是邀請?」她懷疑的皺眉,他知道自己在說啥?

  而且他話說得太曖昧,一起住?這到底算是同居,還是結婚?頓時她倒抽一口氣,眼前男人眼神異常認真,就像他的話一樣,令人心驚膽戰起來。

  段淳兆逼近她身邊,唇角朝上勾了下,極其挑逗的不讓她有所回避。

  「你要怎么想都可以,我不會否認。」她要說這是求婚也行,他不排斥與她一起共組家庭。

  他愛她啊,生平頭一遭感受到這份確切的愛,不是出自於對妹妹的那種喜愛,而是對一個女人,男人與女人間的愛情。

  她耳邊嗡嗡嗡地響個不停,突然想閃躲的垂下眼,卻被他給出聲制止。

  「你要躲我?」他笑笑。

  「我……哪有。」黎心珞困窘得臉兒發紅,雙手搓來搓去的有點不知所措,心怦怦的跳得好快,像要跳出胸口一樣。

  欸,他是故意的嗎?

  「那么看著我啊,跟我一起住好嗎?」他可不輕易饒過她,硬要她現在給個答案。他是個霸道的男人,凡是屬於他的私有物都會好好的妥善看管,自然也就包括眼前這個女人啦,他都常喊她是他的女人了,不是嗎?

  所以她還是認命點。

  「不,我不能跟你一起住。」驀然想起那些流言,若她答應了,豈不就真的應了那些話,她出賣了自己的靈肉?

  「你好固執,是因為那些人的話嗎?」看到她一閃而逝的悵然,他私下猜測。「別管那些人,你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就好。」

  黎心珞微愕的抬起頭,那些人、那種人?他知道了什么?

  「你調查我?」腦中突然拉起警報聲,面色迅速刷白無血色。

  難以置信的張口,他怎么可以這樣做,太可惡了。

  「我只想了解為什么你的客人會有這樣大膽的說法。」他不否認事實,他確實請弟弟對她做了番調查。

  「你怎么可以……」一把無明火瞬間燒起,她感到自己隱私被侵犯。

  「我只是想幫你,沒其他意思。還有,你受了委屈怎么不說?」段淳兆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錯,只覺得她被誤會的事比較嚴重。

  黎心珞咬著唇,無血色的唇更顯蒼白。

  她的不吭聲,令他也跟著安靜下來,他以眼神認真的看著她,卻只能望見她的心痛,慢慢地教他的心也起了酸楚,如果他不調查,她要到什么時候才會把事情告訴他?

  他猜,大概一輩子也不會說吧,以她好強不服輸的個性,絕對不會向任何人吐露半點苦水,因為那是認輸的懦弱行為。

  「我在這,以後由我保護你。」他長手一攬,將眼前柔軟身軀納入懷中。

  她在他懷裏聽著心跳聲,卻無法再感受到半絲平靜,腦中的怒火仍不斷燃燒,翻滾的炙火燒瞎了她的心。

  「你少以情聖的樣子自居,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她動手推開溫暖胸膛,毫無眷戀之意,剛剛的甜蜜已經被怒火燒盡成灰。

  心向後退縮,縮回原始的自己,她一向能力就很強的,不需靠人保護,也能一個人過得很好。

  所以不必了,謝謝他的關心。

  他被她的婉拒惹火,生氣的瞪視,她幹嘛動不動就把爪子伸出來抓人一把,害他常常不小心連心都被她抓傷,痛得半死。

  「你這么倔強做什么?由我來保護你不是很好,你只要乖乖聽話,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段淳兆抓牢她的雙手,要她別太固執己見。

  她身子定住,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乖乖聽你的話?你把女人當成是你的附屬品嗎?段家大少爺。」她氣呼呼的揮手格開他,大眼內盡是不妥協。

  請恕她無法茍同這種八股思想,都什么時代了,他還有這種舊思維,真是可笑,況且她也沒必要事事聽他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不再受到傷害,我……」他一時腦袋空白,話說得結巴,又沒能將意思完全解釋清楚。

  「你可以把話說清楚。」昂首以對,她是明理人,可以聽他把話說完,不過他也要把話說得合情合理才行。

  他又氣又惱又恨自己的嘴巴會在緊要關頭變笨。

  「欸——我喜歡你,自然不希望你再飽受那些流言批評,更何況你發生了這些事卻不跟我提,教人不擔心也難。你不一定要凡事聽我的,但至少讓我來保護你,好嗎?」他話說得婉轉,但總算是能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

  總而言之,因為太愛所以不要她再受傷?黎心珞望著他,神情頓時放柔,也知道自己有時候就是脾氣太倔了點。

  見她態度放軟,他趕緊趁勝追擊,牢握住她的柔荑,將唇輕印在她的額心。

  「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人,但自己一個人默默忍受一切不實謠言,這讓我太心疼,我舍不得你再這樣下去,讓我照顧你吧!」

  總算能夠講出像樣點的話了,他暗自慶幸,差點想跳起來尖叫。

  她沉默不語,重回到他的懷中平靜下來。

  「到我公司來上班?」他再問。「如果不想跟我一起住,至少也離開蘇氏到我這來,這樣我比較能放心。蘇氏裏有人企圖要害你,你不能再回去了,好嗎?」

  柔誘低哄的嗓音聽來如此動人,黎心珞心醉的閉上眼,情不自禁的點了頭,順了他的意。好吧,如果這樣他能安心,那就令他安心吧!

  得到伊人的點頭,他欣喜異常的抱著她,低垂下的臉孔,逐漸靠近她的臉,尋找屬於他的東西。

  那片水潤光澤的唇,已經勾誘他許久,現在總算可以一親芳澤了。

  他輕輕的碰觸著,長久的渴望得到宣泄後便像潰堤般,再也擋不住的爆發開來,他霸道的滑入她的檀口,吸取她口中的津汁,他的甜美,教人忍不住一嘗再嘗,心中暖烘烘。

  「我喜歡你,也愛你。」良久,他抱著她嬌喘不已的身子宣示,他是真的愛啊,愛到心老是被她抓傷還是愛。

  懷中的人緋紅著瞼,緊緊攀住他的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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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蘇氏集團海外業務部主任辦公室出現不速之客。

  「這是我的辭呈?」黎心珞奇怪的看著那張昨夜打出來的辭呈,上面沒有人敢簽名,卻蓋了一堆轉呈的樣章。

  沒人敢作主讓她辭掉工作啊?真悲哀!

  這些人不是把她說得不堪又下流嗎?那么她要走人該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才對啊。

  紀亞均氣急敗壞的看著她,相較於她的平靜表現,他顯得急躁,神情不耐煩,但他強迫自己大口呼吸幾口氣後,再開口。

  「是的,甜心,請告訴我原因。」今天一早他看到由別處室簽呈過來的資料文件中,竟挾帶著她的辭呈在列。

  顧不得現在是上班時間,他便馬上衝過來質問。

  「我要離職,就這樣。」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他管那么多做什么,他不過是個人事部主任,就這樣而已。

  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憑什么用氣急的語氣對她說話?

  「就這樣,原因呢?」紀亞均擰緊眉頭,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離職,她在蘇氏待了近七年,怎么說放下就放下。

  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對吧?

  「沒有原因,不想做了還要交代詳細理由嗎?」她對誰都可以好言好語,唯有紀亞均例外,因為他自以為是的態度實在是令人受不了。

  「要。」他想也不想就說。

  「公司並沒有明文規定這一條,請主任自己去翻員工手冊吧!」黎心珞掃瞪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有很多東西要交辦,請人事部快點派交接人手過來,謝謝。」她辭意堅定,無人能動搖。

  聞言,他額上青筋一抖一抖的,她說得對,她是不需向他交代沒錯,可是他們的關係怎么能就此中斷?

  至少她還沒哭著向他求饒啊!

  「你該不會是因為那天被韓國客戶騷擾的關係吧?」紀亞均腦中靈光一閃,聽說那天她被韓國客戶調戲,難道是因為這個?

  他雖然很心疼她被欺負,但她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受點教訓也好。

  「與那件事無關,再說我也已經順利簽好契約了不是?」她挑眉,不讓他再往下探問那夜所發生的事。

  不是這個嗎?他頓時黯然,但內心又有所不甘,他就是不肯放她離開他身邊,她是他的,哪兒都不準去。

  「為什么急著要走,至少……至少等到蘇總經理回來再說。」情急之下,他把人在國外的蘇睿詠給抬出來。

  「學長那邊等他回國,我會向他說明。」黎心珞垂下眼,自知會對不起學長,但沒辦法,她已經答應那人了。

  一想起那人,她神情放柔,腦中憶起昨天那個溼熱火辣的吻……

  她唇邊漾起的甜蜜微笑令人痛恨,紀亞均瞪視著她,巴不得衝向前勒住她的脖子。

  她竟敢當著他的面想別的男人,該死該死該死的!

  「你要走是因為段淳兆?」段家大少已經徹底贏得她的芳心了?

  「與他無關,你不要亂說話。」她神情一凜,警告他。

  被她一說,紀亞均更為光火,他懷著歹毒眼神走向她,怨恨的心拚命在身體裏狂吼著。

  「你敢做就不要怕別人多嘴,你說,你跟他上床了,是嗎?」他一把拉扯開領帶,整個人已經氣到臉紅脖子粗。

  「你在鬼扯什么,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她拍桌站起,無懼他的迫人氣勢,她可不是被嚇唬長大的。

  「你要我閉嘴?我要是閉嘴豈不是更令你稱心如意?甜心,我這么愛你,為什么你不能感覺到我的愛意呢?」他抓住她的肩頭搖晃她,看能不能把她搖清醒些,知道誰才是最愛她的人。

  還愛哩?黎心珞啼笑皆非的瞅看他,紀亞均是發瘋了嗎?一大早就跑來這胡說八道發神經。

  明明只是同事關係,卻能說得這么惡心肉麻,真服了他。

  「紀先生,你的愛我無福消受,對不起。」她冷冷扳開他的手。

  紀亞均低頭,不停猛抓頂上頭發,大口吸氣並瞪著眼前女人,她這樣三番兩次的忤逆他,真教人氣極!

  「快請人來辦交接,不然我後天開始請年假,就不再回公司了。」她今天查過,還有十幾天的年假未休。

  坐回椅子,她開始專心的書寫起交接事宜,這些事她一定會做到完美無缺,畢竟她也不想讓後來接位的人難辦事。

  「我不會叫人來交接的。」找不到理由來說服她,他只能賭氣似的對她說。

  「隨你便。」黎心珞聳聳肩,反正時間到了她該走還是會走,絕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被留下。

  經過上次的教訓,她才曉得原來這些朝夕相處的同事是這么看待她,那么努力又有何用呢?呵!她自嘲的笑自己。

  對一個已不具有感情的地方,還是快點離去吧。

  「你……」紀亞均手指指著她,心頭狂怒,不斷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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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回來。」一開門,孟荷瑋便緊緊摟住眼前抱著個大紙箱的女人,感動的說。

  「噢,你怎么了,突然對我這么好?」黎心珞直覺奇怪的眨眨眼,發生什么事了?

  「這說來話長,我們進屋說。」孟荷瑋將她拉進屋裏。

  屋裏一切擺設如昔,只不過有些東西好像消失了,黎心珞不解的看著好友,是她的錯覺嗎?怎么好友的東西全不見了?

  「如你所見,我要去外面住一陣子。」孟荷瑋先揭開謎底。

  「住一陣子?!你要去哪?」她大驚,事情太突然了吧?

  孟荷瑋搓搓手,低下了眼,困窘的紅了臉,「就惹上了一個大麻煩,要去逃難。」作夢也沒想到,她也有要跑路的一天。

  逃難啊?發生很嚴重的事嗎?

  「欸,那個先不管,總而言之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她大笑數聲,面對未知一副樂觀樣。「在那之前,我們先來個最後的兩人晚餐。」桌上已有一桌她剛叫好的外賣。

  「好,那等我先把紙箱放好。」反正好友不想說原因,她也不會多問,但是那句「最後的兩人晚餐」,聽起來好悲凄唷!

  她是不是惹來殺身之禍?

  「你惹到黑道了?」兩人在餐桌前坐定後,黎心珞開口問。有些黑道或許可以用錢來擺平,她身邊還有點積蓄可以拿出來幫她。

  「呿,他比黑道還可怕哩,反正我會活著回來,別擔心。」拍拍胸脯,孟荷瑋嘻笑保證。

  「他?」黎心珞不解,她惹到誰?

  孟荷瑋眼兒一轉,露出幹笑,「相信我,為了你好,我絕不能對你說這個人是誰,免得連你也有事。」

  「啊……」聽得一頭霧水,反正她會沒事吧?

  「唉唷,反正就是這樣,我們一起吃飯喝酒。」連續豪飲幾杯紅酒後,孟荷瑋雙頰酡紅,眼神有幾許迷離、

  她忽然瞥見客廳那個大紙箱。

  「那紙箱是怎么一回事?」好大一個呢,裏頭裝啥?

  「我辭職了。」說得淡然,從今以後她與蘇氏集團就再也沒關聯了,想來有點小心酸啊。

  「唔……那你接下來有啥打算嗎?」對好友離職沒太大意外,她也是為了逃難辭掉酒店工作。

  不過心珞與她不同,她做事一向都很有規劃,想必是想好了出路。

  「去段氏集團工作,段家大少叫我去的。」幾杯酒後,她也意識渾沌起來。

  「啊,又是段家,這些陰魂不散的家夥……」孟荷瑋低喃道。

  「段家怎么了?」黎心珞問。

  「沒什么,哈哈,我們快喝酒,一定要喝給他醉啦!」惱人的事就先丟一邊,好不容易她將細軟打包好了要跑路哩,可別在此時猶豫啊!

  





第七章

  換上新的制服,黎心珞端視鏡中人,告訴自己,又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孟荷瑋在她醒來前就已經拎著行李逃難去了,她轉身看著空蕩的屋內,直覺有股落寞襲上身。

  突地,手機鈴聲響起。

  「你準備好了嗎?我人就在樓下,接你去上班。」段淳兆低沉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楚傳來。

  好聽的聲音讓人頓時心窩好暖,驅走了適才的不安。

  「不好吧,第一天上班就讓總裁載去,你想害我又成為被指指點點的對象嗎?」她挖苦自己。「不過還是很謝謝你。」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靜靜微笑。

  對於佳人的委婉拒絕,他就當作沒聽見,開什么玩笑,他今天可是破例比公雞早起床,就為了準備豐盛的早餐給她哩。

  所以不準她說不!

  「我會讓你提前下車,保證不會讓人發現我們的私情,哈哈哈。」他得意的笑,要她別多想。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沾染他的高興,粉唇也揚得更高。

  「呵呵,那你等會,我馬上下去。」黎心珞拿起包包邊走邊說,往昔的工作活力倣佛在這一瞬間又全回來了。

  她想,一定都是因為他的原故,才能教被誤會的傷口好得這么快,愛情真是神奇的東西,竟可以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一個人。

  踏著輕快步伐來到大廈門口,她坐進他的座車內。

  一上車,他便輕松的向她先道聲早安。

  「先吃早餐,你一定沒吃對吧?」貼心的遞上餐點、溫紅茶,還是熱騰騰呢。

  他是個貼心又溫柔的好男人,對吧?

  「你知道我還沒吃?」她淺淺笑著,手中的食物就像會燙人一樣,一口一口慢慢燙熱她的心。

  某人眼光一閃慧黠光芒,接著聳聳肩。

  「對啊,因為看你一早起來腦袋不大靈光,所以我猜你八成是還沒吃東西,吃早餐的小孩才不會變笨唷,乖。」段淳兆賊笑,趁機揶揄她一頓。

  「啊——」咀嚼到一半的嘴張大著,差點噎到。

  好可惡啊!明明她就很聰明的好嗎?

  真像一大早就要被他拐去賣掉似的,誤上賊船就算了,竟又被他罵笨笨的。

  「還有如果你昨夜喝酒喝太多有宿醉現象,可以先在車上補個眠。」即使只有一點點酒氣,他還是聞到了。

  她連忙將手放在嘴前努力呵氣,果真有些證據殘留,向旁偷瞄一眼,這位可是她新任的頂頭上司啊,會不會第一天她就因為宿醉被請回家吃自己?

  不安的雙手揉來揉去,生怕會被責罵。

  豈料,身旁的他卻只是一陣輕笑。

  「下次喝酒記得找我,由我看著你喝,我會比較放心。」他大手放在她的頭上愛憐地摸了幾下。

  化粧技術再高超,仍舊掩飾不了她眼眶下的淡淡黑眼圈,昨夜喝了酒也沒睡好,她在煩惱什么嗎?

  「呵,是啊,以後要喝還真的找不到伴喝了。」黎心珞回憶起屋內冷清的畫面,景物依然,但就是少了好友,總是有些怪怪的。

  連呼吸空氣也會感到涼意,透過鼻腔直接鑽人體內,提醒她,真的就是一個人嘍,想哭也沒人可陪哭、想分享也找不到人說話。

  「怎么,你不是跟好友住在一起嗎?」他皺起眉,對她的話中話有點起疑,出了什么事?

  說到這件事,她還真有些尷尬,好友可是連夜帶著酒意落跑的哩,就像驚弓之鳥,十分害怕對方隨時找上門。

  「她說她逃難去了,我也是被她弄得一頭霧水。」她聳聳肩,有些時候荷瑋做事根本沒道理可言,說做就做、說跑就跑。

  就像現在,沒留下半點交代,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段淳兆聞言不禁莞爾,都什么時代了,還要用到逃難兩個字嗎?

  「那你現在不就一個人住?」

  「從今天起是一個人。」

  「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嘍。」他斜瞄她一眼,她正拿著餐點,以呆呆的表情不解的看著他。

  他打方向燈,往路旁停車。

  「到啦,從這裏你用走的上班吧。」他特意選了條僻靜無人的小路讓她下車。

  「名正言順什么?」喂喂,還沒給個答案呢!

  他神秘兮兮的唇角勾漾一抹笑,抬抬眉。

  「下班就知道了,快去吧,不然會遲到。」絕對不能輕易滿足這只小野貓,況且太早知道只會讓她又找一堆理由反駁。

  所以,秘密!

  一切保留到下班再告訴她。

  「呿,好吧,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她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哼,不說就不說,反正遲早他總是會告訴她的。

  「祝你今天上班順利。」段淳兆臨別前扣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粉嫩臉頰邊輕輕印上愛的一吻。

  她撫著羞紅的臉,渾身不自在的趕快下車走人,僵直的步伐還因高跟鞋而有好幾次險些踩歪摔倒。

  他坐在車上,頻頻因她的出糗大笑出聲,深情雙目看著眼前俏麗倩影遠去,直到消失為止。

  能跟她一起上班的感覺真好,渾身充滿活力又有朝氣,他啟動車子,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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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同仁好,我是新來的業務一課課長黎心珞,希望能夠與大家一起為公司的未來及前景打拚,本人會盡一切最大的努力提供各位所需協助,謝謝!」黎心珞站在業務一課辦公室自我介縉,沉穩態度有禮但絕不過於謙卑或高傲。

  她保持一貫平靜的神情,一一將底下職員的眼神記進心底。

  多數員工都是年紀二十到三十歲左右,看來是個活力十足的部門,很好。

  「我們以熱烈掌聲再歡迎新到任的黎課長。」業務部部長含笑拍手歡迎這位重量級業務人才的加入。

  黎心珞可是個業務界不可多得的能才,有她為段氏集團效命,一定能為公司增加不少業務量。

  原地解散小型歡迎會後,黎心珞坐在業務一課辦公室的最前端,開始努力翻閱起桌上資料,一一細讀起來。

  新人事、新環境,她必須快點融入才行。

  「課長,吃飯了。」一陣鐘聲響起,是到了吃飯的時間,辦公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

  「噢,知道了,謝謝。」她點頭,過一會後才闔上卷宗,揉揉疲勞雙眼。

  桌上電話聲適時響起——

  「喂,黎心珞您好。」

  「學妹,你果真跑去段氏上班了。」話筒那頭蘇睿詠的聲音難掩失望。

  昨晚回國,今早才剛銷假上班,攤開桌上的第一份待閱卷宗,就是學妹的辭呈,他怒不可遏的召來所有相關部門人員詢問,最後得到一個非常詭異的答案。

  她是跳槽,自願要離職,擋不下來硬是要離開?

  怎么可能說跳就跳啊!

  更何況她好端端的待在蘇氏裏,段氏怎么可能會來挖人走?

  「學長,這件事我可以向你解釋。」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也知道學長為了培植她花了不少心力,所以她還欠學長一個合理交代。

  話筒傳來一陣輕嘆,似是已經接受事實。

  「解釋也不能改變現狀,不過我想你當初會走,一定有你逼不得已的理由跟原因,哎呀,老實說學長很難過,但只能說我們蘇氏沒這福份,沒有好好珍惜你。」他總隱約覺得不對勁,到底是哪邊怪呢?

  學妹會離開的理由,是為了什么?這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謝謝學長能體諒。」她胸口有點緊,當初鬧得風風雨雨,想必學長什么都不知道吧,大老們拚命掩蓋事實,就是怕頂頭上司發飆斥責。

  在職場上,大家都怕事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才是最佳上策。

  「我想就算我問你原因,你也不會多說吧。沒關係!這件事學長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誰害我失去一名愛將的。」蘇睿詠以罕見的生氣口吻保證,失去黎心珞的海外業務部,等於是自廢一只手,許多業務到現在還是亂成一團,慘不忍睹。

  尤其是業績一向挂帥的海外業務部,業績還因此直直下滑,差點要挂所有業務部門中的車尾,敬陪末座。

  「學長……」她聲音哽咽,學長真的待她極好啊!

  握話筒的手輕顫著,離開蘇氏,也實非她所願,只不過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那邊也是吃飯時間了吧,快點去吃飯,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太認真,忘了要吃飯。」想著想著,電話彼端又是一嘆。

  真的很可惜失去這名好人才。

  「嗯,學長也要去吃飯啊,改天再出來一起聚聚。」

  「沒問題,那我先挂電話了,拜拜。」

  「拜拜。」挂上電話,她怔怔的看著電話,回想著過去在蘇氏集團的日子,如夢似真,遙遠又清楚。

  突然,電話鈴聲又一陣大作,幹擾了她。

  「喂,黎心珞——」您好還來不及說,就被對方先截斷。

  「剛剛是誰打來的電話?講這么久。」段淳兆不滿的語氣立即飄來,又有人打翻醋桶,而且還是好大一桶。

  「是蘇學長。」她翻了個白眼,也沒講多久,才十分鐘而已啊!

  「他打來做啥?」聽見是別的男人打來,聲音就更大聲了,非親非故的幹嘛在吃飯時間打電話來?

  難不成是要約她出去吃飯嗎?

  「問我離職的事。」黎心珞乖乖回答,撫著唱空城計的肚子,有點餓。

  「你怎么回答?」

  「就說對不起啊,畢竟我要走沒事先知會他,對他很不好意思。」

  彼端冷哼一聲,「有什么好對不起的,是他公司裏面的人先對不起你,你何必道歉?」

  又勾起她被客戶強壓在地上的畫面,登時他又是火大不舒服起來,這個蘇氏集團裏一定有人存心要害她,才會故意散播這種不實謠傳。

  看來,他得好好施壓趕快把事實查清,看看是誰在其中作梗。

  「是這樣沒錯,但人家至少對我很好,做人要懂得感恩。」

  「嗯。」段淳兆冷應一聲後,便沉默不吭聲。

  「找我有事?如果沒事我要去吃飯了。」肚子餓了。

  「就是要找你上來跟我一起用餐。」他看著桌上擺好的豐盛菜肴,嘴角不禁向上扯動,甜蜜得想笑。

  早餐也一起吃、午餐也一起吃、晚餐更要一起吃,他想這樣與她一起生活,牢牢的霸住她,呵呵呵。

  正在他想得陶醉又開心時,話筒那頭傳來這樣的回應——

  「不了,我去員工餐廳就好,肚子真的太餓啦,我先去嘍,拜拜。」說完喀啦一聲就挂了他的電話。

  一點也不解風情。

  段淳兆盯著眼前傳來嘟嘟聲的電話筒,頓時一陣火大,將它摔回電話上,氣得額上青筋狂跳。

  氣死了,一起吃飯有這么困難唷,叫她來一起吃竟還被拒絕。

  可惡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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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業務一課以前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啊。」餐廳裏傳來一聲驚呼,黎心珞正與業務一課的同仁們一塊用餐。

  由於大家年齡都相當接近,很快就能熟稔起來,一頓飯才吃到一半就已經知道不少過去的內幕消息。

  「總裁好。」突然一道聲音恭敬的喊,嚇得整間原來人聲鼎沸的員工餐廳,頓時鴉雀無聲。

  只有黎心珞若無其事的還挖了口白飯往嘴裏送,一點也不像其他人戰戰兢兢還立正站好。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用餐嗎?」段淳兆興高採烈的領了份員工午餐,大剌剌的就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兀自笑得開懷。

  「歡迎總裁跟我們一起用餐,對吧,各位?」同桌立刻有人狗腿的說,還挂著討好笑臉,搓搓雙手。

  「對對對、對對對。」附和聲不斷。

  這些人。黎心珞垂眼輕笑,他這個總裁做得可真成功啊,下屬都十分敬畏呢!

  「黎課長怎么都沒講話哩?」段淳兆滿意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員工餐廳用餐,不過之前幾次都因為排場搞太大,害他覺得來這邊吃飯,只是徒增人家的困擾,所以之後便漸漸少來了,不過這次再度大駕,當然是衝著心愛的心珞而來。

  「吃飯要專心吃,免得噎到。」她笑笑的回看他一眼,再趁旁人不注意之時,偷瞪他。

  他做什么跑來這邊吃,沒瞧見這些人都被嚇到連個屁也不敢多放了,端碗吃飯的樣子簡直可跟機械人媲美,每個舉動都制式化到不行。

  「可是我喜歡邊吃邊說話,這樣比較好下飯。」他對她眨眨眼,若非她執意要來員工餐廳用餐,他也不會無緣無故跑下來打攪大家的。

  平日,他可也是個非常體恤員工的好老板呢。

  黎心珞送了個白眼給他,這家夥!

  「是不是?」他詢求其他盟友認同。

  「對對對、對對對……吃飯一定要講話的啊!」接受到電波訊號的盟友馬上應和,但說也奇怪,在偌大的餐廳中,只有冷清聲音飄著,聽來有些凄涼。

  瞧人家都在發抖了,還硬要逼人家說違心之論,沒良心。

  「嘿嘿,餐廳的夥食辦得還不錯,口感不輸一般五星級餐廳。」段淳兆吃得津津有味,相較於其他人的畏怯,一臉食不知味的吞飯,顯得他食欲特別好。

  因為有她在身旁,心情好,食量也就大,總之說來說去都是因為她,他斜瞄了身旁女子一眼,眼底有寵愛。

  好甜蜜呢,一起愛的午餐約會唷!

  「是啊、是啊,餐廳的東西超好吃的,每次都會讓我忍不住多吃好幾碗。」盟友又大聲附和,生怕總裁的話沒人接,會因而冷場。

  誰不想在總裁面前留下好印象加分,而且難得本人就坐在自己眼前,這個馬屁不拍不行。

  「以後要是還有機會可以常來吃。」他眸光含笑的望著黎心珞,像是在對她說,如果她來他以後也要跟著來。

  「那真是太好了,總裁以後一定要常來。」嗚……好想哭唷,他不想當應聲蟲啦!他已經看到好多人都在瞪他了,怪他馬屁拍得太兇,要是總裁以後常來餐廳吃飯,那他可也算是兇手,成為眾矢之的。

  見那略帶威脅的笑,只能教她搖頭舉白旗,她真的不忍心看新同事們,為了她每天搞得食不下咽。

  這樣長久下去,以後誰還敢到員工餐廳用餐?

  「以後聽你的就是。」她壓低音量告訴他,算她怕了他。

  段淳兆了解的點點頭,燦爛笑靨瞬間揚起勝利旗幟。「乖。」

  她睇了他一眼,不乖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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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到新公司上班,認識了許多新同事,學習了許多之前未學習過的新知,也到了好吃的員工餐廳用餐……

  但怎么算、怎么看,她今天還要再接受的新事物,都不該包括這個——一個全新的室友。

  瞪著眼前的帥氣笑容,黎心珞擰起秀眉,「這么晚來這……」

  「晚安,我是新搬來的優質室友,請多指教。」段淳兆逕自介紹,並提著簡單行李走進來,不管站在門口的女人正張大嘴瞪著他。

  「我住哪間?」轉身再問。

  收回一臉癡呆蠢樣,她振作起精神,先把大門關上再說。

  「什么住哪?這裏只有兩間房,你跑來湊什么熱鬧。」她的住處他來過幾次,應該知道並沒有多的房間可以給他住。

  她直勾勾的盯著他,他到底想做啥?

  段淳兆拉住她的手腕,換上一副好溫柔的神色凝視她,把她瞧得臉頰緋紅後,才開口講原因。

  「先別急著跳腳,等你聽完我的說法後要生氣還不遲,今早聽你說你室友搬走,現在一個人住,心裏想來想去始終無法放心,所以我就自動搬過來了。我知道,如果早對你說你一定又會搬出一堆理由拒絕我……」段淳兆邊說邊留意她的反應。

  只見她沉著小臉,眼眸微黯,讓人猜讀不出真正想法,他深吸口氣又想滔滔不絕說服她自己的用心時——

  「不會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喜悅淹沒了她,晶亮眸子內透著一層水霧,她很高興他能夠主動說要搬過來。

  不然她一個人孤單的住也很寂寞,有他陪伴,她可以安心不少。

  「啊,不會?」他已經準備好要如何應付她的爪子了說,沒想到會等來這句「不會」,教他有點怔住。

  與原先預定的落差未免也太大了。

  眨眨眼,黎心珞用開心的表情面對他。「嗯,而且,我很開心。」她神情嬌憨的反握他的手。

  被她這么一搶走主控權,他神情顯得有些不自在,以前都是他在主導的啊,她不可以亂了順序啦!

  而且她還用迷朦勾人的眼神看他,是想怎樣……噢,他心跳得可真快。

  「你為什么臉紅了?」她瞧看他臉上的嫣紅,這是害羞?

  「有點頭暈……」段淳兆隨口亂扯。

  她的眼神好迷人,教他忍不住想親吻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直到她在他懷中融化為止。

  「呵呵。」黎心珞哪懂眼前男人的心思,她拉著他的手。「我帶你看看房間吧,不過話先說好,咱們房租要一人一半唷。」

  她彎笑瞇眼的漾笑,開始介紹起房裏的東西跟使用規則。

  「欸,好。」他笑著,如果她知道他正在打什么歪主意,一心盤算著要如何偷摸上她的床,她會不會當場翻臉發瘋?

  呵呵呵呵!

  不管如何,他至少是住進來了,光是這點就值得嘉許啊!

  早晚她都會是屬於他的,別太猴急得像個小鬼。

  嗯,要當個成熟男性才成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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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旋風從門口處刮進來,段淳庭臉色凝重的手持檔案夾走入。

  「大哥找我?」他坐在沙發上,動手扯去束縛人的領帶。

  「上次交代的事辦了沒?」段淳兆狐疑的看著弟弟,怎么他看來這么累,最近應酬多,體力透支嗎?

  段淳庭笑了下。「還在調查,這種謠言你傳我、我傳你的口耳傳播,很難追查出到底誰才是真正主兇,不過我想再多給一些時間,應該就可以有消息回報了。」他揉揉太陽穴,內心有揮不去的煩意。

  一想起那個不知逃哪去的該死女人,他就一肚子氣。

  「那就好,你有心事在煩?」段淳兆好奇的打量自家兄弟,弟弟眼神中透出的那股殺氣,看起來怪可怕的說。

  段淳庭應了聲,算是給了答案。

  「煩什么,你這個人竟然也會煩?」他不是凡事都能穩當處理,有什么事能難得倒他?

  更何況是讓他煩耶,真是天要下紅雨!

  「一個女人。」沒好氣的承認。

  「女……人?我有沒有聽錯?」女人不都是自動黏上他的嗎?幾時他也需要為了一個女人煩悶憂神?

  段淳庭翻了個白眼,他如同掉到爛泥巴坑了,實在是沒心情說笑,要不是那女人把事情弄亂後一走了之,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氣得到處找人。

  但偏偏她躲得很好,一點線索也沒讓他追查出,這教人更憤怒了。很好,那大家就慢慢耗吧。

  他就不信找不到她。

  「通常會這樣代表你——」段淳兆來不及說完,已經被弟弟掃了一記大白眼。

  「我不想聽到那惡心的字。」某人冷冷警告。

  什么愛?他又不是瞎眼了,去喜歡上那種闖禍精,說真格的,從認識那家夥到現在,根本活像場災難。

  若不是她……她做了那么過份的事,他才懶得甩她哩。

  「噢,那你怎么不快點處置她?任她這樣成為自己的心頭刺,這不像是你的作風。」他記得弟弟處理事情果決、絕不拖泥帶水。

  女人慣用的一哭二鬧三上吊手段,只會讓他更加厭惡而已。

  「我也很想。」段淳庭咬牙忿怒的道。

  可惡的女人,要是被他逮到了,他一定要將她倒吊起來拷打不可。

  「對方不見了?躲起來啦?」段淳兆頗感好玩的大笑起來,好難得看到弟弟也會有這番坐困愁城的不爽樣。

  「她最好就別讓我逮到,不然……」段淳庭手一捏,整個節骨嘎啦作響。

  一旁的段淳兆笑得更大聲,毫不給面子。

  「相信我,你不會對她怎么樣的,相反的,你會更愛她。」下好注腳,等著看最後結局是不是真如他所料。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段淳庭揚起一邊劍眉,眼底盡是炙熱火焰。

  「大哥不相信我?」他是真的很氣啊!

  再度得意朗笑,段淳兆猛搖頭。

  「不,是我不相信愛情,當你在其中時,你絕對無法分辨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又為什么一心想抱眼前的人入懷,納為已有。」

  段淳庭冷著臉,不再吭一聲,什么爛愛情。

  



第八章

  「小江,這些數據有出錯,與客戶傳真過來的訂單不同,請再核對一下。阿夏,這部份產品品名輸入錯誤,也重新核對……」把出錯的文件都發回後,大夥趕快將錯誤的地方做更正。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黎心珞以認真的工作態度帶領整個業務一課的業績突飛猛進,像是幸運之神敲門,訂單接也接不完,讓大家在收到薪水時,都會被翻漲好幾倍的數字給嚇傻。

  開心之餘,工作就更賣力了。

  「我先去開會報,有事寫紙條給我。」黎心珞抽出一早準備好的文件,從容走出辦公室。

  來到會議室內,裏頭的大老們已經坐定位了,她選了個離講臺最遠的地方,避免成為注目的焦點。

  一周一次的業務部會報,照例讓各課業務課長起來報告,等輪到黎心珞時,她才剛站起身,就有人替她開口。

  「最近一課業績一路長紅,我們大家都該好好的向新任黎課長看齊。」業務部部長率先替她鼓起掌來。

  「謝謝。」掌聲熱烈,她有禮的點個頭後繼續報告業務進度。

  心臟跳動得好快,那股從前投注在工作中的熱忱倣佛又重新回來了,大夥一起同心協力工作、互助互信的夥伴……

  眼眶有些潤溼,幾乎要滑下淚,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胸臆充滿的全是對工作的喜愛與一古腦兒的衝勁,她微笑,輕壓著自己的心,回來了,那個過去的黎心珞真的回來了。

  ***   ***    ***    ***

  開完會報後,一群人陸續走出會議室,正當她邊與旁人說笑之際,突然有人出聲喊她。

  「心珞。」黎心珞停下腳步,回過頭,是個她不大想見到的人。但來人沒看見她的怔忡不悅,逕自邁開腳步走過來。

  「嗨,好久不見。」紀亞均熱情的說,雙目在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綻出一道興奮色彩,呼吸也急促起來。

  幾個月不見,她又變美了,既美麗充滿自信,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像夜空中的星辰,多么美麗啊!

  「嗯。」她依舊冷淡回應。

  沒想到離開蘇氏集團後,第一個再遇到的會是這家夥。

  「你最近過得好嗎?」他好想摸摸她、親親她、抱抱她啊,從她身上不斷飄散過來的香氣,告訴他,他更想得到她了。

  香氣迷人,他越聞渾身越是亢奮,手心也微沁出汗。

  「還好,紀先生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瞥了他一眼,她移開腳步打算走開,與紀亞均在一起只是浪費時間,從以前到現在皆是如此。

  見她要走,他馬上伸手拉住她。

  「別這樣嘛,我們也算是舊識了,何必這么無情。」他的猥瑣目光放肆的在她身上掃視,享受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放手!」

  「放手!」另一道聲音同時響起。

  黎心珞呆了一下,往發聲處望去,段淳兆正一臉怒氣的站在那,噴火似的眼睛像要把紀亞均給當場燒死般。

  他再不放手,他就要衝上去了!

  倏然,傳出一陣笑聲,尖銳得像刀子在割東西。

  「哈哈哈哈,我就說不好意思嘛,你這么熱情的邀我去吃飯不大好啊,我們改天再一起好了……」紀亞均悻悻然的放開到手肥羊,並將剛剛的事都推給黎心珞。

  神經病,手腕一被放開,她立刻冷瞪了他一眼,暗自啐罵。

  「我還有其他會要開,段總裁,我先走一步,後會有期。」他拉拉筆挺的西裝,再順手撥弄額前劉海,從容離開。

  他看上的東西,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不必急於一時,慢慢來就好,黎心珞早晚都會是他的,紀亞均極度自信的告訴自己。

  「你還好嗎?」段淳兆驅步走近,語氣溫柔的問。幸虧他眼尖發現她跟紀亞均在走廊上拉扯,並及時趕到。

  他總覺得紀亞均這個人並不單純,看她的眼神也太過張揚……

  「我還好,只不過遇到個瘋子。」黎心珞笑得頗無奈,無法理解為什么會遇到這種瘋子。

  見她還在揉手腕,他拉起她的手,逕自幫她推揉開腕間的酸痛不適。

  「他怎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

  「大概是來這邊開會的、我記得今天好像有出借會議室給外頭的人使用。」她低嗚了下,好痛啊。

  「要大力點瘀血才能完全推開。」他柔聲低哄。「下次那個王八蛋要是想再接近你,我一定先剁了他再說。」他氣呼呼的撂話,手勁不自覺大力起來。

  「輕一點……」她吃痛的用手推他。

  「是是是……對不起啊!」段淳兆不好意思的道歉,連忙在手腕處吹氣,讓她舒服點。

  「不可以那么大力,我會痛。」

  「好好好。」段氏總裁立即變成應聲蟲,一臉陪笑。

  兩人渾然不覺此時他們正在走廊上,這種狀似親密的舉動等於公開彼此的關係,好在大家自動自發的當作沒看到,馬上繞路改道。

  留一個安靜的空間,給兩人慢慢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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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心珞正低頭專心看著手中的書,隨意被勾至耳後的頭發披散著,優雅又隨性的曲著雙腿,倚靠在沙發一角。

  發現旁人視線,晶瑩大眼抬起來,朝某人眨了幾下。

  「你在看什么?」她沒好氣的問,雖然他很俊,看她的視線也不會令人討厭,但被看久了還是會覺得有些怪。

  有什么好看的?

  「我啊,我在欣賞美麗的事物。」段淳兆咧嘴一笑。

  「是說我?」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裝扮,既樸素又不搶眼,那來的美麗?

  「當然是說你。」他湊過去,伸手把她給攬入自己懷中,她的柔軟像是為了契合他,一寸寸的與他緊密貼合著。

  他忍不住發出滿足的喟嘆,雙手相扣牢牢將她圈住。

  她不掙扎,將頭輕靠在他胸前,唇邊漾著甜甜笑意。

  「呵,我發現你最近很愛抱我。」黎心珞無奈的皺起眉心,她不是無尾熊,也不喜歡被抱來抱去的,不過,這似乎是他最近愛上的新習慣,而自己也正在接受中,她低笑著,心頭一陣暖。

  他點點頭,低頭嗅聞她的發香,他喜歡抱著她,喜歡她的體重壓在自己身上時帶來的安全感。

  原來喜歡是一件這么好玩的事,讓人不知不覺越掉越深,難再自拔。

  「我巴不得能這樣抱著你到天荒地老。」他誠實說出自己的感想。從不以為自己談起戀愛會有多大的改變,但等到發現時,這愛已經把他往下拉得太深,潛移默化中教他成了一個愛她的傻子。

  他淡淡笑著,將下巴輕磨過她的臉,滑溜的觸感教人心神一窒,舍不得離開。

  商場上所向披靡,攻無不克的段氏總裁,現在簡直像只被馴服的小獅子,而且還成了個只要能與她廝守這一方小天地,便能滿足的平凡男人。

  「真是奇怪,你最近說的話越來越肉麻。」黎心珞睇了他一眼,星眸內含著濃鬱愛意。

  「哪裏會肉麻,明明就是很動聽的情話好嗎?」他誇張的挑起眉,不能認同的抗議。

  「那你告訴我什么時候天會荒、地會老?」好吧,那就讓她來告訴他,他最近太不近現實的言論,著實漏洞百出。

  段淳兆俊臉一怔,隨即大叫起來。

  「大家都是這么說的嘛!」她怎么可以挑人家的語病,況且天荒地老明明只是句形容詞。

  要真的把天荒地老這話給說清楚了,就很不浪漫了說,如此要怎么繼續談情說愛下去?

  「沒有大家,起碼我就不會說這種話。」她瞅了他一眼。

  「不行,這太不浪漫了,你一定要浪漫一點才行啦,不然我辛辛苦苦制造出來的氣氛,沒兩下就被你破壞光了。」瞧瞧,適才還令人沉迷的羅曼蒂克氛圍,一下子就全沒了。

  不好唷,太實際是無法談情說愛的。

  「我不會浪漫。」她老實的聳聳肩頭,眼底有著笑意,不過看來她挺能破壞他的浪漫的。

  他臉色一柔,愛憐的把懷裏的小女人再度摟緊。

  「沒關係啊,我可以教你,你把眼睛閉起來,有沒有聽見心裏怦怦怦怦的跳動聲?」段淳兆哄誘著她一步步進入狀況。

  她順著他的話輕閉上雙眼,她果真聽到規律的心跳聲。

  「聽到了嗎?心的聲音……」

  「嗯。」她聽到了,那個因他在身旁而跳得好活躍的聲響,旋即,她臉上一紅,腦中閃過不該有的畫面。

  連忙把眼張開,恰好與他對上。

  「快把眼閉起來,還不能打開。」他微皺眉,假裝生氣。

  她應了聲,再度把眼闔起。

  「有沒有聽到它在說它很愛段淳兆?」他與她十指緊捫,臉龐只有幾指遠,氣息溫熱的拂過她頰畔。

  「我聽不到。」她輕笑出聲。

  「那就是你不夠專心啦,專心點。」見愛戀的眸光鎖在她的臉上,好勾人的潤唇,像是在提出……

  甜蜜親吻的邀請。

  唇瓣輕輕在上頭劃過,泛起一陣顫意,他對她的唇又親又吮,像貪心的蜜蜂不停採擷嬌花的甜蜜……

  她輕嚶了聲,身體癱軟無力的倒在他胸前,任他肆意在自己身上點燃一波又一波火苗,慢慢從腳底一路竄燒到她心頭,愛的蜜糖衣裹住兩人,緊密再不可分開,那一刻猶如天荒地老的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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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課長,很高興能夠與你們段氏集團合作。」酒店私人包廂內,喝到半醉的客戶,不忘舉杯向黎心珞恭賀。

  「哪裏,這是我們的榮幸,希望能合作愉快。」她也舉高酒杯。

  「合作愉快!」包廂傳來口號高喊,手裏的酒杯一一與身旁人的碰撞後,一仰而盡。

  接下來黎心珞坐在包廂內,只是偶爾開口說幾句話而已,看著客人們已經喝到差不多了,便提著公事包,準備到外頭結算帳款,結束今晚聚會。

  就在轉身拐出長廊時——

  「嘿,黎主任啊!」身後的人大喊起來。

  她回過頭,認出眼前喝到滿臉通紅的男人正是韓俊一,也是之前企圖非禮她的客人,他竟還有臉叫她?

  「好久不見吶,聽說你換了新公司?」韓俊一步履不穩,左搖右晃的像隨時都會跌坐在地上。

  「是的。」不如對方的熱切態度,她的冷淡神情顯示不想再見到此人。

  他揚起眉。「別這樣嘛,好歹我以前也給了你滿多訂單接的,幹嘛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他伸手想摸她。

  她很美,從以前到現在,冷傃的臉蛋與氣質都教他深深著迷不已,她越是一臉不可侵犯樣,就越令人難以忍耐。

  想狠狠的給她一頓好看的,要她在自己身下淫蕩的喊叫出聲。

  女人就是欠教訓才會高傲成這樣,待他好好調教過她以後,保證她以後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她轉身就要走。

  跟這種色欲薰心的人在一塊,只是徒然浪費時間。

  「別走。」

  韓俊一又對她動手動腳,一把扯住她的手,痛得她猛皺起眉,低嘶出聲。

  「幹嘛這么快就要走,急著跟哪個姘夫約會?」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她怒瞪他。眼前的人就跟紀亞均一樣,惹人嫌卻又自命風流,惡心!

  「哈哈哈哈,你說不,其實是要的意思嗎?」他大笑起來,這么潑辣的小野貓,等會吃起來保證過癮。

  「你少惡心。」她簡直都快要吐了。

  不再多羅唆,他拉著她就要往反方向走去,這裏應該還有空出來的包廂才是……

  「你在做什么?」身後有人出聲打斷。

  韓俊一回頭,是個不認識的小毛頭,他想怎樣?

  怔怔的,黎心珞看著自己的新同事小陳,他正挺身而出站在那。

  「放開我們課長。」他剛好出來透個氣,發現這邊情況不太對勁,連忙過來查看。

  「你是誰?」韓俊一神色自若的問,不覺自己正觸法。

  「我是她的同事,大家都是文明人,講話不要這么手來腳來的,一點禮貌也沒有。」他扒開韓俊一的大手,臉色難看的警告他。

  黎心珞感激的看著小陳,謝謝他及時挺身而出幫忙。

  韓俊一瞇起眼。哈,原來是護花使者衝出來救人啦!

  「關你什么事,我愛對她怎么樣就對她怎么樣,你們不知道嗎?她在之前的公司風評不好呢,就是那種靠身體拿合約的女人——」他來不及把話說完,已經被人一拳給打倒在地上。

  毫無預警的被打,帶有微醺酒意的韓俊一跌倒在地上,唉叫連連。

  「把你的臟嘴刷幹凈點,講話那么難聽。」小陳忿恨的磨掌,恨不得再衝上前送上拳頭,

  「嘶——」倒抽一口氣,倒在地上的人隨手抹去嘴角血漬,一時半刻還起不了身,打得這么重,該死的……

  突地,被打得莫名其妙的怨氣一擁而上。

  「你沒聽到我說的,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只要你拿合約給她,她就可以跟你上……啊!」韓俊一的話最後化成一聲慘叫,再度被打趴在地上。

  小陳張眼瞪視地上被連捶了好幾拳的男人,努力憋住怒氣,這種人被打死也算是活該。

  眼睛瞎了才會沒看到,黎課長是個多認真的好上司,什么靠身體拿合約,這是誰在亂說話,毀人名節。

  哼,要不是知道打人是犯法的,他早就再多賞他幾拳了,這么愛拿合約來威脅女人,簡直是無恥之徒。

  「你……我流了好多血,還不快幫我叫救護車。」這回滿口滿臉的血總算是將韓俊一給嚇住,他雙手捂著嘴嚷嚷著要他們快叫救護車來。

  小陳啐了口,挑眉看地上快要哭出來的家夥,這下看他還能多囂張。

  「自個兒叫。課長,我們走了,別理這種混帳。」拉著還呆在一旁的黎心珞離開,臨去前他再瞪了地上的人一眼。「下次再讓我見一次,就打一回,哼!」

  待走遠以後,小陳才出聲問一直都沒說話的黎心珞。

  「課長還好嗎?那混蛋應該沒有嚇到你吧?」

  「欸,沒事。」忽然有股熱淚盈眶的感動,終於有人替她挺身說話,她眨掉眼中的熱意,心中總算踏實。

  想起之前被冷默對待,簡直是天差地別。

  「像那種敗類,誰要接他們家公司的訂單,真是污辱了自己公司嘛,誰要這種沒尊嚴的合約。」仍舊氣憤的來人還在罵。

  做人要有格調的,拿條件來交換的合約是白癡才要簽,擺明就是要欺負人嘛,剛剛還拉拉扯扯的哩,吃相真是有夠難看。

  黎心珞微笑聽著他的抱怨,不知為何,先前發生的不愉快經驗,一瞬間消弭不見了,就在新同事挺身為自己仗義執言時,過往的傷痛漸漸被治愈好。

  原來她的工作能力還是有被發現肯定。

  「這種人以後見一回就要打一次,哼哼哼……」

  她微笑以對,心中充滿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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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進業務一課的辦公室內,所有人都瞠目結舌,排排站好等著總裁大駕光臨。

  不過他一點都不自覺大夥的熱烈夾道歡迎,一心只念著聽說她又被人欺負了。

  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欺負他的小親親,要是被他抓到他非要……

  「你的傷口在哪?」該死的,昨晚在家裏她怎么都不說,害他今天聽到消息時緊張個老半天,馬上丟下一堆文件,先衝過來再說。

  「什么傷口?」黎心珞抬頭瞪了他一眼,這裏可是開放式的辦公室,一言一行全都會被人家給看光、聽光的。

  「就是聽說你又遇上那個王八蛋了。」他揚起眉,口不擇言的罵起來,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我沒事,也很好,多謝總裁關心。」她話尾特地加重稱呼,請他上班時間不要公私不分,仍該保持拒離。

  但他遲鈍得什么都沒聽見,眼中除了她還是她,哪還記得現在場合不大適合談情說愛。他握起她擺在桌上的手,仔細東瞧西看,終於被他發現一丁點墨青色的痕跡。

  「這該死的!」他火氣頓時又大了起來,橫眉豎眼。

  「只是點小瘀青,不礙事。」黎心珞把手抽回來。她不喜歡在上班時間與他說話,那樣顯得太不明智了。

  因為他總是——

  「什么不礙事,幫我叫醫護組的人過來,快!」段淳兆像被雷打中般,對一旁發呆的同事們吼叫,要他們趕忙去催人來這替她療傷。

  被他這么一叫,整間辦公室頓時陷入大混亂,每個人匆匆忙忙的走來走去,打電話的打電話,守在門口的則負責接人……

  原本井然有序的上班秩序,在總裁大人的指揮下,馬上變成緊急應變處理中心,黎課長受傷了啊,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你還說沒事,都已經這樣了。」他好心疼,看見她不珍惜自己,好看的眉毛全打結成一團。

  她則沒好氣的瞅了他一眼。「這不會死人的。」現在是辦公時間,他要把事情鬧得多大?不過就是個瘀青,未免也太大驚小怪。

  段淳兆猛搖頭。「你就是太不懂照顧自己,小傷拖久了也會成大傷。」

  呃,這個是瘀青,是會自己好的小傷吧,瞧他的樣子倣佛她身上的傷再多拖久一點,便會傷重不治般嚴重。

  噗,她笑看他的傻氣,直覺地搖頭,他不是段氏集團的龍頭,怎會連這點小事也搞不清楚,沉浸在愛情中的人真的都會這樣嗎?

  還為了她拋下公事匆忙趕來……

  「讓讓、讓讓,病人在哪?傷口很嚴重嗎?」被急電呼叫過來的醫護組隨後抬著擔架趕到,如臨大敵般的直衝入業務一課辦公室內。

  「病人在這。」段淳兆開心的朝他們揮揮手。「快幫她看看,她手上的瘀青好嚴重。」

  「瘀青?」邊抬著擔架邊喘氣的醫護人員怔了下,一時無法理解,瘀青是很緊急的病症嗎?「這裏是業務一課沒錯吧,剛剛有人打電話來說有傷患?」

  頓時辦公室內鴉雀無聲,連根細針掉在地上也清晰可聞。

  「對啦,就是她,快幫她看病……」段淳兆拉著她的手,硬是強辯著這是多危急的傷口。

  小病不治會變大病,到時可就不得了了。

  一旁回過神來的業務課員都已經在憋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只不過是一個瘀青啊,總裁也真大驚小怪……

  但誰敢笑,誰笑誰倒霉唷。

  當事者無辜的眨著眼,一切都不關我的事……

  「快幫她看,不然革你的職,快!」絲毫不覺有啥不妥,他一把硬拖過醫護人員,全程監督這個世紀瘀青的治療過程。

  只見大家都煞有其事的專心起來,只不過是個瘀青吶,這真是他們見過最緊急的傷口了。

  一群人又要憋笑、又要佯裝專心看著,好辛苦喔。

  




第九章

  「聽說從蘇氏集團跳槽過來的黎課長,私生活很不檢點,對,就是會私底下跟客戶亂來的那種。你問我是誰?欸,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不檢點。」在中午休息時間,拉了一個看起來挺大嘴巴的女職員,說得口沬橫飛的紀亞均努力催眠對方。

  要對方聽他的話,順便再散播不實傳言。

  哼,他要黎心珞也無法在段氏集團裏上班,最後她一定會走投無路,哭著奔入他的懷中,他等著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樣子。

  誰教她老是不正眼瞧他,連約出來吃頓飯也要拖拖拉拉,找盡各種理由拒絕他,機會也不給一個。

  「你跟她有仇啊,這樣破壞一個女孩子的名聲。」女職員捂著嘴嘻笑起來,似乎有幾分上勾。

  眼前西裝筆挺的男子,是自家公司的人?

  「沒有啊,你看我一臉老實樣,哪像是會與人結怨呢,相信我,我最誠懇了,只是為了你們公司好,特地來跟你說嘛。」

  你們公司?這么說他不是自家公司的人了。女職員圓滾大眼一轉,透露著嚴重不信任。非親非故,一開口就是說三道四,這種人能好到哪去?

  鬼才信他是好人哩。

  「可是我不相信耶!」她紅唇一勾,老實說。

  紀亞均楞了會,這女人眼睛有問題啊,他可是非常古意又誠懇耶。

  「別管這么多啦,相信我準沒錯。」他神情不由得有一絲不高興,眼前人以懷疑的眼光瞧得他渾身不舒服,活像他是個騙子,四處招搖撞騙。

  開玩笑,他可是一個蘇氏集團的人事部主任,說話有誰敢不聽從的,誰料到卻在這踢到小小鐵板。

  看來段氏集團不如預期中好搞定,他不耐煩的擰著眉,但仍是微笑以對,他必須要在短時間內讓對方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哼,他非要黎心珞哭著投入他懷中不可,只要把她逼到無路可退,她就能想起他對她的好。

  知道他是多么值得依賴的男子漢。

  「哈,你說信就信,哪這么好哇。喂,小雅你過來,這裏有人說要我們相信他耶,你過來評評理。」女職員呼朋引伴,順手拉了個人過來。

  「評什么理。」被叫來的女孩好奇的問。

  「你再說一次吧,讓她也聽聽。」

  紀亞均一時騎虎難下,又無法收勢,只得硬著頭皮再說一次。「就是黎課長,她是個私生活很不檢點的人。」

  「唉唷!」那叫小雅的女職員聽完立即怪叫一聲。

  他眼睛瞪大,像是產生無窮信心般。

  「對對對,你也覺得很奇怪是嗎,認為她很糟糕?」遇到知音,他的聲音顯得特別熱絡。

  兩個女職員瞪他一眼,似乎怪男人急著亂下注解。

  「才不是呢,我是想說怎么有人講話這么臟啊,人家明明就是個工作認真的好課長,你為什么要這樣說人家,瞧你一臉人模人樣,真是一肚子壞水。」

  「就是嘛!」

  她們露出嫌惡表情,異口同聲的發難。

  「我……」有話說不出。怎樣也沒料到他會被對方數落一番,怪了,明明都是按同一步驟進行,為什么在段氏集團卻是這么不順遂?

  突然其中一人抽出他口袋不小心露出的名牌,大聲嚷叫起來……

  「紀亞均——蘇氏集團人事部主任?」天啊,是個主任說。

  兩個女職員互看一眼,隨後發出驚奇大叫。

  「喂,大家快來看唷,這邊有一個蘇氏集團的人事部主任耶,你放著一個好好的主任不做,來這邊說人壞話,到底是何居心?」

  聽到消息,一圈又一圈的人馬上圍了上來,密不透風的將紀亞均團團圍住,讓他逃也無法逃。

  被數十對眼睛給定住,他滿臉困窘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努力搓著手,想找機會解釋,都是誤會啦……

  「大家快來聽聽,他說我們新來的黎課長是個私生活不檢點的人耶。」

  「什么?人家做事很認真啊,你這樣破壞黎課長的名聲對你到底有什么好處?」

  「就是,你說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令紀亞均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料到自己竟會被這群娘子軍給包圍住,哇……誰來救救他?

  「我來全程錄影,請問紀主任為什么要說黎課長私生活不檢點?是不是挾怨報復?」

  紀亞均無言的看著努力湊近自己的手機,在錄影,不會吧?

  「你剛才不是有很多話要說,現在大家都在這了,你可以說啦。」有人推推他的身體,嗓門不小的吼道。這人正好是業務一課的職員,聽到做事認真,待人又好的上司被抹黑,火氣不禁上揚。

  「聽我說,一切都是誤會。」紀亞均試圖穩定現場情緒。

  「不承認沒關係,我們有辦法讓你再說一次。」業務一課的職員等瞪著他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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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聽到風聲趕到現場時,紀亞均已經被圍困住快一個小時了,受盡娘子軍的百般拷問,整個人都快虛脫掉。

  黎心珞懷著困惑走近,眼前又累又凄慘的人,是以前意氣風發的蘇氏集團人事部主任嗎?

  「紀主任?」她發出簡短聲音,引起對方注意。

  紀亞均喜出望外,像是看到生命中的唯一救星。

  眾人一見到黎心珞,立即告狀。

  「課長,我們打聽過了,之前你在蘇氏被謠言中傷,也全是這家夥從中惡意搞鬼,真是壞心啊你,背後偷說人家壞話,你很高興嗎?」

  語畢,大家又是一陣圍剿,分貝大得幾乎要把困在中間的紀亞均給震聾。

  「求求你,叫她們住嘴,我實在是——」他才剛開了口,立即又被罵聲連連給蓋住。

  「還叫我們住嘴哩,你還好意思說,我們說了那么久,你怎么一點悔意也沒有哇,真是不知恥。」

  「就是嘛,自己錯了還敢叫別人住嘴,你實在是很欠罵。」

  一言一句把紀亞均到口的苦水又逼了回去。他好想說話,但實在是找不到時機可以說……

  他可憐兮兮的看著黎心珞,希望她快救他離開這裏,他想要離開段氏集團,而且越快越好。

  但她只是淡然一笑,見他被包圍,一點也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對不起,她沒有當好人的習慣,況且,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我不是來救你的,我只是想來了解,當初那些謠言是你說的?」她皺眉問,原來是他造謠說她是個靠肉體拿合約的女人?

  兇手就是一直叫她甜心的人?他怎么可以陷害她?

  紀亞均低下眼,以沉默代表一切,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害人反害己。

  「因為我老是拒絕你?」她再問。

  那她還滿冤枉的,就因為得罪這種小人,導致自己遭到這種不公平待遇,為了這件事她還付出很慘痛的代價,離開服務近七、八年的公司。

  全都因為這家夥的不甘被拒?

  「黎課長,跟這種人沒什么好說的,他連悔意都沒有,一點也不值得同情。」說到底,就是不能對他太心軟。

  「沒錯,別因為他裝出一副可憐模樣就原諒他。」

  「這我可以解釋,我也不是故意要害你,只是想……」想聽到她低聲下氣的對他哭訴求饒,或許還要他大發慈悲原諒她過去的愚癡……

  只是想?想怎樣啊?

  大家有默契地再逼前一步——

  「別信這種人,他的一言一行我們都已經錄起來了,黎課長可以告他。」某人拿出手機,剛剛他可全都招了。

  不怕沒證據。

  「那不能算數的,全都是你們逼迫我……」紀亞均連忙喊冤。

  因為她們太強勢,他為了要自保才不得不把實話全招了,以威迫手段拍攝的錄影帶不能作數的。

  眾人全大笑起來,紀先生很天真吶!

  「逼你?我們全都是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的,再說我們沒刀沒槍的怎么逼?」做賊的先喊抓賊啊!

  「這……」一個大男人被一群女人逼成這樣,好像說出來也有些丟臉。

  一句又一句,堵得他又無話可說。

  「黎課長,你打算要怎么處理這家夥?」當然要先聽受害人的意見。

  「這……」黎心珞眼一瞟,正好對上紀亞均的求救眼神。

  「讓我來處置吧。」身後一個男聲插入。

  大夥全靜下來,往那個方向看去。

  「我早就想好該如何處置這家夥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闖。」段淳兆唇邊揚起邪惡笑容走近。

  紀亞均張口,這個姓段的想對他怎樣?

  「各位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安頓他。」他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非常非常好的……

  眾人開心的露齒笑著,總裁要出馬,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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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韓國的一家公司股價大跌?」一走進辦公室,段淳庭把手中報紙一攤,證據明顯的指出除了哥哥以外,沒人會這么無聊去整別人的。

  隨便放出個風聲,害人家股價下跌,導致銀行沒人要借錢給該公司,進而內部周轉出現問題,不得不進行整頓裁員。

  事後他還讓媒體專訪自己對這家公司的看法,洋洋灑灑的發表了滿滿四頁的心得研究,內容多指公司員工心態極需導正。

  這些該有原因的吧?他相信哥哥不是這么無聊的人。

  衝冠一怒為紅顏?

  「對啊,是我做的,誰教他欺負了我的女人。」坐在牛皮辦公椅上的男人,大言不慚道,他還認為下手太輕了點。

  真便宜了那個色欲薰心的韓俊一,只不過是叫他丟了工作而已。

  應該要讓這間公司垮臺才對,哼!

  就像那個紀亞均,現在放眼全臺大概沒人敢錄用他了吧,誰教他要那么白目惹到了他,還大膽跑到段氏裏來進行放話,這仇他不報怎成?

  愛惹是非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

  「你的女人啊,你是指黎課長?」他最近雖然很忙,但八卦新聞可是一直沒間斷的飄進他耳朵內。

  他這個呆哥哥已經為黎心珞幹了不少蠢事。

  包括緊急動員醫護組,只為了治療人家手上的一個小黑青,噗……這種事他怎么做得出來啊,令人搖頭。

  這位火爆先生啥時也來學人家被愛情蒙住眼睛,東南西北搞不清?

  「當然是她。」段淳兆露齒一笑,想起甜蜜的心上人,心中登時又是暖呼呼。事實上他正在列晚上的菜單呢,紅燒獅子、梅幹扣肉、青蒸黃魚……他要好好喂飽她才行哩。

  不然她那么瘦,風一吹就像要跑走一樣,這可不成。

  眼前男人的摸樣,簡直就是如墜愛河中,段淳庭狹長雙眼一瞇,流露出猜疑表情,想必——

  「你該不會想娶人家吧?」

  段淳兆怔了會,停下手中的列單動作。

  未嘗不可啊,娶她又有何妨,反正他們現在同住一個屋檐下,相處也愉快融洽,沒有說不的理由啊。

  如果結婚一定更能好好的愛她,順理成章的霸佔住她的每分每秒,或許他們還會有一個像小於一樣的孩子,像無敵可愛的洋娃娃……

  一想到此,他不禁開心得揚起唇角。

  「可以娶啊,我想她不會反對的。」反正年紀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地步啦,順理成章的娶她,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瞧自家哥哥多有自信,段淳庭忍不住在一旁搖頭,他到底懂不懂女人,不是說想娶就能馬上娶回家的。

  「你這么有把握?黎課長看來不是這么聽話的女人唷。」他忍不住潑冷水。

  他可沒老哥這么樂觀,他觀察過黎心珞,她事業心不小,有可能憑老哥一句話就乖乖進禮堂成婚嗎?

  此話倒讓段淳兆停頓住,他擰緊劍眉。的確啊,心珞是個有主見的女人,會這么簡單說嫁就嫁嗎?

  他腦中閃過好幾個畫面,印象裏她老是對他說不,驀然,滿滿自信動搖起來,這么想來,他還是不能一手掌控她嘛……

  扁著嘴,他不得不思考起,要如何才能順利將她拐進禮堂成婚。

  用硬的、用軟的……得好好從長計議才成。

  見大哥陷入煩惱中段淳庭轉身走出辦公室。自己的愛情自己搞定,事實上他自己也還是一頭霧水中,暫時無法抽出身幫大哥分憂解勞。

  所以,對不起啊!大哥。

  沙發椅上的男人,猛吸氣、揉太陽穴,想得頭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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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結婚,我是標準的不婚主義者。」蹺著腿,黎心珞躺在沙發一角翻雜志。聽到這答案後,臉色瞬間鐵青的段淳兆正抽搐著嘴角,一抖一抖的發顫。

  回答這么快唷,都不用想一下的嗎?他喃喃的嘟囔起來。

  「你該不會是要結婚的那種人吧?」她半掀眼皮瞧他,原以為他該跟她一樣不愛婚姻束縛,怎會好端端的說到結婚一事。

  出現分歧點,代表他們還是有無法契合的部份嗎?

  他不滿的看著她無法認同的表情,感覺一肚子火,熊熊火焰正不停往上竄冒,燒得他眼都紅了。

  是要結婚的那種人?瞧瞧她把話說得多嫌惡啊,要結婚有什么錯?更何況結婚她不是才能更有保障?想想看他身家財產可不少耶。

  可是看她的模樣,現在求婚八成只有被打回票的份。

  他在一旁生氣的咬住唇,莫名其妙被她惹到發火,卻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對她說,就結婚吧,他想要娶她。

  這樣她會答應才有鬼哩!

  「結婚很好啊,可以兩個人一起建立一個家庭。」他試著動之以情,決心靠家的溫暖來融化她。

  想想看有家庭的好處,一個舒適的居家環境,還有一個俊帥的老公,還有幾個小蘿卜頭繞著她打轉,多么和樂的場景。

  她啼笑皆非的搖頭,「是嗎?我認為像我們現在這樣住在一起也不錯,那張紙不能保證什么的。」她聳聳肩頭,婚約充其量只是給沒安全感的人一種道德保障。

  而她,很恰巧的不需要這東西當護身符。

  她有獨立的經濟及生活模式,走進婚姻只是綁住自己罷了,關於這點她可是敬謝不敏,一點也不想嘗試,況且不婚也是從很早以前就計劃好的。

  但,瞪著他一臉興奮樣,難道兩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樣?她眨眨眼試圖辨清眼前景象。

  莫非他想要結婚?

  「可是,萬一要是有了小孩呢?」

  「小孩?為什么會有那種東西?」黎心珞忍不住驚訝得叫起來,她的人生規劃裏,是不打算出現這種小東西的。

  再說避孕措施要是做的好,哪來的小孩……她狐疑的瞄了他一眼,他該不會是在暗示她,他想要——未婚懷孕?

  不不不,她皺緊雙眉,她沒這計劃,他若真想有小孩,找別人生去啊!她想她應該是不介意他有小孩這回事的。

  他當單親爸爸,然後繼續與她交往?嗯,這倒也不錯,她不想要小孩,但如此一來她必須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他。

  這……她咬唇,不吭聲。

  「呵呵呵,你也知道目前並沒有百分百保證的避孕方法,我們總該先假設一下,萬一要是不小心有了的話,我們要怎么做。」段淳兆幹笑幾聲,見她有些動搖,心中泛起一絲開心。

  最好她能就此動搖,點頭答應嫁他,順便生幾個小孩,這樣他就可以省去好多麻煩。

  要知道說服她不是件好差事,她很固執,說動她比登天還難吶。

  「不過這個萬一要是人為因素所造成,我會很生氣。」她手擦腰,警告著。

  「不可能總是事事順心的嘛。」他笑得更燦爛,再說她也該與他一起計劃有個家庭的打算啊。

  他想要有個家,一個他與她溫暖的家,也許還有幾個小鬼頭在身邊繞來繞去,光是用想的感覺就很不錯。

  為何她無法也這樣想?

  「你想要小孩嗎?」黎心珞抬眉詢問。

  如果只是要小孩,也許她可以冒著身材變形的危險,咬牙為他生一個。沒辦法,她還沒有肚量大到可以與別的女人共享他健美的身材。

  所以他要小孩,她或許可以勉為其難生一個給他,過過當父親的幹癮。

  「嗯,你願意生?那要幫我生幾個?」可以多要幾個嗎?他很貪心的。

  聽到他的話,她直覺不對勁,他現在是要鼓吹她生很多小孩給他嗎?冷傃的臉孔凍結成冰,眉毛全打結成一團。

  「生一個。」二話不說,就一個。

  「耶,你好小氣,只生一個?」段淳兆怪叫起來,不能接受她只願意生一個的事實。要多生幾個寶寶才行啦,一個太少了。

  「一個已經很多了。」她鼓著腮幫子瞪他,他到底想怎樣,懷胎十月生小孩的人又不是他。

  再說小孩生下來,他們的關係會不會因此而變質誰也說不準啊,所以何必生這么多,一個就好。

  光養一個小孩就已經很費事費力了。

  「我想要一男一女,這是最基本的。」他大言不慚的說著願望。小男孩是哥哥,小女孩是妹妹,哥哥還可以照顧妹妹……

  她翻了個白眼給他看,這是不是惡夢一場啊,要她去哪生這么剛好的兩個小寶寶給他,還指定要一男一女哩!

  用人工受孕也不可能如此神準不出錯。

  想要一男一女?那她建議他還是找別人生好了,她撫著隱隱作疼的額心,頭痛到不行。

  見她神色為難,他趕忙再說道理。

  「這樣要求不可以嗎?一個寶寶太可憐啦,你想想他做什么事都是自己一個人,一個人玩、一個人念書,怪可憐的說……」

  黎心珞額上覆上一層冷汗,他會不會想太多,小孩可以這樣說生就生嗎?這種事要從長計議外加好好規劃才行耶。

  例如該要如何教養小孩,要讓孩子走哪方面的路。

  但越想越不對勁,眼前男人眼神太認真,像巴不得她現在就懷上一個,實現他的願望一樣,她看著看著,頭又發起疼來。

  為什么好端端的會惹上一身腥?

  「我的計劃根本沒有小孩這回事。」這點他能體會嗎?她不想當媽,也還沒計劃好要生小孩。「你的夢想我無法為你實現。」她不要再煩惱了,他想要體會當父親的感覺,就找別人吧。

  滿腔熱血被澆息,段淳兆嘆了一口氣,她為什么會無法實現他的夢想,明明就是願意與不願意的問題而已。

  眉頭蹙緊,他得再好好想個法子來說服她,她不能說逃就逃,不與他乖乖生小孩組成家庭。

  幹脆單刀直入吧。

  「我們結婚,好嗎?」

  黎心珞猛地退後,身體抵住沙發扶手,他在胡言亂語什么?

  「不想。」毫不考慮的否定掉提議。

  「你……」連想也不多想,實在是教人生氣。

  他們互瞪著對方,互不退讓。

  為什么要結婚,得要有一個原因跟動力來說服她才成。

  



尾聲

  報應嗎?

  她瞪著驗孕棒上的兩條線,直覺世界有些天旋地轉。

  她竟然在毫無預警的狀態下懷孕了!伸手摸摸仍是平坦的小腹,口口聲聲說不要當媽的人,現在被趕鴨子上架了!

  想當作沒發生都不行,因為這裏可是有個貨真價實的小寶寶正在長大,等到他再大一點,將會遮也遮不住的。

  企圖不說只會讓事情更加復雜化,搞不好還會惹來某人抓狂生氣。

  「你在裏頭那么久,還好吧?」段淳兆敲門問道,一早她就把自己鎖在廁所裏做啥?

  肚子不舒服嗎?

  「嗯。」黎心珞隨口漫應,瞪著眼前的木板門,深深的嘆一口長氣,要怎么跟他說?

  恭喜你,你實現願望,我懷孕了!

  唉,不行,這樣太奇怪了,他一定會被自己的話給嚇一跳,前幾天才剛說過不想要小孩的,怎么馬上就有消息。

  未免也巧合得太詭異。

  但是……她唇角揚起笑,她要當媽媽了耶,大手不停撫觸著肚皮。

  欣喜的快樂溢滿整個心間,這裏有一個他與她愛的結晶呢,不管先前她如何不想要孩子,可是在知道小生命是如此確切的存在時,心裏竟開心得難以言喻。

  暖和的幸福感輕劃過心田,教人好陶醉於其中。

  妻子、媽媽……這些代名詞在心田中繞來繞去,不停喃訴著她即將成為這些身份,與將背負的責任。

  感覺像是憂喜參半,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我很擔心,你還好嗎?」門外的人又敲著。

  「我馬上就好了。」她深吸一口氣,從馬桶上站起身。寶寶啊!該如何告訴你爸爸呢,再說他會開心你的到來嗎?

  過去他的期待,現在還能算數嗎?

  「先吃早餐吧,等會要上班才有體力。」段淳兆牽著她的手到餐桌上坐定。

  「好。」她拿起桌上涂好果醬的吐司,邊吃邊偷看他。

  不停以眼角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細細揣想要如何開口他才能比較不吃驚,能跟她一起興奮的迎接寶寶到來?

  發現她的目光怪異,他大方的朝她露齒一笑,她在想什么?又為何一直看他?

  難不成……

  「我臉上有怪東西。」他摸著有棱有角的臉龐。

  「不,沒有。」她垂下眼,生平第一次覺得要將一件事說清楚好難。

  尤其是這種事,她沒經驗啊!怎么說才不會搞砸這一切?

  「喔——」他將尾音拖得長長的,燦爛笑靨看來十分迷人。

  看來他的計劃成功了,她……

  「你覺不覺得今天天氣很好?」從窗外灑下的陽光是這么宜人,那耀眼的光線籠罩住她全身。

  此刻的她,就像個散發慈愛光輝的母親,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對吧?他眸內閃著黠光,專心注視她的一言一行。

  「欸,是啊。」她虛應了聲,滿腦子只想著要如何開口才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對我說?」他步步朝她灑出牢網,要慢慢抓她入懷。

  果然之前埋下的天羅地網是很有用處的,這下也犯不著生氣吵架,她就已經乖乖手到擒來。

  慢慢的瓦解掉心防,心甘情願奔向他寬厚的胸間。

  黎心珞怔楞了下,隨即止不住的咳嗽起來,他發現什么了嗎?

  「你發現什么了?」她緊張兮兮的啾著他。

  「不,我什么都沒發現。」他聳聳肩膀,再度露出笑容。

  她吞了口口水,直覺那口氣憋在胸間真難受,好想將事實全盤托出,速戰速決的告訴他,但是……

  猶疑不決的心忐忑著。

  「這種日子很適合做一件事。」段淳兆從餐桌另一頭站起,緩步走向她。

  她心頭怦怦跳動著,他要做什么……

  「你……」

  他走到她面前,單腳跪下。

  「這種日子最適合求婚啊,嫁給我好嗎?」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絨布盒子,打開裏頭是個閃亮的鑽戒,正發出耀眼光芒。

  她捂住嘴,一顆心像快要跳出心房似的,他在向她求婚?

  好老套的做法,但卻教人莫名心安起來。

  她眨著眼眶邊的淚意,猛點頭。

  「答應就不能反悔。」他馬上幫她套入戒指,生怕她一轉眼就後悔跑掉。

  「我願意嫁給你。」她甜甜淺笑,看著他緩緩將戒指戴入她手中。

  「從今以後,你將屬於我,拜托不要再跑給我追了。」段淳兆笑笑的緩緩摟住她的身,喃喃傾訴。

  一路追過來也頗為辛苦。

  若不是真愛慘了她,他懷疑他哪來那么多勇氣跟決心。

  「好,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要當爸了。」她想,這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唇邊忍不住抽動幾下,他終於姦計得逞了,喔耶!

  「真的?」亮晶晶的眸內滿是開心的笑意,白齒一閃一閃笑得燦爛動人。

  之前把保險套偷偷戳洞的計劃成功嘍。

  哈哈,不過這當然不能告訴她,一切都是秘密不可說。

  想抱美人歸,果然還是要用點腦筋才成。

  「開心嗎?」為什么她總覺得他笑得有些詭異?像是有什么秘密瞞著她?

  「開心,我好開心。」他抱著她,又叫又跳。

  只要她能在他懷裏,他永遠都會是最幸福的男人。

  她偎進他懷中,輕閉雙眼,感受這份確切的愛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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