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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初露[夏之印1] 作者:雷穎(四方宇)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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械子
        上古時期,妖魔界輿天界因大戰而禍延人界,最後天、人、魔三界共定“三界鑰約”來互相約束和彼此制衡。

  而混亂不堪的妖魔界,後由最強的魔皇大公所征服,卻依然有其他不服的上層妖魔各自為政,再加上魔本身野心強、好戰欲大,哪怕“三界鑰約”的制定,魔界也依然有蠢蠢欲動的野心份子,人界的“光城聖院”因此衍生。

  千年來“光城聖院”一直和鎮守四方的——天、地、日、月,四位聖君,形成人界一個強力的守護力量,抵抗著不尊守“三界鑰約”,從時空裂縫入侵的群妖魔物,經歷千年的演變,“光城聖院”已成為這些入侵者的剋星。

  除卻妖魔界的虎視眈眈,在這世上還是另一個完全超脫“三界鑰約”之外的化外虛界,由畏界、修羅界輿妖精界共組而成,是另一層空間裡的三界,集幻化輿詭譎於一身的世界,有半魔的神人輿魍魎邪魅,還有大自然中的各方精怪,唯一和人界聯結的出入口便是“光城聖院”。

  位於萬古亞特山巒下的“光城聖院”,佔地極廣,四周皆由瀑泉激飛的山壁環繞,漫彌的水霧在空氣中畫下道道如虹的彩光,更因位於日月同天的地理環境,可同時見到日月並存的奇景。四面八方皆為聖印結界保護著,外人難以窺見,聖院裡景致各異,令這座受世人景仰的“光城聖院”充滿神秘。原本是平亂除魔,後在各國的要求輿協助下,“光城聖院”成為一個培育各類精英的學院。無論研習治國之策,或者武將領兵之才,甚至神官祭司皆由它所孕育出,因此各國的神殿主祭或者神官幾乎都由“光城聖院”派任。

  “四季司聖”和“星宮神將”是“光城聖院”中最為世人所熟悉的,前者以春、夏、秋、冬四季為名,各自領受封印,也是代表聖院的“光城聖使”,經常奉派出使各國,解決紛爭或平定戰亂,是一個極受尊敬的榮耀地位。而後者,“星宮神將”共十四人,唯有領導者紫微地位輿“四季司空”同等,皆負有守護“光城聖院”和協助“四季司聖”擒魔作戰的責任,不但是擅戰的武神將,個個皆獨具長才。

  海陸林立的各國,對“光城聖院”的存在皆相常尊重,卻也有不以為然而選擇輿妖魔合作的國家,不惜引得妖魔入侵,只想得到最強盛的力量,吞噬他國,以求當最強的王者,最後盡為妖魔所控制,但妖魔並非盡是使壞者,也有領受“鑰之印”而在人界中生存的妖魔,以自己之長才成為一國之主的左右手。

  此次的事件開端,位於廣闊無涯的大海,遠古生物輿妖魔共存最多的地方,也是最為神秘引人一探的世界。

  第一章舞天飛琉原該蔚藍的晴空呈現一片海青,晨曦般的光輝從厚重的雲層中透出,青橘的色彩在白畫中纖染,遼闊的天際底下是輝映異象的大海。

  巨浪翻騰怒湧,波濤捲起千丈高,湛藍的海水帶著青紫虹光,千軍萬馬交戰於波濤中,戰鼓喧器、鐵戟交擊、海上戰獸駒蛇,它們如馬似的長臉對撞互搏,圓滾龐大的身軀像巨蟒在水中翻攪,四蹄踢起大浪,長嘯嘶鳴不已,震撼這片西南交接的海域!

  “你打算一直觀戰下去?”另一個空間裡,一個老邁的聲問道。

  看著虛空上,一道由海水畫出的巨大半圓水幕,清楚的映出海上的戰況,優美的唇輕揚。

  “武相還能應付,大國師急什麼!”輕支側顏,漫不經心的出聲回應。逕自看著水幕上,在大軍後方的統帥者,沉穩的指揮戰局,雖未失利,卻不知是否未能扭轉戰況,而顯得面色凝重。

  “妳該沒忘記三相對西海皇陛所下的承諾吧!”滿臉僵皺的大國師,被她不當回事的神態給激怒了。

  “這一戰,必將救回二皇子。前二次戰役,我方失利給南海皇軍,今次若再失利,我西海皇失了尊嚴和海域領土是五一回事,但二皇子的安危事大,屆時你們權、武、文三相只怕也討不了好。”“有勞大國師這把德高望重之齡,提醒我這年少稚兒,令我慚愧。”

  悠悠之笑,冷冷淡掃,暗諷他極高的年歲,還興風作浪的死要出頭。

  “權相,記住你的地位,坐了一年多的位置,不要才坐熱就連怎麼失去的都不知道。”

  “感謝大國師的提點,我更好奇這場戰役的源頭,西海皇陛下心中不知如何打算?救回二皇子,是為人臣子的責任,但是對於肇事源頭者……唉,我是不是該讓某個莽撞小子死在戰場上比較好!”面對她的一語暗指,大國師氣抖了面龐,因為她口中的莽撞小子正是自己的愛子,如今連同二皇子都成了階下囚。

  “大國師,你請寬心,此次與南海皇一戰我們心中有底,一定不負陛下輿國師的寄望。”始終未出聲的文相,此時連忙緩頰,上前扶住身形氣到發顫的老人家。

  “戰場狀況多,您何不先回西海皇大殿。您可是西海皇朝的頂梁柱,要有任何閃失,我等對陛下可就萬死難以交待。”這番吹哄的貼心話,果真令大國師怒潮的臉色緩下。

  “這三相中,就你是真人才,老夫看得順眼。”

  “謝大國師贊言。”文相謙笑,朝左右喊道:“來人,護送大國師回去,仔細保護好,大國師有任何毫發損傷必將拿你們問罪!”“是,文相大人。”

  大國師離開前,陰沉道:“記住,二皇子沒事史威必當也沒事,否則妳舞天飛琉別說權相之位不穩,怕是連妳身旁一干人等也一並入罪。”威脅的警告隨著侍街開道的護送下遠去,此時文相恭笑的臉龐才松口氣一歎。

  “飛琉,妳心情不好,也別拿老人家出氣。”尤其心胸狹窄的老國師,將來必定處處為難人。

  “豈敢,夕照之光,隨時日薄西山,我怎麼捨跟抹餘輝出氣呢!”微笑的溫雅,閒閒扯淡,話意可毒。

  “大國師確實過氣,但還能策動得了一些老臣,別忘了那些注重傳統的老臣向來反封妳,再說他的女兒可還是西海皇陛下的寵妃之一,還是別多樹立敵人較好。”“有圓融擅於手腕的文相殊北裡在,這種事交給你去煩。”她可懶得多理。

  “好,這種爛攤子、倒楣事交耛我,妳想怎麼解決眼前這一椿麻煩呢?”他看著水幕上僵持不下的戰況。

  “是呀,真是場麻煩,這西、南雙方的武相個個善良好修養,封戰至今,都不出狠手,真不知是打戰還是交誼。”從來不知有人喜歡把戰打得不上不下。

  “這場戰事源起,錯本就在我西海皇,俱珈是個是非分明的人,自然不好出重手,而南海皇的武相安訶遠只怕徙來也不想事情演變至此,畢竟輕啟戰端,徒增傷亡……喂,妳要去哪?”文相叫住了伸個懶腰轉身要離去的人。

  “既然都沒意思要打仗?找我來干什麼?”無聊。“要他們雙方自己喊停,大家握個手意思一下可以回去了。”“不要開玩笑了,有這麼簡單,就不會來這第三場戰役了。”

  “對我而言就這麼簡單。”勾起的唇,在海光中映燦. “要我出手也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限你一句話給我必須出手的動力。”“和平解決這埸戥役,
那抹夕陽余輝會少扎妳的眼。”

  “那抹余輝還扎不到我的眼,礙眼倒是真的!”掠過飄緞長發,食指放到
紅唇上,飛吻拋給殊北裡。

  “既然有你文相承諾,我權相豈能不賣人情。”

  她深知北裡在西海皇帝心中的重要性,還有宮庭權臣中他那游刀有余的手
腕,既然他敢開口這樣的事,大國師只怕是完蛋了。

  “飛琉。”殊北裡叮嚀的聲道。“適可而止,別忘了,西海皇陛下要妳出
馬,就是以適當的方式解決,否則西南過度激戰,只怕要引光城聖院出面干預
了。”光城聖院。美目瞇起。“自以為世界和平的仲裁者,真令人厭惡。”

  她揚首傲然一哼。“我會努力不讓自己去仲裁對方。”

  “仲裁對方?”哪個對方?看著她消失的身形,北裡一裡詫然。“光城聖
院嗎?妳想仲裁光城聖院?

  “真是令人佩服也搖頭。”不愧是妳呀,舞天飛琉,只是不知該說妳勇氣
還是囂張。“”唉,話說回來,這場戰役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荒謬。“文相喟歎。

  事件最早的導火線,是一連串烏龍的組成,演變成現在頗有一發不可收拾
的味道。

  半個月前,史威巡視西南海域的領域,遇上了同樣在巡視的南海皇兵隊,
對方因不小心越過了邊境領域,史威仗勢欺人的以武力威嚇驅趕對方,還抓走
對方一名士兵要他們找隊長過來理論,不甘受辱的南海皇兵隊,找了一整圈巡
視隊伍兩方對峙在邊境要人,雙方沖突漸起,正好由陸地回來經過西南邊境的
二皇子,連忙想調停,卻反在混亂中遭對方挾持而去,慌得史威竟命人回報南
海皇領軍入侵,擄走二皇子為人質!

  公文才到朝庭,提早獲得消息的大國師,已運用影響力私自下達命令,要
西南的邊境軍隊先集結,由史威領軍救回二皇子。

  而南海皇的巡邏軍根本不曉得擄到的是西海皇的二皇子,他們原本以為擄
到的只是隊長之類的軍官,直到有人認出人質的身份裡,才知道事情鬧大了,
趕緊派人想護送二皇子回去,即發現西海皇軍隊壓境,萬般無奈下,只好以軍
情急報傳回南海皇朝,迫使南海皇派遣大軍備戰。

  這場邊境戰火,就這樣從最初的意氣之爭,深變成兩國交戰。

  第一場戰役原本還有挽回兩國邦交的余地,奈何史威一心想表現,更想擁
有救回二皇子的功績,再加上當時無重臣在場第一場戰役是大國師私自下令邊
境集結的軍隊,史威蓄意開戰下,戰火燃起,只憑莽夫之能的領導者,怎麼可
能打得過素來精練強悍的南海皇軍隊,西海皇的臨時軍隊就這樣一擊潰散,史
威也成了階下囚,西南海域的領地也遭南海皇軍隊盤踞。

  領土被佔,這下事情的嚴重性已不言可喻,況且大國師的煽風點火,更讓
一幫老臣子皆傾向出兵迎擊,於是第二場點火再起。

  這次西海皇派出訓練精良的軍隊迎戰,這一戰打的熱烈卻不激烈,因為鎮
守後方的王牌主帥都未真正出手,甚至道西、南雙方的帝王都像在盤算什麼,
以致道第二場戰役只呈拉鋸戟,未有真正的輸贏變化,而南海皇軍也終不動如
山的繼續盤踞西南領土。

  就在西海皇武相俱珈領命出擊時,私下又接到另一道密令;牽制即可,不
准出重手!同時,向來神秘極少現身的權相舞天飛琉,也被臨危授命,出使西
南海域,讓這場戰事和平落幕。

  文相環胸看著水幕,兩軍依舊交戰中,只是俱珈面色更沉重了,只有了解
內情的人知道他在沉重什麼,如飛琉所說,要把戰故意打得不上不下,呈現僵
持樣,真是比直接打贏或打輸還要困難。

  “哎,只怕飛琉早已知道,這場戰局根本是雙方皇帝打算趁機鏟除朝中老
臣勢力,乾脆借力使力的發展,難怪她心情不爽到極點,她最恨做無聊的事。”
就因雙方皇帝有這樣的默契打算,才捨都不派遣使者往來,卻又都不願意以哪
一方的戰敗為句點收場,沒人願意讓戰敗國的屈辱上身。目前,南海皇已佔了
二次優勢,就看飛琉的出場能否讓雙方和平收場。

  大海上,西、南雙方大軍依舊戰的如火如荼,卻沒哪一方贏得優勢。

  汗珠從俱珈額上延著發鬢邊灑下,這一戰,是他有生以來最悶的一戰,深
怕左右前鋒太勇猛沖過頭,又怕對方進逼過度,反被得了優勢,進退不得便罷,
還被西海皇陛下特別叮囑,身為武相的他,絕不能規自下戰場,敢打贏會以抗
旨辦他,敢打輸就以有辱國格辦他,所以輸贏都不行……俱珈炯炯的目光死盯
著戰埸,汗珠滾了更多顆下來。

  “他媽的——左前鋒,對方跑你追個什麼勁呀,是不懂得讓敵人喘口氣再
打嗎——誰要你當軍人當到連同情心都沒有——”俱珈火得怒咆,左前鋒前方
的海波頓升,禁止他們再前進,攪得戰斗心正高昂的座下駒蛇長嘶號叫,甩動
它們圓長的尾巴,“去他家的——安黎——身為隊長你敢再後退,讓敵人進逼,
我馬上讓你英勇戰死沙埸——”俱珈揮手,迅即地,遠方海波竄升化成雷光劈
向進逼的敵人,赫阻了他們的威勢。

  “來了,武相大人。”見他們的主帥抬手,一旁的屬下馬上提著大圓桶驅
前。

  “撒、快撒,”他叱喊,青筋同峙暴突在額和手上。

  “是、是。”屬下趕緊把圓桶裡的冰瑰從他頭上倒下。

  一接觸到涼意,俱珈深呼吸,雙手掌心交疊,逼出吸力的氣芒,隨即道些
冰瑰化成數道帶著青藍的光芒,沒入他休內,冰涼頓時又讓他冷靜下來,暴浮
的怒火青筋也再次壓下,若不以此鎮定精神,他怕自己隨時有放手一搏的沖動。

  倒是看得一旁屬下全瞠大了雙眼,因為在海浪戰器聲中,對方武相的咆哮
聲也隱隱傅來,叱罵的內容似乎和他們主帥差不多,大家不禁都咽了一下惶恐
的口水,聽說南海皇的武相脾氣修養好,是個有文人氣息的武相,如今怒吼的
連這方都聽到,真不懂道到底是一埸什麼戰爭呀!

  “呵,我說俱珈,今次道埸戰役若和平解決,你武相可要欠我一份情。”

  清脆的嗓音,宛如撩動琴韻的悠揚,回蕩在俱珈頂上。

  “飛琉!”正角終於出來了,俱珈神情明顯一松,“喔,隱世的權相願意
出西海雲台了,只要你快快處理這場戰爭,有什麼條件任你開。”西海竽的武
相是豪氣出名的,尤其能擺脫這場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之戰,更激出他萬丈豪
情,什麼人情、條件俱珈都打算大方接受。

  “任我要求嗎?”笑意也高揚。

  “當然,哈哈——”俱珈豪邁環胸仰首大笑。

  “那你娶我為妻好了,西海皇的武相和權相倆人的結合該也是美事一椿吧。”

  “啪”地一聲!仿佛聽到腦中某處傳來意識斷掉的聲音。

  “武相、武相大人——你怎麼了?”

  “不好了,怎麼神情驚恐,全身僵化的跟石頭一樣!”

  “會不會是遭到敵方的法力暗算!”

  左右屬下聽不到那在上位間的傳音對話主,只看到主帥大笑之後,突然定
住,五官俱張。

  水幕前的文相殊北裡,嘖嘖稱奇的搓撫下巴,再一次佩服。“不愧是飛琉,
才出個聲就已折損我方主帥。”“誰被折損了——”有辱英雄氣概的話,當下
讓俱珈再次活過來。“你們兩個——危機一刻的戰場上,不要開那種無聊到爆
的笑話——飛琉——我身為西海皇武相——寧願戰死沙場——也絕不出場男色
侍奉你舞——”嘩啦又一聲,涼意再罩頂,冰塊紛紛落落的灑在他身上,還沒
意識何事,就聽到左右又亂哄哄的喊。

  “還不行、還不行,手上的青筋還沒消——”

  “快、再一大桶冰來——否則武相大人要瘋了——竟然說自己有男色——”

  “撒、快撒下去——”

  就在下一大桶冰要撒下去時,雷霆之吼爆出。

  “撒——撒什麼——全造反了——陣前冒犯主帥——造反罪處置——”

  主帥發飆,嚇得屬下抱頭倉皇奔躥,頓時俱珈周遭三公尺內都沒半個人敢
再靠遇去,用平凡肉眼都能看出他正火冒三丈,因為他周圍的海水都熟滾滾的
蒸騰冒氣。

  而前線,拉鋸戰在忽來的一陣浪濤變化中停頓,甘醇宏雅的音色撩動海水,
隨著每一分音階海潮變化莫測。

  “浪舞高飛,光行西南,風起雲破,回位——”

  驚呼輿訝喊在雙方大軍中,刺眼的陽光忽從厚重的青橘雲層中透出,像光
幕從遠端一路乘浪畫來,所經之處白色的浪花頓像泉湧般冒出,以眨眼的速度
迅即畫開兩軍的界線,而陷在彼此陣營中的軍隊們,也在剎那間回到各自的陣
營裡。

  “濤捲萬裡,潮起湧送,退離——”

  南海皇的大軍只見海波層層襲來,隨即海濤倏起萬丈高,威逼的像要將他
們狂噬而下,馬上一道光芒籠罩整個軍隊,借著狂濤之力,在一陣景物朦朧中,
南海皇大軍竟已全退到西南海域境外,回到他們的邊境內。

  兩邊大軍隔著中央一塊偌大的海域對峙,此時一道大浪高湧飛起,就這麼
停於虛空。

  高空上,一道拔塵的身形飄立於浪上,她一身白哀短裳,腰身環緊藍白又
色的緞彩,雙條帶子仿佛有生命力般,流瀾水燦光澤,這是代表海上至高權位
的“浪。濤令”

  “浪。濤令”能號令浪、濤的派動,更是東、西、南、北西大海皇都極欲
得到的權令,它位於四大海皇領域的中心點,每六十年出現一次,唯有它認定
的主人才能號令它,但是二百多年前,最後一位浪濤令的擁有者隕歿後,二百
年來,便像消失了一樣,始終不曾再出現過。

  直到一年多前,初掌西海皇權相之位的舞天飛琉,經過四大海域中心點,
絕世二百多年之久的“浪。

  濤令“竟又再次出現,認定舞天飛琉為主人,從此西海皇的權相舞天飛琉
揚名四大海域。

  此刻,風晴萬裡,天際蔚藍無雲,站在高浪上的舞天飛琉,蒼藍的發色如
倒映晴空的大海,充滿豐沛的生命力,單耳垂著一顆光燦金珠,深綠的眼珠映
著淡揚的唇角,絕寰的容姿,帶著令人不敢冒瀆的尊貴,連遠方的南海皇軍也
看愣了。

  “權相大人!”

  “權相出西海雲台了!”

  “飛琉大人來到西南海域了。”

  見到來人,西海皇軍頓時興奮高呼,大軍隨即躬身拜見。

  “是西海皇的權相舞天飛琉!”

  “‘浪。濤令’的主人。”

  一時間,南海皇的大軍們在初時的慌亂後,也連忙躬身拜見。

  “南海皇武相安訶遠見過‘浪。濤令’之主。”

  安訶遠的身形出現在飛琉跟關,雖同樣身為武相,但他與粗獷魁梧的俱珈
外形相反,個頭精瘦眸光明睿,連談吐都相當有氣度,令飛琉頗感新鮮,這份
斯文在武相中倒是難得一見。

  “浪。濤令”的主人,是四大海皇都得尊重禮遇的對象,它所代表的意義
也是維護海上的和平的象徵,所以歷來“浪。濤令”的主人多是游歷海上的各
國的賢者,甚至只是海邊的一個小部落的出身,不屬任何一國,更無官職在身
;如今二百年後“浪。濤令”所選中的主人,竟是西海皇的權相舞天飛琉,消
息一出,在四大海域造成的震撼與議論可想而知。

  因此哪怕敵對,安訶遠也得尊敬“浪。濤令”的主人,恭謹拜見。

  “安訶遠,這一戰至此和平落幕如何?”飛琉朝南海皇武相問道。

  醉人的音色並無扯喉高喊,在波濤湧送的大海上,卻柔和的傳到每一個人
耳中。

  “‘浪。濤令’的主人親自開口,身為海上子民,我原該領情,但是這場
戰局的源頭可非我南海皇挑起,這一點西海皇是否該有交待。”面對此刻扭轉
的戰局,安訶遠反倒顯得一派自若,連座下的戰獸駒都與主人同樣沉靜,不像
一般戰獸,一遇到戰爭便高昂嘶喊。

  “西海皇定會查這場動亂者的源頭,保證會給南海皇帝一個滿意的交待,
同樣的……”飛琉忽語意一停,慵慵懶懶的綻出一抹深意的笑。“南海皇意圖
趁機占領西海皇的領域,希望貴國的君王也能給我方一個交待。”“這是擁有
海上至高權位之人的命令?”

  “不,這是以身為西海皇權相立場,要求南海皇對此戰的後續動作給個交
待。”

  以西海皇權相的立場嗎。安訶遠也斂眉一笑。“既是如此,那麼最早的錯
非在我南海皇,我南海皇有此反應相當正常,若以此就要我方拿出交待,只能
說難以接受。”怎麼說也該要點實質上的賠償,否則連番大動干戈的人力和物
資耗損豈非白費。

  “難以接受。”深綠的眼瞳像掠過一抹精光。“貴國是不願意就此罷手是
嗎?那……”

  “那就再打下去,安訶遠這一次我俱珈絕不再手軟!”俱珈的身影也瞬間
來到中央海域,對上敵方武相,他已有抗旨被辦的心理准備。

  “很好,我早就想領教西海皇朝的武相,是如何的勇猛撤擅戰。”

  安訶遠原本安靜的座下戰獸,一看到俱珈的駒蛇,馬上裂嘴怒號,雙方陣
營頓時形成主帥橫目相對,戰獸開始踢浪互咆,氣氛大有一觸即發之危。

  “太好了,既然雙方主帥都有這個共識,那西、南雙方就繼續備戰!”飛
琉毫不強求的順應彼此的心意。

  兩邊大軍卻不約而同傳來慘哎聲,畢竟上位主帥雖都未出手,下屬們可對
戰好幾天,最奇怪的是雙方國家都沒派拒不後援軍力,就要他們雙方這兩支大
軍拼命打得人仰馬翻。

  “我以‘浪。濤’令的主人下令,兩邊武相都不准下戰場,再打個三天三
夜不分上下的戰。”

  聽到武相不准下場、再打三天三夜不分上下,俱珈和安訶遠全傳來一陣倒
喘抽息聲。

  “我手一放下,雙方武相退回去,繼續開戰。”就在飛琉打算舉起手時,
雙方武相同時傳來虛咳聲。

  “嗯,話說回來,戰爭真是一件不好的事,勞民傷財又牽動民心不安,你
說是嗎?訶遠兄。”

  “說的真是一點都不錯,俱珈咆,戰爭造成了多少無辜的家庭破碎,海上
的腳力駒蛇也不曉得要死傷多少,這麼泯滅天良的事,我們怎麼能執意再做下
去呢!”“說的真好呀,訶遠咆,早就聽聞你明是非精於戰術,也是個性情中
人,今日能結識真是緣份、緣份呀。”“過獎了,俱珈咆,一直聽人談起你在
戰場上的英豪之色,能得一見,才是小弟萬分的榮幸吶。”

  “哪的話,訶遠咆。”俱珈粗獷的面龐扯出不太豪邁的笑聲,朝凌空的觀
戰者道:“飛琉,既然我和訶遠兄一見如故,彼此也無戰意,這場戰爭就依妳
所言,和平落幕吧!”“喲,這不太好吧!”舞天飛琉狀似苦惱的環胸支頤。
“剛剛才說不惜一戰,眨眼就反悔,有違主帥的威信,我看你們主帥還是退到
後方繼續指揮,隨便再打個兩三天意思一下吧!”那種很悶的戰要再隨便打個
二、三天來意思一下,俱珈和安訶遠面面相覷。

  “只是記住,絕對不能有勝利和輸出現在哪一方,否則……欸,這浪。濤
令聽說還可以進入人體內把筋脈攪抽出來,我到現在都還沒試過,找淮下手好
呢……真令人期待呀!”她的目光游移在眼前那魁梧和精瘦中,笑的更加迷人。

  “她……不是說真的吧?”安訶遠微顫著聲問。

  “不,是飛琉就做得出來。”俱珈可不懷疑。

  當下,安訶遠毫不猶豫單膝跪下,誠心奉上和平之意。

  “‘浪。濤令’之主,我南海皇朝定為佔領西海皇海域的事給個明確交待,
為顯示我方誠意,會對煽動此事的臣子做出處置。”“千萬別勉強。”

  “不,處置推波助瀾這場戰事的凶手,是我南海皇帝本就有的決心。”也
順勢把那幫倚老賣老的勢力給鏟個干淨。

  “南海皇帝真是個明理的好君主,那我西海皇帝也會嚴懲肇事者,外帶那
私自結集軍隊開戰的老廢物……喔,我是說老臣,定然也會給南海皇最好的交
待。”“感謝‘浪,濤令’之主的明智。”安訶遠起身時,只見那深綠的眼瞳
像漾出淺波般,舞天飛琉綻出令人怔凝的笑顏,就在他幾乎陷入那綠瞳的漩渦
時,忽見精光一睨,迫人的霸氣逼來。

  “安訶遠。”

  “是……是。”倏來的轉變令他一陣愕愣。

  一旁的俱珈看在眼裡,心想笨蛋,飛琉擁有禍國的艷色容貌,惡意頑劣的
個性也絕對成正比,“那麼這場戰斗就此和平落幕了?”

  “是的。”

  “很好,雙方主帥擊掌握手。”

  “應該的。”俱珈和安訶遠同時上前,周掌之後用力握住對方的手,以示
和平。

  “然後跟著我念宣誓的詞句。”她道。

  “詞句?”

  “不要吧,飛琉!”俱珈皺擰五官,神情跟打場悶戰一樣痛苦,他知道飛
琉向來愛玩這一手。

  “住口,這是‘浪,濤令’主人的命令!”

  只要抬出這個海上至高無上的權令,沒人敢不聽從,就這樣雙方領尊大軍
的威武主帥被規定得互握著手,她念一句後就跟一句。

  “我,俱珈(安訶遠),做盡泯滅天良、毫無人性的錯事。(有嗎?打場
戰就沒有人性!倆人宣誓的同時心中萬般叨念),造成了多少無辜家庭的破碎,
勞民傷財的不安,(呃,這些不是剛剛說的話嗎。)

  ,我們真是一對該死到極點的卑鄙小人,大海裡的垃圾、深海裡的溝蟲
(這話太傷人了。),從今以後,我們必須改過向善,同心相連,一起締造西、
南雙方的和平,若有違者,必定讓我俱珈(安訶遠)一輩子都是……“兩人聽
到下文突然都噤聲了。

  “說下去,否則我就讓你們現在惡夢成真。”

  惡女當道,雨大武將只好含痛的說出,希望一輩子都不要成真的宣言。

  “若有違者,必定讓我俱珈(安軻遺)一輩子都是——舞天飛琉的玩具,
任她蹂躪!”

  “太好了!”飛琉滿意鼓掌,笑的更加燦耀魅人,安訶遠卻已不敢再目視
了,因為他知道那下場是什麼。

  “我倒希望那天到來,等著讓你們去跟海浪化成的兵士打個十天十夜,不
准贏也不准輸,否則就讓誰好看,這一定比雙方大戰還刺激。”遠端處的雙方
大軍看到自家武相在指導下,像小孩似的握手宣詞,全忍俊不住放聲大笑,再
多的備戰氣氛也在此時消弭,大海上只剩哄堂爆笑聲。

  而安訶遠對這個傳聞中‘浪。濤令’的主人可見識了,原本他在一年多前
代表南海皇前往西海皇朝表達祝賀對方得到‘浪。濤令’,遠遠地,只見到遠
方高空上的權相舞天飛琉,即從未曾真正晤面一談。

  根據周遭人當時的對話,就知道她容顏絕塵,能力非凡,雖是權相卻深居
海之濱上空的西海雲台,身世神秘備受西海皇的人民愛戴,再加上“浪。濤令”
的認令,她幾乎成了神話中的人物。

  而今他總算知道,以悍勇出名的西海皇武相俱珈,為什麼在面對自家權相
時,多是不敢直視否則便是呼吸常有不順聲,因為當今“浪。濤令”的主人,
多種特點集於一身,這些特點若分開來看,是令人贊歎的,同時擁有就很可怕
了!

  舞天飛琉,傾城的容顏、慎密的思維卻是頑童的個性,笑意中還帶有迷蠱
人心的邪氣,再加上掌握大海的號令,這些特點集於一身,不止飄忽難測,簡
直避而遠之較好。

  第二章光城聖使“怎麼了?”停下手中光球的排佈,問著對面沉思看著遠
方的人。

  “東方有一股很特別的氣。”恬淡的聲帶有空靈的淨澈感。

  “特別的氣?”

  “充滿浩然卻又蘊含波動,來自大海上。”

  “以這裡看去的東方,該是在西南交接的海域,浩然、波動……會是‘浪。
濤令’?”

  清聖的眼眸凝著睿光,閃動些許興味。“看來這一次‘浪。濤令’的主人
相當有朝氣呀。”

  “絕世二百年之後,再次現世的‘浪。濤令’這一次選中的主人竟然是西
海皇的權相舞天飛琉,可謂震驚四大海域!”“‘浪。濤令’代表握有大海的
脈動,如此一個至高無上的權限,自然還負有維系海域和平的象徵,而舞天飛
琉先決立場已屬西海皇朝,自然會讓人懷疑她的公正性。”流金色的長發,隨
風淡拂,輕掠那微蹙的眉宇。

  “大海是最遠古的浩瀚之氣,潮音更擁有原始的淨化之能,這兩者全是大
自然正氣,何需擔憂。”

  “漩渦總在平靜的海面下,光明中也有陰暗的產生,強大的能力能掩蓋相
當多的陰謀。”

  “你懷疑‘浪。濤令’的主人?”再次將手中的白光球彈向凌空光網的方
格裡,裡頭有白、金兩色光球排列,顯然是一局正在對奕的棋。

  輕輕淡淡的笑,如徐風般無痕而過。“還是那句話,強大的能力下能掩蓋
相當多的陰謀。”

  “哦。”英朗的雙目一凜,看向東方,瞳眸之精銳,像透過虛空鎖定了什
麼,“果真是強大的能力下能掩蓋相常多的陰謀。”手中把玩的光球再次一彈,
卻非投向凌空光網中,而是朝東方飛去。

  “這一光子原要破你的局,如今就當作留你光城聖院的學院長再繼續作客
‘離塵境’,如何?”

  “既是荒魁之原的主人出手,我又怎能不領情。”流金發色下的面龐,淺
柔一笑,修長手指也運凝出一顆淡金光球,卻是朝北方向破空而去。

  “看來,道兩道光球,關系四大海域未來的演變。”荒魁之原的主人悠然
支著下顎。“該請四季司聖接令?”

  “大海……”燦耀的發下,一雙眼瞳也如旭日般瑩燦,略一思索道:“夏
該是最適合的。”

  “夏之聖使繁澔星,雙面貴族,這傢伙是個痞子也像個瘋子。”

  “莫測的個性才能應對得了變化無端的大海。”優雅的唇角神秘淡揚。

  “海是水,不怕大水滅了這把火。”

  “我是怕這把火點燃整片大海。”

  荒魁之原的主人不禁仰首而笑。“若說別人或許是誇大,夏嘛……這個雅
痞子確實有可能。不過,說到變化無端,四季司聖可個個都擁有這種特質。”
他思忖似的閒談。“春隨興、夏難捉、秋沉斂、冬淡漠,四個人性格中唯一一
樣的是叛逆不馴,喔,還有一個共通點,遇上各執已見時,都不約而同會以春
為中心,想來春在另外三人心中份量不輕。”“當事者沒發覺,但是春本身的
氣就屬於溫馨寧謐,總讓人想接近好好靜下來感受那份獨特的生機朝氣。”
“只可惜這個代表生機和繁衍的春,能帶給萬物生機,目前自身可難保。”

  聞言,光燦的眸瞳斂然一歎。“年輕氣盛,自然不願受縛。”

  “銀月古都的月帝可更年輕,卻擁有超齡的穩重成熟。”

  “你顯然傾向月帝的立場。”

  “因為我能理解月帝那股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執著。”他目不轉睛的直視,
眼前那張幾乎不帶一絲凡塵的空靈之顏。

  當微風撩起了流金的發絲時,飄逸的身形已在須臾間退到光網後,凌空的
棋局隔離彼此。

  “離塵境中沒有凡俗,既來到這,就該忘卻凡俗事,這可是荒魁之原的主
人所言。”

  “唉,我可真是越來越明了什麼叫恨得牙癢的感受。”

  透過光崗,那抹飄然獨立的身形,清靈的幾凝是虛幻所化。

  恍在眼前,卻永遠如夢般的存在,誰能抓住夢中人?

  荒魁之原的主人微瞇起眼瞳,笑道:“我這一生注定是追夢之人,卻也會
是第一個抓住夢的人。”

  ***************午後,一處偌大的城鎮,由於地處兩國
連接交界,因此成為往來的商人旅客都必落腳的休息處。鎮上酒館商店林立,
吟游唱者也常來此駐札,入夜更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的街道或因午後而顯得人潮零落,陰暗的天色也讓這個城鎮失卻幾分
朝氣。

  當兩名神彩高揚的男子走進街道時,凜視的眼環睨周遭,他們拔挺的身軀
上,皆一身淺米為底深藍外衣相襯的服飾,領襟上還環扣著一圈金環圖騰。

  “如何?”神態較為敦厚的男子同道。

  “一個不留!”看著手中圓澄精澈,中心點散出綠的水晶球,面龐剛毅的
男子帶著冷沉的聲道。

  “真是遲了—步的遺憾。”令人長喟的無奈。

  當水晶球被拋上高空時,一道陽光破雲引來,頓時水晶球昊光燦射,照遍
整座暗影城鎮,這種異象讓街道上往來的人全惶喊無措,接著慘號聲傳出,人
潮驚駭奔竄. 深藍服飾的兩名男子,抽出背上銀青長劍,揮動劍影氣流,快如
光速般的銳利,瞬間鮮血揚灑,劍光過處,顱首齊飛,僅眨眼間,街巷中無一
不屍橫遍地,殘肢斷首的血紅,整座城鎮看來仿佛人間地獄。

  “救——救命呀——”城鎮後方,一名浴血的少女惶恐奔逃在河岸旁。
“殺人了——有兩個瘋子在殺人呀——”她扯喉大喊,面如土色的狂奔,隨即
被河岸上的突石絆得跌倒。

  “小姐,沒事吧?”和悅的輕喚,隨著一個力量按上她的肩。

  “啊——”尖叫像貫穿耳膜般,少女駭得想起身再跑,卻因身後那聽來像
“正常人”的聲音,她小心的回頭,卻又感刺眼的抬手遮著。

  “你還好嗎?”

  原來扎眼的並非陽光,而是來人一頭火紅的長發披散在雙肩,火焰的顏色
相當熾烈,讓人幾乎以為他真以火焰為發。

  少女看傻了。

  “發生什麼事了?”男子清悅的嗓音繼續問道。

  紅發大多帶給人狂野的感受,更何況披頭散發的模樣,多給人不修邊幅之
想,但在來人身上非但毫無此感,甚至定眼看清那紅發下的面龐時,都令人有
怔忡的恍然。無可匹敵的俊偉,微笑中的溫雅氣度,都透出高貴的光輝。

  “我……”一時忘了自身的處境,少女只是凝望著。

  “站得起來嗎?”充滿關懷的語調,伸出仗援之手拉起她。

  “呃。”一回神,她想起了自己的事,忙求救的拉住對方哭喊:“不得了
——有二個瘋子,一進城就拼命殺人,整個城鎮死了好多人——”“真的?”
紅發男子蹙著雙眉。“我陪你回去看看。”

  “回去!”少女駭得搖頭。“我……好怕……”

  “別怕,一切有我在。”

  堅定的聲,奇異的令人有一股安心的力量,少女忍不住將手放上他相邀攤
開的大掌上。

  回到城鎮時,兩人站在斷垣殘壁前,放眼望去只見塵煙漫漫,蕭索的破落
景象,何來城鎮,這裡分明荒廢甚久!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不可能——”少女奔進這片荒涼中,不敢置信
的驚喊。

  飛沙走石的街道上,成堆的屍骨橫臥,共同的特點是屍首分家,更多的腐
屍佈滿蟲蠅蛀食,腥臭彌漫,整座城鎮死屍多到遍地的程度,以至人氣一走近,
密麻的腐蟲便嘩地竄開,情況極是駭人恐怖。

  “這些人看來死了好一陣子了。”紅發男子溫聲道。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女子抱頭激喊。“我剛由這逃出來,才沒多
久……怎麼會……”

  “三個月前這座城鎮慘遭瘟疫和疾病肆虐,根本無一人幸免。”

  “瘟疫……疾病……”仿佛再次聽到了那回蕩在耳邊的呻吟哀號,她愕搗
著雙耳,一幕幕的情景像剎那湧上。

  三個月前,整座城鎮的人忽在一夜間全倒下,有的人更是到了黎明就已成
皮包骨,更可怕的是明明還有生命,肌肉卻一寸寸縮去,導致骨頭突穿皮層,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成活骷髏……無一人幸免……

  “可是我明明才從城中逃出……我……”她回頭,看著身後的紅發男子,
對方的神態有著一絲……悲憐,隨即發現腐屍之蟲避開他卻爭湧的爬上自己,
女子駭恐的連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道環光劃過,分首的屍骨倒入塵埃,沒
入蟲蟻中。

  “主人。”深藍服飾的剛毅男子收回手中的銀青長劍,對紅發男子恭敬一
喚。

  “傑,你真是干淨俐落呀!”  “他們早已全都死亡,還被人操控著屍
身為禍,根本痛苦至極,唯有銀青劍斷首,才能讓喉中的氣散盡,不再受人控
制。”“真正不再受控制,是誅殺元凶,潤呢?”

  “在這,尋遍整座城,就是找不到妖魔氣息。”另一名敦厚男子從斷壁的
巷內走出。

  “找不到?”紅鬢男子笑笑環胸。“一夜之間就讓整座城成死城,還操控
著死屍亡者,繼續讓這座虛假的城鎮誘騙往來商人旅者,以疾病噬食生人之氣,
這麼大的妖魔怎麼會找不到呢,用眼睛看都知道在哪了。”“主人已知道對方
在哪?”兩名男子訝異看著四周。

  紅發為首者只是淺淺勾唇,大掌耙理過額前的紅發,眉心中像隱隱透出一
抹與發同赤的炎光。

  “妖魔究竟在哪?傑、潤,你們說呢?”紅瀲發下的雙眸瞇起,唇笑的相
當別具深意,像正在期待什麼好玩具般再次問道。

  還來不及回答的兩名男子,就聽到另一個回應的聲。

  “這太簡單了,如果我們在這,那站在主人眼前的該是什麼呢?”

  兩名男子錯愕的望向聲音來源處!

  密麻的蟲蟻下,一個蠕動的形體忽地坐起,滿佈的腐蠅蟻因而撒下,一具
無頭的女屍,竟是設計者最後一個被斷首的少女!

  “妳——”

  “區區妖魔,你以為殺得死我們嗎!”

  無頭少女在說話的同時,身軀倏飛起,直往高空燦射昊光的水晶球而去,
強烈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隨即聽到天際傳來長嘯。聲。

  “聖獸!?”聽到這響徹雲霄的獸吼聲,兩名男子神色大變!

  盤飛天空的大鳥緩緩降下,大爪分別停棲在紅發男子雙肩上,一支淺米色
的大雁,雙翼卻為深藍毛羽,碩大的身軀幾乎有兩個壯漢站開般巨大,最奇特
的是它有雙頭,長頸上別著金色環圈,精銳的圓瞳炯炯注視著眼前這兩個冒牌
貨。

  “不演這一手,還真難把謹慎的你逼出來,疫病之魔。”拔挺的身軀,散
揚的紅發,充滿迫力而來。

  “怎麼,敢當冒充者,卻不知對方竟是聖獸嗎。”見愣在眼前的二名男子
依然動也不動瞪著,來人笑道。

  “擁有聖獸,你不是光城聖院的一般獵魔者。”一晃眼,帶著綠藍光芒的
二道黑影迅即合而為一。

  前方一個灰發幅豎,雙耳尖長,面孔削瘦雪白的面龐,眼瞳濃濁的像別上
去般,不如尋常人有眼皮、眼瞼之分。

  “呼,被那些蟲爬的癢死了,結果竟然是逮一個這麼丑陋的魔物。”左邊
的雁鳥頭潤晃了晃,攤了攤左翅,伸懶腰似的。

  “幸好疫病之魔笨的很快上勾,否則再裝下去,我怕自己快露底。”

  “那是你太沒用了,只要主子一聲命令,我可以裝一輩子死人!”右邊的
傑昂然拾首,相當驕傲。

  “是誰剛開始抗議不當屍體被蟲爬的!”潤嗤聲。

  “是誰當個屍體還在那扭動不停,擺明只愛說大話。”傑回駁。

  “笑話,誰叫你演個女人,看到主人還要一副呆愣相。”

  “誘敵就要演得真,我只是把每個女人看到主子的反應照實演出來而已,
哪來你接下來只會哭天喊地的叫救命。”“被瘋子追殺不喊救命,難道要喊干
得好嗎!”哼。

  “主人。”兩只大鳥頭,同時轉向正中央的紅發主子。“你說,誰表現的
好?”

  “嗯……”火紅頭顱沉思撫顎,顯在思考。

  “主人想說的一定是我,傑!”

  “是我,潤!”

  大鳥頭互朝對方叫囂,展開大翅振鼓,氣噴得頗有蓄勢待發之狀。這兩頭
巨雁變成人身的時候看起來有模有樣,實際個性卻完全像人界中十二、三歲的
小孩,經常吵鬧不休。

  “傑、潤。”正中央的主子輕聲一喚。

  “主人!”雙邊大鳥頭馬上恭候在旁。

  “你們是怎麼被那家伙殺掉的?”

  “我才執行完任務把活屍死人全殺盡,忽然頭就被轟掉,如果不是主人有
計劃,我早回頭砍這死妖魔了。”潤垂淚,因為雖不會死,可是很痛。

  “我被攔腰砍斷,就這麼成了二截,這麼窩囊的事,如果不是為了主人,
我是絕對不干的!”傑淚眼紅眶,向來要比潤冷靜的它,也很嘔,“我們真的
很強,可是……”

  “為了主人,我們努力裝弱了……”

  兩頭大鳥頭又撒嬌的磨蹭著主子頸項。

  “乖。”紅發男子疼愛的大掌拍拍兩頭捱在肩頸中的聖獸。

  藍翅巨雁在靈界聖獸中雖非稀有,卻少有人敢以此獸為座下聖獸,因為它
們自尊高又凶悍至極,哪怕認了主人,一但主人能力與它們呈伯仲之間時,隨
時找機會反噬其主而離開是有過例子的。

  所以真正能馴服藍翅巨雁為座下聖獸的人相當稀少,因為這樣的人除了能
力高之外,性情多半也接近狂的程度,才敢有這等無人可匹敵的自信,認定自
己永遠是強者。反之能力過高的主人,則常是它們依賴撒嬌的對象。

  面對這樣的“主僕情深”,自知沒被看在眼內的疫病之魔,白森的臉龐陰
寒冷笑。

  “等你們主僕成為屍骨裡的一堆時,就知道誰才是強者。”

  “嘖、嘖,看到靈界聖獸在此還敢這麼囂張,你應該是我逮過的妖魔之中
最沒見識的蠢蛋了!”

  疫病之魔在對方的輕蔑下面色鐵青,眼前這個紅發男子充滿矛盾,看來總
是很有教養地溫和笑笑,偏偏言行又吊兒郎當的語多嘲弄,眉宇所透出的光輝
也讓人清楚他卻絕非尋常人。

  “你是想告訴我,身為靈界聖獸的主人,你的能力更不簡單嗎。”疫病之
魔濃濁的視線射出殺機。

  “咳。”紅發男子微笑的清清喉嚨。“其實我這人不愛誇大、更不喜歡表
明自己的不凡過人處,只是,以誠待人向來是我的原則,但是你說得好,我的
確不簡單,因為我是——”他一彈手指,雙肩上的兩顆大鳥頭馬上伸長脖子拉
開喉嚨。

  “我的主子是光城聖院創始以來——最無可匹敵、無人可及、能力過人、
氣度一絕、罕見尊——全世界第一把交椅——至高無上的——獵魔大聖者——”
傑和潤同時合唱似的引吭高歌,唱誦主子的偉大。

  “乖~”再一彈手指,兩只大鳥馬上又乖巧閉上口。“謙虛,縱然我們再
厲害,也要懂謙虛才行。”

  對著眼前的疫病之魔,紅發下的面龐綻出更加迷人的笑容。

  “懂了吧,只要有我在,任何妖魔都不可能逃得掉。欸,我看你自首好了,
否則我真正出手,就怕你有跟煙塵同化之虞。”縱然是不同類別的生物,又作
惡的丑到讓人覺得他跟條爛蛆差不多,也要秉著慈悲愛物的心理,不可以有歧
視,這是光城聖院的院規,唉,他這人就是個守規矩的模范生(自認)。

  紅發男子雙肩上的巨鳥重量該是不輕,但他卻灑然自若的闊步朝疫病之魔
走去,仿佛肩上的巨物毫無重量般。

  “或許你在光城聖院的地位不差,但你若將我當成一般的妖魔,那可大錯
特錯。”疫魔陰陰冷笑,像這種追捕者,半年來,他不曉得殺了多少!

  “喔~”幾乎是明白每一個妖魔都會這麼回答,這三顆不分種類的頭,以
主人為首很有默契共同點頭。

  “我倒歡迎再多來幾個,因為你們這類人的生氣向來比人強,吞噬一個勝
過吞噬三個凡人。”

  “嗯~”不同種類的三顆頭,也傾聽的搖頭晃腦。

  “尤其你看起來比以前的人更有力量,但是我這半年所增強的妖力只怕也
不是你能想像的。”

  “呿~”不同種類的三顆頭,共同再作出嗤聲一呸的表情。

  “就來看看誰才是最後站著笑的人吧!”

  藍綠霧芒由疫病之魔身上匯散出,接著像有氣流卷動般,瞬間籠罩全城鎮,
綠霧濃得連白日的陽光也照不透,疫病之魔的陰笑聲,更讓這些霧氣像有重量
般壓下!

  “這些霧只要一沾身就瘟病侵骨,讓你們嘗嘗活活被骨穿過皮膚,看著腐
屍蟲蟻一寸寸蛀食,直到成了活骷髏是什麼滋味!”他得意獰笑,隨即一股劇
痛由胸腔傳來,還未理解何事,濃濁的眼瞳就看到鮮綠的水液劃空灑下,綠液
是妖魔的血!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疫病之魔低頭就看到自己的胸骨正穿刺而
出,肌肉迅速萎縮消去,水綠的血狂噴,才抬手想壓住傷口,就見指骨也突破
皮膚,白森森的骨,仿佛肉被削盡般駭人!

  當他聽到底下傳來沙沙聲時,就見遍地密密麻麻的腐蟲蠅蟻朝他覆來,疫
病之魔驚恐到想喊時,面頰顴骨已迸突出,一聲銳號慘叫聲在濃濃綠霧中回蕩!

  “火擎——”深霧中宏亮的男子聲像震破重重魔障直達天際般,上空的水
晶球馬上化成一道吳光破雲而來。

  奉天地之名,穹蒼聚氣——濃濃的綠霧剎那間如漩渦飛繞,還帶起滿城的
屍骨,成了一個盤大的龍卷漩渦!

  日月,開我封印——叱揚的聲,撼動天地般,一道清聖虹光由漩渦中心點
燦射,照耀的整座死城一片澄澈。

  “火炎——除穢——”

  威喝的令喊,卷動屍骨的漩渦隨即呈反方向飛繞,綠霧漸漸轉為紅霧,接
著為火焰所取代,整團火焰漩渦飛上半空,片刻,火光褪去,成堆的屍骨也化
如塵煙飛散。

  “蓮、蓮花印記——你、你是——光城聖使——”癱坐在地的疫病之魔,
話來不及說完,便被一記力道給猛踹在地!

  “誰才是那最後站著笑的人呀!”一腳踩上那掙扎的妖魔,驕狂的縱笑聲
貫耳。“說說,現在是誰在笑呀——疫病之魔!”疫病之魔再次被眼前的人嚇
住了!

  對方火焰的紅發在陽光下更如火炎飛舞,浮在眉心的紅蓮印記像血紅寶石,
炯燦的嵌鑲在額上,連那對原本深褐的眼瞳,此刻都像充血般艷紅。

  四季司聖中的夏,一身如焰火所化,擁有浩蕩強盛的正氣,唇角扯出的笑,
卻帶著一抹狠與邪,紅色眼瞳更是一副見獵心喜的看著踩在腳下的疫病之魔。

  “嘿嘿,我該怎麼整治你好呢,剛剛的幻相已經好好的招待過你,現在嘛
……”手指搓撫著下顎,眉宇笑的充滿一股狂態。

  “是真的把這些疫病之氣全回送給你,讓你活生生的骨破削肉,再被腐屍
蟲蟻吞噬呢,還是……喔~喔~這樣不夠,你居然敢砍本聖使的座下聖獸,罪
大了、罪大了~嘿嘿~”他自言自語,眸瞳亮起的色彩是相當異態的高昂。

  “身為……光城聖使你……你竟想私自處決妖魔,這是違反‘三一界鑰約
’的……”

  下一刻,疫病之魔被猛地抓起,摔飛到崩坍的落石上,他想趁勢爬起,四
肢卻有火紅似繩般的結印縛在他手腳上。

  “哼,你也配提‘三界鑰約’呀,那就該明白未領受鑰之印的妖魔是不能
來到人界的!”夏再次一腳重踩到他胸膛上,力道之劇幾乎巴不得踹穿他,令
疫病之魔當下嘔吐出一大口濃綠之血。

  “偷跑來就算了,竟然以這麼殘狠的手段殺盡一座城的人,還控制他們的
屍身繼續為禍,留你這條爛蛆到底活著干什麼!”“呵……就算你……恨不得
殺了這條爛蛆,只要有‘三界鑰約’在,你……就不能隨意處置我……你、你
想干什麼——”疫病之魔正得意回應,大掌匆覆住他僵白的臉,就這樣將他抓
提起。

  “欸,你一定不曉得四季司聖中的夏,向來就愛私自處決妖魔!”驕傲的
笑,加重在手上的力道,額上的紅蓮印記進出火紅精光。

  “你、你敢——這是毀了‘三界鑰約’的舉動,殺了我——是挑釁魔皇大
公的權威——啊——”

  淒厲的慘號在火熾的巨焰中傳出,疫病之魔整顆頭被烈焰吞噬!

  “取你一條爛命還抵不了你所殺的人界居民!”

  火炎紅光再一閃,疫病之魔只感覺自己活生生再由腰身被斷成兩截!

  “你……敢毀‘三界鑰約’……你敢挑釁……魔皇大公的權威……夏之聖
使……你敢毀……‘三界鑰約’……”“主子。”傑和潤看著始終被火炎印縛
在落石上的疫病之魔,此刻濃濁的雙瞳更加呆茫,喃喃自語的念著。

  “啐。”夏昂首冷睨。“幾個幻相就足已嚇瘋,連枷鎖卷咒都用不著,真
沒出息,還是乾脆殺了他算了!”“主……主子,還、還是交給我和潤,我們
會將他送到南方的轉裁庭,交給‘星宮神將’中的天相大人處理。”“是,是
呀,我和傑一定會努力達成使命。”

  封印解開後的夏是另一種個性,火暴、高傲、狂霸到沒人敢領教的程度,
連本性凶悍的藍翅巨雁,面對此時的主子,都要諂媚陪笑。

  “羅嗦什麼!”夏回眸橫睨。“再吵就把你們兩只鳥頭剁來烤,喔~我想
起來了,藍翅巨雁的肉質外皮烤個三分焦,裏面透個六分熟,可真是上等味道
吶~”他回味似的閉眼。

  “主人、主人,你、你不會真的吃過靈界聖獸吧!”傑和潤當下畏縮在一
塊。

  睜開的紅眼瞳,打量著自己的座下聖獸,唇邊綻出的笑又是那抹邪,再次
感到有意思的搓撫著下顎。

  “主、主、主子,你、你別盡是笑,不說話呀!”怎麼光看主人的目光就
真的覺得有火在燒烤它們。

  “說什麼呀,吃過也不稀奇,‘三界鑰約’又沒規定不能吃聖獸的肉。”

  嗚!獸權不公、獸權不公——靈獸也有獸權要伸張!

  “傑、潤,你們過來。”它們的主子匆笑嘻嘻的召喚。

  不要!向來高傲的藍翅巨雁,此刻瑟縮的像落水鳥般,兩只大鳥頭無言的
搖頭!

  “造反呀!主子的話也敢不聽——真要被烤成六分熟是不是!”夏當場火
氣爆出。

  “嗚……”傑、潤只好噙著伴君如虎的淚,戰戰兢兢的過去。

  “乖~快過來,這才聽話。”高貴的俊顏隨又燦著笑意,對來到眼前的聖
獸,上下把它們的頭和脖子都摸摸拍拍,像在監定什麼。

  “主子,到、到底干、干什麼?”

  “喔~不錯、不錯,不愧是我夏的聖獸,這等質感,烤個三分熟度,絕對
鮮嫩味美,尤其雙頭鳥,味道一定更特別,嘿嘿~”“主人……嗚嗚……”被
非禮完還會被吃掉,傑和潤當下噴淚。

  “哭什麼呀,是不曉得身為座下聖獸,一旦主人有萬一,它們連命都要獻
出來。”

  “可是……那是光榮的戰死……”

  “對呀,沒聽過是為了滿足主人的……口腹之欲而死……”

  “那就由你們開先例嘛。”這有什麼奇怪。

  “主人——主人——”傑和潤當場把大鳥頭全捱靠到夏的胸膛,拼命哭求。
“我們會努力工作……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敢反駁……好回報你的不殺之恩,求
求你……別宰了我們吃……”“是嗎?”夏環胸,懶懶道:“那就讓我看看你
們能在多短的時間內把疫病之魔帶走,來回轉裁庭,否則留個動作不快、又愛
吵、只會撒嬌的聖獸,不如宰來吃省事。”夏話才說完,傑和潤已消失在眼前,
連帶落石上的疫病之魔也不見了。

  “喲~偶而玩玩聖獸,真是個不錯的閒暇好游戲。”夏看著遠方天際的雙
頭巨鳥,正叼著妖魔前往南方轉載庭。“話說回來,聽說藍翅巨雁真的令人回
味無窮。”

  他涎著口水著迷的看著自己的座下聖獸,天邊的傑和潤奮力飛的同時,只
感一陣惡寒竄過。

  第三章聖院公文迷霧的月夜,萬物蒼茫,險灘上布滿被風浪經年累月侵蝕
的巨巖,狂風卷掃浪花飛濺,在迷夜下聽來,淒厲如鬼號,令人驚心。

  灘邊孤崖上,一雙狼噬的眼,看著崖底下堆積如山的屍體,有成堆的枯骨,
也有半腐及屍身完整的,男女老少皆有,少部份還殘存一口氣蠕動,屍堆上爬
滿蝦蟹,浪潮來去帶走滿灘的腥紅。

  “這是今天新增的屍體吧,你還真是喜歡看人活活死亡呀,魅梟。”

  “漸漸失去氣息而成為死屍,是最美的過程。」他捨不得移開目光,頭也
不回道。

  面對滿坑谷的屍駭,海潮帶來了腥重味,來人縱然皺眉掩鼻,卻也沒敢多
言,深知他的獨特癖好,挖人內髒之後,還要對方殘存一口氣,好活活掙扎至
死!“那幾個……光城聖院的人,都三天了,沒想到領頭的隊長竟然還沒死,
好強的精神毅力。”尋著他的目光看往近潮水出入處,五具穿著白衣繡著靛色
圖紋的男子,四個已死亡,其中一個氣息微存的,胸腔部位開了個洞,心髒已
不見,軀體更在海水連日浸潮下皮膚泛黃白,僵硬的面龐瀕死不遠,一雙死吊
的眼瞪著高崖,顯然是臨死前的怨憤。

  “越強的人,垂死的掙扎,越美。”如狼的眼,充滿癡茫的異態,“連續
幾起海邊村落被屠村的血案,不但當地國家派人追查,在你連續殺了這麼多個
光城聖院的追查者後,對方勢必派出更高層的人來追查,你行事得小心點。”
“更高層的人。”詭沉的笑容在月色下扯開。“光城聖院有黃、靛、藍、紅、
紫,五階層的獵魔者,目前所殺的都只有黃、靛二層級的人,就算派出了紫色
層級的人,我也沒看在眼內。”看到崖底那雙高吊的眼瞳已成散渙的無神,終
於觀賞完了這場垂死的美麗掙扎,魅梟閉上眼,猶感意猶未盡。

  “不,光城聖院應看出這幾起屠村案非一般妖魔所為,可能直接派出星宮
神將,甚至,四季司聖。”

  “星宮神將和四季司聖!”如聽到最上等獵物般,睜開的眼精光曝射。
“喀喀,星宮神將個個都是英勇一方的神將,他們的垂死一定是更美的過程,
而四季司聖,這四個帶有上界封印的光城聖使,死狀一定是更華美的讓人期待。

  像已看到那一天的來臨,魅梟整個面龐笑的顫動不已。

  “如果能與他們相遇,那可真是一場值得期待的饗宴,喀喀喀。”

  “別把星宮神將和四季司聖當成一般獵魔者,尤其四季司聖,聽說在光城
聖院裏他們擁有領導星宮神將的能力,春夏秋冬無論哪一個,都有媲美‘浪。
濤令’之主的能力。”“‘浪。濤令’之主……浩瀚的生命脈動……每次引動
能力就能讓人瘋狂……”魅梟喃言地道。

  “就因為這份浩瀚的生命脈動,才能夠掩蓋掉你散出的氣息,而且我另外
安排在西海皇朝的人也進行得很順利,可能的話就讓‘浪。濤令’之主來對付
光城聖院的人。”而魅梟眉宇卻像完全失神的茫然,只是繼續不停的念著:
“浩瀚的生命脈動……每次引動能力就能讓人瘋狂……‘浪。濤令’之主……”
夜霧更濃,風浪拍打巖礁的回嘯,更添這孤崖詭譎。

  ******************西海雲台。

  海之濱上空的世界,是當今‘浪。濤令’之主的居所,舉目望去皆是冉冉
浮雲,朵朵交疊。

  它們大如陸上綠翠的青山峰巒,其中綴點各色雲霞,粉色之柔、赤紅之艷、
橘黃之迷、淺藍之雅,每當月出晨光照亮時,交織出的各色極輝,璀璨如一曲
撩動心湖的旋律,一首只能以眼來感受的旋律。

  雲山半腰,是座全然以彩霞堆砌而成的宅邸,恢宏而壯麗。

  地上以珊瑚鋪出道路,大海中的緣藻植物,和酷似花朵的海潮生物全生機
盎然的長在兩旁,空氣飄飛的水珠似乎是澤潤它們的生命之氣,海、空交織的
極景,在這展現無疑。

  宅內最高處,位倚晴空,坐望四大海域,這裏無門,唯有水霧漫彌而成的
薄紗,蒙蒙朧朧的水霧之紗,令人難窺其內,當清涼的風拂時,虹光輕洩,像
知道到主人的到來,水紗隨著來者一層層消失,經過後卻又一層層恢復。

  入眼即是一處碧綠卻又深藍的海洋,順著白雲之勢流動,靠近擎天石柱旁
的是座浪花擬化的臥榻,柔軟且香潔恰人,見到臥榻上的人那副無精打采的模
樣,舞天飛琉感到新鮮。

  “難得見你這麼沈默呀,發生什麼事了?”

  “事情大了,關系到我性命的存廢。”飄飄浮浮的神態,吐著虛弱的話語,
“別胡說了,你人在西海雲台,誰敢動你一根毫發。”不要命了。

  “你沒感覺到嗎,日前你引動‘浪。濤令’,接著也有二道光球沒入大海
中。”

  “那與你有何關系?”

  她是知道有二道力量進入海域,然而那二道力量一清聖、一雄浩,都不屬
魔邪之氣,所以她並未在意。

  “那二道光球現在隱而未發,但是對我未來影響太大,弄個不好,我命休
矣。”臥榻上的人愁眉不展,唉唉叫的把臉埋入柔軟的雲絮裡道。

  “別在那裡無病呻吟,你不對別人如何,別人就千謝萬謝偷笑了。”她笑
罵,來到臥榻邊坐下。

  對方一個翻身,將頭枕在她腿上,閉眼環胸不說話,沉思片刻才問:“你
知道海岸邊連續發生的屠村慘案嗎?”

  “聽聞過。”因未發生到海面上來,她也不方便過問陸上的事。

  唉,腿上的面容斂整,緩睜的眼轉為銳利。“如果說我跟那些屠村慘案有
關,你會如何?”

  “你希望我如何?”她有趣問。

  “我不希望多余的人來插手。”

  “比如呢?”

  腿上的人淺勾著唇,望著她那頭垂拂的發,蒼藍的長發,柔如飄緞,澤如
大海,令人心惘著迷。

  “舞天飛琉,聰慧如你,該知道我所指為何。”輕撥著那蒼藍之發,笑道。

  “光城聖院嗎。”她調侃似的點點對方眉心。“怎麼你會害怕呀?”可真
稀奇。

  “是呀,我可真是怕死他們了,你要幫我嗎?”扯扯拉在手中的藍發,反
顯有些俏皮地問。

  “對付光城聖院嗎?噢,你心眼可真壞呀。”她捏捏那修挺的鼻梁。

  “你也不差呀,趁與南海皇之戰把亂權的老國師誅滅,還將挑起戰端的肇
事者史威斷產首給送到南海皇,一舉鏟除了這幫勢力,明確果斷到讓老國師那
幫人想翻案都來不及。”這可說不上好心眼吧。

  “國師那老廢物是自作自受,再留著他,危害的不只西海皇,而是整個四
大海域。”

  “聽來聰明的權相已掌握到那老廢物什麼事了。”

  “老國師對身為‘浪,濤令’之主的我,一再放話威脅要讓我位置不保,
再怎麼不滿我年少位居權相地位,也該懼於‘浪。濤令’的能力,但是他處處
透出的是要我一無所有,西海皇帝早反感老國師那幫人,卻苦無機會拔除,老
國師心中也明白,既然如此,若不是有很大的勢力靠山,老廢物不敢如此囂張。”
“嗯,連西海皇帝都不滿,還敢這麼放肆張狂,可見他這個靠山多半是妖魔羅,
畢竟能與天地正氣對抗對的多是魔氣。”浪。濤令正是屬於正氣的形成。

  “我懷疑的是另一個可能。”飛琉沉吟凝鎖雙眉。

  “另一個可能?”見她那嚴肅的容顏,躺著的人馬上起身。

  “從我繼承‘浪。濤令’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在這大海最深處,陽光永
遠都不可能到達的地方,隱藏另一股氣,從世界還沒真正有人界開始,他們就
存在了,經過這麼久的蛻變,或許該說他們的可怕比妖魔過之而無不及,因為
他們從不知道什麼叫光。”“哎呀,千萬別跟我說,‘浪,濤令’之主的宿命
就是消滅這些黑暗存在。”

  又是那種正、邪大對抗的翻版故事,光城聖院和妖魔界上演的還不夠嗎,
真是悶到叫人打哈欠。

  “似乎如此,但是嘛……”飛琉伸個懶腰,換她悠閒的枕躺在對方腿上。

  “怎麼樣?”

  “這是遠古時期,第一任‘浪。濤令’之主以言咒放在浪濤令中的遺命,
我嘛……可不打算遵守。”

  “為何?”看她那閉目悠然的絕色嬌顏,撫著她揚撒發絲的人深感好奇。

  “萬年來都生活在黑暗的生物,自然只知黑暗的存在。這是他們的錯嗎,
不過是生在不一樣的環境,要我們到黑暗都還不見得生存得下去,同樣的他們
也是,無法活在光亮下,因為光有可能會消滅他們,只要他們不侵害到海上來,
我也沒意思去犯人,各自安份生存於自己的空間就算了。”這樣多太平安樂呀。

  “呵呵,理想之所以叫理想,就表示它永遠只是一個腦子裏的存在而已,
更何況世人認定光明與黑暗是不能並存的。”舞天飛琉一哼。“光明與黑暗差
別在哪,看得到和看不到嗎?看得到的就一定代表正義,看不到的就一定代表
邪惡,那是不作准的。看大家對我反應就知道了,從小我生活在光明中,擺明
我就是這麼單純、善良,表裏如一的光明正義者,就有人不這麼看我,老覺得
我是屬於邪惡的那一方。”真是莫名其妙。

  “是呀,面對一個性情頑劣、飄匆、容貌迷蠱人心,她的微笑讓別人中邪,
她的眼神讓別人抓狂,最厲害的是不准有人對她說個不字,否則那人的未來就
得自求多福。”對方嘖嘖有聲的搖頭。“哎呀,這麼一個單純,善良的光明正
義者,為什麼會有人覺得她邪惡呢,真是不好解讀呀。」

  “我看你解讀得很好嘛。”飛琉撇唇,回敬道:“怕是這幾句形容更適合
你們那幾個人,都像極了光明中的妖邪。”“感謝西海皇的權相貴言。”對方
雙眉一挑,似要相諷以對,卻又揚唇一笑。“我說這生的光明又長的光明的人,
在西海皇朝大概就是文相殊北裡吧。”“北裡!”飛琉猛地睜開眼,迎上那雙
有趣俯視的雙眸。“你不是說真的吧!”

  對方頷首。“大家都覺得西海皇的文相殊北裡,溫文孺雅,進退有度,舉
止溫煦誠意,遇上惡勢力也不退縮的協助弱小,稱職極了,完全就符合光明正
義的形象,”“他像個表裡如一的光明正義者!”天吶,飛琉大喊嫌皺了五官。
“一定沒人看過他在擬計畫時的德性吧,不然叫他站在月光下笑一笑,馬上你
就明白奸險怎麼寫。”聽到這話,對方笑的將頭顱貼在她胸口上。“我們不愧
是有淵源的人,想法和言行都這麼相同。”

  “攀親帶故沒用,給我一句值得幫你對付光城聖院的話。”

  “話嘛……沒什麼,就是我討厭光城聖院!”

  “它確實讓人討厭,”綠瞳滿意笑瞇起。“好,為你,我對付光城聖院。”

  “你不怕我才是那真正的妖魔。”

  “就算你是,我的回應依然不變。”

  此時,水霧之紗撩動,輕脆的聲傳來。

  “飛琉主人,文相大人派人送來一紙光城聖院的公文。”

  *****************蔚藍的天際下,欣欣向榮的草原,
滿山的草林並非如茵翠綠,而是耀眼金黃,仿佛吸收了陽光金燦的金草林,風
指蔓延遍野的金色流光。

  躺在半斜大巖石上的夏,繁潞星,傭懶的接受陽光洗禮,沐浴在金色光輝
中,讓他那頭火紅的發倍顯赤焰。

  “這裏的陽光就是讓人舒服。”他閉眼享受著。

  “旁的傑和潤也舒服的接受陽光洗禮。

  “聽說飛飛曾經差點栽在金草林上。”

  “飛飛……主子是說春之聖使,蘭飛。”傑問道。

  夏點了點頭。“我現在躺的地方呢,就是飛飛差點玩完的地方。”

  “能讓四季司聖的春差點栽了,對方定是很厲害的妖魔吧?”潤好奇。

  “對方不是妖魔界的人,而是修羅界的半神魔人!”

  “修羅界的!”傑和潤同時瞠大了眼。“另一個空間裏的三界!”

  完全超脫“三界鑰約”之外的化外虛界,由畏界、修羅界與妖精界共組而
成,只聽聞而不曾見過的傑和潤大感訝異。

  “至於對方能讓飛飛差點栽了,也不是用了多光明的手段。”說到這,夏
微睜著眼,充滿懷想。“率性如風的春,想來飛飛當初就算敗,也一定不改她
的率性,才能嚇退對方。”“主人將來若敗……”

  “一定敗在他的雙面劣性。”

  傑、潤竊竊私語的交頭接耳。

  “說什麼?”威喝的聲從上方傳來。

  “沒有。”兩支大雁頭呵呵諂笑。

  “那個修羅魔人,如果遇上的是主人,就沒那麼好過了。”

  “對、對,向來只有別人著主人的道,哪有主人被擺一道的。”

  “這也難說,畢竟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為人著想,太有同情心與愛心,
萬一你們哪一天落入別人手中,被對手拿來威脅,我……”“主人……”傑、
潤馬上直起頭,感動的靠在主子身邊。“為了我們你竟願意做這麼大的付出…
…我們不該私下偷罵你的……”想高傲能力強的主人,從沒跟人示弱,竟願意
為它們犧牲尊嚴。

  “乖,這種事剛開始雖不習慣也會寂寞了點,但萬一真到那一天也沒辦法。”
夏很有感情的拍拍兩只鳥頭。

  “主人——”

  “傑、潤——”

  主僕倆感人的擁在一起,大鳥頭分別橫在他左、右雙肩。

  “你竟然願意為了救我們,不惜犧牲自己跟敵人屈服——”

  “到時你們好好的去,我會找新的靈界聖獸——”

  啥!聽到彼此同時的吶喊,主僕倆愕然看向對方。

  “為你們犧牲我的命,還去跟敵人屈服!”有沒有搞錯。

  “我們一掛,主人就要找新的聖獸!”這麼沒良心。

  “否則平日沒玩具和腳力玩很辛苦的。”都說剛開始會不習慣也會寂寞點。

  “玩具和腳力!”這就是它們靈界聖獸偉大的定位。

  “放心,雖然事情真發生時,我不排除干脆眼睜睜看你們死,但是,我都
說了,我這人就是有受驚與同情心,主僕一場我會幫你們報仇的,希望你們到
時安心的送死。”他再次充滿感情的拍拍兩支傻住的鳥頭。

  “啊,對了,找到新的靈界聖獸我也會帶去墓前給你們看看。”

  話一說完,轟然大哭的哀號馬上響起。傑、潤仰首爆哭,剌耳的像要貫穿
耳膜。

  “沒有良心的主人、沒有良心的主人——嗚——”

  “我不要——我不要主人有新的聖獸——嗚——”

  “我要回靈界——嗚——”

  “我也是——嗚——”

  就這樣,雙頭大雁鳥第一次沒有主人的命令,逕自展翅高飛,悲號隨著它
們消失在天際,決定回靈界哀悼自己渺小的地位。

  “開個玩笑也這麼認真,不會跑回靈界自殺吧!”他感歎。“什麼藍翅巨
雁凶悍,我瞧它們挺脆弱的。”“那是因為跟在你身邊,再好的個性也要被整
瘋。”輕笑的聲,隨著一道美麗的倩影浮空而現。“潞星,沒想到你沒解開封
印,性格也這麼惡劣。”“莎婷。”看到來人,夏展顏。“親愛的莎婷妹妹,
看你就令人舒服。”縱然是影像投射,摸不到實體,他依然很有紳士之禮的執
起對方的手,獻上一吻,綻出一抹勾魂微笑。

  “見你也令人愉快。”傳使聖女莎婷也拋給他一個嬌嬌媚眼。

  “哎,莎婷妹妹,你的一顰一笑都有讓人拜倒石榴裙下的魅力。”

  “討厭,多跟你說幾次話,我怕是連魂都被你勾走了。”

  “能勾得走莎婷妹妹你的魂,那可真是我最大的成就了。”夏笑的豪爽。

  “能讓潞星你這麼贊美,想必潞星必也能再為妹妹我做一件事了。”莎婷
的影像也微笑的傾身湊近。

  “當然,這件事如果是莎婷妹妹想對我一表情衷,星哥哥我已准備把男子
漢的清白犧牲給你。”偉大吧。

  “真的,令人感動極了,星哥哥。”美麗的雙手握出少女的祈禱。“你競
願意把這~麼高貴的男子漢清白交給我。”“只要莎婷妹妹感覺到我對你的滿
腔心意就行。”呵呵,他的男子漢清白常交給無數不同的美女。

  “可是人家是神職人員,清譽不可失,不如你把這份心意化為另一種動力。”
明亮的大眼,充滿期待。

  “那要看看這個動力的代價是什麼。”他也笑咪咪。

  “不要說代價,多沒氣氛,其實這件事放眼四季司聖,就只有星哥哥你能
辦到,而且只要你接下這樁任務,你將得到聖院最高的榮耀。”她嬌嗔著。

  “最高的榮耀?說說高到什麼程度。”

  莎婷馬上深吸一口氣,以感性的聲音,揚頌道:“這份榮耀就是由光城聖
院裡——最偉大的長者,最高尚超然的智者、最仁愛的賢者、四季司聖最敬愛
的心靈長官——大、司、聖,他老人家將陪你海陸三日游。”“嘩,果真是了
不超的高榮耀。”潞星用力鼓掌,隨即揮揮手。“本人卑微,自認高攀不上這
份光榮,找其他三個人吧,再見,莎婷妹妹,不用送了。”“渥爾領隊的靛層
獵魔者因為這件任務沒一個人回來。”莎婷匆道。

  “多久的事?”潞星果真回過身問。靛層獵魔者的人都與他淵源頗深,因
為在他繼承夏之印前,就是靛層獵魔者的負責人。

  “四天前。”她一歎。“其實不只靛層獵魔者,之前還派過黃層的獵魔者,
也是就此了無音訊。”

  “只要去掉那份最高榮耀,我可以考慮接這件案子。”

  “什——麼!”莎婷驚呼大喊。“不要這份至高無上的榮耀——確定不考
慮一下!”

  “若是莎婷妹妹你陪我海陸三日游,星哥哥我還會認真考慮,大司聖他老
人家嘛……我想他還是好好在光城聖院養老好了。”拜托,他沒事要個老頭陪
他玩什麼呀,光想就疙瘩滿地掉。

  “可是……”

  “這件案子到底怎麼回事?”見莎婷還要再說,他馬上轉移話題。

  “你知道海邊村落連續發生的屠村案嗎?”

  “渥爾出發前我跟我提過,好像已經有二個村子慘遭毒手。”

  “已經三個了,最後一個在前幾日發生,當時渥爾曾傳消息回光城聖院,
說他要往西南附近的海域探查,結果就沒再回來,而最後一個村落慘案發生地,
就是西南海域附近。”莎婷敘述道。

  “現場留下的屍體是什麼情況?”從屍骸多少可判斷是哪一類型妖魔所為,
“沒有屍體。”莎婷長聲一吐氣,顯然這個事實讓她也不知該如何說。“一具
都沒有!”

  “沒有屍體如何證明村民是被屠殺!”

  “因為現場留下的心髒數量,足夠證明村人全死。”

  “挖人心髒,還要屍體的妖魔!”他皺緊雙眉,沉思自己歷年來所見識到
的各類妖魔。

  “我更納悶,對方是怎麼帶走一整村的屍體?當凶手屠村時,發出的魔氣
必定能讓聖院派遣在各地的獵魔者感應到,就算相隔有段距離,以舞空術,一
天也該到了,這短短的時間,如何帶走數十人的屍體?

  “”黃層的獵魔者就曾經感應到而奔去,結果和渥爾帶領的靛層獵魔者一
樣,就此下落不明。“

  “嗯。”潞星閉眼用力想著,隨又看著她問:“大司聖可有說什麼?”

  “大司聖覺得村民該是自己跟著對方走。”

  “跟著對方走!”他訝異。“心髒被挖還能走!”

  “妖魔中有人懂控制屍體的魔法,像你之前收伏的疫病之魔,他不也能操
控死屍做假象。”

  “疫病之魔能操近代的只是一時,誘騙往來的商人旅者,做剎那間的假象,
一旦對方踏上陷井,假象也就消失了。但是屠村的暗殺者,至今都還沒被人發
現屍體藏在哪,可見藏的偏遠,要如何能讓屍體走這麼長一段路呢。”這可不
是探聽探聽操控一時的假象做得到。

  “大司聖覺得對方的能力應該跟操控死屍的原理相近,甚至讓人被挖走心
髒後,還不馬上死亡的留存一口氣。”“如何斷定?”

  “當靛層獵魔者出事時,大司聖曾依他們最後發出的消息,親自趕去最後
一個被屠殺的村落,結果發現這些被挖的心髒都還在跳動,就好像人還活著一
樣,過了一天後這些心髒才陸續死亡。”“心髒離體而不死,這到底會是哪一
路妖魔所為呢……”潞星深深思索。“屠村又帶走屍體有何目的……”“目前
唯一的線索是大海的浪濤。”

  “大海的浪濤?”

  “屠村者每次犯案都是浪濤起伏最大時。”

  “你不會告訴我對方都在漲潮時殺人吧!”還真挑氣氛呀。

  “不,這個浪濤不是一般起伏,它是有主人的。”

  “浪濤的主人……‘浪,濤令’!”他眉目一揚。“西海皇的權相舞天飛
琉!”

  莎婷點頭。“尤其最後一次屠村時,正是西海皇朝和南海皇朝兩邊交戰,
舞天飛琉以浪。濤令阻止雙方惡戰,屠殺者趁浪濤力引動的浩瀚之氣作掩蓋,
當初黃層獵魔者會感應到這份凶殺之息,幾乎掩蓋掉了被殺者的慘號。”“原
來如此,看來我該去南海皇朝找找老朋友了解了下了。”想起這位久違的老友,
澔星眼瞳閃爍詭意的笑容。“這麼久沒見了還真令人期待呀,嘿嘿。”

  “潞星,你近來可見過飛飛?”

  “春?”他搖頭。“從上次在荒魁之原,我們四季司聖為百年一次的‘三
界鑰約’聚首後,就沒再見過她。”“真的?”莎婷美麗的眼眸露著猜疑。

  “莎婷妹妹我怎麼忍心欺騙美麗的你呢。”潞星回以迷人一笑。

  “唉。”她掩頰長聲一喟。

  “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聖院日前發布的公文。”閃光劃過,一紙卷宗飄到他手上。

  “橙色公文,誰有什麼狀況嗎?”

  橙色公文代表他們聖院中的人與職權區域調動,夏攤開一看,整個神情隨
即一震。

  “春被聖院通緝!”他詫異至極的看著公文上的消息。

  沒搞錯吧,身為四季司聖之一的春,向來擒妖斬魔,如今競遭聖院通緝!

  第四章出使南海皇“罪名呢?”除了執行任務外,春不是當只冬眠的熊大
睡一番,就是酷愛泡澡,究竟能干出了什麼要遭到通緝的事!

  “冒犯聖君。”莎婷一攤手。

  “冒犯聖君!”難以置信,以蘭飛向來顧全大局的行事,會有這種舉動。
“哪一位聖君?”

  “還有誰,不就是月帝羅。”莎婷一副要不得的搖頭。

  “月帝!銀月古都的月帝!”不會吧。“她不是將成為月帝之後嗎,怎麼
會演變成這樣!”

  “台面說法是飛飛為了身上的靈氣恢復問題而起爭執,最後她出手打傷月
帝,逃離了銀月古都!”

  “了不起,四大聖君都敢出手。”贊揚的口哨聲出自夏的嘴裡。

  “大司聖可氣死了!”白白失了月帝這塊聯姻大肥羊,弄得不好,銀月古
都對光城聖院的嫌隙更深,事情就大了。

  “可以想像得到老頭的怒火。”潞星嗤著鼻音。

  “大司聖不叫老頭,他老人家是光城聖院中最偉大的長者。”莎婷糾正。

  “是、是。”知道莎婷是大司聖最忠實的維護者,他懶得多言,只好掏掏
耳朵,閒問著:“紫微和席斯說過,飛飛怕死月帝了,怎麼這回轉性吃了雄心
豹子膽啦,竟然敵對月帝出手!”“不就是飛飛需要月帝的能力來恢復靈氣,
但月帝唯一的條件就是成婚,飛飛既不想這麼早被綁住又討厭被威脅,所以…
…”畢竟男方是四大聖君,女方是四季司聖,彼此身份來歷皆不是含糊的人,
月帝想以婚姻為先,除了他深愛蘭飛外,也是他對女方的尊敬與慎重,另一方
面嘛,應該是看出依飛飛如風的率性,唯有後冠戴上,才能讓她因責任而安定
下。

  “這樣就出手打傷月帝!”哎呀,飛飛什麼時候這麼野蠻。

  “也不是……她……為了恢復靈氣,又不想屈服月帝,所以用了不一樣的
方法而已。”

  “不一樣的方法?”潞星環胸,頗感新鮮。“她唯一恢復靈氣的方法就是
跟月帝有交歡之合,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方法?”

  “靈氣恢復的方式當然是不會變的……嗯,她……只是用另一種方法來達
成目的。”

  “什麼方法?”干嘛一副詭異的欲言又止。

  “她接受了席斯的建議。”

  “喔~”一提起席斯,澔星就不難明白莎揨那份詭崇從何而來。

  愛看熱鬧又唯恐天下不亂的大神官席斯,他所作做出的建議想必也不是一
般人想像得出來。

  “席斯告訴飛飛,憑她春之聖使力戰群魔的英勇,撲倒月帝那種柔弱美少
年應該不太難吧。”

  “她真這麼做?”不得了,光城聖使意圖對四大聖君中的月帝霸王硬上弓,
還是女想把男的給污了。

  “不然哪有現在的演變。”她瞥瞥他手上拿的公文。

  “成功了?”

  “唔……算功敗垂成吧!”

  “月帝沒被撂倒。”

  “當然有,否則哪來冒犯聖君的罪。”飛飛可是豁出去的拼命誘惑月帝好
降低對方的戒心吶。

  “月帝都被撂倒了,還沒成功嗎?”以飛飛出手絕不手軟的風格,應該不
會中途良心發現吧!

  “呃,聽說她出手突襲月帝後,月帝一醒來,就只發現自己全身衣服被剝
的七零八落,和留在身上的紅印子,還有一張紙條:上頭是跟月帝懺悔,很對
不起冒犯月帝,現在她得回靈力,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回來負責任。”“果然是
春的作風。”他大笑。“聽起來是成功了。”怎麼會說功敗垂成呢。

  莎揨輕咳一聲,才道:“澔星,聽清楚我剛剛說的話;月帝一醒來,就只
發現自己全身衣服被剝得七零八落,和留在身上的紅印子。”“你不會是說…
…僅此而已!”

  “是僅此而已。因為咱們光城聖院裏,偉大的春之聖使,堂堂代表生機和
繁衍的春,竟然以為剝掉衣服,上下狠親一通就是把月帝玩過了,再赤裸的抱
在一起睡覺,就叫完成了男女間的結合大事!”莎婷話未說完,潞星已捧腹狂
笑到說不出話,拼命捶著一旁巖石。

  “天呀,飛飛從以前在聖院上課,就只愛競技和法力相搏,其他課程就必
定拿來當瞌睡打發,沒想到她會沒常識到這程度,簡直——哈哈哈——笑死我
了——”“你覺得好笑,月帝和大司聖可笑不出,飛飛要這樣做,就有程度點
做個透徹,反正真有肌膚之親,月帝表面再怎麼生氣,心裏也不會當真,畢竟
他喜歡飛飛。結果死飛飛用出手段竟然只做成這樣,月帝的尊嚴受創之重呀,
簡直氣到我不敢形容他的臉色,哪怕用投影術去面對月帝,我都覺得自己隨時
性命不保,可怕極了!”害她都不敢到銀月古都傳消息。

  “可以想像。”四大聖君中,銀月古都的月帝,由於法力修鏈傾向沉思少
言,所以個性修養都較為內斂,一但動怒,說整個光城聖院會一震都不為過。

  “最後是學院長親自到銀月古都,承諾一個月內定將春逮回,還給月帝一
個交待,才暫時安撫月帝,否則好看了。”“學院長都親自出馬了,蘭飛這下
可把事情鬧大了。”真是,一遇月帝就亂手腳的家伙。

  “冬沒說什麼嗎?”四季司聖中,冬和春是親姐弟,且對春維護極了。

  “翔在北方出任務,暫時不敢讓他知道。”莎婷隨又思考的以食指敲著下
顎。“可是他遲早也會聽到民間版的說法。”“哪來的民間版說法?”

  “席斯負責散播的。”

  “又是席斯!”這下好看了。

  “誰叫飛飛狂扁過他一頓!”

  “唉,我真是同情春。”一但經過席斯之口,那事情的誇張度就不是一般
的驚世駭俗。

  ****************“聽說她吸乾了月帝!”一張清秀可
愛的容顏,手上拿著光城聖院的急件公文,朝主子認真道。

  “春之聖使是魔物嗎?”什麼叫她吸乾了月帝?

  舞天飛琉坐在書房裏,一張大桌上擺滿文件,她托著側顏,看著眼前的得
力左右手亞亞,眉飛色舞的形容著。

  “這不是魔不魔物的問題,而是她的行為個性問題。”亞亞甩著食指。
“根據我得來的內幕消息……

  “”從哪來的內幕消息?“

  “我派人從民間各個地方搜集而來。”

  “亞亞,這哪叫內幕消息,這叫沒經證實的流言,作不得准。”

  “至少可以當作推斷的依據呀,無風不起浪嘛。”

  “那你推斷出了什麼?”

  一說到這,亞亞更是神情大亮。

  “從各處傳回來的消息有個共通點,就是春之聖使相當迷戀覬覦月帝的姿
色,在銀月古都就多次想染指月帝,還有,聽說她曾在荒魁之原當在各國使臣
的面,撲倒月帝,拼命吻月帝呢,真是大膽豪放。”擺明向大家宣示月帝是她
春的人。

  “銀月古都的月帝容姿猶勝女子我是聽過,但是以前聽過春之聖使的個性,
不太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呀。”“要做這種事也不會寫在臉上呀,而且聽說她對
月帝喜愛到不惜在荒魁之原和妖魔界的鳩合對上,二個人為爭月帝互不相讓呢!”
“鳩閣。梅絲達女侯爵的妹妹。”嗯,梅絲達在妖魔界可是魔皇大公身旁倚重
的人之一。“”就是呀,春之聖使竟然敢跟來頭這麼大的人起沖突,可見月帝
所占的重要性,飛琉主人。“亞亞匆傾身橫越大桌,迫近主人,笑的神秘兮兮。

  “麻,麻煩有話直說。”猛然逼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愣她一下。

  “綜合以上這些,我得到一個重要的結論。”水漾大眼,彎彎瞇起。

  “願聞其詳!”

  “春之聖使一定惹到小人了。”她神態一轉,冷呿。

  “哦。”先前還把春之聖使貶得興高采烈,一眨眼就翻案。

  “能流傳在民間的消息,版本必定多種,但這件版本竟然都只有一種,再
說月帝身為四大聖君之一,光城聖院哪敢強迫四大聖君任何事,但是月帝和春
之聖使的婚事確已定案,所以這件事的真想只有一個。

  “一根手指頭比到主人鼻梁前。

  “敢問是哪一個?”飛琉也笑笑的伸出一根指頭橫開眼前纖長玉指。

  “和傳言完全相反,月帝才是那個摧花大魔手!”

  “如何證明?”

  “凡看似柔弱,實際又手擁大權者,骨子裡才陰險呢!”她斷言道。“月
帝完全符合以上的條件,所以月帝才是迷戀覬覦春之聖使的人。”聞言,舞天
飛琉不禁拍掌笑著。“亞亞你向來聰慧見解獨特呀。”

  “否則怎麼能當‘浪。濤令’之主身旁的謀策者呢。”她昂然一哼。

  “我很贊賞你的分析,但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無論光城聖院或四大聖
君都跟她舞天飛琉沾不上邊,身居浪。濤令之主的她,關心的只有四大海域的
一切。

  “關系可大了。”亞亞給她一記白眼。“想想,如果我們能在光城聖院甚
至月帝之前就掌握到春之聖使的動向,利用她在光城聖院和月帝之間的矛盾,
大家可以好好互動一下,這對四大海域未來可是助力。

  “”互動一下!“說的真好聽,”是互相換點利益吧。“

  “什麼互相換點利益,誰這麼不厚道趁人之危呀,請稱呼它是互相幫助的
交流。”

  “是喔。”飛琉看著她純真可人的外表,雙眉一鎖就充滿無助的氣質,完
全擁有讓人松懈以防的能力。“果真是看來柔弱,實則擁有大權者,骨子裡才
陰險呀。”

  亞亞是上一任權相之女,冷靜機穎又擅用自身優勢來達成目的,身為老權
相之女,只要她出面,朝中老臣無不賣她幾分面子,是飛琉相當得力的助手,
更管理整個西海雲台。

  “討厭,說這句話不要看著人家,人家這麼害羞單純,什麼都不懂的,不
過是做個建議。”她大發嬌嗔的嘟起唇,扮起無辜小姑娘。

  “是呀、是呀,你什麼都不懂,這種陰險事主子我懂就行了。”飛琉扯著
似笑非笑的唇角,喃喃念道:“你若害羞單純,我大概就是天真無邪了。”
“倒是這個建議該跟文相聊一聊。”

  “聊一聊。”飛琉柳眉挑了挑。說的真有人性,可惜這倆人湊在一起,聊
出來的手法只會更陰詐。

  唉,不曉得是不是她錯覺,為什麼每次看到亞亞和殊北裡湊一起的畫面,
就像看到了化成人形會說話的狼和狽一樣,奸得要死!

  *********************“武相大人,這是亞達蘭
家族送來恭賀大人您平安歸來的賀禮。

  管家捧著水晶盤,上頭有二顆拳頭般大的明月寶珠,身後還護衛捧著數匹
上等綢緞與稀罕少見由波浪凝匯而成的雪晶花。

  “賀禮?”正要走進書房的安訶遠冷眼瞥過這些珍寶。“打了有生以來最
悶的一戰,有什麼好賀的,退回去!”“等一下。”一名端麗的少女,連忙喊
住那些要退下的護衛,轉而偎向身旁的人撒嬌道:“大哥,對方也是一片心意,
又何必這麼不近人情。”“不近人情!”他瞇起眼看著妹妹。“西妮,別以為
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借這種方式要我慢慢接受亞蘭達家族,不、可、能!”
“你想太多了,他們——”

  “他們壓根沒安什麼好心!”安訶遠在妹妹要開口時,再次截斷。“多次
交手我太明白他們的陰險,以為接近我妹妹再送幾份禮,我就會上當,別作夢!”
“大哥,亞達蘭家族只是想化解我們二代之間的爭斗,不想再為彼此為敵下去,
和平共處難道不好嗎。”每次一遇事就明爭暗斗的互扯後腿,長久下去也非共
事之道吧。

  “和平共處當然好,只是絕不會發生在安家和亞達蘭家族之間。”

  “難道一點轉寰的余地都沒有嗎?”為什麼上一代的權勢爭斗非要禍延至
下一代。

  “沒錯!”安訶遠斷然道,“我警告你,少給我接近溫斯特,從亞達蘭家
話出來,沒一個好樣的!”

  “大哥,你不要這麼主觀否決好不好,溫斯物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西
妮不滿嘟嚷。

  “這不是主觀,是形勢分析,亞達蘭家族一直輿舊勢力有勾結,現在朝廷
積極要鏟除老派勢力,他們深怕被株連,當然改弦易轍,拼命要拉攏朝中要臣。”
他身為武相,更是皇帝身邊的重心人物,自然是被攏絡的對象。

  “你非得想得這麼權謀嗎,一點機會都不給!”

  “機會!”安訶遠唇角淺揚,冷嘲道:“如果薇娜會復生,或許我會考慮
這個機會。”

  “大哥……”每次提起薇娜,西妮也不好再多說。

  依菲薇娜是安訶遠的未婚妻,二年前死於一場意外中,嫌疑犯一直被鎖定
是亞蘭達家族的長子,也因此事讓雙方家族結怨更深。

  “好了,別再說了,這次看你的面子,這份禮我收下,只是別想我會和他
們打交道,以後也不准再提起亞達蘭家族。”看著轉身走進書房的背影,西妮
也悵然,不知要到何時才能解得了大哥心中的結,更不知要何時兩家才有化解
仇恨的一天。

  她無奈長歎,正要揮退一旁捧著寶物的護衛時,匆聽到書房傳來驚天大喊,
聲音之震蕩,嚇得西妮以為房子要被轟塌了!

  “大哥、大哥怎麼了?”

  “武相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西妮和護衛們全湧上擂門急喊,裏面卻無回應聲,其他人下人也聽到聲音
全趕來。

  “撞門——快把門撞開——”西妮當機立斷。

  護衛們毫不猶豫行動,因為向來鎮定的武相從來沒過這種失態大喊的情形,
裡面定然出事了!

  就在一群護衛快速形成隊伍,卯足一股力要撞門時,門卻開了,幸好平時
訓練有素的護衛及時剎住!

  “大哥!”

  “武相大人!”

  領頭的護衛率先沖進房內,其他人守護在主子周遭,無數眼神四處察看室
內,卻無發現任何異樣。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西妮看著猶僵立不動的安訶遠,憂急問。

  只見安訶遠一臉鐵青,拳頭握緊,抓著一張信件,茫然的神情,正確的說
是眉宇還帶著驚愕。

  “武相大人!”

  “大哥,你快說話,別嚇人了!”

  面對安訶遠連番的失態,眾人全嚇住了!

  “惡魔要來了……這會讓人抓狂的惡魔竟然……要到海上來……”他呆愣
的喃喃自語:“光跟他說話……人就會有發瘋的可能,他還要到這來作客……”
說到這,安訶遠的表情更加如墜萬丈深淵,且彷佛看到了成堆的流沙不停滾下
埋了他!

  “大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干嘛一副比死還可怕的模樣。

  西妮受不了的拿下兄長手中緊握的紙張,只見上頭畫了一個火紅的五角連
星,底下標了一行小字,寫著“將到”望請招待。

  “火紅的星星記號,是澔星哥哥!”西妮才驚喜的念出這久違的錯別字,
一旁已又傳來驚天動地的訝喊聲。

  下一刻,眾人全死命抱住想由高樓跳下打算以自殺方式迫出全身靈力來張
十層防御結界的安訶遠!

  “大哥——你瘋了,又不是國家到了危急存亡了一刻,你用這種自殺方式
張結界做什麼——”

  “武相大人——請您冷靜下來——既沒戰事,也沒妖魔來襲,莫以這等小
事來輕賤生命——”

  大家伙拼命的邊勸喊邊要拉下他!

  “國家沒到危急存亡的一刻,你大哥我的生命卻到了危急存亡的一刻——”
安訶遠向來從容自若的定力此刻蕩然無存,完全一副失控的模樣。“那家伙要
來了——繁潞星那雙面貴族的惡魔——根本比真正的惡魔還可怕——”“大哥
——澔星哥哥不但是亞奈多國的皇族還是光城聖使——你說什麼惡魔這麼失禮
的話,別像小孩一樣胡鬧,快下來——”“失禮!我像小孩!”安訶遠果然停
下舉動,回頭對著自家老妹憤怒道:“惡魔不是生在妖魔界才叫惡魔,在人界
有一種人比妖魔還可怕!這人出生貴族懂得操弄權勢,又頂著代表光明的金環
能夠威震人心,尤其那副外表,像火焰一樣亮,看——就像站在對面屋頂那家
伙一樣,好像身心都充滿光明,事實上——”他倏地噤口,回頭看著對面那抹
火紅的刺眼。

  屋頂上,在陽光下幾乎要透火的紅發揚飛,拔挺修長的身軀環胸而立,見
到對方定眼看來的目光,來人綻出明亮的微笑,抬起手揮了揮。

  “哎呀,老友,真是久違了,知道我要來。特地來到窗口迎接我嗎?”

  夏之聖使繁澔星的笑相當燦爛,一身俊美近魅的外型,天生高貴的氣度光
輝,仿佛還真能看到陽光在頂上形成金圈,活像一副聖人圖的顯現,室內眾人
全看到失神,直到一聲咚傳來!

  “大哥!”

  “武相大人!”

  可怕的現實,讓安訶遠終於硬生生倒下去!

  “多年沒到南海皇來,這裏是這麼充滿特色,海洋的風情真是讓人舒服呀。”

  繁潞星悠靠著碧藍海水凝結成的臥椅,奇色珊瑚為把,望著遼闊晴空,飲
著深海綠藻烹煮的茶,真是徜徉愜意。

  四大海皇的城堡宮殿皆建築在海上,海水融著海沙轉化而的城牆與街道,
珊瑚細碎小石鋪成道路,各色鮮紅綠意的海中植物點綴,看似與陸上相差無幾,
陽光下卻透出奇特的澤輝,粼粼如波光瀲艷,這是海上才能一見的獨景。

  “感謝繁兄你對南海皇始終不變的喜愛。”木納的聲回應。

  “尤其你這,環境好、風情美,真是生活的好地方。”

  “再次感謝繁兄你對敝宅的不棄與贊美。”

  “想來南海皇朝有安兄的守護,定然固若金湯,人民安樂。”

  “三次感謝繁兄你對敝人的肯定與褒揚。”

  “安兄,你的臉色很差呀,沒事吧?”繁潞星關心的問候對面老友。 
“四次感謝繁兄你的關懷,我沒事。”慘無血色的唇,瞳孔放大的眼,僵硬不
動的身軀,扯著沒什麼說服力的話,“哎呀,安兄,我看不對勁,你的視線沒
什麼焦點呀!”簡直接近渙散。

  “五次感謝繁兄你的好意,我很好。”

  “安兄你真是客氣呀。”繁潞星悠撐著下顎,笑得雙瞳閃亮。“對了,不
知道有沒有對你說過,我個人對六這個數字充滿復雜的感受,每次聽到有人念
出,我就會想跟對方來段特殊的恆久關系,這種關系相當特別喲。”對面的茫
茫眼瞳,果真開始聚焦。

  “除非這世上沒陰影,否則我會永遠就像影子一樣,能讓對萬有如影隨行
的感受,這是我最新練成的幽影定位法。”他一臉誠摯,笑得溫切,再次道:
“所以,安兄,記得想清楚再回答,”你還好吧?“

  繁潞星眉宇凝出一股迫力,像在表明:夠膽,你就再來呀!

  失焦的瞳孔當下炯炯回神。“繁兄,你多心了,我一切都非常好,只是對
你突來的這訪感到太——驚喜了,尤其還要作客南海皇就更加讓人痛……痛哭
涕零的感動!”硬生生咽下痛不欲生的哀號,他努力綻放待客的熱誠。

  “好友,你對友情永遠都有這麼令人鼻酸的表現。”繁潞星拍拍對方的肩。
“三年前見面的時候,你還跑到東方世界說要潛修心靈淨化自己,好讓我們的
友情能有更高的升華,達到就算一輩子不用見面也能心中長留的境界。”他聳
聳肩。“雖然我搞不懂一輩子不見面跟證明友情有什麼關系,但是你為了鍛鏈
證明友情,竟付出這麼偉大的犧牲,真是讓人感動極了。”冷汗涔涔流下安訶
遠的鬢角。“哪裡、哪裡,”事實上,三年前是知道這紅發惡魔要找他,嚇得
他連夜奔往東方世界,想藏身個大半年再回來。

  “幸好,憑著我對好友多年的了解,讓你一到達東方世界,第一個看到的
人就是我,哎呀,果真見你當場癱跪,流下男兒淚呀。”真是光想,就值得令
人不斷提起的好回憶。

  “是呀!”安訶遠切切咬牙,還能感覺到當年捶心捶肺的痛呀。

  這該死的繁潞星根本就算准他的舉動,早一步等在目的地,他千裡跋涉三
個月才到遙遠的東方世界,卻在一踏上邊界就看到迎風而立,微笑招呼他的紅
發惡魔!

  剎那間,全部的光明與希望離他而去,整個世界都天搖地轉的崩解了!

  最後被奴役了個把月,當他夏之聖使個人的驅魔前鋒,執行了無數光城聖
院的命令,被只雙頭大雁鳥排擠就算了,還得跟這個性格反覆的雙面貴族相處,
簡直不瘋都難,直到南海皇帝的急召,才得以從魔爪下逃生。

  “我就知道無論時問如何演變,都不能改變我們自幼在亞奈多國結下的友
誼,對了,你剛剛在窗口吵著要什麼……張十層結界是嗎?干嘛用的?”

  安訶遠呼吸顫了顫,擠出鎮定微笑。“演練用的,我身為武將經常得應付
突發狀況,所以得先做好應對的想法。”哦,這倒需要,妖魔總是突如其來的
為禍作亂,對了,我大概會留在海上一段時間,就借住府上了!“他倒吸一大
口氣,急道:”繁兄還是多考慮一下,我這武相宅第,地方狹小不夠富麗堂皇,
以你光城聖使的身份,相信南海皇帝定敞開皇宮大門,迎接位居四季司聖的夏
之聖使,何必——“”老友,我那如影隨行的幽影定位法,始終沒找人試過,
深感遺憾吶。“

  “偉大的光城聖使竟願意屈就我小小的武相宅第,真是無上光榮,我定上
稟南海皇帝,派遣一隊護衛隨侍,再請陛下發下行令,讓聖使你無礙的通行海
上世界。”安訶遠馬上奉上最大的歡迎。

  “行了、行了,用不著這麼張揚,明早我會先去覲見南海皇帝,另外,我
需要你協助我調查一個人。

  “找他調查人。”我認得嗎?“

  “是海上居民都認得,對方可名震四大海域。”

  “誰?”

  “‘浪。濤令’之主,舞天飛琉。”。下期待續。

  背景以東西交融的異世界背景為架構,西方世界的炫麗多彩,東方世界的
神秘悠遠,各自皆有三界與其主導者,雙方微妙的互持互動以維系天地間的平
衡。

  西方的三界——至上界、人界、妖魔界。

  東方的三界——天界、苦界、幽冥界。

  靈界——完全是屬於高靈異獸所居住的世界。

  化外虛界——畏界、修羅界、妖精界,則是一個完全獨立於空間之外的世
界,尤以位列半神魔人的修羅界,它將是未來故事發展的大重點。

  目前開場的是西方世界,隨著故事的發展,除了陸續出現的人物外,下一
個系列秋也將拉出東方世界,它將較為貼近中國人所認知的神話背景。名詞與
重要人物三界鑰約——上古時期,天界與妖魔界大戰而禍延人界,最後共定「
三界鑰約」來約束制衡。

  光城聖院——鎮守人界的神聖存在,抵抗不遵守「三界鑰約」的妖魔與任
何不軌的入侵。

  人界上父——光城聖院的最高位者,出自至上界的遠古聖天使之一,不老
亦不死,真實的容貌唯有學院長與三位神祭司見過,隱世神秘,居住在聖院的
雲霄之上,彌天之高。

  光城聖院學院長——杜凱若。與人界上父同為至上界的遠古聖天使之一,
同樣擁有不受人界歲月更迭而變化的容貌與年齡,哪怕在人界已是數千年,卻
因心靈超然淡泊,依然是個無性別之分的聖天使之軀。

  荒魁之原的主人——賀格公爵。荒魁之原是一處不屬三界管轄的灰色地帶,
統治者賀格公爵能力莫測高深,個性亦正亦邪,因與人界上父淵源極深,而多
次幫助光城聖院,對杜凱若相當仰慕與執著。

  大司聖——四季司聖的直屬頂頭上司,年歲極高,頗像老謀深算的狐狸,
卻是胸懷大任的老者。

  四季司聖——春、夏、秋、冬,也是代表聖院的光城聖使,各自領有至上
界的封印,每個人解開封印後,外貌或者性情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改變。

  夏之聖使——繁潞星。

  年齡:約23歲封印:火似的紅蓮權仗:火擎收魔武器:紅色枷鎖卷咒能力
:操控火焰化盡—切病穢邪惡,更扔有留住生機的能力出身:亞奈多國的貴族
外貌:高偉俊魅,擁有天生的尊貴氣質性情:痞痞的壞,喜愛整人,樂見人驚
慌失措;解開封印後,火爆、囂狂,還帶著幾分凶悍,這兩種性情都令人難以
應付。

  外號:雙面貴族認定的好友:安訶遠、春之聖使蘭飛……等。

  認定的宿敵:冬之聖使翔好玩的玩具:座下聖獸,藍翅巨雁。

  浪,濤令之主——舞天飛琉。

  年齡:約20歲地位:西海皇的權相武器:代表浪、濤的藍白雙色帶子及垂
耳的金珠子。

  能力:號令浪濤,具有翻天倒海的本事出身:說法版本多種,目前保密中。

  外貌:容姿高麗出塵,看似溫雅,實則霸氣十足性情:飄忽漠測,帶有頑
童的劣性,喜愛以絕美的笑容迷蠱人心之後,再好好的玩一場游戲,讓人窮於
應付。

  好朋友:殊北裡、俱珈、亞亞及跟隨在身邊的神秘人討厭的事情:跟光城
聖院有關的一切討厭的宿敵:未來即將遇上口頭禪:給我一句必須出手的動力。

  其他人物將隨著每月一書的問世而陸續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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