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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古都[夏之印3] 作者:雷穎(四方宇)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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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下弦之月,像帶著一抹傭懶的沉淪,從大海上遠遠望去,低垂的彷
佛即將沒入浩海般,月夜的大海,充滿難以言喻的神秘與凶險。

  東方一處的臨海高崖,崖身下方被海水侵蝕的巖巉險峻,風浪卷拍礁巖問
縫,尖厲的呼嘯回蕩不已,立於崖下,更感那壓迫的氣勢。

  飄逸拔挺的身形,無懼於那飛濺高湧的浪,來到驚險的崖下,立於怪石亂
礁上,望著崖下一處深凹卻綻著紫色光輝的崖壁處。

  “沒想到‘你’也有這麼一天,曾經輝煌的讓無數妖魔懼怕,如今……又
如何,每個人看到,都會認為這不過是一具蓋在紫晶層下的屍首吧,嘖、嘖,
慘呀!”風似嘲似笑的語調,卻又揶揄的感歎。

  浪濤起伏,浪花飛濺,放肆的風浪不曾讓他身形有絲毫改變,月色下的雙
瞳也始終深凝。

  “‘你’還能有再起的輝煌嗎?還是只能成為紫晶下的屍首,未來的事真
是永遠難說呀。”牽起的唇角感到一抹懊惱。“只是‘你’這德性最好還是別
讓人看到,否則壞我大事!”

  “這些話是對誰說?紫晶下的人還是你自己?”沒什麼好氣的聲在風身後
響起。“我應該跟你說過,不讓你出西海雲台吧!”被藍色濤帶束縛手腕的風,
回首看著來人,一副被逮到的完蛋模樣。

  “飛琉,別這麼嚴格,讓我任性一下又何妨。”

  “任性一下的教訓還受不夠呀,眼前就是寫照!”舞天飛琉非但沒松手,
反而將白色浪帶繞上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拉離險崖下,望著崖下紫晶層道。

  “那是意外,而且我不是還站在這。”硬被拉回的風替自己伸冤。

  “還有臉說,我若撒手不理,還有那個被你奉為你、我之師的人沒出手,
你豈止輸,連紫晶層下的那玩意兒都別想保有。”“你——也別說的這麼狠吧!”
多傷人心呀,還把他當犯人綑。

  “你再不聽我的話,輕率出西海雲台,就別怪我還有更狠的!”飛琉一點
都不容情的道:“也不想想自己目前什麼情況,再出事你可沒有再一次的機會。”
“現在只有我讓別人出事,哪有別人讓我出事。”風昂然一哼。

  “講得真驕傲呀,浪。濤令只讓你復原六成,小心別死在自己未復元的四
成上。”

  “你對我的信心還真不多。”風苦笑。

  “從你醒來後所做的事,沒一件讓我有信心。”飛琉橫他一眼。“深夜到
這來,你想做什麼?”

  風以感性的聲溫柔道:當然是懷念我跟你第一次的相遇。“她皺眉。”你
會懷念自己像具冰冷屍體的時候!“有病呀。

  “你就不能多有其他想法嗎?”真令人傷心,一點幻想都沒有。

  “有呀,認出你真實身份的時候……”

  “吃驚、訝異!沒想到能遇到傳說中的偉大人物。”風樂陶陶的接口。

  “不是。”飛琉搖搖頭。“一認出你真實的身份,第一個想法就是——殺
了你,而且很想一刀砍下你的頭!”喀。風撫了撫發涼的頸子。“我、我做錯
了什麼事!”

  “你哪需做錯什麼事,對我而言,你的存在就是錯,多討人厭,好想送上
你的人頭給她看看,瞧瞧她會是什麼表情。”不要老拿一副笑看小孩的神態對
她。

  “不正常的心態競要犧牲可憐的我。”風委屈的喊。

  “你說誰不正常,小心我讓你一輩子埋骨在西海雲台。”飛琉威脅的扯緊
浪。濤令,害得對方哎哎痛叫。

  “舞天飛琉——你——”

  “怎嘛,想死啦!”像玩提線傀儡似的,飛琉玩著手中浪濤令帶,昂睨道。

  “我、我是說,為什麼你後來沒下手呢?”衡量目前的強弱,只有六成能
力的自己,試相點會比較好。

  “感激你那副好容貌吧,如果不是你那副容貌,適合做西海雲台的活動裝
飾晶,當寵物養,我早一刀砍了你!”“這麼說,萬般錯誤中,我只有外表沒
生錯!”喔,好殘忍,簡直是另一種一無是處的說法。

  “所以,認清自己的地位,就給我認份點。”飛琉下著警告。“否則小心
我將你送去給命中克星。”

  “說那什麼笑話,我哪來命中克星!”

  “沒有嗎?”美目看著他硬撐的神色,扯出的笑相當奸詭。

  “再想想,我想這個人很有興趣將你全身的皮肉重整一次,只要你落入他
手中的話。”

  “為什麼大家都喜歡用威脅來做事。”

  “那就別落把柄給人呀,尤其這紫晶層若讓人發現了,事情會很熱鬧!”
她一副想把事情鬧大的口吻。

  “拜托,別再加重我的頭痛了。”風感到苦惱。“光城聖院這麼快就派了
要角來,怎麼對付那個家伙,我已經頭痛極了!”“那個只會放火的瘋子,有
什麼好煩惱,看起來是耍帥沖動型的。”雖未與夏真正見面,但一場隔海交手,
飛琉只覺得對方魯莽沒什麼智力。

  “沖動型!”風用食指搔搔額。“你對四季司聖了解多少?”

  “嗯,聽說秋出自東方世界,自幼便在東方僧團沉修,擁有磐石不動的定
力,就因心境澄澈,所以任何事物都無法在他面前偽裝,誰知道真的假的,春
嘛……哈哈……”說起這近來遭聖院公文通緝的風雲人物,飛琉顯然覺得很好
玩。“四季司聖中唯一的女子、魄力和勇氣只怕男子也望塵莫及,可惜現在被
人追緝到跟只老鼠差不多,怎麼,我說的是四季司聖,你不會有什麼想反駁的
吧!”擺個郁悶臉給她看干什麼。

  “看來你對光城聖院出來的人都沒什麼好評價。”

  “一個努力煽動我與光城聖院為敵的人,現在不會想替他們說話吧。”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拼命貶對手,勝利也不會掉下來。”

  “說得好,依你之見定然對他們了如指掌了。”

  火水難融,天敵宿命原就讓飛琉對操控火的夏難有好印象,再領教過對方
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囂張後,就更別想她對光城聖院那群人有什麼好話出口。

  “我只知道冬和夏,前者已是四季司聖中公推能力最高的,但是夏的能力
也僅略遜一籌。”

  “略遜一籌!”飛琉目光瞇起。“聽說冬擁有直逼大司聖的能力,若夏僅
略遜一籌……想來先前那場隔海交手,他未用出真正的能力。”“也許吧,人
稱他雙面貴族,無論痞子或瘋子,他該都是個狡滑難捉摸的人,但是他精於從
迷霧中理清真相的智慧卻是不容置疑的。”“他有智慧!”真難想像。

  “聖院公文明載由夏接下海上任務,是光城聖院學院長親自下令,可見聖
院高層認定他有解決屠村案謎團的能力。”“你怕他再查下去,對你要進行的
事不利。”

  “至少目前不宜讓他發現什麼,尤其這個地方。”

  “你想怎麼做?”

  風斂凝眉宇片刻,抬首笑的相當眩燦。

  “把他自信的羽翼,一根一根拔掉如何?”

  “你是說摘了他的鋒芒!”飛琉綠瞳閃亮。“真是動人的主意,但是我有
什麼好處,總該給我一個為你出手的動力吧。”“呵。”風走來,將額頭抵在
她的肩上,笑道:“你有我,一個候在主人身旁的寵物。”

  這爽快的回應,倒令飛琉冷哼。“果真是如風般的傲慢者,以你的身份競
能毫不猶豫做出這樣的回答,該說你沒把人放在眼內,還是覺得一切操控在你
掌中。”“喔,我只是只寵物,別問我人類的問題。”隨即笑意吟吟的將臉磨
蹭著那蒼藍的發。

  “好只任性的寵物呀,你的一言一行挑動的可都是海陸要角,弄得不好引
發戰爭都有可能。”

  “要只跟西海雲台相襯的寵物,就得付出高貴的代價。”風樂的以置身事
外的逍遙口吻道。

  *******************“聽說學院長已經下令各層獵
魔者協助鄰海國家,嚴守海邊村落的安全,連神職人員都趕去沿海村落幫助張
起防守結界,我從銀月古都回來時,也臨時被派去幫忙,原本我也不敢有把握
自己的結界抵擋的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凶手,但是就在個時候,我突然想起
堂堂夏之聖使到神學院時,敦給眾人的焰火結印術,突然間我信心百倍,我敢
說,後來那些經過我親自加持過的結界,定然是百魔不侵,遠遠三尺外就被嚇
跑了。”席斯滔滔不絕地說著,無一不吹捧眼前的人,聽眾只是撫著下顎,以
莫測的冷淡眸光打量他。

  “連續屠村案發生至今,簡直是謎中謎、霧中霧,連大司聖都煩惱極了,
尤其黃層、靛層和紅層獵魔者連續出事後,屠村者的凶殘可怕可想而知,但是,
一聽到是由澔星你接下任務後,所有的不安剎那間消除,四季司聖中,你就是
那麼不同凡響,況且在光城聖院裡,咱倆交情最好、默契最足,我在這海上的
安危,得多偏勞澔星你了。”“這句話……”

  “我知道,我對很多人說過,但是就屬我今天對你講的最真了!”席斯馬
上接口。

  “這一句……”

  “我了解,也一樣是對很多人說過,但是話同心意份量不同,今天我的誠
意簡直可表白畫青青的太陽,又亮又真誠呀。”“我討厭……”

  “我明白,你討厭跟人家共用同樣的話,但是代表友情堅定的話說來說去
不就那幾句,近來奔波忙碌,實在沒時間翻書找新詞,你就委屈一點聽吧。”
他已經很努力了。

  “……”

  “大神官,聽說你酷愛杯中物,那定要嘗嘗我南海皇的美酒,南洋清釀,
絕對和陸上的美酒風味完全……”親自送上佳釀的安訶遠,一見眼前情況,嚇
的大喊。“澔星——你、你想對大神官做什麼——”只見席斯霎時間被釘到牆
上,奸幾道火箭很准的只穿透他的衣服,分別釘在雙肩、腰際和雙腿兩旁,確
實的將他提掛在牆上!

  “好友你別擔心,這是我與大神官友情的表現,從以前在光城聖院裏,我
跟他就是交情最好、默契最足的夥伴,是吧,席斯大神官?”咧著一口白牙,
夏笑的熱切,望向牆上人靶。

  “呃……”

  “我知道,這句話不好回應,所以不經考驗,就無法證明我們的好交情和
默契,對不對?”

  “沒……”

  “我了解,你嫌這幾枝箭證明不了友情的堅貞和默契,太小看你了,是吧?”
澔星掌中發出紅炎,數十枝火焰箭矢再次化出,立於空中,箭頭全指向臉白白
的跟牆一樣的席斯。

  “不……”

  “我明白,數十支零星小火箭,實在代表不了什麼,只恨我近來奔波忙碌,
實在沒時間找更好的方法,來證明彼此友情的默契,所以我打算閉著眼睛亂射
一通,憑我們過人的交情和默契,一定沒問題!”“澔,澔星,別這麼同伴相
殘,萬一出事就不好了。”安訶遠忙勸道。

  別鬧了,光城聖院來的大神官若死在他武相宅第,事情就大了。

  “放心吧,我跟很多自稱交情過人的朋友玩過很多次,十次之中只出過九
次問題,沒關系的,安啦!”

  “幸好……還有一次沒問題……呼。”席斯欣慰,以他素來的幸運,就算
只有一次的機會,他也擋得了。

  “那九次的問題是屍體不好處理,第十次我就知道怎麼處理了。”

  “什麼!”席斯、安訶遠同時大喊:“那十次的人都死了!”

  “你們哪只耳朵聽到我說他們活著。”澔星隨又大力拍拍安訶遠的背。
“放心,真出問題,不會連累你,屍體拖到荒魁之原埋一埋,罪名就誣給那邊
的半神魔人,反正他們向來惡名昭彰。”不差這一件。

  “澔、澔星,你講的好自然,難道……”安訶遠愕顫的望向他。

  繁澔星歎口氣,一副身不由己地道:“好友,人生在世很難講,沖動下干
出的事誰知道,平時多想想進退之道,預防不時之需,利己又保身。”“利己
又保身!”好可怕的回答。“所……所以你的朋友……才會……奔的奔逃的逃
……”寒毛直豎的安訶遠喃喃道。

  “對了,白晝裏的太陽又亮又大,總是刺我眼,所以若是我失手,席斯,
你千萬不要懷疑我對這份友情的真誠。”說著,夏閉上眼,拾手便要號令數十
枝火箭往前射去。

  “我說澔星呀,剛剛是開個玩笑,其實我們的交情好像僅止於點頭之交嘛,
默契自然不足,拿我來試,浪費了這些火焰之箭。”席斯涎著笑臉用力扭轉危
機。

  “是嗎?”

  “當然,想你在光城聖院是何等地位,以我一介小小神官,那敢攀這份交
情,呵呵。”

  “澔星,大神官都說是玩笑了,就別在意了,來,大家一起暍杯酒。”安
訶遠馬上息事的緩頰。

  “嗯……”

  見夏終於睜開眼放下手,安訶遠和席斯暗自松口氣,卻在這眨眼片刻,數
十枝火箭全部射出!

  安訶遠只來得及瞠目,還來不及叫出,就見眼前紅焰眩人,憎十枝箭簇全
射中前方牆壁,火焰之箭串成一片大火赤燃,須遠啞口無言的看著這一幕!

  明明是被火烘烤,人看起來卻像腫胖了一倍,但是縱然漲得像頭肥象,卻
偏偏有一種虛脫成乾的感覺,真恐怖的火焰力量!

  “你對同伴下手還真狠呀,虧我這麼努力陪笑。”席斯喝著安訶遠送來的
美酒。

  “連大司聖都不敢小看你的能力,還怕這幾支箭射死你!”

  “呼,這酒真是獨特,南洋清釀是嗎,好酒。”

  “早跟你說海上佳釀風情獨特。”

  “你們是故意玩給我看的嗎?”一旁的安訶遠不悅的問。

  “別誤會,我剛剛是真的很想射死、燒死這家伙!”只是無法如願。

  “光城聖院的人見面的招呼還真特別呀。”安訶遠很悶的道。

  害他還震驚的以為澔星真下得了這種毒手,尤其看著一旁沒當回事,還用
腳踢了踢受害者的繁澔星,安訶遠再也忍不住的推開他,喝阻著。

  “澔星——你、你太狠了——同為光城聖院的同伴你都下得了手,這次你
再怎麼威脅,我也不可能幫你!”

  “沒那麼嚴重吧!”側著首,彷佛在看一出好玩的戲。

  “還不知悔悟,最可恨的是你殺人還用這種毫無人性的方法,把不好看的
人弄得更不能看,讓人連屍身都認不出來,天良喪盡!”“喂!”

  “如果不是我從頭目睹到尾,誰知道這灌水的玩意是什麼東西,堂堂光城
聖院的大神官就這麼毀在你手中,你還這麼不當回事!”“喂、喂!”

  “雖然我知道你向來失去人性,但是你——喂什麼——別再拍了,嚇——
你——你沒死!”安訶遠錯愕的回頭,看著身後拍著他肩膀的席斯。

  “武相大人,我很感激你為我打抱不平,但是。”席斯湊近一張已恢復原
狀的面龐。“看清楚,我這張威嚴、神采豐朗的臉,再加上這撇養了一年的嘴
上胡,當我在傳道時,風靡了多少婦女,所以——”“怎、怎麼了?”更加放
大的臉逼近,讓籠罩在對方面龐陰影下的安訶遠僵愣。

  “希望武相大人你能一改剛剛說的,把不好看的人弄的更不能看,因為這
句話侮辱了上天派來的和平使者,上天不高興容易加罪人的,望武相大人切、
記。”在那迫人的陰影下,安訶遠頷首,同時對光城聖院出來的人只有一種感
覺,根本個個都是陰和險的組成。

  “我說澔星呀,同伴相殘原本罪就重,殺大神官更不用說了,你很想繼春
之後,成為第二個被發聖院公文通緝的光城聖使嗎?”

  “春會落到被通緝,聽說你席斯大神官居中做了不少,別說我沒警告你,
若想把我當成春,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備,被聖院公文通緝的,只怕會是你席斯
大神官。”橫睨著席斯諂笑揮手說不敢的德性,澔星只是冷冷問:“老頭派你
來干什麼?”

  “老頭?喔,你說大司聖呀!”席斯搖搖手。“都說了我是來這暫代大神
官的職缺,是聖院正式的公文,哪是老頭派的。”“我第一天當光城聖使嗎,
真來赴任還是別有目的,我會不清楚!”

  “這一次你可真是誤會了,大司聖多麼仰仗你為連續屠村案理出真相,讓
慘案不再發生,哪還會有什麼目的,澔星呀,有時候你也太多心了,”繁澔星
沒說話,只是抬手,掌心再度發出紅炎光,顯有再來一次萬箭齊發之態。

  “其實是老頭深怕你再惹出什麼有辱聖院清譽的事,派我來盯著,我一直
告訴他老人家,以澔星你這麼穩重的行事作風,絕不可能會出什麼亂子!”小
人本性馬上發揮的席斯,不忘再替自己塑造好人立場。

  “結果你能想像嗎,大司聖竟然嚴格否決努力為你辯護的我,直叫說若不
是學院長的命令,他絕不可能放個鬼瘋子到海上放火,硬要派個人來看著你,
萬般委曲為難的我,只好接受了這個任務。”聽完這番話的澔星,撫顎沉吟。
“沒想到這一次連老頭都這麼受你挑撥,可見上一回跟浪。濤令之主的事讓老
頭很火大吧!”“這真是太離譜的誤會了,我哪有能力挑撥大司聖。”席斯一
副冤枉的叫。

  “你若沒能力,那世上就不會有‘奸’這宇的存在。”啐。

  大司聖和席斯,前者老謀深算,後者圓滑狡猞,在光城聖院內根本是出了
名的奸對奸。

  “這麼說大神官你算是聖院派出來監看澔星言行的人?”安訶遠眸瞳亮起
一絲曙光。

  “當然。”得意揚聲的席斯,看到夏那斜來的眼神,話鋒又是一轉。“但
是以澔星嚴謹的言行、凡事踏實的個性、不驕傲、不自大,謙虛過人的情操,
再加上令人景仰的風骨,這個任務根本不需要!”“你說的人……和我認得的
是同一個人嗎?”安訶遠五官呈現不自然的扭曲,相當難以理解的問。

  “怎麼武相大人這麼在意這件事,莫非有什麼隱衷要說?”席斯馬上靠過
去。

  “當然是——”

  “安兄,剛剛的情況你看得明白,三思而行會比較好。”手指把梳過散揚
的紅發,繁澔星一派氣定神閒的提醒。

  “澔星,請不要干擾正要進行職責的我,武相大人你安心吧,有什麼事你
說,任何跟夏有關的,再怎麼難以啟齒不可告人,我都相信。”席斯不忘用力
再拍胸保證,“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擔心,”是嗎!面對興致勃勃,彷
佛極欲聽到什麼秘密的大神官,不久前還被火焰力量摧殘的像泡水屍,從頭到
尾說話不著邊際、行為不切實際,安訶遠實在不覺得對方是能靠的對象。

  “其實……我是想說……關於、關於嘛……”看著認真點頭傾聽的大神官,
安訶遠兜著話。

  “關於舞天飛琉的來歷是嗎?”

  “是呀、是呀。”安訶遠一副自己真是太健忘的樣子拍著頭。

  “哦,那真是洗耳恭聽了!”

  “呃……”看著笑容燦爛的繁潞星,安訶遠睜大眼。

  “說吧,不用客氣。”

  “不,這個……”

  “我也好奇,就我聽到的說法,浪。濤令之主的身份來歷很神秘呢。”席
斯也不忘貢獻他所知。

  “有人說她是西海皇帝的私生女,還有人說她不是出生在人界,更有人說
她與妖魔界的人有勾結,一些在人界犯事的妖魔不供羅正確的解答吧。”面對
兩張和藹的笑臉,卻是緊迫盯人的眼神,安訶遠只有一種落入圈套的感覺!

  “我所知也有限,只怕無法滿足你們太多。”他只好認了。“舞天飛琉確
實不是出生在人界,而是另一個三界。”“另一個三界!”席斯訝異,“畏界、
修羅界、妖精界組成的化外虛界!”

  安訶遠頷首。“傳言舞天飛琉有一半修羅界的血統。”

  “半神魔人的血統!”這一點讓繁潞星和席斯都一愣。

  “至於她是否南海皇帝的私生女,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南海皇帝相當維
護她。”

  “其它呢,關於她和妖魔界有勾結的傳聞是怎麼回事?”席斯問。

  “這是有心人渲染過度,四大海域的子民都知道,浪。濤令之主有妖魔界
的朋友,卻都是領受鑰之印生活在人界已久的妖魔們,而且聽過一個與西海皇
親近的貴族說過,教授舞天飛琉能力的啟蒙之師還是妖魔界的人,來歷非常大。”
“看來她與妖魔界的人淵源還真深呀。”澔星似笑非笑,身為四季司聖他對妖
魔可過敏。

  “這麼一個獨特身份的人,當初怎麼能接掌得了西海皇的權相?”席斯頗
感困惑。“尤其她接權相之位時還沒得到浪。濤令,不但年少身份又第三,要
接這麼一個大位,她的資格太薄弱了!”協助過甚多國家的神學院上軌道,其
中不乏海上國家和一些海上的零星小城,對這些事,席斯多少聽聞;就他所知,
西海皇朝內的朝臣們也都互斗的暗潮洶湧,在當時要豎立一個年輕少女當權相,
震訝之程度不言可喻。

  “我想與海上大賢者力挺有關吧!”

  “海上大賢者,馬羅克洛。此人不是不喜歡過問世事?”怎麼會干涉西海
皇的朝務。

  “你認得此人?”澔星問道。

  “曾聽大司聖提過,這個人可讓大司聖念念不忘。”

  “哦,能讓老頭念念不忘的,那人欠過老頭錢還是人情?還是有過什麼賭
約忘了還?”

  “你能想的答案只有這些嗎?”

  “按老頭的性格推想,我想不出其他的。”

  “這一次你就猜錯了,因為大司聖每次說起此人,就會表情沉重的望著上
空,眉頭糾結成兩球,接著嘴角抖兩下,眼睛還有點淚光的感覺。依我的推想
嘛……”席斯搖頭晃腦的,一副高深樣。“應該是老頭欠了他不少錢,才會年
紀輕輕就躲到光城聖院來,然後一想起就垂淚呀,痛心當年丟了這麼多錢,好
幾次聽老頭的口氣都是很年輕就認得這個人。”“高見呀。”澔星第一次改用
佩服的神情看著席斯。“老頭的臉老蓋在那頭白發、白眉、白須下,滿臉白毛,
我都快忘記他有五官了,你竟能連他眉頭糾結兩球、嘴角抖兩下都看到了,真
是觀察入微呀。”“感謝贊美,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老頭的白毛造型暫時消
失,五官之清楚,畢生難忘呀。”

  “還是那德性嗎?”大司聖的模樣,年少入光城聖院時他見過一回,當時
在場之人無不錯愕,之後,對方神奇的在一夜間蓋了滿臉須發。

  “那種長相恆久不變,沒老也沒變化,真不知該同情還是叫保養有術。”

  “以他的地位,有那種長相,蠻該同情他。”澔星發揮少見的善良感歎。

  “大司聖長得很可怕嗎?”見他們一人一句的搖頭,安訶遠好奇。

  “他——可怕!哈哈!”席斯忽然大笑。“確實也算是另一種可怕吧!”

  “總是上司,給他點面子。”澔星對安訶遠綻出白的發亮的牙齒,可以知
道他也是笑的咧開嘴。“總之,大司聖的真實面目呢,一見到會讓你所有的景
仰付諸水流,真是相見不如傳言,聽聽就好。”“難道……名滿天下的大司聖
……長得這麼可怕!”安訶遠擰眉念著,哪天真該好好瞧一瞧這位四季司聖的
長官。

  “對了,後來呢,難道就因為海上賢者的介入,眾人這麼簡單就接受了讓
舞天飛琉接掌權相一職?”

  繁澔星轉回正題。

  “海上子民對馬羅克的尊敬不亞於浪。濤令之主,有他的一句話騰過他人
的千言萬語。”“為什麼馬羅克洛這麼支持舞天飛琉?”

  “聽說大賢者與舞天飛琉的母親關系匪淺,再說接受權相一職前,舞天飛
琉在各個海上國家的長者見證下,接受大賢者的考驗,證實她能力過人,西海
皇帝才能獨排眾議,立她為權相。”“這麼說她是憑真本事得到權相之位。”
想起日前那場交手,異燦的眸彩躍動在繁澔星眼中。

  海上皇朝中,權武文三相,各執一方重權,武相掌管軍權重於悍守國土,
文相重於國內決策大事,權相除了負責國內治安之危還負有匯整文武兩相的決
議,做出最後定奪,可以說三相中,權相的位置最為樞紐之重,這樣的大位一
個年輕女子競能通過考驗勝任。

  “看來……舞天飛琉很有意思。”第一次,繁澔星對這傳言中的人,出現
了任務之外的興趣。“體內有一半修羅界人的血統,自幼受妖魔啟發,最後浪。
濤令認其為主,這樣的人……心思不簡單才是。”“無論浪。濤令之主來歷有
多麼受人非議,她能被浪,濤令接受,就絕對不是個邪道中人。”安訶遠嚴正
道。

  “嘿嘿,同樣地,這樣的人……受委曲也絕對不會沉默才是。”

  “看你的神情……”安訶遠忐忑了。“澔星,你千萬別對浪。濤令之主打
什麼鬼主意,尤其、尤其…

  …我武相憲第不堪再來一次水炎大戰,先前的損害還有沒修復好呢。“上
回為著紅發惡魔走了一趟西海雲台,最後非但沒見著浪。濤令之主,還一回來
就見到宅第四周面目全非,最後被南海皇帝急召去問話,深恐他與舞天飛琉有
了什麼過節,不然對方怎麼會私下找碴來了,費了他一番唇舌才得以脫身。

  “放心吧。”席斯馬上為他再倒杯酒,保證道:“一切損害可以跟光城聖
院請求賠償,這裏全鏟平了也沒問題。”“真的?”安訶遠松口氣。

  “當然,只是無法全額賠償,但是哪些看不到的和不容易再有生命的,都
可以賠。”

  “看不到的……什麼東西?”

  “被打爛的海水蒸發後死於空氣中,在聖院裏,人界上父居住的彌天之高,
那裏有一大池水可以補償,另外被火焰不小心燒死的小魚小蝦,將會由最崇高
的大神官我念誦一段祝禱詞,把美麗的福音帶給那些小魚小蝦們,讓它們得到
安息。”“這不是根本沒賠嗎?”

  “武相大人,很多事不宜用世俗眼光看待,因為實質的賠償哪比得過精神
的撫慰意義崇高呢。”

  安訶遠深呼吸了之後,看著席斯也咧出屬於戰場上應敵時的自若一笑。

  “神官大人說的是,聽說神職人員更有超然的胸襟氣度,對很多事物已到
了一望即能以心感受的境界,所以南洋清釀與其以口舌感受,我想以心感受,
對神官大人而言更是一種非凡的意境。”安訶遠說完,大掌覆上酒壺,清香美
酒隔壺由掌心汲出,一道水流清釀劃於半空,接著蒸發在席斯眼前,只余酒香
惑人。

  “不好意思,澔星、神官大人,我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了。”安訶遠依然
笑笑禮貌告辭,留下乾瞪眼的席斯。

  “他——”

  “笨蛋!”繁澔星冷嗤。“堂堂南海皇武相,你以為每個人都能開他玩笑
嗎?”

  “你該提醒我,省得害我損失美酒呀!”瞧他對澔星戰戰兢兢的樣子,還
以為又是個好玩的軟腳蝦,誰知性格這麼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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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第一起屠村案“文相大人。”

  正要離開皇宮的殊北裡被匆來的女聲喚住。

  “亞亞!”看著來到眼前的俏麗少女,北裡打趣:“怎麼今日有這份閒情
找我,難道終於考慮清楚,打算離開權相政到本相身邊來了。”“文相大人取
笑了,亞亞這點能力,還及不上大人你十分之一呢。”

  “真是謙虛呀,若能有你這位得力助手,相信再多的事,本相都能穩坐大
椅,何勞煩惱。”

  “文相大人這麼拾愛,飛琉主子若有你三分之一,懂得惜福就好。”亞亞
搗頰感歎。

  “又是為了那位紫發少年——風?”亞亞半個月前就委托他調查此人來歷。

  “可不就是,來歷不明的少年,飛琉主子卻當寶照顧著,對方若是正派少
年便罷,偏偏風的言行要不啟人疑竇還真難。”亞亞朝他盈盈一笑。“聽說文
相大人已有線索,今日才冒犯的攔住大人。”“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北裡要隨侍在旁的人先退下,二人來到宮內另一處幽靜的偏殿。

  待宮女奉上茶水後,北裡才問道:“近來飛琉可還有什麼行為?”

  沒有,從日前和光城聖使交手後,就又恢復以往的常態,除了每天處理成
堆的工作文件,便是到臨洋海看一只被光繭包圍住的青鳥,或者感應四大海域
的脈動。“”那位風呢?“

  “前天晚上突然失蹤,飛琉主子急得出去找人。”

  “他可再有煽動飛琉與光城聖院對立,或者什麼異樣的舉動?”

  “那倒沒有,這幾天,飛琉主子若忙於工作,他便待在臨洋海的水紗宮內。”

  “你是說倆人都黏在一起?”北裡難以置信的問。

  “是,連吃睡都在一起。”亞亞沒好氣。

  “沒想到飛琉會對一個男人這麼不避嫌的……相處,看來是動真心了吧。”

  “我不覺得。”這一點,亞亞不以為然。“飛琉主子待他看起來不像男女
之情,倒像朋友甚至手足,還有……好玩的寵物。”“拿人當寵物,以飛琉的
心思確實做得出。”多年相識,北裡不難理解。“對方……不在意?”有尊嚴
的男人都不會喜歡吧!

  “風……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神透露出來的又像在包容飛琉主子的笑
鬧,實在看不出他心中怎麼想。”“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北裡不禁
也好奇了。

  他到西海雲台從未見到此人蹤影,也不曾聽飛琉主動提起,可見她打算讓
此人隱於暗處。

  “文相大人想見他嗎?”

  “再說吧,飛琉雖年輕,行事自有分寸考量,她堅持的事一定有道理。”
若他定要見這位紫發少年風,無異是不信任飛琉,日前為光城聖使的問題,已
讓兩人互動不佳,不宜在此時多生嫌隙。

  “那文相大人所查到的線索呢?”

  “其實並不算是確定的線索。”原本以為紫發俊美的少年,這麼明顯的外
貌特徵不會難查,結果耗費了一段時日,也才查到對方來自東方的陸上國家。
“只知道他有可能來自銀月古都!”

  “銀月古都!”亞亞瞠大眼。“四大聖君中月帝的國家!”

  “尚不敢完全確定這位稱作風的紫發少年一定來自銀月古都,但是他待過
銀月古都是可以確定的,幾個往來海陸的商人曾見過我所形容的人。”“這麼
說,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風不是什麼妖魔所化,否則進不了西海雲台,可是他
的言行可議,而且盡是煽動飛琉主人對付光城聖院和新來的光城聖使,讓人不
得不懷疑他的用心。”亞亞傷腦筋道。

  “飛琉救他時,妳可在場?”或者可從對方當時的衣著與隨身物品找出線
索。

  亞亞搖頭。“當時我回親族參與一些重大的儀式活動,連續七天不在西海
雲台,只知道飛琉主子在一月前的夜晚輿她妖魔界的師父經過東方大海時,遇
到身負重傷飄流在海上的風。”“負傷飄流在大海上!”聞言,北裡有些蹙眉,
“他的傷……很重?”

  “那倒是騙不了人,記得我回西海雲台時,他才稍有意識的睜開眼,連說
話的力氣都沒有,那段時間都是飛琉主子親自照顧,而且主子還將浪。濤令改
系在他身上整整大半個月呢。”“飛琉會將浪。濤令系在別人身上!”浪。濤
令之於其主無亦與生命同重,可見飛琉對此人看的甚重,對方究竟是什麼來路?

  “到現在每隔幾天,浪。濤令還會系到他身上一段時間。”

  “他在借氣!”一聽便知其中淵由的北裡,更感吃驚。

  “浪。濤令正氣浩瀚,受了重傷的人怎麼承受得了,除非……他原本的氣
就屬浩正自然。”這樣的人不該會是什麼邪壞之人才是。“只是……什麼樣的
傷竟要長期借大自然的力量來養身。”

  “飛琉主子說,他受魔氣侵襲在前,再受妖邪之氣重創在後,想痊愈得再
一段時間,而且他體內的魔氣不是那麼好淨化。”“連浪。濤令都無法馬上淨
化,世上竟有這樣的力量!”對此人他真是越來越感興趣。“相處這段時間,
除了外貌和個性外,妳對風還有什麼其他發現嗎?”

  說到這亞亞就一副不屑的扯唇。“除了說話愛戲弄損人外,大半天他都在
神游,還真難發現什麼?”

  “神游?你是說他大半天都在睡覺!”

  “豈止!”亞亞哼道。“成天不是睡,就是逗臨洋海那只青鳥,然後看到
水就想玩,系著浪。濤令就四處閒晃,真是個沒出息的男人!”“這些行為聽
起來……不像是個有威脅性的人,他的能力你見過嗎?”

  亞亞皺眉,“目前為止不曾真正見他展現過什麼能力,但是我感覺得到他
在隱藏。”

  “隱藏?指的是哪方面?”

  “無論能力或氣息,他都在隱藏真正的自己,至於他有多高的能力,依我
的觀察,只能說深藏不露。

  “”果真是一個值得追查的人呀。“北裡沉吟著。”只是能為浪。濤令接
受,應也非惡人才是。“

  “壞人不會在臉上寫‘我是壞人’就算一個本性不壞的人也難保不會受人
利用或威脅來進行什麼事,為了主子,對這個人我不得不防,一定要將這個人
的來歷給查個徹底。”否則她不甘心。

  “我知道妳的顧慮,飛琉的身份再加上浪。濤令,若給有心人可趁之機,
確實動輒得咎。”北裡了解地笑。“妳想辦法將此人的外貌畫張圖相給我,我
會盡力調查此人的來歷。”

  “沒問題。”她舉杯。“先謝過文相大人今次的相助,未來若有任何事需
要亞亞一盡棉薄之力,還請吩咐。”“客氣了,這個忙於公於私我都得進行,
畢竟伴在飛琉身邊的人真有問題,影響的不止是飛琉個人,也悠關海域安危。”
“雖然如此,還是感謝文相大人的相助。”亞亞一笑以茶相敬,接著又想起什
麼似的問:“上次請文相大人調查春之聖使的動向,目前可有消息?”

  春之聖使目前是光城聖院和銀月古都的關鍵人物,如能尋得她的消息,無
論與哪一方有互動的合作對他們來說都是相當有利的。

  北裡笑歎。“連最能掌握四季司聖氣息的光城聖院都頭大了,身在海上的
我們能掌握的線索就更有限了。”“這也是,看來這件事只能憑運氣了。”雖
感可惜,也強求不來。

  ********************日頭偏西,東方一處靠海村
落,原該開始整理一天的漁獲,今天卻像在進行什麼儀式般,村人排著隊伍陸
續的進到一處小小的矮屋中,朝一個特別供起的木盒行跪拜之禮;再走到村中
另一頭的高崖上撒下鮮花,像完成一場憑吊儀式後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中,進
行待會日落後的准備工作。

  “老伯伯,請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坐在屋前整理漁具的老頭,抬頭看著眼前二個長的極為相似的男子,連衣
著都一樣,對正在進行的儀式好奇的問著。

  “你們是外地來的,難怪不知道。”樸實的漁民性格,讓老頭熱誠的解釋。
“這是悼念一個幫我們逃過滅村之禍的恩人,如果不是這個人,只怕我們全村
的人都完了!”“滅村之禍!”二名男子聞言很感訝異。

  “你們如果常游走各地,應該聽過連續好幾起海邊村落被屠的事吧!”

  老頭以為這二個年輕男子定是游走各地的商人。

  “老伯足說近來流傳在沿海村落讓人聞之色變的屠村嗎?”其中一個神態
較為敦厚的男子問道。

  “沒錯、沒錯。”老頭連連點頭。“很多人都謠傳第一起屠村在東北的村
落,事實上我們這處村落,才算是第一起屠村案的開頭!”“第一起屠村案另
有它地!”這個消息顯然讓兩名男子震驚!

  “這麼大的事,怎麼沒去跟這個國家的地方官反應呢?”另一個面龐剛毅
的男子口吻有些埋怨。“弄的大家都以為第一起在東北村落!”“傑!”潤忙
警告的推推同伴。

  “唉,沒辦法呀,我們村子雖能幸存下來,卻也死了不少人,大家實在怕
凶手會再回來,不敢太聲張。”老頭也很無奈。

  “我們了解,這個凶手實在太凶殘了。”潤應和的再探消息,“老伯,你
剛剛說有個人救了這個村子是嗎?”

  “對呀,幸好有那個女孩子,否則那一夜……真是太可怕了!”光回想,
老頭都余悸猶存的發抖。

  “女孩子!?”傑、潤異口同聲,面面相覷。

  “一個相當美麗的少女,只可惜……”

  “這少女什麼特徵嗎?”傑問道。

  “這少女頭發白的跟雪一樣,看起來很亮眼又很有活力的樣子,對了,她
身邊有一只很大的怪鳥,蛇頭鳥身,模樣挺嚇人的!”“他說的好像是……賽
達,那麼……那個白發少女……”傑、潤看向對方,同時驚訝喊出。“春之聖
使!”“沒想到第一樁屠村案竟會讓春之聖使遇上!”潤不敢置信。

  “後來呢,她是不是打退了凶手!”對終於有人出手教訓了屠村凶手,傑
感到出了口氣。

  “這……”

  “她可有告訴過你要往哪走?”如果能一並查到春之聖使的下落,主人一
定會好好嘉賞他們的。

  老頭卻只是比了比村人剛剛膜拜的矮屋中。

  “你是說那個白發少女現在住……在那嗎?”那麼小怎麼住人,潤感到莫
名其妙。

  對方老邁的面龐搖了搖頭,歎息道:“她的遺物在那,你們若贊賞她的英
勇,可以跟大家一起憑吊。

  “”遺物!她——死了!“傑、潤駭聲大喊。

  “心髒都被挖出來,還能活嗎!”

  “胡說——不可能,春之聖使怎麼可能死在屠村凶手下!”傑忘情大喊。

  太過震撼的消息,令他們連話都不知該如何問了,畢竟春和主子同列四季
司聖,身為四季之首的春之聖使,哪個妖魔殺得了她!

  “什麼胡說!”話被懷疑,老頭也動氣了。“在這的每個人,不但經歷過
那一夜的恐怖,也都親眼目睹那個白發少女為了救人反而慘遭凶手挖去心髒!”
天空已是夕陽的橘紅,雲霞布滿天際,傑、潤恢復原身,奮力飛著,急著要把
得知的震憾消息傳回給主子。

  “那個女孩原本一臉輕松,好像沒將對手當回事,可走打沒多久,忽然神
色大變的看著自己雙手,接下來她完全無法跟凶手打斗,能力突然之間變的很
弱,不像剛開始那麼強。”“最後她一身傷跌下懸崖,那頭大鳥自己也受了重
傷,卻為了救主人跟著一起沖下,凶手還不放過的殺到懸崖下,只聽到很淒歷
的叫聲,後來凶手離開,我們趕到崖上看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女孩的心髒部位
空了一個洞死在礁巖上,大鳥也不見了!”“崖下凶險,原本眾人想第二天早
上,再想辦法下崖將屍體帶上,好好的安葬全村的救命恩人,沒想到經過一夜,
屍體被海水沖走了,我們只好將她跟凶手對戰時忽然憑空就拿出來的一張……
看起來滿是文字的長紙卷,還有她和凶手打斗時被削下的白頭發給放在一起,
每天憑物悼念這個救了我們的恩人。”這是後來村人陸續湧來,你一言我一語
的爭著訴說那一夜的情況。

  “事情嚴重了,一定要趕緊回報主人!”

  “若他們口中的人真是春之聖使,那麼,那張長紙卷就是枷鎖卷咒了!”

  “現在只有請主人親自來確認了。”

  正當傑、潤焦急萬分的要趕到與主人約定的會合地點時,前方匆有一股無
形的力量迫來,力量之大,硬生生的截下了正飛翔在高空的他們,像撞到一堵
無形牆般,傑、潤直直往下掉,眼看要摔落在地,傑,潤急忙變成人身,錯開
成兩人,倉皇落地。

  “是誰——竟敢偷襲我們!”傑氣喊。

  “以這樣的方法對付我們,你有什麼目的?”潤也生氣的問前方一個背對
他們的人。

  晚霞的色彩點綴的這處山坡一片瑰紅,風吹動前方一頭紫霧般的頭發,對
方修長的身形遙立山坡上,雖未轉身,傳來的聲卻是很慵懶的嘲弄。

  “聽說雙頭鳥的聖獸腦筋都不太好,看你們的反應倒挺好的嘛。”

  “你說什麼——臭小子,知道我們是聖獸,竟然還敢這麼囂張!”向來耐
性不好的傑,聽到這種話,更是氣到極點。

  “說出你的目的,我們不想再與你耗時間!”較為冷靜的潤,警戒地問。

  “我的目的很簡單,忘了你們剛才看到的。”紫發少年轉過身,望著下方
的傑和潤。

  “你——你——”

  面對眼前的人,傑和潤愕視,卻還來不及說話,對方就已出手。

  同一時間,等在一處高峰上的夏,看著逐漸暗下的天色,心情不爽到極點!

  “真是越來越敢了,連赴主人的約都敢遲到,哪天真該把這兩只笨鳥頭剁
來烤!”

  就在他思考是否乾脆動身前去尋找自己那頭座下笨雁時,一股詭異的氣靠
近,這股肅殺之氣帶著血腥之臭,連周遭的氣息都為之凝結般的沉重,他聞過
這股氣味,就在林德被氣茫絞殺心髒而亡之時。

  “你就是四季司聖中的夏?”

  縱然沒回頭,繁澔星神情瞬間轉為嚴凜,眸光寒如冰刃。

  “你就是連續屠殺四個村落,還有黃層、靛層和紅層獵魔者的凶手嗎?”

  “喀喀喀,你應該有比他們還強的生命力吧,看你心髒離體的垂死掙扎,
一定很精采。”魅梟鼓動噬血的獰笑。

  “看你腦子離體、剁下四肢,像蟲一樣的蠕動,再贊你一腳腸破肚流,絕
對是更動人的畫面,要不要試試看!”繁澔星轉過身,冷冷凜視這張異常丑陋
恐怖的長相,神態不見怒,只見他優美的唇角牽起,原就俊魅的面龐,此刻更
是笑的幾近邪魅。

  “不屬妖、不屬魔,那就不是‘三界鑰約’該守的對象,而是本聖使可以
直接殺除的廢物!”

  確定了獵物可以宰殺,夏的眼瞳不待解開封印已充血火紅。

  此時天邊只剩余輝殘光,魅梟頰上如鰓般覆掩的肉噴鼓著氣,一聲叱暍,
無形的氣茫籠罩空間,令人窒息的氣茫化成無數漩渦,扭曲可視的空間,大小
不一地射向繁澔星!

  幾匆不見動作的潞星,只見紅光掠眼,剎那間眸瞳精光如瀑水般進射,紅
色身影幻化無數成列,氣茫貫穿每一個幽立的身軀,卻無一是實體!

  “看似以氣化茫,實則是以水化茫吧,難怪屠殺的全是靠海村落,因為你
不能離水太遠!”無數幻影同時開口。

  魅梟一怔,隨即大笑。“聽說夏之聖使精於推斷解謎,今日一見果真不同
凡響,但不知能力是否也不同凡響。”紅色幻影瞬間消失,無數漩渦氣茫同時
火光大燃,須臾,氣茫全數蒸發!

  “對付你用不著不同凡響的能力,當霞光盡時,你的生命也就盡了!”

  再次現身的繁澔星,襯著天邊稀落霞輝,冷笑而堅定的睥睨眼前異怪丑漢。

  “喀喀喀——”魅梟笑的相當尖銳,“你的氣息和說話的樣子,都跟那個
白發女人很像,只可惜,你們都喜歡說著不自量力的話!”白發女人!潞星眸
光凜起,四周的氣流已再次改變,腳底湧動煙繞白霧,漸漸爬上腰身,整個身
子頓感沉重,像陷入深潭流沙中!

  “今日我取定你繁澔星的心——”人已不在眼前的魅梟,邪異的聲回蕩霧
茫中。“握住你的心,看你這高傲的光城聖使活活掙扎到死,絕對是種令人振
奮的享受。”話聲才落,一記水茫化成的漩渦形成尖錐狀,破空飛來,直取陷
於煙塵中,定然不動的繁澔星胸膛。

  “哎呀,要人家的心該溫柔一點,這麼強來我怎麼把心給你呢!”

  面對索命而來的漩渦尖錐,繁澔星不改那似笑非笑的調侃,甚至避也不避
的揚起唇角。

  “只怕這不是你能選擇的——夏之聖使的心我拿定了——”

  隨著魅梟高昂的厲笑,尖錐驟逼,卻在來到繁潞星胸前約一個拳頭距離時,
再也無法前進,只能原地不停的飛旋。

  “看吧,連這玩意兒都說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只見正在飛旋的尖錐氣茫,竟呈紅光透體,接著像抽絲般,隨著這股飛繞
之勢,縷縷紅絲散揚,而至消失!

  “火擎——”

  一陣叱暍,昊光之烈籠罩高峰,驅散塵煙白霧!

  奉天地之名,穹蒼聚氣——紅焰如燎原之光,轉眼包圍這片高峰四周。

  日月,開我封印——紅蓮印記浮出額時,轉紅的赤瞳隨著肆舞的紅發,明
亮的紅炯染上高昂的狂態。

  “哈哈哈——原以為要費多少力氣才能逮到你,沒想到你主動送上門來!”

  站在火擎上的繁潞星,看著被紅焰結界包圍而無法脫身的異怪,得意的本
性是藏不住的。

  被困於紅焰結界中、無法逃出的魅梟,面對站在權仗上的人,那身火紅的
華麗外貌,尊貴的迫人卻更有一種壓人的殺氣,頭一次魅梟深刻認識到眼前的
人,和他所殺的,那些來自光城聖院的獵魔都是不一樣的。

  “你以為這樣的陣仗就能困住我。”

  “你說呢,呵呵。”夏笑著,飄揚的紅發輝映天邊那余光霞彩,襯映的紅
瞳、俊顏充滿異態的邪美,“接得了這一仗再說吧!”魅梟魚鰭似的耳,詭笑
的煽動。

  緊接著一陣破空響聲,情況再次逆轉,滿天眩目的黑色雨點,在連反應都
來不及的瞬息中,羅張成巨大黑網,每一個網洞中的漩渦都足以將人刨成碎片,
彌天蓋地的朝立在權仗上的繁潞星罩下!

  一團帶著紅光的銀芒火速爆開,像奔雷逐電般進灑繁潞星整個頂上空間,
與罩下的黑網交錯而過,迅即紅炎銀芒徹燃黑色巨網,整個景物空間一片光芒
閃爍,難以辨物!

  “難怪你能連續殺害聖院黃層、靛層和紅層的獵魔者,你確有幾分能力!”
冷不防地,忽來的聲在魅梟耳旁響起。

  “你在哪裏——出來——”回頭卻又不見人,在這片刺眼閃爍中,魅梟頭
一次露出驚慌。

  “喲——這害怕的模樣看來,真是可愛多了,說實話,要長你這德性又吃
敗仗的話,要我不如自盡去死一死省事,喔——若以這點來說,我真佩服你的
勇氣,敢站出來丟人,嘖、嘖。”“繁——澔——星”魅梟臉頰上的每一片鰓
般的肉都掀動的像要噴火,抽出背上的劍在難以視物的光亮中狂怒砍劈!

  “哎呀,別這麼熱情的呼喚我的名字,以閣下那副尊容,跳的不是我的心,
是我的胃呀!”

  刺人的光芒和無法捉摸對手的蹤影早讓魅梟理智喪失,連番冷嘲的言語,
更讓魅梟整個瘋狂,幾如睜眼瞎子的提劍狂奔,遇有障礙便砍,卻怎麼樣都無
法逃出這片白亮的刺芒卜“哈哈哈——”繁潞星的笑聲如雷轟耳,就像這片擺
脫不掉的芒光,緊纏獵物。

  “現在要怎麼治你最好呢。”立於另一高坡處的澔星,邪笑的扯唇,紅瞳
觀賞底下被銀焰結界鎖住的目標,躍動嗜殺的眸芒。“本聖使說過,要看你腦
子離體、剁下四肢,像蟲一樣的蠕動,再贊你一腳腸破肚流——喔,天呀,真
是光想,就讓我興奮的顫抖。”此時芒光斂去,僅剩一圈銀芒畫圓困住獵物,
周遭殘枝斷木橫躺,結界中的魅梟已狂殺亂砍到氣空力盡!

  “本聖使還說過,霞光盡,你的生命也盡,瞧這天邊還有一抹微光,哎呀,
我這人就是心軟守諾,說到得做到。”權仗上的潞星傾身,傲睨結界裏的人,
笑的相當狂態,沉醉在這份即將見血的快感中。“等著,好好等著天邊那抹光
消失,那時,你的腦和腸肚也將隨著濺流滿地,放心,我定留口氣,讓你當蟲
爬,這麼精采的事,我不會食言的,嘿嘿——哈哈哈——”每次屠村時,魅梟
都在死者臉上見到恐懼,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只知道睜開眼就有個聲音引
導他殺人,只有殺光全部活著的人,聲音才會消失,他從沒有多余的感覺。而
今天,魅梟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感覺,眼前的人,可怕不下於那總是回貫在他
腦海裡的聲音。

  當天邊的光一暗下,繁澔星掌心的紅炎也起,就在此時,一縷藍煙忽從地
面裊裊而起,才感不對的潞星,尚來不及出手,藍煙已瞬間擴大漫彌到整個結
界內。

  “枷鎖卷咒——”他一揚手,七、八尺長的紅色紙卷凌空攤現,隨著主人
叱令朝藍煙而去,想以卷咒的力量來阻止對方逃逸。

  “那就是三界鑰約的枷鎖卷咒!”藍煙中,傳出魅梟詭譎的聲,隨即大笑,
像要把剛剛滿肚子的窩囊氣笑掉。“原來我早就殺過一個光城聖使!”

  “紅焰開路——”盛怒的繁潞星再次出手。

  一道火光赤焰迅即沖開結界劃開藍煙迷障,銀芒圈中的結界早已空無一人。

  “差了一步!”人被救走!

  潞星伸手收回枷鎖卷咒,不敢置信競有人能從他的結界中把人救走,甚至
逃過枷鎖卷咒的威脅!

  原來我早就殺過一個光城聖使!

  站在方才困住異怪的結界裹,澔星雙眉嚴凜起。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太可笑了!”以那丑八怪的能力還殺不了四季司聖
中任何一人。

  你的氣息和說話的樣子,都跟那個白發女人很像——白發女人!就在紅瞳
凝睜時,天空一陣長嘯聲。 “主人!”傑、潤伸伸大翅膀,踩著大鳥爪踏過
狼藉的地上,朝背對著它們的主子走去。

  “哇,發生過打斗!”

  “主人你又跟誰起沖突了嗎?”

  雙頭大雁鳥絲毫不知大難臨頭,猶熱切問著。

  “不會又跟浪。濤令之主對上一場了吧!”

  “不用說,一定是主人獲勝!”

  “燒烤、清蒸,選一種吧,”沒有轉身的繁澔星匆道,“咦?”天真的雙
鳥頭莫名不解,隨即快樂的張翅喊著:“吃飯、要吃飯了嗎?”

  因為靠海,所以主人鐵是要用一頓海產大餐慰勞它們近來連續調查海邊村
落的辛苦。

  “我要灑鹽烤焦焦的。”

  “清蒸、清蒸味道比較好。”

  “很好,傑的頭用燒烤、潤就用清蒸的,你們的身體我會剁來快炒,都選
好自己的料理方法了,主僕一場,主子我一定照辦。”“呃!”這句話漸漸在
雙頭大雁鳥的腦中消化。

  繁澔星轉過身,一張火怒鐵青的面龐,雙眼燃燒著火旺的殺意,以射殺的
眸光開始凌割自己的座下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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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海空月色風回蕩林木,搖曳暗影,夜晚的海灘,大海顯的淒迷,
當沙灘一抹光影浮現時,一個像等候已久的身影,才從林木的暗影中走出。

  “管好你的人,別老妄想做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將魅梟甩到一個身
著灰衣斗篷的人的腳邊,紫發少年風嗤聲道。

  看著摔在沙地上的魅梟,昏迷的臉和腹部各有一記明顯的印子,灰衣斗篷
下沒有面龐,而是一團漩渦氣茫狀,掩去真實面目。

  “他不是被繁潞星打暈的吧!”

  風一聳肩。“好心救他還一副囂張的臭模樣,乾脆給他一腳一拳讓他安靜
點。”

  “你好像從一開始就很不喜歡他。”

  “喜不喜歡跟要做的事有什麼關系嗎?”風眨了眨眼。

  “既然是合作的夥伴,我不希望彼此有嫌隙存在。”

  “你這句話不會是希望我覺得他很可愛吧?”

  這句俏皮話沒讓對方有任何反應,斗蓬下雖只見漩渦氣茫,卻可知道對方
不欣賞他這種玩笑。

  “好吧,相親相愛,不要有嫌隙是嗎。”風一臉認命,走到魅梟身邊,一
把抓起他頸上的衣服,笑笑喚著:“親愛的魅梟小弟,清醒一下,快快醒來,
喂——還活著嗎——”聽不到回應。干脆抬手毫不客氣左右開弓給那張怪臉好
幾記火辣聲響。

  “住手!”灰衣人不悅一喝。

  “不是要我表現合作情份嗎?”風一副可惜的松手。

  “你的事進行的如何了?”

  “我的事?”他一擊掌。“剛剛去玩了一下繁潞星的座下聖獸,真是可愛
又好玩,跟這種混的亂七八糟的大海品種不一樣。”說著他又踹了魅梟一腳。

  “夠了。”斗篷下的人冷聲道。“要你將海上綠園的彼海異花拿到手,多
久了,沒聽你有任何消息。

  “”這位大哥,你以為西海皇宮是我家嗎?隨隨便便就能進去呀,更何況
海上綠園位在深宮內,我現在在西海雲台行動可是處處受限。“他大吐苦水似
的叫嚷。

  “能進西海雲台你確實有能力,但是不要忘了你們風妖之魔與我合作,是
各得所需,若不能達到彼此的約定,就別想我歸還風妖一族的寶物,再耗下去,
我可不敢保證這個寶物的完整。”若非唯有風妖一族的人才有辦法將彼海異花
從海上綠園帶出,他壓根就不想與這種本性散漫不定的妖魔合作。

  “不用動不動就下警告吧,這樣合作起來多不痛快。”風一副兄弟似的要
拍拍灰衣人的肩,對方卻透出怒氣的警告,他只好識相的收回手。

  “說真的,雖然看不出你到底幾歲,但這麼嘮叨,想必高齡一把,我說大
叔,放輕松一點,生氣對身體不好。”笑呵呵的,他很敬老的把對方從大哥的
地位提升到大叔,只希望大家能夠在愉快的氣氛下達成合作的目的。

  沒想到對方全身散出更加難以接近的寒氣,斗篷下的漩渦甚至有更加擴大
的危機。

  “好吧,談正事,今天找我不會只是為了救這丑八怪吧!”風自認無趣,
改以下巴指了指躺在沙中的魅梟。

  “既然你能接近舞天飛琉,我要你將她耳上的金珠得到手。”

  “大叔呀,你怎麼老要我負責這麼高難度的任務,舞天飛琉是個能說碰就
碰的人嗎,要她耳上的金珠干嘛,要我跟她定情用的嗎?”

  “你若能跟她定情,對事情的幫助或許會更大一點,只可惜你再怎麼俊美
也無法打動她摒除你來自妖魔界的身份。”“唷,你跟她很熟嗎?很了解她嗎?
怎麼知道她不會越過一切困難鴻溝,來段驚世動人的戀情!”

  “哼!”灰衣人懶的應和,冷哼背過手。“多久的時間能給我答案?”

  “多久嘛……”風傷腦筋的抓抓頭。“這種事要看機會,突然要我給時間,
嗯……啊……這個……那就一個月吧!”感覺到對方盛怒將起,他馬上吐出個
數字。

  “你很喜歡測試人的脾氣!”

  “別這麼說嘛,我只是希望增近彼此的了解。”

  “不需要!”灰衣人斷然道。

  “好無情的回答喔。”風一副掏心受傷狀。“雖然我們的興趣可能不一樣,
但是可以找出共通的話題聊嘛,比如說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帶著這怪物四處屠村?”

  灰衣斗篷下猛地射出一道凌厲異常的視線感,哪怕隔著漩渦,也可感到那
股犀銳。“如果不是你身上有一股妖魔界最上層的氣息,那是一股接近神魔一
線間的氣息,你的一切都讓人難以信任。”“尤其你的氣息相當不穩定,正氣、
聖氣、魔氣,常混淆的讓人難以界定,但是你記住,神與聖是我必殺的對象!”
“沒想到我有這麼了不起的氣。”哇,風自我驚歎。

  灰衣人走到魅梟身旁,朝風撂話道:“你只有十天,十天後,彼海異花和
舞天飛琉耳上的金珠,沒有一樣讓我見到的話,我不保證——”“那麼也請你
記住。”不待對方說完,風便打斷。“風妖一族的寶物若有任何損傷……這麼
說吧,”

  環著胸,他微笑依舊,雙眸卻燦射精芒。“誰怎麼損傷它,我就怎麼對付
那個人,哪怕只有一道小擦傷,那我也必還對方一道見骨的傷,你最好相信我
有能力辦到。”對這匆來的嚴正,灰衣人瞬爾一怔,紫發下的眼,輝映那抹漫
不經心的笑,散出一抹清冽,甚至隱透一絲浩正氣息,讓灰衣人體內的魔邪之
氣產生一股相斥感。

  “神與聖是我必殺的對象,希望你將來不會是那個對象。”

  冷冷說完這句話的灰衣人,即帶隨著腳旁的魅梟一同消失。

  “神魔一線間是嗎?”風自嘲似的喃言。“唉,本質就是本質,消也消不
掉,真是怎麼做都為難。”

  沙灘上,明月已高懸,光輝更加明亮,清柔的光茫,讓風微蹙著眉,有些
不願面對般的別過面龐。

  “月光還是一樣讓人心慌呀。”他聲多無奈一歎。

  “主人,請你相信我們,我們……沒有跑去哪玩,故意拖延時間,讓屠村
凶手就這樣溜掉……我、我們是說害你為了擔心我們而失……失去痛宰凶手的
時機。”主子的眼光看來,說詞馬上轉彎。

  “對呀,主人……我們完全按照你的吩咐,調查出事村落還有你吩咐的幾
個地點後就趕回來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在一處山坡睡著了才延遲,請你一
定要相信我們。”傑、潤立在繁潞星眼前,主人明令在先不准他們哭哭啼啼,
只好忍住奪腔的哀號,兩只大鳥頭垂首請罪,坐在一旁的席斯、安訶遠則對他
為著一個遲到而如此刁難聖獸,著實感到過火。

  “喲,我對你們怎麼了嗎,什麼都還沒做,這麼緊張做什麼呢。”夏悠然
斜坐大椅,一手掛在倚背上,修長雙腿交疊,伸手按過侍者送上的茶水,完全
一副慵懶痞樣,看來面容微笑、話語親切,唯有唇角勾的讓人發毛。

  就是這樣才可憐呀!傑、潤將這句話咽下喉嚨,主人越不熱中的語調,表
示火氣也越大。

  “潞星,他們連續多天調查村落,累了睡過頭遲到可以理解,連我們都會
被事情絆住而延誤,你又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安訶遠中肯說道。

  “是呀,什麼時候不好絆,偏偏絆在這一次,還是我與凶手對戰時,可真
巧呀。”澔星飲下潤喉茶水,看也不看底下聖獸一眼的將杯子置於桌上。

  “你不要讓凶手逃了,遷怒他人!”席斯難得善心大發的說句公道話。
“你這句話暗示他們跟凶手有勾結似的,他們倆哪有那個膽呀!”整個光城聖
院都知道,靈獸中,藍翅巨雁生性凶悍,但這一支種族在面對夏之聖使時,經
常是連滾帶爬的逃竄,因為當年夏和秋大鬧靈界時,火烤靈獸的惡名遠播。

  尤其澔星對巨鳥特別鍾情,一到靈界怎麼會放過藍翅巨雁這支以自尊高又
凶悍聞名的種族,在靈界追逮聖獸個把月,他幾乎盡挑這一族玩,整到藍翅巨
雁全族哭天喊地,威風大失的以長老為首跪了一地,哀求他別再來,傑、潤更
是其中倒楣之最,在澔星的火爆威脅下,當年才只有六、七歲的傑和潤,因為
雙頭奇特而被族人送出來交換和平,又因夏和秋的為虎作倀,聖院派人到靈界
來,為了對大司聖交差,傑、潤順理成章成了他的座下聖獸。

  “主子,我們絕沒這個膽和凶手勾結,請你相信我們……嗚……”對主人
明令不准哭哭啼啼的警告,傑和潤再也忍不住了,同聲嗚嗚哭求。

  “是我夏的聖獸就絕沒這個膽,但你們還是我夏的座下聖獸嗎?”這句笑
笑的話,卻猶如鞭子掃過傑和潤。

  “主人——主人——我們是——我們是你的聖獸——請你不要懷疑我們的
忠心,嗚嗚——”傑潤哭著捱到夏的腿邊,雙頭靠到他膝上,又哭又求。

  “你也說的太嚴重了吧!”席斯道。

  而先前求情的安訶遠,此刻倒有些沉思的看著傑和潤。

  “身為大神官,你的眼睛不會是裝飾的吧!”澔星淡然道。

  “我的眼睛……”聽到這話,席斯睜大眼看了看傑和潤。“還好吧,說成
那樣還以為妖魔化身我沒看出來,不過就是被動了點手腳。”“動手腳!”傑
和潤大驚。“我們被動過手腳!”他們怎麼沒感覺。

  “你們剛剛說在一處山坡睡醒才延遲,為什麼會在山坡睡著?”安訶遠問
道。

  “當然是飛累了,就到山坡下休息。”

  “就是這樣睡過頭!”

  剛剛不就都說過了。

  “你們在哪邊的山坡睡著?”

  “東方接近西方交界的一處山坡。”兩顆鳥頭共同道。

  “前天你們探查哪幾個村落?”繁澔星開口了。“北邊,主人吩咐的!”

  “對,北邊一帶的村落!”

  面對主子的問題,雙頭大鳥興奮昂首,因為主子終於正眼看他們。

  “昨天呢?”

  “東北方的村落,我們都很努力的完成主人交待的任務。”

  “我們想快快完成任務奸跟主人見面呢。”

  傑,潤熱切的道,更加把雙頭偎近主子腰際,撒嬌著。

  “接下來,今天呢?”繁澔星支著側顏,冷睨著這只雙頭笨雁。“照我給
你們的計劃,不止如此吧。

  “”欸,接下來……“

  “好像是……”

  靠在主子身上的傑和潤很努力的想了想,晃了晃鳥頭,還是擠不出任何記
憶畫面。

  “大概……”

  “就飛到山坡上睡著了吧。”

  “對,睡了、睡了,我們沒有背叛主人!”兩只鳥頭很自然的串連,鼓著
翅膀天真喊著,完全不覺那空了一天的記憶有什麼不對。

  “睡了!回答的真是一點思考能力都沒有呀。”繁澔星雙眉挑了挑,青筋
浮出額,朝候在一旁的總管道:“管家,我先前吩咐的東西呢?”

  “在此,澔星少爺。”老管家呈上一個托盤。

  “自己挑一種吧。”

  傑、潤不解的面面相覷,探頭一看,只見托盤上並排呈列著長柄刀、魚刀、
剁肉刀、刨絲器等刀類。

  “你家主人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笨蛋,要兩顆不會思考的腦袋干什麼,乾
脆煮來吃補充我的元氣!”

  “主人——主人——我們思考、我們努力思考——”嚇死的雙頭鳥,連退
好幾步遠,顫顫抖抖的把頭靠在一起。

  “你們該明白,主子我可以忍受反應慢一點,卻不能忍受笨蛋的存在,尤
其還是跟我夏有關的東西,一個人要笨成這樣,也不用太過留戀生命,我就送
給他一個痛快。”“可、可是……我們不是人類呀……嗚……嗚嗚……”

  傑、潤很委屈、很可憐的垂淚伸冤。

  “鳥類嘛,那就更不需要留情了,傑用燒烤,潤要清蒸是吧,哎呀,養了
多年,這麼肥,我看得要先刨絲才好入味。”夏起身道。

  “主人——主人——”雙頭大鳥馬上化成人形,連滾帶爬的抱住主子左右
大腿,拼命哭饒。

  “我們也算半個人類——”

  “是呀——是呀——我們可以變成人形,不算鳥類——”

  天呀!安訶遠有些深呼吸,身為武將的他,對這一幕只有渾身不對勁可形
容,鳥就算了,偏偏化成人形,兩個大男人抱住另一個男人大腿哭哭啼啼,簡
直難看到極點!“人類、鳥類都不是重點呀,重點是你們的腦袋要有用呀?”
夏傾身,對抱在腿上的兩人繼續綻出那令人發毛的笑容。

  “有,我們有腦袋——我們想到了——”抱在主子腿上的傑,潤同時大喊
著。

  “喔,那就說說是哪裏不對?”

  “我們不該睡在東方接近西方交界的一處山坡,應該睡在與主子約定的山
坡!”

  “對,這樣就不會遲到,讓屠村凶手對主子有機可趁!”

  兩顆仰望主子臉色的頭顱,熱切的希望得到主子的贊美,卻見主子笑的更
加陰森,然後朝總管一甩頭,像終於確定了什麼。

  “笨果真是一種無力回天的病,叫人帶下去,燒烤、清蒸、燉、煨、煮都
行,務必把他們給我肢解乾淨,記住,腦子千萬別吃,省得像他們一樣笨!”
“主人——求求你——再給我們機會——不要吃我們——”

  “我們會努力工作——彌補我們的笨——不要殺我們——”

  傑、潤嚇的死抱住繁澔星大腿不放,滿臉涕泗縱橫。

  “主子——我們不要離開你——請你不要拋棄我們——”

  “尤其不要用這種方法處置我們——嗚——”

  “好了,澔星,別再整他們了,還是想辦法解決他們身上的問題,早一點
知道真實的情況吧。”安訶遠再也看不下去了。

  “會被人動手腳,一定是他們得知很重要的情報,看在這一點上就算了吧。”
席斯更好奇的是系在他們身上的秘密。

  繁澔星眸光掃過明顯松口氣的兩張臉,“若你們身上的消息不夠看頭,還
被人動手腳耍著玩,就別怪主子我用更狠的方式處置你們!”不理再度一臉悲
慘相的傑和潤,夏道:“我不擅長淨澈化除的能力,若秋還是冬在這,以他們
的能力屬性會好辦多。”“放心,人盡皆知,你只擅常破壞的能力!”

  橫了一眼席斯的繁澔星,看著桌上的水杯,思忖片刻。

  “秋曾依我的屬性教過我一個方法,現在也只好姑且一試了。”

  他一彈桌上未喝完的茶杯,杯內的水飛出,澔星揚手將水收於掌心,炎光
隨即散出,先前的水形成圓環狀在他掌心上飛繞,水環底下火焰赤燃,隨即水
環二分飛向傑和潤,由他們頭頂環罩而下。

  “你的炎焰之力有除穢和浴火重生的能力,秋的方法應是借你炎光之力煉
化淨水,奸除去任何魔力的依附。”就在席斯觀看的訴說著其中淵由時,由傑、
潤頭上繞下的水環忽然進開,水花飛濺,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見恢復大雁鳥
身的傑潤倒在地上!

  “傑、潤——”繁澔星大驚,忙抱起他們長長的頭項,看著置於臂彎中的
雙鳥頭。

  “怎麼回事?”安訶遠看著昏迷的傑和潤,兩顆頭竟鎖在透明的光中。

  席斯蹲下身,細細檢視雙頭雁鳥,朝繁澔星嚴正道:“對手施下的不是魔
力,而且你的動作完全在對方的估算中,料准你必用這種方式,以水為媒介來
化解他們身上的力量,結果反而中了對方的計謀,觸動傑和潤身上的結界。”
“你的意思是……對方借我之手,將傑和潤鎖入他所下的結界中!”

  “我只能說,對手是個相當熟悉你一切的人!”

  繁澔星整個面色沉下,看著手臂中的傑和潤,大掌輕撫他們長長的頸項,
目光不曾移開地問:“如果封印一直不解開,被鎖在封印中的傑和潤會怎麼樣?”

  “我無法告訴你會如何,因為這種封印我也第一次見到。”席斯感應著雁
鳥身上傳來的氣息脈動。“這種封印,聖氣中還帶著浩瀚的大海力量,以我們
的能力硬要解開可以辦到,只是怕會傷到傑和潤!”“大海的力量!”繁澔星
抬頭,神態露出少見的嚴厲。“聖氣中還有浩瀚的大海力量,難道是舞天飛琉!”
“浪。濤令之主沒必要做下這種事!”安訶遠反駁。

  “那你告訴我大海上,還有誰同時擁有聖氣和浩瀚的大海力量,況且,我
與浪。濤令之主,從一開始就是她對上我,而非我找上她!”他怒目喊道。

  “這……”這一點確實也令安訶遠不解。

  “潞星,你先別動怒,安武相說的也沒錯,舞天飛琉做這件事的動機太薄
弱了,而且對手是個熟悉你一切的人,我想舞天飛琉應還沒這個能耐對你了解
到這個地步。”“這也是,舞天飛琉不可能對我有這種了解。”繁澔星搖搖頭,
想甩去那份焦慮。“安兄,抱歉,我太急了。”“我了解,你先冷靜,目前先
解決傑和潤的問題才是。”安訶遠安慰道。“我們一定能想出辦法的,幸好是
聖氣而非妖魔的封印,對傑和潤不會有立即的傷害性。”既是聖氣對聖獸應不
會有嚴重影響。

  “只好將傑和潤送回光城聖院,請大司聖還是神祭司想辦法了。”這是目
前唯一的解決之道了。

  “只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席斯不以為然。“聖氣對聖獸雖不會有立即性
的影響,但這不會馬上影響的時間是多久,三天還是四天?從這回光城聖院再
加上帶著傑和潤只怕都要六天以上,再說我們不知道對方鎖在傑、潤身上的秘
密是什麼,搞不好那才是更致命的事,總之,現在來回光城聖院可不妙。”
“那豈非動彈不得?”安訶遠傷神,隨即靈光一動。“我直接去找浪。濤令之
主,澔星,撇去你與浪。濤令之主間的是非,這種封印目前也只有她有辦法解
決。”“你說的沒錯,目前確實也只有舞天飛琉有辦法解決。”繁澔星毅然起
身道:“但不是你去,而是我去。”“你去!”安訶遠嚇一跳。“可是你們…
…不太合吧!”這兩人見面,以彼此的個性,真讓人不安。

  席斯搖頭。“西海雲台離這裏確實比光城聖院近,尤其在大海借著海浪之
力會更快,但帶著傑、潤也要二天的路途,我想眼前只有一個人是最適當的,
他絕對更有能力解決這種封印。”安訶遠一擊掌。“海上大賢者,馬羅克洛!”

  “確實是最適合的人,你說過他住在南海皇的西方陸上,離這只有半天路
程。”繁潞星朝安訶遠道:“還請安兄將你的海上腳力借我一用。”

  若以法力凌越空間很快,但受封印影響的傑、潤,不適合承受時空轉移所
衍生的壓迫,只能以正常方法送他們到目的地。

  “這沒問題,可是海上大賢者很難見到。”連他在海上生活這麼久,都不
曾見過。

  “我要見的人,沒有見不到的。”斷然拋下這句話,繁澔星便抱起傑、潤
龐大的身軀走出,安訶遠連忙追出。

  屋內的席斯見狀只有歎氣。“平時對聖獸威脅掛在嘴邊,剛剛還想宰來吃,
真出事,還不急的跟個傻父親一樣!”六,七歲就跟在繁澔星身邊的傑和潤,
會這麼的黏主子撒嬌,也有一半是因為他們是由繁澔星帶大,才會有這種沒斷
奶的模樣,也才會常被澔星吃定的惡整。

  “看來四季司聖身邊的靈界聖獸,只有秋和冬的最成熟,尤其秋的聖獸,
簡直不知道誰才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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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月輝之華西海雲台,雲霞園。

  舞天飛琉背手悠立在蒙上月輝清光的雲海中,望著明月當空,蒼藍的發色
迎風飄揚,深綠的眸瞳凝思。

  “又出去胡作非為!”

  聽到身後接近的聲息,舞天飛琉沒回頭,對著來人道。

  “解悶嘛。”風笑著來到她身邊。

  “瞧你這副得意模樣,玩得開心了?”

  “還好,未能事事如意,但是輸贏未定。”迎著清風而來,他舒暢的伸伸
懶腰。“看不出你這麼喜歡賞月。”望著前方一輪明月,身處高空,幾許烏雲
掩蔽月色,讓姣潔的月色微帶神秘幽光。

  “難道你不喜歡嗎?”飛琉回首看著他,耳上金珠也因而燦晃。

  “月光嗎……不討厭呀。”瞧著那抹金色光點,風有些心不在焉漫應。

  “那月亮所代表的人呢?”

  “月亮有代表人嗎?誰呀?”

  平時不細瞧還真沒留意,金珠的光輝清聖異常,究竟是何來歷?

  “想裝傻就繼續裝吧,只是小心玩過頭,惹火上身。”

  “玩?玩什麼呀?”風回神,無辜道:“我沒玩呀,只是偶而出門活動一
下筋骨。”

  “活動一下。”說的真是輕描淡寫呀。“也不想想自己本身就已是個大關
鍵,還四處惹風頭。”

  “哎,你到底想說什麼?”

  “舊麻煩和新麻煩,你最怕面對那一件?”

  什麼舊麻煩、新麻煩?“不解?”風莫名側首。

  “當月光和火光都往你身上招呼來時,你會不會比較了解。”

  “了解、了解!”風連連點頭。

  “不怕這些問題越鬧越嚴重?”

  “這個嘛,新麻煩不難解決,因為有可以克制的人。”他笑嘻嘻的看著舞
天飛琉,“別望著我,我能解決的是打幾場架,這不叫克制,這叫拖延。”

  “好吧,拖延也行,只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風笑的曖昧。“反正我說
你能克制就能克制,那個家伙一見你,怕是什麼火都燒,情火、愛火、欲火,
嘻嘻——哈哈哈——三大火焰齊放,真是光想就令人神清氣爽。”“我一定要
用力整他一次,屆時換我隔山觀火,聽人道長短,哇靠!我真是一次解決兩樁
麻煩的天才。”事情若照他想的走,連飛琉這種緊迫盯人的束縛都可擺脫掉,
唉,別怪他不顧情份,誰叫他是風,只愛隨興和自由,束縛的日子真可怕,偏
偏到哪都有人要束縛他,真奇怪,他行事這麼穩重踏實,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尤其以那家伙卯起來的功力,可以把人纏到哭天搶地,呵呵呵。”他看
著舞天飛琉,笑的雙眼彎彎。“我一定要讓別人也嘗嘗,否則永遠不能體會我
受過的苦,還對我說些風涼話。”

  “你還好吧?”自言自語就算了,還突然又笑又拍手,到底搞什麼!

  “快了,就快了,瞧這容貌、身段和個性,不把死瘋子的三大火焰燒到天
邊去才怪,只是別想如意。

  “他打量眼前的舞天飛琉,滿意極了。”最後他再被人一腳踹扁,我一定
要看他被踩到地上的樣子,才能消我心頭怒火。“想自己落難時,沒人伸出過
援手,還落井下石,不報這記仇,可不甘心。

  “你到底在打些什麼鬼主意?”被他看到疙瘩皮冒起,飛琉受不了喚道。

  “沒有,我思考向來這樣。”他又是懶洋洋一應。

  “我可警告你,你那一肚子計要敢哪一條主意打到我身上來,小心我的回
應,你不敢領教。”

  “我怎麼敢呢,在這裏,我除了自由差一點(受制浪。濤令)、傲氣少一
點(寵物地位)、程度低一點(自我降格)之外,你待我這麼情義兼顧,我多
感恩吶。”“聽起來就一副打算恩將仇報的模樣。”簡直是另一種呲牙裂嘴的
笑,隨時准備反擊。

  “怎麼會呢,我只是本性含蓄,不好大鳴大放表現。”

  “本性含蓄!”飛琉抓抓突然發癢的手臂,撫了撫在跳的疙瘩。“你好像
很不愛提起舊麻煩,問題是它既然存在,不想辦法解決,只會越滾越大。”
“那個舊麻煩怎麼解決都無力回天,也無所謂滾不滾的大。”他很瀟灑一揮手。
“遇到就再閃羅,我都這麼過的。”在險惡中脫逃他已經很有心得了。

  “我最討厭逃避的人,事情不會因逃避而解決。”飛琉很不認同。“她口
中的你可不是這樣!”

  “說的真是崇高,想當初事不關己,我也跟你一樣崇高。”還經常高人一
等的訓斥底下人。

  “你的意思是說,我若遇到也會跟你一樣!”笑話。

  咳。“不敢說完全一樣,但也八九不離十,畢竟她不是說過我們很像嗎。”
以飛琉的個性,又沒遇過真正超狠大惡角的經驗,搞不好反應會更孬,但這一
點,他可不敢說。

  “那是絕不可能,任何事都不可能讓我用上‘逃避’這個方法。”她嗤之
以鼻。“無論是用談的、還是不擇手段施壓、甚至武力解決都行,有那麼多可
以解決事情的方法,我逃什麼呀!”“是呀,當你看著對方連開口都提心吊膽,
拿身份壓人,對方地位又比你高,用武力談也不如人家厲害,周遭環境全要你
懂得犧牲小我,還能怎麼談,當然是選擇好時機,閃人!”說起這這點,風突
然驕傲的挺胸。

  “記得那段時間,我溜了幾次得到的悲慘教訓後,現在對虛與委蛇、陪笑
看臉色,然後趁機出手撂倒對方,再趁對方昏迷時加以報復凌辱一頓,好出口
怨氣,這些手段,我現在很有心得,將來妳有需要可以找我。”“不要跟我提
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只會侮辱你的身份。”飛琉大搖其頭。“再說你用了那些
手段的下場,就是現在這樣的話,不如別用算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那是有環節出錯,我現在還想不出為什麼,但是以我見多識廣的聰明,
應該很快就能找出原因。”

  此時明月突然光明大放,原來烏雲已飄散,讓雲海中的二人身處一片明亮
清皓中。

  面對亮的令周遭一絲暗影都沒有的明月,風下意識背過身,面龐不似先前
戲譫,反而垂眸神態復雜。

  “另一種見光死嗎?”飛琉好笑,別具含意的問:“你對月光究竟是喜歡
還是純粹害怕的想逃。”

  “我從沒說過我討厭月光吧!”真是。

  “你的言行看起來也不像喜歡呀!”

  “是嗎?連旁人都這麼認為的話,又怎麼能期望……唉。”

  風一聲喟歎。“溫柔又強悍的光芒,總是讓人不知將心往哪擺……”

  “真深的含意。”不曾有過這種煩惱的舞天飛琉,只覺得難以理解。“但
是聽起來你並不討厭就是。

  “”討厭!“他失笑。”我的內心唯有一種光芒,那就是月輝之華,怎麼
可能討厭呢!“

  “既然自己都清楚,還煩惱什麼?”

  “清楚不代表知道該怎麼做。”風斂眉片刻,歎口氣,乾脆轉過身,面對
那盈滿一身的月輝光華。“日光能照亮人世間一切的陰暗,而月光卻能照入人
心,讓人內心一切無處可藏,更讓人不知如何自處……

  “飛琉看著微笑不語的風,像在回想些什麼,更加向前踱進那片燦亮的月
色下。

  “月光最美的時候,就是它揚開灑下一片金燦時,那時光輝像被剪碎般,
片片落落,讓人想沐浴在這片金輝中,經過這麼多事,我想……我愛那片金色
光輝。”擁有夢幻國度稱謂的銀月古都,入夜後更是眩目,星河燦布,猶如銀
橋畫夜,優美起伏的星光像排定了旋律般起伏波動,極為美奐璀璨。

  一雙湛藍的眸瞳望著這片奇幻月色,眸子不曾動過,身形也不曾動過,像
沉入全然的思緒裏. “連月帝也醉在自己國度的月色中嗎?”恬淡的聲帶有空
靈的淨澈感,輕柔傳來。

  “光城聖院的學院長再次親臨,可是帶來好消息。”

  悠悠響起的聲,並非直接開口,而是一種以意念傳送,兜轉在腦海後浮現
耳畔,也是天、地、日、月,四大聖君裡,月旁唯一獨有的“言靈”。

  “凱若正是對月帝親自請罪而來,一個月之期已到,春依然毫無下落。”

  前方的人無言甚久,隨即長聲一歎,優雅的身影緩然回過身,漫揚的金發
隨之律動,像月之碎片灑下月輝光華。

  銀月古都的月帝——天御,一張超脫凡塵的絕美容姿,恍如月光幻化,容
顏無暇清美,唇辦猶如天然花色的紅潤,任誰都會為這份離塵絕寰之姿傾倒,
但是無人敢冒瀆眼前這名看似絕色女子般的少年月帝,因為他那股不怒而威的
氣勢,充滿天生王者的尊貴,甚至眉宇中所透出的威嚴,足夠令人不寒而栗。

  “竟然能躲朕,躲到這種地步……”深邃的藍瞳凜瞇起。“真是不可饒恕
呀,飛飛!”

  灌於言語的聲,連旁人都感受到那份浮動在空氣和言語中的濤天之怒,杜
凱若歉然。

  “是聖院教導無方,才會讓春不知輕重肇禍,甚至逃逸無蹤,這次春的犯
行身為學院長的我責無旁貸,願為門下一並請罪。”“院長千萬別這麼說,您
的地位輿人界上父同等尊重,天御為怒火所驅,多有冒犯了。”月帝對眼前那
清聖飄逸的身影斂首。“此次春犯的錯純為她個人行為,朕不會以此連罪光城
聖院的。”

  “感謝月帝大度,但對春的行為,聖院依然要追究,因為冒犯聖君之罪並
非是她個人的事,聖院定會逮獲春還給月帝一個交待。”“冒犯聖君。朕不在
乎她冒犯,唯一氣的……”輕淡的聲說到此,也不禁再次轉凜。“是她面對朕
的付出,還是只會逃,這才是叫人怒不可遏的,這一次朕再也不會輕易饒她!”
夜已過大半,明月不減其皓亮,南海皇的大海上,數匹海上戰獸駒急馳。

  “過了這段海域,就接近大賢者居住的西方陸地了。”駕領在前方領路的
安訶遠回頭道。

  繁澔星看著另一只戰獸背上的雙頭大雁鳥,知道目的地將到,緊繃的神態
才見略松。

  “再趕一段路,就可上西方陸地了。”

  安訶遠說完,正要再驅策身下戰獸時,匆見澔星雙眉一皺,眨眼間人已縱
飛而起,越過他與駒,昂立海面上。

  “聖氣中還帶著浩瀚的大海力量,我真是受夠了這種氣,何不大方一點,
直接說清楚你想做什麼?”

  一陣悅耳輕笑回蕩大海,四周波浪像回應來人,浪花相湧蕩漾開來,瀲灩
之光凝化水珠紛飛,讓急奔飛馳大半夜的繁澔星和安訶遠,置身這片繽燦水光
中,竟有夢境的飄然。

  海空中,一道拔塵之姿飄立大海,蒼藍的發色揚舞月光下。

  “浪。濤令之主,舞天飛琉!”看著前方背對他的女人,繁潞星冷笑扯唇。
“終於願意出現了。”。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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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篇 記得年少輕狂時(上)

  每個人都有童年往事、少年往事和不堪回首的往事,只要你有成長就一定
有往事,雖然看來像句廢話,但它很實在。

  四季司聖在邁向光城聖使的過程中,也同樣有著不為人知的往事,今次上
演的是夏和春還在求學時,年少氣盛再加上知識處在摸索期,一路跌撞走來
(撞毀他人不少神經),才有今日這般不可一世的地位。

  位在萬古亞特山巒下的光城聖院,是世人崇高的景仰,是一處神秘的所在,
每個要入光城聖院的學子,還得先在其他學院分處中接受多年的課程教導,確
定了其天份屬性與志向後,才能真正進入光城聖院,依將要接受的職權,受更
上一層的訓練。

  同理可證,四季司聖在進入光城聖院前,是各自散落各處接受教育,雖然
偶而聽過彼此間的名號,但開枝散葉極多的學院分處,讓他們幾乎不曾碰在一
塊。

  直到有一年,夏之聖使繁澔星和春之聖使蘭飛竟被分配到同一個地方學習,
彼此的互動受人萬分關注。

  而在聖院分處受育多年的繁澔星和蘭飛,雖尚未進入光城聖院,但其未來
屬向完全不用確定,他們的志向也不重要,因為夏之印和春之印早就選定了他
們。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周遭大人都會告訴他們,接受封印是多麼光榮的一件
事,進聖院更是多麼神聖的一條路,未來人生多麼充滿希望。

  大人當然不會告訴他們學習過程的困難,面對妖魔時的危險,只會強調他
們的與眾不同,是天生負有使命的,所以在連聲光榮、神聖與希望的洗腦下,
他們從小走路有風,在眾多小朋友中更是名氣叮當響。

  小小年紀的他們,接受這麼多的吹噓哄騙,更少有機會接觸外界,自然毫
不懷疑的繼續他們無知的人生道路——進行不凡的使命,朝光城聖使邁進!

  “聽說你自小就繼承春之印,昏了三天,能力一定很不一樣。”十二歲的
繁澔星,小小年紀,眼神已很銳利,望著眼前一頭白發卻插腰回瞪他的小女孩。

  “聽說你從會寫自己名字的那一天起,就被夏之印砸到,燒了五天,力量
一定也很強。”十一歲的蘭飛,縱然是個女孩比不上來人高,但從小就看得出
有當頭兒的本質,因為她永遠要高人一等的站在石頭上講話。

  “那就比比看,到底誰的能力強!”

  “太好了,我早想試看看!”

  “我不會因為你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的。”

  “不需要,拿出全力來吧!”褐瞳與紫瞳的對峙,最後眸光一橫,進出火
光,雙方同時出手,展開摧動咒語!

  奉天地之名,穹蒼聚氣——一個開始在額上畫咒,一個張臂大喊。

  日月,開我封印——風開始回嘯,只是年紀小,范圍也小。

  當強光開始由彼此的額上綻出時,蘭飛雪白的發染上栗色,澔星褐瞳轉紅,
但,還是因為年紀小,不太習慣承受這種力量,所以代表春之印的櫻花和夏之
印的蓮印各自摧出時,兩人已開始汗如雨下的喘。

  “看你(妳)……呼……有多棒的力量,不要藏私——”

  一起大喊的同時,再接再厲——“至上界的春(夏)之神,給我一切拔擢、
淨化(炎焰)的力,量——”

  蘭飛率先出手——“大地春回——”

  潞星回應——“焰火高燃——”

  接著傳出彼此快樂的高喊。

  “菇——香菇長出來了——哇——還有這種野果——”

  蘭飛樂不可支的跑上剛剛放出力量的小小綠地,原本逢冬寸草不生的地,
經過她加持灌力後,生機已勃發。

  “湯滾了,快點把野菇和菜丟進來!”

  澔星也加促火焰之力,讓吊在鐵架上的湯快點沸騰,翹了一下午課的兩人,
經常干這種野炊的事,誰叫學院伙食清淡。

  “肉呢?”將菇和菜都丟進湯鍋裏的蘭飛問。

  “諾!”潞星抓出已經被他敲昏且五花大綁的金翅彩鳥。

  “這不是大司聖的寵物嗎?”大司聖每個月都會到各個分處學院巡察,身
邊一定帶著這只彩鳥,這二天他又來到這巡察。

  “沒錯,費了我一番功夫才捉到。”

  “太強了,每次看它趾高氣揚跟著大司聖在學院裏晃的樣子,我就好想試
它的味道。”

  “所以趁大司聖外出,我就出手了。”

  “佩服。”姜還是長她一歲的人辣,蘭飛合掌。“可是這鳥派頭大,肉不
多的樣子。”她四處轉動這只羽毛亮眼的鳥打量。

  “放心,看那邊的樹梢,有兩只胖鴿子,看我把它們抓來下菜。”

  “怎麼抓?舞空術我們還不太行!”而且這麼寒冷的天用舞空術很凍的。

  “用不著舞空術,拿這個去抓就行了——枷鎖卷咒——”潞星一揚手,紅
色枷鎖卷咒凌空而現。

  “你已經知道怎麼用這玩意了!”她每次看半天,就是不會用,大司聖說
等她進光城聖院再教。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不止能斷罪,只要用意念,它還能追人包東西。”
他以大哥教小妹的口吻道。

  “可以追人包東西!?”蘭飛雙眼一亮,“怎麼做?”

  “像這樣——去——”

  紅色枷鎖卷咒應聲往主子指的方向而去,以撲殺妖魔之勢,將樹梢的兩只
胖鴿子捆來。

  “厲害,我也來試試——”捧著到手的鴿子,蘭飛玩心大起,“吃完再試
吧,我餓死了!”

  “沒問題,既然你帶肉來,那宰它們的任務交給我。”

  就這樣他們經常分工合作,這一個冬季午後,他們的點心獵物,就是金翅
彩鳥和胖鴿子。

。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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