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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成迷[夏之印4] 作者:雷穎(四方宇)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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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南方轉裁庭西海雲台。

  時至下半夜,月光微斂其輝,清蒙柔光透過雪白窗欞,稀落照進寢宮內。

  浪花凝成的香潔大床,蒼藍之發揚撒柔軟床褥,月光照拂沉睡中的嬌顏,直至遠方虛空隱隱波動驚擾,舞天飛琉驀然睜開眼。

  “風?”這才發現身畔無人,身上唯一所系的濤帶像在呼應般,起了爍亮藍光。

  而南海皇的西岸,由安訶遠開路,繁潞星在後,一行人乘著海上戰獸駒蛇破海急馳,受了結界之困的傑和潤則被安置於中央的駒蛇背上,想奔往西岸求助海上大賢者,半路,卻遭舞天飛琉攔路。

  “若想找海上大賢者,只怕得請你停步,夏之聖使。”月光下,背對的身形傲立海面,在紛飛的水珠澤光中,抬手道。

  “哦,為何?”繁潞星雙手環胸,不知為何對前方那藍發揚飛背對的身形有些熟悉感。

  “身為海上之主,我不會讓閒雜人等去騷擾海上大賢者。”

  “南海皇武相見過浪。濤令之主。”安訶遠忙出面,在她身後依儀行禮。“我們並非有意騷擾海上大賢者,實是有隱衷,還請您諒察。”“夠了!”傭傭懶懶的聲聽來有些不經心,卻自有一份威嚴。“你身為海上子民,還是堂堂武相,協助一個外來者,不命南海皇帝安你一個意圖通敵之罪,已是夠厚待你了,如今還敢為不詭者求情。”“通敵!不詭者!”安訶遠錯愕。“潞星是光城聖使,光城聖院與海上子民關系甚好,他並非敵人,請浪。濤令之主明鑒。”“是不是敵人你說了算嗎?”光影中的人兒,哈的一聲嗤鼻。“身為大海之主的我,要說他是敵人他就是!”“這……”也太蠻橫了吧!

  “早跟你說過,這位大海子民敬重的浪。濤令之主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囂張過份的女人!”繁潞星冷笑。

  “可是……”不知為何安訶遠總覺得這位浪。濤令之主和先前所見有些……不同。

  水珠氳氤的光影中,一切顯得朦朧,連帶水光爍影中的人看起來也不真,雖然身形背影相似,但是音色有些異樣,言行舉動也不似往昔,帶著些許……不負責任的霸道!

  雖然浪濤令之主眉宇素來帶有霸氣,但好像沒這麼胡來,只是,有人冒充得來浪,濤令之主嗎?那份浪濤之氣可難造假,對方身上確實傳來大海的浩瀚,只是好像又少了些什麼!

  “舞天飛琉,你三番四次挑釁是想與光城聖院為敵嗎?”

  “喲,與那麼偉大的象徵為敵!”對方傳來誇張咋舌聲,繼而一攤手。“我只說不希望你們去打擾海上大賢者,別把那麼大的帽子到我頭上,不好戴呀!”“扣帽子!”繁澔星更是嘖嘖的搖頭。“上回你無端生事,我不曾找你要公道,如今你倒先理直氣壯的指責我,看來手握大海命脈的正主兒,是個進退是非不分的三歲小孩。”“哈!從來沒想到零歲不長腦的人還敢指著別人說對方是個三歲小孩。”歎息聲拉得既深且長。“我頭一次見到一個人的臉皮厚過礁巖,海水蝕不爛的。”“不愧是大海之主,能力不可小覷,連口才都這麼得理不饒人,只可惜今晚本聖使沒興致跟你磨牙,我再說一次,退開!否則這次可不比上回,我將全力相搏,在最短的時間內與你一分勝負,這一次我可不保證不會傷到你!”繁澔星凜鎖前方背影,警告的同時,背在身後的雙手指掌已開始凝光。

  “澔星,我想……其中可能有誤會,大家還是冷靜下來好好把話說清楚好了。”

  “用不著!”前後兩人同時開口喝住安訶遠。

  “繁澔星,拿出你的能力,我倒想領教看看,你能在多短的時間內傷到我!”哼!

  “好,本聖使就如你所願,蓮焰——”

  “等一下!”

  繁澔星紅蓮焰火正要出手,安訶遠卻大喊的阻止。

  “浪。濤令之主——請您先息怒。”只見他伸手擋著繁澔星,接著快速上前,單膝跪下,謙誠垂首道:“請您聽我解釋,光城聖使畢竟非海上子民,他並不了解大海規矩,一切是我太冒失,不經細想便要打擾海上大賢者,實是因靈界聖獸出事,我們心急如焚才會有這樣唐突的舉動,請您見諒!”這兩人要真打起來,南海皇西岸怕是要毀去一大半,為此,安訶遠只好以把命豁出去的認知來跪求!

  “嗯……看你這麼誠懇……”前方之人顯正思忖。

  面對好友,繁潞星雖收回力量,橫豎的眸光依然赤炯,改為環胸靜觀其變。

  他打量眼前的藍發背影:心中估量實際所見的浪。濤令之主與上回隔海交手的感受似乎不太一樣,上回對方充滿霸性,活沛的力量帶有震動天威之能,引得人連血都快沸起,今天對方的氣息轉為復雜,接近莫測,聖氣依然浩瀚不變,但總覺少了點什麼,又好像多了點什麼,且有種不陌生的感覺,真是奇怪!

  “好吧,既然認錯我便不追究,你們走吧。”水光中的人一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可是靈界聖獸出事,安危迫在眉睫,訶遠斗膽請您出手相救!”安訶遠再次請求。

  “恕難辦到,你們可以走了!”

  “懇請您——”

  “夠了,安兄,你還看不出她根本是有心刁難嗎。”繁澔星冷嗤出聲,要安訶遠退下,看著對方扳著手指道:“很多事說不通的時候,武力不失為一個解決的好辦法,尤其是對一個囂張無賴的女人!”

  “說得好,對一個自信過剩的瘋子,武力確實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對方也一副擺明就是要打的揚笑。

  “安兄(安武相),你快退開!”兩人又是朝他一喝。

  居中的安訶遠,左看看、右看看,內心天人交戰,是該秉著武將的尊嚴用性命捍衛國土,還是乾脆離開逃命去算了!以這兩人打起來的情況和兩國大軍交戰差不多,南海皇要沒任何損害是很難的,身為武將他不能視而不見,但是為這兩人的爭斗付出性命是多麼不值呀!

  “請你們冷靜再談一下,事情不嚴重,沒必要大打出手!”

  “安兄(安武相)再不退開,傷到你我是不會有內疚感的。”意思很明白要他別自找罪受,雙方對這一點倒是很有共識的朝中間人撂話。

  “這——這——”

  上天呀~為何總要叫我面對這麼難的事,安訶遠內心痛嚎,良心與生命的價值在掙扎著!就算他的腦子知道要逃最好,但是他的心卻會要他為武將尊嚴犧牲到底。天呀,怎麼說他的命也是命呀,別要他這麼廉價的付出!誰呀,給他一條明路吧!

  “你們無論是誰敢傷了安武相,我都不允許。”就在安訶遠進退不得的吶喊時,另一道女聲響起。“風,我應該說過,再輕率出西海雲台,別怪我還有更狠的!”浪濤紛湧,霸性的氣息帶動波濤,充沛的力量撩動浪潮,四周海面湧翻,當來人雙足一立時,大海以漣漪般的蕩漾拓散開來。

  “呃……浪…浪。濤令之主。”看到澔星後方的女子,安訶遠怔住,怎麼會還有一個。

  這種感覺,一股直逼而來的迫人,繁澔星驀然回身,一雙深邃綠瞳迎視對上!

  “舞天飛琉!?”正是那一度對峙,帶有憾動天威的傲氣感。

  在他喚出名字時,蒼藍發色下的絕寰麗顏更加耀人,淡抿的唇角勾揚,映著耳旁的金珠輝燦。

  “繁澔星。”面對初次相見的對手,綠瞳升起兩簇亮焰。

  “這、這是怎麼回事?”安訶遠站起身,莫名的看著前方背對的身影,和立於後方的來人,強盛的大海之氣,此時才像找回了那種熟悉感。

  月光下,蒼藍發色如緞飄飛,修長的身影遙立海面,絕美的容顏在水光中更添離塵感,霸氣與迷蠱人心的邪氣,再加上浪。濤令的自然浩瀚,奇特交織的特點,在來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魅惑,饒是身經百戰,識人極多的繁澔星也看得一怔。

  “你就不能睡熟一點,讓我活動一下筋骨再出現?”風沒回頭,咕噥抱怨著,在他的計劃中,至少也是跟繁澔星打了一場後,她才會出現。

  “拿著浪帶狐假虎威,我還真難安枕好睡。”舞天飛琉挑眉沒好氣。“鬧夠了,該回去了。”

  她改朝安訶遠一笑。“安武相,今晚讓你多受驚嚇了,在此跟你致歉,望你莫放心上。”

  “不、不,別這麼說,我很好。”大海之主朝他致意,安訶遠連忙回禮。

  轉向繁澔星,舞天飛琉面容一斂,淡淡頷首。“我西海雲台的寵物就是愛玩,今次不小心玩過頭,抱歉了。”寵物!前方那個人,算是“只”寵物,驕傲又有力量的人喜好都很奇怪。安訶遠相當難以理解的側首,看著眼前這群怪胎。

  “說的真是雲淡風輕呀,寵物可以拿著主人的浪帶四處玩,那置我繁澔星的座下聖獸於何地,經過這場延誤搞不好造成無可挽回的過錯。”舞天飛琉眸光掃視到前方駒背上的聖獸,雙瞳略瞇起。

  “你的座下聖獸不會有事,這種封印只會讓它們昏睡大半個月,對它們完全不會有任何傷害,硬要解開封印反而不妙。”“我如何確定你所言不虛。”繁澔星神態已不復先前嚴謹,眸光轉為深凝,不曾片刻離開眼前那張絕寰麗顏。

  “你懷疑大海之主的話?”舞天飛琉話意淡,眸光橫睨。

  “且敢,只是先有前次的挑釁,再有此次意外,若我的聖獸出了任何狀況,又該找誰要這個公道?”

  “說得好,為免光城聖使認定我這個大海之主有失待客之道,請你夏之聖使明天西海雲台一行,定會還閣下一個公道。”“再不然,我也可以奉陪較勁一場。”前方始終沒回頭的“寵物”開口笑道,手指梳掠及腰長發,一揚手,蒼藍發色轉為淡紫,恢復原狀。

  眨眼問散出的氣息,熟悉到讓繁澔星來不及捕捉,便見一陣爍光,前方和後方來人已同時消失。

  一場可能起的禍事得以安然落幕,安訶遠松了口氣。

  “既然浪。濤令之主這樣說,傑和潤是沒問題了,忙了一整夜,回去吧。”

  “她身邊的人……你認識嗎?”繁潞星皺起雙眉,真的是好熟悉的感覺。

  “那”只“寵物!?”安訶遠連連搖頭。“雖沒正面見著,但我確信自己未曾見過這個人。”今天也是頭次知道浪。濤令之主身邊還有這名少年的存在。“經常陪在浪。濤令之主身旁的是亞亞,或許改天可以問問她這名少年的來歷,”“舞天飛琉……顯然相當看重這個人。”繁澔星眸光匆起復雜,“大概吧,浪。濤令之主的行事作風,我從沒弄懂過。”

  包含你也一樣,看著繁澔星又轉沉的撫顎思忖,安訶遠這句話反芻在嘴邊,最後看到紅發惡魔匆又詭詭發笑,決定還是少言少事端,尤其面對某些行事總是超出常理的人。

  **********************

    “她一再要我盯緊你,說你蘊育的靈氣未愈之前,會有看來一切正常的假象,實際上個性未穩:尤其一個月後的你得更小心,因為此時氣已走到匯聚全身,會像個魯莽的毛頭小子,很想找人試力量,尤其遇上事情好玩的,任性會先驅導一切,現在看來當真沒錯。”簡言之,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起先她還不信,在接二連三的狀況出現後,她信了。

  西海雲台裏,飛琉對盤腿坐在床鋪上的風,大發訓誡之詞,對方紫瞳眨啊眨的,真不知聽進幾分。

  “你可知事情的嚴重性?一旦靈氣蘊育失敗,連生機都沒有,屆時就算是她也無法再救你一次回天的生機。”就因這樣的危機未除,累得她得細細照護。

  “我不過是去跟繁澔星打個招呼,又沒出事,別說得這麼嚴重。”

  “你是想找他打一場架,試試自己這幾天力量又復原了幾分吧!”

  “飛琉真是我的知心者。”風合掌膜拜。

  “以你現在的情況,挑上繁澔星,是該說你勇氣可佳還是自不量力。”

  “搞不好會是我智勇過人,重挫繁澔星!”

  “或許真會有那麼一天,但也是在你恢復原身之後。”舞天飛琉看著眼前一哼別過頭,就是不把她的話聽入耳的家伙,不禁惱火。

  很明顯,逐漸復原的他,這幾天個性正走到叛逆反抗期,衡量輕重,飛琉心中有了主意。

  “依你目前這情況看來,再十天就能恢復原身,現在不能再冒任何一點險。”她匆拋出浪、濤雙帶,往風而去。

  “你做什麼——”反應不及的風,眼見無數藍白光線在自己周身畫成圓球體回繞,漸漸有將他包覆之勢。

  “為了你好,只好將你封入由浪。濤令匯成的圓光中,十天過後就讓你出來。”

  “別開玩笑了——我現在不能被困住——快住手——”看著層層疊疊的藍白之光,裹得他只剩一雙眼,忙急喊。

  “放心吧,風妖一族的寶物我會替你奪回來,浪。濤令形成的圓光體能吸納大海之氣——浪送濤定——。”飛琉毫不留情的封住他最後一絲光,舞動浪。濤令,將這藍白光體送入擎天石柱外的深藍大海中。

  “好好在裏面睡個十天吧。”飛琉看著海中央的光體,無奈一歎。“傳言中的你聰慧、敏捷,處事冷靜圓融,遇事更以大局為重,我期待看到那樣的你。”

********************

    位於大陸南方,一座古老山腰上的轉裁庭,建築巍偉占地極廣,這裏是私出妖魔界,沒有領受鑰之印的妖魔,被逮獲後,受刑監禁之地。

  長久來,南方轉裁庭一直由十四星宮神將中的天相主事。

  南方轉載庭素來仲裁妖魔的罪罰,在妖魔群中被視為畏懼之地,更遑論它的主事者,對妖魔而言可怕之程度不下於四季司聖。因此星宮神將雖以紫微為首,但一直裁判妖魔刑責的天相,擁有與紫微並重的能力和地位。

  針對妖魔特性所設的各型各式監牢中,其中一區,有座監牢四處皆以透明琉璃為壁,壁上都布有文字與細密流光,內部陳設正明潔淨,素雅古樸,讓人難以相信這也是一座囚禁妖魔的監牢。

  負責這一區的人員送著豐飯與飲水來到時,透過琉璃觀看屋內,都深感這座監牢的獨特。

  “這麼優美的牢房給妖魔住,真是糟蹋了。”其中一人拿起簿子記錄今天配給這房妖魔的食物。

  “你覺得糟蹋,對方可覺得痛苦,每天都在這牢房中呻吟,要人直接殺了他,給他個痛快。”另一名隨行在後的人道。

  “有什麼辦法,各區牢房依妖魔特性所建,關腐爛之魔,最好的方式就是將他囚禁在一片窗明幾淨,充滿光亮的環境中,連點灰都沾不到,這才比死還痛苦。”“說的沒錯,搞不好關個幾年還會享受這種牢房了。”

  “那可得等奇跡了,沒聽過糞坑中的蛆不愛臭卻愛新鮮空氣。”

  另外在旁的幾人熱烈加入閒扯,眾人大開玩笑。

  “每回拿給腐爛之魔的食物都讓我作嘔。”

  將一大碗盛著腐敗生肉,上有污濁醬汁,細小黑蒼蠅盤踞的食物由推車下方中拿出,其味道之臭讓在場之人都掩鼻。

  “誰能欣賞這種食物,大概就只有腐爛之魔了。”正想將食物放進透明琉璃牆旁一個籠罩黃光的方形孔內,卻又奇怪道:“垣上方的琉璃看來有點奇怪。”牆上的文字和流光都有點中斷。

  “是嗎?”一旁的人見狀隨意伸手一采,原想敲敲測試,沒想到一碰竟穿過去,眾人面色大驚,透明琉璃缺了一大塊!

  “腐爛之魔呢?”

  大夥貼上琉璃牆拼命掃視,就是不見那平時會曲縮在牆角暗處的魔物!

  “不好——出狀況了——”

  “快——通知……你、你怎麼?”

  只見原本拿著食物的人竟一頭栽到那大碗腐敗生肉上,大啖美食般的狂吃,連牙都暴突出。

  “赤介——快住口——”旁人忙制止的想拉開他,卻被他甩開,力量之大讓人不敢靠近。

  驚見赤介兩、三口吃得一大碗腐食碗底朝天,還津津有味的舔著碗旁沾附的腐水醬汁和黑蒼蠅,大夥兒看到差點吐出,連其他聞聲趕來的人也作嘔。

  “他、他瘋了嗎?”

  “我……我聽說腐爛之魔擁有附上人身的能力,會不會……”

  “誰能欣賞那種食物,大概就是……腐爛之魔了!”其中一人說著赤介方才說的話。

  大夥兒一陣錯愕,這群人中的領頭者馬上大喊。

  “圍起來——千萬別讓他跑了——”

  在場眾人馬上圍住這名享用完“美食”的同伴,對方像野獸般發光的眼朝他們看來,口中淌下烏黑口水,腥臭之味不斷散出。

  “我還要……肉……給我死屍的肉……”形貌越來越可怕的赤介,雙眼發直的朝同伴走去。

  “無用繩子綁住他——”有人拋來二捆粗麻繩。

  眾人應變快速的分成二小隊,拿著粗麻繩,一方由上另一方攻下,同時飛撲而上!

  “快——腐爛之魔應變力慢,別讓他有時間思考——”

  麻繩纏上赤介頸子,另一條朝他腰上縛去,眾人合力將他壓制到牆上,粗麻繩趕緊繞上他!

  赤介原本發直的眼,在麻繩繞到第二圈時忽然神態一變,喉中呼嚕聲響,一灘黑水湧噴出,頓時哀嚎此起彼落!

  酸臭的黑水飛濺牆面,馬上揮發腐蝕煙,更遑論被濺到的人,幾乎沾衣即蝕,碰不得脫衣也來不及,黑水一路腐蝕入骨。

  被黑水重創的眾人,短短時間內,受創處都已肉化見骨,無不痛嚎倒地,腐化血水混著惡臭黑水,滿室腥臭!

  “肉……死屍的肉……”赤介像看到美味般,探出已成紫灰的手,就要扯下地上死掉的同伴手臂啃食,一個寒冽的男子聲傳來。

  “本已犯案,再殺我庭下人,腐爛之魔,本庭判你受絞焚之刑,就地處決!”

  瞬間,昊光乍放,整座豐區亮如烈日下的白晝,光芒照耀,一些幸存者身上的黑色腐水都化成塵煙消失,而強光讓向來處在陰暗潮濕處的腐爛之魔痛苦不堪,只見赤介哀嚎翻滾,隨即一道深綠色的黑影由他背脊退出!

  一個相當矮小的黑綠魔物,僅有常人一半高,全身呈濃稠液狀的蠕動,身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腫瘤,雙眼似凹陷黑洞,嘴極大,齒如鋸狀,如今因強光而扭曲猙獰。

  “天相大人!”聽到這聲音眾人忙恭喚。

  而腐爛之魔一見來人,更是驚恐的退著身,兩道銀光卻比他的退勢更快,朝他射來,將他釘往牆上,定睛一看,竟是兩根銀色棒針!

  “乾脆讓我一盡地主之誼,給你一件鮮艷的好衣服,再送你上路,如何?”來人性格剛毅的面龐,充滿男性氣概,眸光凜銳。

  十四星宮神將中的天相,一身亮皮黑色衣褲,高魁拔挺的男子,雙腳高筒大靴,一頭短棕發只留腦後一條小辮子,左耳別著細銅鏈一路延伸繞頸一圈成頸鏈,右耳掛著小指長的柱狀晶石,雙肩衣上高突,各有無數小圓洞。

  “將受傷的人扶下去。”

  “是。”隨行而來的人忙再招喚其他人手帶下受傷同伴。

  “不包含你,水音。”他頭也不回,喚住一個想趁亂一起離開現場的纖細背影。

  “是、是嗎?我……我得待在這嗎?”唔,好臭。一名黑發、清秀圓臉的少女,掩鼻杵在那,對自己的倒楣感到很嘔。

  “你不在這怎麼當轉裁庭行文記錄的見證者,要接你兄長的職位,當本庭的左右手,這種陣仗是免不了的。”“可是……我是暫代的……”可以不用什麼場面都參與吧,尤其是太過污穢血腥的地方,多不適合女孩子。

  “嗯!”冷眸隨著低哼聲緩緩射來。

  “人就是要長見識,我、我見識著。”水音馬上抽出隨身行文記錄本,以示隨時恭候。

  天相一臉淡酷的沒展露出絲毫表情,只是回過頭,一拍右腿側袋,另一根特長的木色棒針飛出,拿在手上,朝眼前被釘在牆上的腐爛之魔比著,閉上一眼開始目測。

  “一生愛以黑水腐蝕人,居住黑暗潮濕地,身長不到二尺,頸子就在嘴下三公分,看來橘、紅、紫三色倒非常適合領你受絞焚之刑!”說完長木棒針射出,這次直透腐爛之魔的頸項,屬於妖魔的黑綠之血淌出。

  “饒命……饒命……”本就如濃稠液體般的身軀,此刻更是嚇到像要化成一灘爛污般,口中也發不出聲了。

  光鮮亮眼的東西向來是腐爛之魔所懼怕的,面對光明大放的亮光已叫他痛不欲生,艷麗的色彩更令他避之唯恐不及!

  “橘色絞你頸子——”天相叱聲,橘色織線從他肩上高突的一個小圓洞中飛出,勾上腐爛之魔頸上長木棒針,再飛繞過釘在兩旁的銀色棒針,准確纏上他頸項。

  “紅色焚你一生罪惡!:”再一揚手,左腿側袋飛出一根較短的棒針,隨著另一個圓洞中飛出的紅色織線扣上天相手指,須臾間已折彎繞過短棒針數回,他中指一勾,紅線張成網狀,射向腐爛之魔胸膛。

  “腐爛之魔,受刑吧!”天相振聲三旦判,收回棒針,繞在腐爛之魔頸上的橘線馬上掠過艷光,絞斷對方頸項,同時間,身下的紅色織網也燃燒起,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一旁的水音,看得清秀小臉發白兩眼瞠直。

  “哼,罪有應得。”天相冷冷道。“別說我這人界審判官沒溫情,紫線就當替你送葬的花。”

  他拉過飛出的紫色織線,隨意吐勁,紫線斷成無數,揚手灑下已被焚成灰燼的腐爛之魔的焦屍上。

  “記得回報聖院今天的意外。”沒聽到回應他再喚一聲。“水音!”

  “是、是的,天相大人。”嗯,今天真是作嘔的一天,她忍住快泛出的酸意。

  “被黑水濺到的人全休養一天,調另一批人員來接手,明天會有懲處判下,再有這樣的事發生,本大人定嚴懲不貸。”天相朝幾位趕來了解情況的轉裁庭官員和牢獄監察者下令。

  說完,眸光瞥到一旁呆愣的水音,他伸手道:“剛剛的記錄讓我過目。”

  “呃……喔,是,再,再一下。”她趕忙再埋首振筆疾書,唰唰的將最後的結果補上,行文快速是行文記錄見證者必備的。“請大人過目。”她恭敬呈上。

  天相才看開頭,雙眉已皺,只見行文記錄本上很生動的形容著——矮小黑綠的腐爛之魔看起來像團濃稠的痰。

  但是,他那兩顆的黑洞眼看起來又很可愛,或許他的牙齒像鋸子般不討喜,但天土萬物必有用,仔細想想如果家裹能養一只,劈柴就不用費心,冬天會很溫暖,挺實用的。

  當然,很令人震驚的是一撮小痰的威力不容忽視,腐爛之魔竟可輕而易舉的突破天相大人在琉璃牆上布下的鎮壓咒,一口黑水,重挫轉載庭內的人,讓大家領教列他的厲害。

  原本瞧不起他的人也覺得他很厲害,但厲害中還有很厲害的人,就是比他更厲害的天相人人,非常可怕的天相大人,一出手就判他絞焚之刑,於是這撮痰就受誅的死了。

  “水音,你跟腐爛之魔有八代交情嗎?”縱然沒抬首,但旁人都看得出總是威風凜凜,冷硬酷樣的天相大人,額際有抹青筋在跳動。

  “沒有呀,大人。”干嘛這麼問。

  “那你又知道家裏養—只腐爛之魔,劈柴不用費心,冬天會很溫暖。”天相牙癢的切問。

  旁人聽到驚呼倒喘,只有別開玩笑的感覺。這種妖魔能力不高,卻因身體呈流動液狀,只要有一點小縫洞都能讓他溜出,尤其會以黑水腐蝕人再潛進體內為惡,是非常令人頭痛且害怕的,光味道就令人作嘔,誰敢收留呀。

  “我、我想行文要客觀,偶爾替妖魔的功能……想一想,再下筆也好。”

  天相深吸口氣,驀閉起眼,自從水音來了之後,他最常的動作,便是將額上那抹開始跳動的青筋揉壓下。向來淡漠不易動氣的他,實不想為這種可笑與無知的行文動肝火。

  “重、寫!”他清楚道。

  “可是——”

  “你也想跟腐爛之魔一樣要本庭織件衣服送你嗎?”威脅的狠話隨著眸光瞪去!

  “啊……不了,那個花色不適合我。”想到腐爛之魔的死法,水音眨眼咽下可怕的口水。

  “等一下將你重寫的行文送來。”說完,拂袖離去。

  大夥以目光恭送這位嚴以律己賞罰分明的天相大人。

  星宮神將中的天相,看起來我行我素的外在,實際上卻是個斷然、公正,偶爾帶著冷硬頑固的男子,而且這樣一個男子漢,還是個精於編織縫補的高手,這種外貌與特性,經常讓初相見的人充滿不適應。


  第二章

   天相的痛轉裁庭的內部建築相當寬廣與奇特,天花板之高,幾乎令人仰望的快斷了脖子,數根頂天似的大石柱,各呈不同色彩,有深幽黑石、晴空蔚藍、白昊如晝、茵綠鮮翠等等各色大柱矗立。

  “紫微!”

  回到庭內正殿的天相,看到端坐客椅上的男子,向來酷硬的面龐展露一絲難得表情。

  “天相!”十四星宮神將中的為首者紫微,擱下茶杯,起身相迎。

  “上回見到你是一年半前,你的忙簡直是以寸眨眼算,怎麼今次有這等閒暇來我這。”

  “說得好像見我一面難如登天。”

  “就算不是難如登天,我們見面的時間間隔也以‘年’起算較多。”

  彼此大步跨向對方,紫微穩健的面龐充滿對同伴久別相見的笑容,天相性格的唇也勾起一抹淡笑。

  “原來天相老弟這麼思念我這領頭大哥。”時間計算的這麼清楚,連向來古井不波的表情也這麼有反應,紫微感動。

  “我很難不思念吶,”淡笑已轉成似笑非笑。“一年半前我上呈聖院表明想卸職離開,身為領頭大哥的你很義氣的保證,會替我向學院長進言好達成我的願望,結果你的義氣至今猶讓我……嗯哼,難忘呀!

  “”這……“紫微乾笑。”當時正逢鎮鎖化外虛界的聖物被人盜走,諸事繁忙,以致忽略了天相老弟的請托,愚兄該死、該死。“”是這樣嗎?“疑問的雙目一挑。”小弟我聽到的卻非如此,聽說經過你向大司聖特別進言,為我這續留原職進了不少力呀。“”這話從何說起?“

  當兩人僅剩一步時,紫微莫名問著,眼前那張很男性氣概的面龐目光銳意一橫,逕自往前方走去。

  天相坐回半月形的辦公大桌前,背後,與桌子一樣是個呈半月形的巨大石書架,上方一大片密密麻麻分門別類的文案卷宗。

  “相信你對這張回文不陌生才是。”天相從標著聖院批文的石書架上,由其中一格抽出一本卷宗內文,拋給紫微。

  紫微攤開紙卷,只見上方批示是大司聖親閱,明列寫著——天相之求恐難照准,簡言之——辦不到!

  望天相體察當今人界尚有亂事,甚為需要英才之上。

  以閣下之能、以閣下之才、以閣下賣命多年的閱歷,怎能枉顧一己之私,棄苦難手足——四季司聖、十四星宮神將等而去!

  集合眾人之見,皆認為此事一旦發生,此人該當是無情無義者:大夥怎堪樂見同伴手足間,有人落得無情無義的罵名,當下聯名將此案謹呈到本司聖手中,以本司聖超然公正,明斷是非的睿智,自當想都不想的駁回這等兒戲之請。

  所以——還請天相續掌轉栽庭。

  堂堂大男兒莫為私情小事擾亂心志。

  天相應也明白,橙色公文走針對聖院上層者。

  以閣下之英武,不適合捧上一紙查罪待辦的橙色公文。

  自當,你或可認為素來坐得正行得端,橙色公文又如何?想辦也辦不了你!

  這一點閣下切莫擔心,本司聖若要誰接橙色公文,從來不曾失手,哪怕對方一切清白如紙,本司聖定也能找上幾個黑點給他,望閣下腦力與心智能貫通,深察這句話。

  光城聖院偉大的心靈長者大司聖諭“這、這……”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被眾人一起圍堵的內容,是人都不會忘吧。”天相替他接口。

  “可是我明明只說你一時為情失意,先安撫住你再說,怎麼會……”用這種威脅的作法,而且其他人在當時顯然也都參了一腳!

  “什麼叫一時為情失意!”天相不滿。“情人跑了,當然該有療傷止痛的反應。”這種屬於往事不堪再回首的情緒,由一臉酷樣的他說來,調子依然很冷、表情依然很淡。

  “天相老弟,身為星宮神將中的領頭大哥,我實在不該這麼對你說,但是從你接掌轉裁庭之前失戀三次,接掌之後失戀二次,每次一失戀就說要閉關到深山,一輩子和織線糾纏,大哥我實在很難認同你這種療傷法。”男兒該有大志,那種想法太不像樣了。

  “我認同就好,世上唯一不會拋棄我的,就是那些五顏六色的線。”他冷哼的將雙腳翹上半月形大桌。

  “天相,我看你也不是那麼熱衷交女友,何必面對失戀就這麼想不開。”老說要閉關狂織一輩子毛線。

  “我不熱衷?”天相徹頭徹尾表情不變,只有口吻帶些問號。

  “無論戀愛或失戀,都不曾見你神態有什麼變化,大哥我實在感覺不出你的熱衷在哪?”

  “會這樣嗎?”他僅牽起右眉頭一絲微皺,不到眨眼間便又平去,真是吝於表達訊息的五官。

  “老弟,就別再想那些了,反正由來是女孩們主動追求你……”

  “是呀,每回也是由她們主動提分手。”那些與他分手的情人們,理由都是不想和一個表情少,快樂高興都同一德性,又愛玩棒針編織的男人過一輩子!

  他真搞不懂,當初個個說欣賞他充滿性格的外在,冷冷說話的表情,願意了解他男性氣概下的真實,溶化他這座酷酷的冰山,(雖然他也不曉得自己哪裏結冰,但他一向有禮貌不打斷人家的話。)尤其喜愛編織的男人,一定擁有溫柔多情的內心,為什麼到後來這些都成了缺點!女人心真難懂。

  “你人生還久,將來你就會遇上一個了解你的,別灰心。”紫微以兄長的立場給個一貫四平八穩的安慰。

  “還是快說你到這來的目的。”懶得再回應的天相,乾脆道。

  “以我們倆的工作,會見面都必是大事,當真不知足見好還是不見好。”紫微沉穩的面龐有些感歎。

  “出事了?”

  “倒不是,今天是……為了春來的。”只見天相老弟晃了晃翹上桌的腿後,撈過一旁的……編織物,開始未完的編織,紫微有些僵硬的佯裝背手轉過身。

  不是他看不起編織手工,而是天相老弟勁爆的外在、剛硬的面龐,與這細膩的玩意實在很難劃上同等線,雖然明知得習慣,但堂堂大男人,心理上他很難正視。

  “春?”手中動作略一停,“你不是正忙著指揮各層獵魔者在沿海村落張結界,怎麼改追查起春的下落了?”

  “春牽動銀月古都和光城聖院之間的關系甚鉅,再加上月帝以春為條件才願借出監月鏡,於公於私都得盡快找到春。”“於公我能了解,於私又是怎麼回事?”拉著綠與黃兩色線,天相垂斂的雙目像在數針數。

  “我總覺得事情不對。”紫微面色梢凝,顯得憂心。“以春的個性,不可能在發生這麼多事後,還不出現,這太不尋常了。”“聖院發出公文通緝她,或許她氣惱聖院的處置而故意不出現。”

  “或許剛開始是如此,但現下屠村案還有各層獵魔者相繼出事,總是顧全大局的飛飛不可能坐視不理。”“她犯的是冒犯聖君之罪,又是四大聖君中的月帝,聽說飛飛把月帝看成命中克星一樣,暫時避而不出是有可能的。”天相倒覺得不難理解。

  “你長居轉載庭,沒想到飛飛與月帝間的事也這麼清楚。”

  “只要有大神官席斯的存在,你就得相信無論你在多偏遠的地方執行任務,都能聽到各大消息。”

  “席斯連轉裁庭都來荼毒過。”紫微又驚愕又佩服,好一個對流言散播盡心盡力的人呀。

  “別老要我對著你的背說話,你到底來這做什麼?”

  “我說過是為了春的下落才到你這來。”清個喉嚨,吸吸氣後才回頭,嗯,多聊幾句習慣久未見面的感覺後,再看天相老弟玩編織的畫面,確實適應多了。

  “我可沒敢窩藏聖院通緝犯,哪怕四季司聖是我的上司。”公正無私是天相的標榜。

  “我明白,我來此只是想了解,春在失蹤前曾否來到轉裁庭?”

  “沒錯,她送來一個妖魔,希望我能暫時監禁,直到她回來再談斷罪問題。”

  “等她回來!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她跑人的前一天。”

  “是什麼妖魔?”

  “風妖一族。”

  “風妖!”聞言,紫微詫異。“這一族是妖魔界中的上層妖魔,族性淡薄,並不像一般妖魔逞威嗜戰,他們也是最支持魔皇大公的一支妖魔,怎麼會到人界犯事呢?”

  “這一點恕我無法對你說什麼,因為風妖是春之聖使親自帶來的,你該明白我有守諾保密的職責,再加上與春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我得尊重春這位上司。”尚末斷罪的妖魔,都還屬於追查待審中,身為仲裁妖魔的人界審判官,除非有聖院上層命令,否則他絕不開口談論。

  “這麼說也不方便讓我見見這個風妖了?”紫微一笑,深知天相堅守原則的固執。

  “只怕是的。”

  “好吧,我照規炬來,向聖院請示,以目前大司聖等人都急著找春的下落好對月帝交差來看,相信這份公文不難請下。”紫微看著始終埋首於編織中的天相老弟。

  “我希望你別這麼做。”

  “為何?”對方抬起的目光對上他。

  “如你所言,以春的個性,不可能在發生這麼多事後,還坐視不理!”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對平時在外執行任務的四季司聖而言,轉裁庭的存在很特別,不但是擒獲妖魔後便送交的地方,熟知各類妖魔來歷與習性的天相,更是最佳的請教對象,因此四季司聖和天相,縱然彼此都以公事接觸為多,私下甚少聯絡,但遇上重大事情與決定時,都會將執掌轉裁庭的天相當成是可推心信賴的人。

  “錯了,我所知的並不足以滿足聖院要的,至少大家迫切想知道的,春的下落我不清楚,但是……”

  天相放下高翹的雙腿,表情嚴正。“只要春承諾的日期未到,我都當她正在執行自己的任務,無論這其中發生了什麼,都不能改變我堅守崗位的原則,對春這位上司的吩咐執行到底。”“你的意思是……她以我們不知道的方式出現?”

  “我還是只能說不知道,只能說是個猜測,以春的個性,就算她想躲,傲氣也會逼出她,尤其聖院各層獵魔者出事,她豈會無動於衷,只是行動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吧……紫微,你不適合直發笑,別咧嘴了。”望著他直笑,真讓人發毛。

  “有你這番話,我多少安心。”否則這次春消失的徹底,再加上各層獵魔者連續出事,總讓紫微心中籠罩不祥。

  “你故意來我這套話就為求安心,也太相信我的推測了。”

  “你向來有洞燭先機的能力,你的話若不能信,那可真叫人不知何者能信。”

  “感謝老大你的贊賞,請替小弟我完成一件事,當作小弟這番話的酬謝吧。”

  天相起身,由腿側長袋拿出另一只銀色棒針,指向各色轟天大柱的白昊頂柱,目光一掠,一道細線般的白光射出,像絲線般繞上銀色棒針,天相甩動棒針勾過白亮織線,再以極速舞動手中編織物,最後再指向帶有金穗色彩的大柱,繞上最後一段金穗線,這些都在須臾間完成。

  “未來你必有大海一行,替我將這件心意交給它的主人吧。”他將手中造形奇特的編織衣交給紫微。

  “它的主人?”接過這件嫩綠與鵝黃的編織衣物,邊緣鑲嵌著白與金兩色光輝。

  “蔚藍是逐舞晴空下的風,綠色的生機和溫暖的鵑黃,再加上金穗的明亮,你定會遇上這個人的。原本該我送去,既然你來了,就交給你吧。”“希望你說的是真,因為這些特點你、我周遭僅有一位。”紫微充滿深意的道。

  就在倆人以語意互探時,女子聲傳來。

  “天……天相大人,我將重寫的行文送來了。”捧著抱在胸前的行文記錄,水音一雙圓亮大眼,小心的打量眼前這一幕。

  天相大人送了一件親手編織的衣物給眼前這位健壯男子,‘好詭異’。(水音自己注解。)然後兩個大男人對著一件衣物說還有一位,這件衣物看來也不像是給個男人穿的,那就是送給一名女子羅!難道…

  …是兩個大男人爭奪一個女人!哇,十四星宮神將的老大和轉裁庭的天相扯上三角戀,那個女人是誰呢?

  水音自我認定的編劇後,體內好事的本性無限泛濫。

  “行文記錄的見證者不是跟了你好幾年的水彌嗎?”怎麼換人了?還是個看起來挺新鮮的姑娘,完全不遮掩對他的好奇,拼命打量他。

  “水彌受傷,只好請他的妹妹前來幫忙。”當初水彌保證他的妹妹擁有速寫的能力,卻沒保證他妹子迷糊搞不清狀況的本性不會添麻煩。

  “怎麼傷的?”紫微訝異。“他本身不也在光城聖院受過武術防衛教導。”就算是幾個地痞逞凶的流氓也傷不了他才是。

  “為了救他的妹妹受重傷,只好由他妹妹水音暫代兄職。”天相淡淡帶過,朝屬下道:“你明白剛剛的行文錯在那裏了嗎?”

  “是的,屬下已仔細想過,這是重新寫過的,請天相大人過目。”水音信心滿滿的將行文呈上。

  不打擾天相辦公的紫微,坐回客椅上,替自己再倒一杯下人剛剛又重新送上的花茶,聽說是利用山上特產的紫茉花和東方世界的養生藥材下去調味的,味道真清香。

  “老弟,你額浮青筋,臉色一陣陣白,沒事吧!”才忙裡偷閒的悠哉品嘗完二杯,正要再試一旁據說也以花入味的小烤餅時,就見天相剛毅的面龐發出從沒見過的臉色。

  “沒事。”大相咬牙道,卻連連深呼吸,努力撫平雙眉的扭曲。“這就是你仔細想過後寫的行文?”

  他下意識拾起手,開始再揉壓額際跳動的青筋。

  “是的,這是屬下經過深思熟慮寫的。”她覺得這篇自己寫的很好呀,哪又不對了嗎?

  還經過深思熟慮!“你覺得先前那篇行文哪裏不妥?”

  “大人說的呀,我寫的太過跟腐爛之魔像有八代交情了,所以我努力撇除自己的喜惡,也不再堅持家裏養一只腐爛之魔,冬天就會很溫暖了。”噗地一聲,來自紫微,他不小心噴出口中的茶!養、養一只腐爛之魔!他突然覺得一旁以紅花調稠的水凍難以下咽了。

  “還有呢?”天相的聲隱含悸動了。

  哦,沒馬上叫她重寫,是這篇不錯嗎!她就知道有希望,水音馬上再接再勵。

  “我仔細想過,把剛剛的景象回想一次,好好布局再重寫,終於把重點寫出來,以天相大人為重心後,果然一氣呵成的寫好了。”怎麼樣,偶而拍拍馬屁她也會。

  “天相!”紫微站起,因為天相老弟大掌用力抹過面龐,接著覆住口鼻,像在用力咽下什麼。

  “沒事、完全沒事。”天相不忘回頭對紫微證明自己的一切完好。“你難得來,今晚定要留在這好好用一頓晚膳。”“那是自然,你……”不太對呀。

  “水音,我好像沒問過,到轉裁庭代你兄長的職位前,你……是做什麼的?”水彌好像提過他妹子愛寫東西,當時他只在意寫文速度夠不夠快而已,沒想到現在連寫個行文都還要好好布局!

  “在家寫寫英雄、偉人的戀愛史,偶爾編個撲朔迷離的恐怖故事,賣給貴族當午後休閒書,最近寫的是英雄出現的不凡氣概。”又是噗地一聲,這下不是紫微,而是天相本人,只不過他噴的不是茶!

  “老弟,你吐血了!”嚇得紫微忙要上前。

  “停,我沒事,這不是血,只是昨晚喝的紅花汁。”天相阻止要走來的紫微,咧著血紅的唇,再次強調:“我非旦沒事,晚上還一定要好好跟你喝幾杯。”

  “昨晚喝的……”會留到今天吐汁嗎?首次見到天相這等情況的紫微很錯愕,平時不太有表情的他,現在非旦很有表情,還很生動!

  “大人,紅花汁燥,你可以改喝蘆筍汁。”眼前的水音好心建議。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天相馬上又噗的一聲!

  “老弟,你、你這口紅花汁吐的……好大、好濃……”

  “叫她閉嘴、叫她別再開口……”他顫抖伸出食指指著水立曰。

  “為——”

  “水音小姐,你就先下去吧。”水音要再開口發問前,紫微忙緩頰笑道:“一切交給我來處理,我這老弟大概近來累了。”水音莫名的嘟唇,轉身離去,才走沒幾步,天相卻又喚:“慢著。”

  一轉頭,就看到行文記錄被丟回腳邊,她不解!

  只見天相努力咽下喉中再起的湧動,堅定道:“重、寫!”

  “還重寫——”這下水音不服了,遇上不合理的事,要據理力爭,她推開伸手要擋她的紫微,沖到天相跟前,數落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戳上那堵很硬的胸膛!

  “不要以為你是上司就可以為難屬下,知不知道別人辛苦半天,被你隨便一句重寫就得付出多大的心力,你這黑衣馬臉頭,自以為是轉裁庭的掌權者就很了不起嗎?對我這麼壞,好幾次想在你的茶中樞鼻屎下給你,最後都因為我善良的本性讓我只摳了腳屑放下去——怎樣——你、你不要惱羞成怒吃我豆腐呀——啊只見天相整個人忽然罩來,嚇得水音尖叫用力一推——”咚!“重物落地的撞擊聲,准確的由天相身上傳出!

  “天相——”紫微驚愕看著像個硬漢的天相老弟竟直挺挺倒地。“快叫人來扶大人進去休息,傳駐守在這的神官來。”駐守轉裁庭的神官都會醫術。

  水音慌得連忙跑去喚人,她沒聽說天相大人身體這麼虛呀!

  在眾人七手八腳的將天相扶進寢室後,紫微將地上的行文記錄撿起,攤開一看,水音那走筆快卻不失秀氣的字體,洋洋灑灑的寫著——矮小黑綠的腐爛之魔看起來像團濃稠的痰。

  我不喜歡痰,因為嗯心,所以我自幼跟痰交情就很不好,來到喉嚨,就絕不留戀的吐掉,現在競有一大口會活動的痰在眼前,可知道那有多可怕了!

  腐爛之魔不但外型可怕,牙齒活像一把鋸子,兩顆眼得像兩窟黑洞,真是從頭到尾都不討喜。曰取恐怖的定他隨便吐口黑水,都可以殺人蝕壁,人一碰到,不死也重傷,尤其他還附在一個活人身上作亂,一口黑水噴得大夥哀鴻遍野,全部倒地!

  就在大家快要變成他最愛吃的食物——臭腐的酸肉前,一道救人的曙光,金光萬丈亂射,射得腐爛之魔差點像是到白日陽光的吸血鬼般——化為灰燼!但是腐爛之魔不是吸血鬼,因為痰定很頑固難消滅的,尤其是濃稠的一坨,稠到頂多形狀變化也不會消失,腐爛之魔就是這樣;他雖然衰衰叫的在地上亂滾,但樣子就像走被踐踏好幾腳,歪歪斜斜不像立體感的痰,雖然不威風,但是沒死。

  接著就聽到一記很酷的聲音說:“本已犯案,再殺我庭下之人,腐爛之魔,本庭判你受絞焚之刑,就地處決!”接著就兄天相大人像救世主般的降臨,哇——太帥了,威風凜凜的模樣,跟在後面的我差點尖叫,但我很理智的控制住了自己。

  說到這,為什麼了不起的人出現,都一定要光芒萬丈,妖魔出現就一定走邪氣森森,尤其天相大人,一身黑到發亮的踐樣……

  這篇行文頗長,但是看到一半就再也看不下的紫微,表情也很扭曲。

  “她……該不會都把行文記錄當故事創作吧!”竟然還有情境形容和自問自答。轉載庭要呈給聖院的行文記錄,是最正式的公文,但水音顯然把它當作以前那種賣給貴族的閒書一樣,總愛加以故事化後再揮筆。

  “唉。”紫微搖頭。“老弟,難為你現在才吐這口血,也真不簡單。”難怪周遭人都說慘事終於發生了。

  雖然很想將這張害人不淺的行文揉掉,但想到制造這些事端的源頭還在,揉掉也沒用,況且他也不便隨意揉掉別人的行文,便將它放回那張半月形的大桌上了。



  第三章

   十天之議臨洋海上,雪白的石道延伸極長,直至海中央。

  一抹飄盈的身形,站在沒人海中的尾端,深綠的眼瞳望著粼粼波湧,絕寰麗顏沉思凝目。

  “飛琉主子。”

  “客人來了嗎?”舞天飛琉朝來到身後的人問。

  “還沒。”亞亞回應之余還探頭張望。“只是先來告訴飛琉主子一聲,你
吩咐的一切都准備好了。”

  “風不在。”知道她的疑惑,飛琉頭也不回道。

  “不在?離開啦。”

  “我可沒說他不在西海雲台。”

  “人在哪?”明明四處都沒見到那個刺眼的人。

  “這十天內,你希望他在哪都成。”

  亞亞驚搗雙頰。“難道……死啦!”才會像個幽魂飄飄蕩蕩,在哪都成!“不對呀……十天內……”

  沒人會只死個十天。

  “有我在,他要死,還沒那麼簡單。”舞天飛琉環胸,朝海中央示意道:“人在那。”

  “浪。濤令的光繭!”看到臨洋海上,繼小青鳥的黃絲光之後,另一道藍白環光也飄立海中央,亞亞不無訝異。“這樣的作法不怕反而傷了他。”就因浪。濤令太浩瀚,才會讓風每天只能短暫的系在身上借氣養傷。

  “你會擔心他?我看你每天老找他麻煩。”

  “別把我說得像人性全失,我只是不喜歡他老愛興風作浪的挑撥,可沒狠到希望他喪命,”撇去那些行為,對風這個人,她其實不討厭,甚至還挺喜歡和他相處,總覺得對方帶著一股讓人想接近的熱力。

  飛琉轉過身,興味望著她。“我還以為你巴不得他消失最好,省得你老是偷偷找北裡調查。”

  “原來你早知道了。”亞亞一怔。

  “對自己的屬下我還不了解嗎。”

  “這也好,就將問題攤開談。”既被說破,亞亞乾脆挑明:“按理身為下屬,我不該過問主子的事,但是這個風來歷不明,行為又太啟人疑竇,為怕飛琉主子你陷進去被蒙騙,亞亞只好逾炬托北裡大人調查清楚了。”“我陷進去?”什麼意思?“風是人又不是流沙。”

  “飛琉主子相當在意風這個人,救了他,卻又對他的來歷不透半點口風,風的言行也讓人捉摸不著,主子你還一點都不避嫌的跟他膩在一起,不了解的人,還以為主子真被人下了美男計,著魔了!”“美男計!風嗎?”飛琉大笑,原來周遭人這麼看呀。“這得……真有‘美男’才行呀。”

  這下是亞亞以萬分慨歎的眼神看她。“飛琉主子,我知你自視高,對站在眼前的男人都當是死的,但是有很多時候,目光得放公平一點,我對風雖沒什麼特殊好感,但他那模樣不算俊美的話,世上沒有能看的男人了吧。”“是呀、是呀,他那模樣確實……是美、是美。”面對亞亞顯然誤會的話,飛琉既是苦笑又很想捧腹大笑,匆起一個惡作劇的想法。“既然你覺得他是美男,又不算太討厭的話,有沒有意思好好跟他認識,畢竟你也老大不小了。”“沒有!”亞亞毫不考慮搖頭。“沒出息、沒成就、沒個性的男人我不喜歡。”成天就會睡覺游蕩的男人她就更沒興趣了。

  “敢問在你心中,什麼樣的男人符合你的要求?”

  “至少要像南海皇的安武相還是北裡大人一樣。”她十指交握呈祈禱狀,雙眼滿是閃動。“安武相斯文義氣,北裡大人內斂而沉穩,這二人才是像樣的男子漢。”“還有俱迦呀!我們西海皇的武相也不差吧。”多少要為自家武相說個話。

  亞亞唉聲擺擺手。“俱迦魯莽又太忠厚了,雖然很多皇親貴族欣賞他,想籠絡他,偏偏他‘熊’的威猛只在戰場上,遇上女孩子就只有‘老鼠’的膽量,光說個話就不知道要臉紅結巴多久,我看他很難找對象。”西海皇的權、武、文三相中,就屬武相俱迦最年長。

  “你對西海皇的武相未來真不看好。”可憐的俱迦。

  “別跟我帶開話題,飛琉主子是不是也該好好說清楚一些事了。”

  “什,什麼事?”面對那副不再客氣逼來的面龐,亞亞認真卯起來的氣勢,向來最令飛琉無法招架。

  “風的來歷,你還不打算說清楚嗎?”

  “這個嘛……時機未到,恕難說明。”

  “這麼秘密?連對我也不能說?”豎起的柳眉,添了一抹凶悍,更加傾身逼近了。“飛琉主子是不信任我了?”

  “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目前還不宜讓你知道,你若知道了,以你凡事計算的本性,我怕風會被你賣了。”這句話馬上讓亞亞神情一亮。“連飛琉主子都保密得怕會被我賣了,可見來頭不小。”兩簇驟燃的亮光,躍動在亞亞眼裡。

  “權相大人,光城聖使已等在雲霞園。”水紗外,侍女道。

  “終於來了。”

  “來人是夏之聖使嗎?”亞亞吃驚,主人只說今天有貴客來。

  “你不是希望我別敵視光城聖院的人,我現在就達成你的願望,‘好好的’建立交誼。”

  聽到這種話,亞亞不見欣喜只聞倒喘。“飛琉主子你……可別亂來呀。”

  “說那什麼話呀,”舞天飛琉一哼。“你怕我吃了繁澔星呀,只怕他不適合你主子我的胃口。”

  “就是怕他不合你胃口,你又太合人家胃口了。”亞亞低聲嚷念。

  “胡說什麼呀!”

  “我是說請主子小心,別中了人家的陷阱。”

  “誰能讓我中陷阱呀!”飛琉以為她擔心會再來一場爭斗,笑著以食指點點亞亞的額。“別想太多,這次是正事,不會再打起來的。”隨即往水紗帳外走去。

  “希望是想太多,否則你踏入風的陷阱裏了還不自覺呢。”該死的風,人不在,也玩一手。

  平時跟風處處槓上的亞亞,老聽風說著水火不容,他就有辦法要他們能相融,不是水滅了火、就是火沸騰了水,無論哪一個成真,以他們的個性都不會安於敗的一方,這才有看頭!

  “以我個人來看來,水對火窮於應付的可能性較大。”記得風曾一語雙關的詭笑。“火真正狂起來的德性,大概還沒人見過吧,真令人期待吶。”這樣的話,再配上他那一臉狡猾的算計,久了,亞亞若還不知他的意圖,那就真有鬼了。

  “飛琉主子,我可是警告你了,若你真中了陷阱可別怪我沒主僕情誼。”亞亞一攤手,表示盡力了。

  “話說回來,若風的意圖真如我所猜,嗯……繁澔星出身只可用貴重來說,非但是光城聖使還是亞奈多國的貴族,家族淵源古老,他繼承的產業……聽說光城堡就繼承了三座,每一座部位在豐收肥沃的土地上,城堡本身更是只能以金碧輝煌來論。”從她了解風的意圖後,雖然照例跟風作對反駁,私底下卻火速調查了夏之聖使繁澔星的個人來歷。

  結論是讓她咋舌不已,繁家前後三代皆有擅於經營的長才,開枝散葉出去的勢力和累積的財富,簡直讓人不垂涎都難,莫怪繁潞星有雙面貴族這稱號,固然指他的性格,另一面指的也是他那富可敵國的身家吧!

  “這要真能攀上關系……”一想到這,亞亞的雙眼只可用閃閃發亮來形容,腦袋也開始起動來。“豪門身家、在陸地上的影響力又大……光看有形和無形的收獲……嘩,看來飛琉主子若不踩陷阱,必要時我得把她推下去才行!”精算、利益、得失,這三樣是亞亞就算要假裝不在意,本性都會開始先動作,明知有唾手可得的利益還置之不理的話,對她而言,那才叫天譴!

  雲霞園中,火紅的身影傲立於造型獨特的亭台內,亭內的雪色石桌擺著精致的點心茗品待客。

  放眼望去,偌大的白雲如群峰環繞,各色雲霞點綴其中,一汪深藍順著白雲起伏婉蜒而下,磅礡的水流匯聚在亭台前,充滿深藍碧綠的水澤,浩瀚之氣甚大,繁潞星瞇起眼,雲空中也有大海!

  此時明媚的陽光斜照,交織出各色麗景,共同投射在波濤輕浪的汪洋中,水珠紛飛,各色虹光凌空畫彩,極為眩目璀璨。

  “空間切取的轉換術,讓大海也能在空中層態。”清脆的嗓音,悠然傳來。“若真掉下去,只怕得往底下的大海去找人。”“身在晴空,坐望四大海域,如此登高望遠的環境,想來大海之主對任何事物都該看得透想得清了。

  “陽光下的繁澔星,披肩揚飛的紅發更如火熾,竣偉的面龐與神采面對來人時,眉目中透著一抹烈焰之灼。

  “好說了,大海上的一切我確實看得透、想得清,看不透、想不清的始終是陸上來的人。”舞天飛琉微笑,靈美的容顏更添絕塵,無一不迷蠱人心。

  “或許是坐的太高,劃地自賞,反倒限制了自己的眼界。”繁潞星同樣回以燦爛笑臉,說著刻薄的回應。

  “這也是,坐得高,知識、想法都只能往高處想,太久不曾放下身段,了解那些下面人的想法,聽聞夏之聖使是‘下面人’中的翹楚,今天可得從你身上討教才行,”明褒暗貶的抬自己,她可也是個中高手。 .“哎呀,不敢當,潞星執行聖使任務甚久,經驗、見識、閱歷都歎豐富過人,真要來個精辟人理的說法,怕又招人認為賣弄,潞星也會盡量降低自己的程度,說得淺顯易懂讓‘一般人’等也容易明白。”“夏之聖使真是毫不懂謙虛呀。”哈,果然不要臉。

  “大海之主也不見客套呀。”喔,果真是個囂張高傲女。

  再次相見的二人,言談見鋒火,頗有短兵相接的味道。

  “請坐。”舞天飛琉以主人之尊示意。

  “大海之主的寵物今天不在?”昨夜攔路的人,也是他今天拜訪的重點。

  “寵物闖禍,身為主子自是該給他點懲罰,夏之聖使若想見他,只怕風目前不方便見客。”

  “風。這是他的名字?”對方為他眼前的瓷杯斟上茶。

  “寵物的名字當然由主人取,夏之聖使有什麼問題嗎?”

  “只是好奇,不知大海之主由哪找到這只寵物?”

  “不就是大海送來的。”舞天飛琉一聳肩。

  “大海對浪。濤令之主可真好呀,隨便就能送上這麼一個獨特非凡的寵物。”繁澔星品飲著這杯由主人所上的茶,淡淡櫻花清香繞鼻,翠綠瓷杯蕩漾著粉色櫻花瓣。

  “怎麼,不愛這櫻花入味的茶?”見他微怔,舞天飛琉笑。“綠色的瓷杯盛著粉色的心情,這是風的推薦。”“能讓大海之主認為寵物,想必對方必有討喜之處。”櫻飄綠意,唯有一人堅持這份喜愛,他聲色不動的問。

  “這是自然。”舞天飛琉垂眸聞著這清香,道:“我愛他如春的氣息。”

  “春天的氣息。”緊潞星勾著唇角。“果真是個討喜的人呀。”

  “今日之約,大家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她抬頭,直視那張與她同樣高傲的面龐。“希望你夏之聖使搞清楚,我不可能會跟屠村案有任何關系!”“有沒有擺脫屠村關系的嫌疑,只怕非由你大海之主說了算。”一言就想脫嫌,當他光城聖使只是來大海一游的嗎?

  “那就請直接對著我來,用不著搞些背後把戲。”她極為不悅他呈文西海皇帝的舉動。

  “總比有人連招呼都不打的私下上門挑戰,本聖使自認手段光明。”繁澔星環胸,一派悠揚道:“再說要這張牌打出去,西海皇帝就得接招,由西海皇帝出面還能不影響到你嗎。”“你難道不明白,身為大海之主,真要有什麼事,西海皇帝也無奈我何。”

  “我明白,這只是一個轉彎的影響,借由西海皇帝來看你的動靜,若這段時間屠村案增加更多或者突然消失無蹤,你的嫌疑是避不了的。”“敢問這段時間的觀察,我擺脫嫌疑了嗎?”

  “很不幸告訴浪。濤令之主,”繁澔星以不變的微笑道:“你的嫌疑只怕更重!”

  “方便請你說明原因嗎?”舞天飛琉也支頤恭聽,“從那封公文之後,屠村案沒有增加,一切動靜都還像消失無蹤,若要依常理解讀,簡直是故意避嫌一樣,再加上本聖使派出座下聖獸調查,卻遭人暗算,這位暗算者所施在他們身上的力量還獨特到非一般人能辦到。”“如何獨特?”

  “聖氣中還帶著浩瀚的大海力量,這就是暗算者的線索。”他一挑眉,客氣又有禮貌地問:“不知在大海上,除了浪。濤令之主,還有誰有這種力量?”

  “……”舞天飛琉心中啐嚷的低咒;風這家伙淨會惹禍讓我收拾。

  “沒話說就是默認了。”

  “相信你該感覺得到,那股聖氣與我並不同,光憑這幾點就將事情往我身上推,是否太武斷!”

  “所以,要洗清你的嫌疑,彼此唯有合作了。”

  合作!“說到底,你這是威脅了?”

  “豈敢!”繁澔星一攤手。“只是屠村案大多發生在浪。濤令施放力量時,若不合作,要怎麼擺脫你的嫌疑呢!”“若我不答應呢?”

  “那麼東海皇朝、南海皇朝、北海皇朝,這三位海皇帝都將接到一份與我呈給西海皇帝一樣的公文,雖然他們同樣對浪。濤令之主的作為沒有置喙余地,但我相信這顆疑問之石投下去,所蕩出的漣漪絕對可觀,首先你這西海雲台熱鬧跑不掉,因為他們都會來‘問候’大海之主,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不能制止接下來衍生的流言,恕我說明一件事,浪,濤令認你為主,四大海域的海皇帝們卻不是個個都這麼想,畢竟浪,濤令足虛空了二百年之後再現世,二百年的時間能改變很多事,再加上你的來歷背景,就算西海皇帝不在意,但其他人呢?每個海皇帝真的都還像二百年前一樣,忠於浪,濤令之主嗎?

  否則你也不用特別高居西海雲台,以半隱世的方式來松懈其他海域掌權者的戒心,同時也觀察著他們,對嗎?“

  舞天飛琉綠瞳第一次凜視著眼前的人!

  “難怪你會被光城聖院學院長欽點調查屠村案,能看透浪。濤令對那些海皇帝而言,有一半的名存實亡,確實厲害,但又如何呢?權力從來不是我求,而是時勢找上了我,失去它們我不會在乎,又豈會在乎流言!精明的智慧卻是低下的格調,若你只能以此相脅,可以請了。”她朝亭外伸手,逐客之意甚明。

  “那就為了你的目的接受合作的提議吧。”

  “什麼?”

  “不在乎權勢,失去一切也無所謂,還會留於這個位置,必定是為了一個目的而留,是為人、為承諾還是另有其他?”

  “你在試探我?”

  “我只是在找任何能達成合作的機會。”繁澔星直視那雙沉邃的綠瞳。“無論你目的為何,目前你還不能失去這份權勢是確定的,所以你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穩定浪。濤令之主的地位,海上縱然有大賢者馬羅克洛力挺你,但你若能擁有陸上光城聖院的力量支持,相信沒人敢再有異議。”“確實,同時擁有海上大賢者和光城聖院的力量,浪。濤令之主的地位將更穩定,但是你只怕錯估了一點。”飛琉主動傾身逼近繁澔星,彼此相視的眸光僅有一拳之距,她笑了笑,堅定道:“我非常討厭光城聖院,自以為除惡扶正,像個正義仲裁者,你們盡對妖魔判罪,自以為崇高,我只想告訴你,人類與神聖不等於光明,同樣地,出身妖魔邪道也不等於黑暗,光又憑什麼判斷黑是錯,只因為他生於黑暗中嗎?

  所以對於你的提議,只能說謝謝好意。“”太過驕傲是成不了事的,舞天飛琉!“

  “我的驕傲成不了事卻也敗不了事,如此便可。”她起身。“等一下侍者會來帶領你下西海雲台,不送了,光城聖使。”經過繁澔星身邊的舞天飛琉,手腕被一道力量給攫住。

  “堂堂光城聖使你不會想在西海雲台撒野吧!”舞天飛琉沒有掙脫,只是冷著神情道。

  “若不以聖院的力量,而是以陸上最大的國家亞奈多國的力量呢。”見她側顏不起波動也沒開口,他繼續道:“我繁家在亞奈多國無論權勢財力都足以掌握半邊天,有亞奈多國這個陸上最大的國家相助,你可願意考慮。”“你從來不懂放棄嗎?”

  “我只知道這條路最快,能達到我要的目標!”

  “只知進不懂退是嗎。”他與她確實有著同樣的行事作風,莫怪能讓風有機可趁來作怪。

  “我等你的答覆,浪。濤令之主。”

  “我無法與你合作,”回頭看他沉下的面色,飛琉接著道:“但是,有一個折衷辦法,或許能滿足雙方的要求。”“請說。”

  “未來十天,我把這十天的時間都給你。”

  “給我十天?”

  “這十天內,浪。濤令會再施放力量,屆時該往哪防守是光城聖院的事,與你在一起除了證明我的清白外,另一方面也可證明我對一件事的猜測。”見他蹙眉的模樣,舞天飛琉歎道:“不是只有你對事情疑惑,我自己也是疑雲滿腹,心中有個想法,卻還需要時間驗證。”“這是說,接下來得同進同出,共同行動了?”

  “只怕是的,不知夏之聖使答覆如何?”換她問道。

  “舉杯敬這個提議成功吧。”改由澔星斟上茶,將杯子拿給她。

  “希望這十天我們能找到答案。”

  彼此會意一笑,隨著雙方舉杯輕碰的聲,交易定案。

  “那麼頭一件事只怕得請浪。濤令之主陪我走一趟東方海岸。”

  “有什麼線索嗎?”

  “傑、潤遇襲,記憶還被下手腳,我已鎖定幾個可疑地方,東方靠海三市的村落就是首要調查的地方……怎麼了?”見她飲下茶匆嗆咳出。

  “沒事。”飛琉用力撐著唇邊微笑。

  內心對某人再次下以無數詛咒:該死的風,自掘墳墓!

  **********************

    浪起,濤送,大海的拍湧聲在海風中,一陣又一陣。

  恆古不變的脈動,聽在一對魚鰭似的耳中卻像一道道擂動的戰鼓與摧控之音。

  面龐上如魚鰓一樣的肉片開始掀動,猛禽的雙眼驀地睜開,原本濃濁死茫的眼珠也開始轉動。

  只要聽著潮音,只要看著海面,一股熟悉的感覺,隨著海潮旋律不停送來,透過浪濤告訴他,大海又即將展示它的力量了!

  堆滿腐爛屍體的巖洞內,腥膻的氣味開始隨著高漲的氣緒漫彌。

  “海的力量……浪濤的氣息……又來了……又來了……”

  每當感覺海風中的訊息時,空白的記憶總會有剎那間的鮮明。

  “深海妖暗的力量四處荼毒,是否請您出馬領導眾人對抗?”

  “對抗!對那群像溝蟲一樣蛻變的東西嗎?”聲音是明顯的不屑。“用不著,見不了光的東西起不了作用!”“但他們可比人類生存的還久……”

  “在這世上能作主的定能活在陽光下的人,生存的久不代表什麼。”

  “很多海上國家已遭毒手,如今大海子民深受其害,請您伸出援手!”一群人恭敬的跪在眼前。

  “這幾年各大海域烽火多、紛爭多,個個都要本上主伸出援手,每年貢獻卻微薄,當本上主有這麼多時間嗎。”“請您別生氣,連年烽煙爭戰,眾人生活難過,實難再有余力奉獻!”

  見對方冷別過頭,不想再理睬這些話,眾人連忙全跪下磕頭。“求求您,請您救救大家——救救那些水深火熱的海上子民!”“他已什麼都不走,不用再求他!”清浩毫光燦然滿室,打斷正在進行的一切。“太久的權勢、虛華腐蝕你的心智了,羅燁!”來人的聲如由頂門灌下,令人豁然一震,在場之人無不訝異對方的到來!

  “你己無當初的慈心睿智,浪。濤今該讓它回歸大海!”

  “啊——嗚——”這個聲音、這道清光,每每躍進腦海都令魅梟抱頭哀嚎!

  他瘋狂揮舞,周遭遍橫的屍骸隨著血水濺灑,只有將自己沉浸於狂殺的快意中,沒多久空白的茫然就會再度占領他,沒有感覺、沒有難受,能讓他再次回到黑暗中。唯有沉淪在每一顆被挖出的鮮紅心髒跳動的節奏中,看著屍體從掙扎到停止,他才能不受那些畫面中的光與聲音所困。

  *************************

    優美的赤足踢著海水,濺起浪花,看著海中央的藍白環光,舞天飛琉似歎似笑。

  “她說我們很像,或許逞強這一點尤其是吧。”

  她閉上眼眸,思緒回溯,想起初次的相遇,哪怕瀕死之危,意識饃糊,那份倔撐到死的硬氣依然。

  “廢物,死和求饒,想選擇哪一個呀!”以腳推著那張氣若游絲的蒼白面容,她懷疑對方還有意識嗎。

  緊闔的眼簾卻微顫睜開,以那放大的眼瞳,該走連眼前是誰都不知道了,但是灰白的唇辮依然切齒的吐出話來:“該死的……混帳東西……大膽妖……魔……”

  “喔,驕仿,敢把大海之王看成妖魔,救了也是廢物!”

  她很乾脆的一揮手讓大海送離飄在海上的人,對方痛吟卻沒叫出,也因這個動作,浪潮洗褪了對方大半沾了血污的面龐和頭發,眉心中像有一股力量即將脫離,微弱的靈氣,卻不掩其本質。

  “嘖,這下我可發現了不得了的玩具了!”

  想到這,飛琉忍不住笑出。“幸好這份倔強引起我的注意,否則這家伙大概真的成了灰化在海上的風。”若非對方即時讓她認了出來,一個傳言人物大概真的就此身亡。

  “飛琉主子!”氣急敗壞的聲闖進。

  “亞亞,我正要找你。”舞天飛琉坐在石階上,雙足撥玩著海水,揮手道。“我打算——”

  “你要離開西海雲台?”亞亞氣呼呼的打斷主子的話。

  “又是北裡跟你說的,他對你可真好呀。”公文才派人送出沒多久,亞亞就獲報了,這私下情報也交流的太快了,他們權、武、文三相有任何行動,除了告知西海皇帝外,也得告知另外二位,好在工作上互相協助配合。

  “別管這個,你真要離開西海雲台?”亞亞飛快的跪到主子身畔,惱道:“你最近神秘兮兮的,什麼事都不跟我商量,逕自做下決定也不跟我說,身為西海雲台的總管……我只能說,令人遺憾!”哼。

  “你遺憾什麼呀,你家主子我正要找你交待這件事,就被那多事的家伙搶先,沒事連這種情報也傳遞,殊北裡要嫌文相之位太閒,本權相的位置也可以讓他接去做!”真是個長舌男。

  “主子別誤會北裡大人,人家是擔心你,再說北裡大人可都是用這處理事,”亞亞指指腦袋瓜。“哪像我家主子淨是用這和這在處理事。”她晃晃拳頭和腳。

  “需不需要我用這種方法處理你呀。”

  “這種話也說得出!”亞亞捧著雙頰大呼瞪眼。“好狠的心腸,居然想對我動拳腳!”

  接下來開始要哭訴她當初是如何有情有義的跟在身邊!飛琉念頭才起,就見亞亞一聲抽噎,兩顆眼珠很幽怨的飄向她。

  “想當初……你剛接權相之位時,大家都說你沒那能力做久,叫我別傻的跑到你身邊幫忙……”她用力吸著鼻音,深怕人聽不夠清楚似的,抖了抖聲才開口。“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身為上任權相之女,我卻力排眾議,不理親族問的反彈聲浪跑到你身邊幫忙,結果……”聲才哽,涕淚已飛。

  “夠了,我投降!”飛琉馬上舉雙手,哭哭鬧鬧的事她最吃不消。“亞亞,西海雲台中最得力、最不可或缺的總管,是主子我錯了,以後有什麼決定一定先告訴你……”見她又委屈的逸出一聲抽哽氣音,主子連忙話鋒再轉向。“不、不,是先找你商量過才下決定,不知亞亞小姐覺得滿意嗎?”

  “嗯,可以接受。”亞亞哼揚著頭,一副勉強答應似的。

  天呀,誰才是主人!

  “你離開西海雲台做什麼?”說起這個才叫亞亞氣。“難道不曉得現在是多事之秋,一大堆公事文案還等你過目,身為浪,濤令之主競還想擅離職守,無論有任何原因,這都是一個非常愚蠢、不負責任——”她數落的食指才甩動,飛琉已受不了的先喊。

  “這件事你罵也沒用,為了擺脫我的嫌疑,我已答應夏之聖使,這段時間與他一起調查屠村案。”

  “跟繁澔星一起!”亞亞口鼻俱張。

  “我明白現在是多事之秋,照理……”

  “哪有什麼事呀,放眼望去,處處祥和,和平鴿都快來築巢了,岸邊的村落事情才急,多可憐吶,被個四處殺人的瘋子威脅,他們確實需要你相夏之聖使‘兩人一起’辦理才行。”她強調。

  “可是有一堆公事文案等我處理,我會盡快趕回來。”

  “完、全、不、用、急!”亞亞拉長音不忘逐字再用力。“我看過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小事,不急這一時,真有什麼要事還有北裡大人和俱迦大人在,不用擔心。”“亞亞,你好奇怪,沒問題吧?”先前還反對的要死,眨眼問,換張臉,看向她的臉笑的好毛。

  “飛琉主子多心了,我只是覺得跟光城聖院別產生嫌隙,主子能夠答應夏之聖使一起調查屠村案,這真是一個非常聰明、果斷,充滿智慧的決定。”“最好真是如此。”她的笑顏很亮,接近發光,讓飛琉好生疑惑。

  “否則我還能怎麼樣,主子別多想了。”亞亞笑的雙眼彎彎。

  呵,才煩惱要怎麼將主子推人火坑……不,是金坑,主子就打算自己跳了,她怎麼能容許公事這等絆腳石礙著。

  此刻,亞亞的腦海中不停飛繞著;非凡的能力、四季司聖的名銜、富可敵國的身家、金碧輝煌的三座城堡,啊,連帶她將來也可高枕無憂,真是令人期待的未來啊。



  第四章
   
   染血的白發“這裏是傑、潤遇襲的地方?”

  站在翠綠的山坡上,繁澔星與安訶遠觀察著周遭一切。

  “依我交待他們調查的村落路線看來,再加上他們說過醒來就在西方交界的山坡,就是這不會錯。”

  “這整件事想起來有很多疑點!”安訶遠撫顎道。“對方偷襲傑、潤是因為他們發現了什麼事情的話,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而要大費周章的玩這種曲折手段。”“更讓人搞不懂的是為何借你的手將傑、潤鎖入結界中,大海之主又說那種結界傷不了人,只會昏睡一段時間,對方看來沒惡意,只是動機……令人不解。”“動機!不是挫我銳氣,就是挑釁!”繁澔星凝目望著前方高坡,“對方借我的手將傑、潤鎖入結界中,擺明已是告訴我,他很了解我的一切,行動在他掌握中。”“能這麼了解你的能力和行為,你可想過,誰的嫌疑最大?”

  “嫌疑者……”眸瞳悠斂,目光始終沒離開高坡上的一塊突巖,熟悉影像不自覺浮出,首先躍人腦海的是一頭雪白長發,陽光下最愛對他噙著挑釁笑意。“不可能,沒道理!”

  “澔星!”見他躍上高坡,安訶遠忙跟上。

  “難道……那個人真是……”站在方才凝望的突巖上,居高遠眺,澔星不禁環胸咬牙道:“從小就愛站在高人一等的地方說話,呿,好家伙,最好別讓我發現是你,否則你座下那只巨鳥給我洗好脖子等著!

  “他切著聲,只覺一堆疑團待解。

  抬頭看看天色,日過正午。

  “安兄,可知最近的村落在哪?”

  “離這最近的海邊村落,應該是,”安訶遠眺望前方某個正起炊煙的目標。“東坳漁村。”

  “你可熟悉前方的漁村?”

  “是一個非常小的漁村,有點偏遠,在各個沿海村落中算不上挺重要的位置,但是對一些經常往返海陸的商人,卻是一個不錯的據點。

  大港口人多復雜,所以很多內行識途的商人會從小漁村聘顧一些漁戶載貨往返,有點錢的還會包下幾條漁船,每個月固定一個日子出海,這些報酬往往要比他們一個月的漁獲豐厚。“”聽來這個漁村雖小,功用性卻很好。“

  “小漁村自有它一套的生活方法。”

  炊煙正逐漸淡去,顯然正午用餐時間已過,轉趨午後寧謐,襯著不遠處的藍天碧海,完全是小村落的樸實生活。

  “安兄,我打算與大海之主一起調查屠村案。”

  “這真是太好了。”他樂見這倆人合作,至少比帶著毀滅性的大打出手好。

  “來到海上的這段時間真是有勞你的照顧了。”

  “哪裏. ”這話聽來是指——紅發惡魔終於要離開他的武相宅第了嗎?鎮定,不能把興奮之情表現出來。

  “西海雲台真是一個環境優美的好地方。”

  “當然,那是大海之主居住的地方。”喔,這是說要改住到浪。濤令之主的地方嗎?

  “晴空上,俯瞰四大海域,景觀美,各個地方也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才方便浪。濤令之主守護四大海域。”是了、是了,喜愛嘗新刺激的紅發惡魔打算往西海雲台去了,別笑,別揚起唇角,否則紅發惡魔有把痛苦帶給別人的惡癖,臨時改變主意就糟了。

  “從西海雲台,我發現,無論怎麼觀察,都只有一個地方是最便利的行動之處,就是安兄你的武相宅第!”“呃!”

  “所以,安兄。”繁澔星轉身,正色道:“我決定和舞天飛琉一起到貴府上繼續打擾更長一段時日了。”“跟浪。濤令之主一起——住在我武相宅第!”匆來的晴天霹靂,安訶遠完全震傻住!

  一個紅發惡魔已攪得他昏天暗地,再加上一個性格不亞於他的大海之主,兩人還不見得完全握手言和,隨時有再次動武相向的可能,這世上最可怕的兩人都要到他武相宅第!喔,天地似乎又開始轉動,不、不能倒下,他得堅強面對惡耗!

  “繁、繁兄,請、請再慎重思考一下……”他的聲調已經快要變成傑和潤那種帶哭的腔,也好想跪下去抱住眼前人的大腿,求他改變主意。

  “嗯,撇去我那如影隨行的幽影定位法,大海之主說她也有一種能力,只要有水就能盯住她想下手的人,除非對方一輩子不喝水,否則必整得對方呼天喊地,安兄,你若真不方便,那……”“務請繁兄和大海之主住到我府上,我必定以最大的誠心招待。”安訶遠馬上擠出笑容,非常慎重與恭敬的邀請。

  “嗯,再去打擾也真是不太好。”這下換繁澔星撫顎沉吟了。

  “繁兄請別客氣,就到我那打擾好了。”反正你也打擾慣了。

  “不,想想真的不太好。”

  “繁兄,求你屈就,就到我那打擾吧。”他不來住,事情就更可怕了。

  “看你這麼誠懇,我就考慮看看好了,至於浪。濤令之主應該還是繼續住她的西海雲台吧!”

  “那……那不是沒變化嗎?”

  “是沒變化呀。”繁澔星拍拍好友的背。“我只是想用另一種活潑的方式告訴安兄,我得再繼續打擾一段時間,安兄,怎麼了?”

  安訶遠穩住踉嗆的身形。“繁、繁兄,你這種活潑法,兄弟我總是不太習慣……”

  “不習慣。”繁潞星喔聲表示明白。“下次我會改用俏皮法。”

  “不、不需要,直說就行了。”

  此時詭異的感覺隨風傳來,兩人停下話,朝東坳漁村的方向看去,原本漸息的炊煙,此刻非旦冒起,還變成濃濃的黑煙。

  “你也感覺到了?”

  安訶遠頷首。“妖魔和人類的混雜氣息,數量很多,好像是群眾在一起。”

  風送來紛亂的氣息,夾雜著喧嚷與驚喊。

  東坳漁村,村民惶恐的四處奔竄尖叫,一群粗蠻凶狠的海賊,開始洗劫這個小漁村,遇上貧乏翻不到值錢物品的漁戶便縱火洩憤,傾刻問,整個小漁村滿目瘡痍!

  “卡森,只要找到東西即可,約束你的屬下,別四處燒殺!”幾步遠的漁村外,一個聲音極不悅道。

  “怎麼,身為妖魔還會有仁慈心!”中央廣場上一個高魁粗野的壯漢,壯碩的頸子上繞了好幾圈粗鐵鏈,對這些話相當嗤鼻。“放心,只要找到東西我會考慮不殺人!”

  “老大,全部的村人都在這了。”底下羅嘍將村人們全趕到中央廣場上。

  “很好。”卡森對著被押到廣場上的村人叱暍。“只要交出你們村中的聖物,就放過你們全村的人,村長,你說,東西在哪?”

  一個佝淒顫抖的老人被揪出來。

  “饒、饒命呀,首領大人,這個小小漁村哪來聖物,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東西!”亮晃晃的刀架到村長頸上,村長嚇到腿軟。

  “鬼沙,你說呢?”卡森看向站在漁村入口,另一群為數甚多,形貌奇異的妖魔領頭者。

  “不可能,從我們妖魔進不了這個漁村就知道,這座漁村有保護的屏障,定有鎮壓的聖物。”奇異綠發,長相頗似人類般秀氣的海魔首領,正足方才阻止燒殺的聲音。

  鬼沙閉目感應了會兒,他動了動一雙尖長的耳。“而且依這聖氣的感覺,很有可能是來自光城聖院。

  “”聽到沒——快說,東西在哪?“有這麼高檔的聖物,只要能拿到,就可往一些禁地去,藉著鬼沙領導的妖魔群破除防守的力量後,就能殺進去,搶奪更多奇珍異寶。”不老實說的話,老子殺光全村的人,一把火燒了你這小漁村!“”不要呀,求求你們——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呀——“

  “住手!”

  鬼沙的聲音才開口,便見村長脖子一歪,頭遭斷首倒臥在血泊中!

  村人一陣驚喊,隨又在怒喝下,戰兢噤聲,婦孺抱著小孩不停顫抖。

  “卡森!”鬼沙睜開眼,警告著:“我們要的是東西,不是人命!”

  “連個漁村都進不來的妖魔沒資格說話!”

  鬼沙豎凜雙眉,對這個只會以殺戮解決事情的海賊之首,相當不喜。

  “你呢,知不知道?”在老大示意下,海賊羅嘍下一刀改橫在另一名年輕人頸上。

  “我……我……”才只有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已經嚇到連話都說不出。

  “他們……說的會不會是……矮草屋中的……東西。”身旁另一名中年漢子顫聲道。

  “矮草屋在哪?有什麼東西?”卡森馬上抓起中年漢子,獰目逼問。

  “在、在那一邊……”男子戰戰兢兢的指向村落後方的矮茅屋,由於不起眼,所以沒被海賊們注意。

  “老喬,進去看是什麼東西!”

  身旁副首領馬上跑進村後的矮茅屋中。

  “如果不是,你們就等死吧!”卡森狠笑著。

  “老大,裏面就一卷紙和這玩意。”副首領拿出一個古銅長紙卷和一個木盒跑來。

  “就是這個東西!”不待卡森問,人在漁村外的鬼沙已驚喊著。“好強大的力量!”

  尤其那個古銅長卷,鬼沙和身旁的夥伴都同時感受到那股懾人聖氣!

  “很好,東西既然找到,留他們也沒用!”卡森目光一橫,鐵鏈甩出,當下哀嚎四起,好幾個村民被鐵鏈當場砸死!

  “好了!”鬼沙暍阻:“東西找到,我們走吧!”

  “這樣就走不是我卡森的作風,每個人都知道我不會留下活口。”

  “我說了,沒有殺人的必要!”鬼沙也沉下聲了。

  “你想阻止嗎。”卡森猙獰起面龐,狂笑道:“連一步都踏不進來,更不用想你的魔力進得來,妖魔還是不如人類呀,再說,這紙卷有這麼大的力量,能握住它,也不用怕你了,不是嗎!”嘿嘿。

  “卡森,我勸你別錯估情勢和我的能力,那卷紙你若不懂得如何運用也只是一卷廢紙,幫不了你!”

  愚昧的人類。

  “嘿嘿——這卷紙可以讓你害怕這就夠了。”卡森對手下大喊。“殺了這些村人——”

  首領一聲令下,周遭嗜殺的屬下已迫不及待揮刀,村民們驚惶哭喊。

  “你簡直連當人類的資格都沒有!”一道冷然的聲,當空傳來。

  話落風回,海面上強風夾帶極強的水氣掃來,卷得周遭水氣蘊茫,卡森為首的海賊們只感一陣天旋地轉,定眼一看,竟已全體身在村落門口,與廣場中的村民隔了好段距離!

  “鬼沙!?”卡森大叫,看向村落外的人,對方面色嚴肅,顯然也為這樣的情勢轉變愕然,這麼說不是鬼沙,那是誰?

  “兄弟們,別怕,殺了這些人——”海賊的凶狠本性讓卡森決定對上了!

  正要再街過去的海賊們,來到離村人三步之距,全身忽然像定住般,動彈不得!

  “浪起飛花系瑤琴——”

  女子優美的嗓音再次響起,藍色的水花凝光在卡森和村民之中,凌空劃出一座甚大的琴座。

  “濤撩潮動舞清音——”

  燦亮的水珠紛飛,水澤絢彩中,一道飄盈的身影立於大豎琴前。

  晴空之發飄揚在眾人眼前,絕寰傾城的容顏讓這群海賊看傻了眼。

  “女人……好美的女人……”臉蛋、身段都讓卡森看到口水快淌下。“抓住這個女人,我要這個女人——”“大膽,浪。濤令之主也敢冒犯!”另一道嚴正的聲,隨著浮現的身影,出現在女子跟前。

  “安武相,這一群人讓我來教訓吧!”舞天飛琉揮手要安訶遠退下。

  “這……”

  “別擔心。”令人怔凝的笑顏展露。“出任何事都有我在,不會連累到你。”

  “訶遠非這個意思,而是……這畢竟屬於陸上國家統轄,是否……”該交給這個國家的地方官較妥當。

  “放心,真有問題,以我身為大海之主的能力,無限廣闊的大海,還怕處理不來幾具屍體嗎。”綠瞳又像要漾出水波般柔媚,笑得越甜美,就表示她接下來要做的事越不留情。

  “你們真像,連話說得都一樣。”早領教過她這一點的安訶遠只有毛骨悚然。

  ……真出事,屍體就拖到荒魁之原埋一埋……

  這是澔星解決問題的調調。

  看來澔星和大海之主這倆人,性格非旦讓人窮於應付,霸道的地方還很有得拼,這兩人哪一天若認真對上,無論誰是最強的那一個,他都可確定,周遭會有一群倒楣遭殃的人,千萬別是他首當其沖呀!

  “浪。濤令之主!”小漁村外,聽到對話的鬼沙早已震住,忙領著屬下轉身要離開,卻見一個紅發英挺的男子立於身後。

  “哎呀,大海妖魔本聖使很少遇過,今天遇上可得好好玩一玩,呵呵。”繁澔星撫著下顎,雙眼閃動興芒。

  同時間,遠端巖洞內的魅梟,感受到浪。濤令再次展威,浪的戰鼓、濤的催控,狂殺的熱血燒起!

  殺!他要殺人、他要挖人心髒,只有這個動作能讓他解脫,讓他麻痺思考,這一次,又該往哪去?

  西方……西海雲台,舞天飛琉踏上陸地,掌握不到了,殺、殺光那裡的每一個人……

  一個陰森邪異的聲回響在他腦海,每當這個聲音開始豐導時,殺戮也將開啟,魅梟離開巖洞,往西海雲台而去。

  “剛剛浪。濤令施展力量的事不算!”

  “你要本聖使放了這群海上妖魔!”

  東坳漁村,海賊被修理到殘存一口氣,妖魔們則被鎖入封印中,繁澔星和舞天飛琉各自將戰果帶到對方跟前,卻都得到令雙方火大的回答!

  絕美嬌顏對上橫目俊龐,綠瞳對上褐瞳、怒氣對上火氣,彼此互不退讓憤爭到底!

  “偉大的浪。濤令之主,對付這群‘人類殘渣’根本是徒手都能完全的事,你用浪。濤令來做,沒一會兒功夫就逮獲,屠村凶手怎麼出現!”繁澔星一副拜托你用點腦的模樣。

  “崇高的光城聖使,你跟屠村凶手熟我可不熟,怎麼知道要多久才能引出那個四處屠村的家伙,還有,這群海上妖魔犯了什麼罪,剛剛的情況,殺人的都是你口中的‘人類殘渣’!”舞天飛琉可笑回駁。

  “聽你這意思,是想‘哀求’本聖使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了!”繁澔星指著被困在火印結界中的一群妖魔。

  “依閣下之意,是想‘跪請’大海之主再找時間施放浪。濤令的力量了!”哼,舞天飛琉高揚著聲,情勢相較,還是她占上風。

  “偉大、崇高的兩位,可否讓我說句話。”安訶遠在旁搓手陪著笑臉,這兩個惹到哪一邊都很可怕。

  “說呀!”怒目相向的兩人,沒有哪一個移開目光,頭也不轉的咆哮。

  “我想這樣吧……”安訶遠懷疑他們再這樣針鋒相對,再次上演一場水火大戰是指日可待的,他小心翼翼開口:“以兩位的心胸、見識都已達到了不會計較一些枝枝節節的地步了,光城聖使只逮捕犯罪的妖魔,但是縱觀剛才的情況看來,這群海賊犯罪事實俱在,那邊的妖魔只是在村外並無傷人,澔星若是放人,而大海之主就看在這一點,找個時間再施放浪。濤令的力量,你們說……”話還沒說完,就見兩道狠光改向他投來。

  “要我放了妖魔!”

  “要我再挑時問施放力量!”

  叱喊的聲瞬間來到他眼前,雙方的手各自按上他左右雙肩,嚇得安訶遠以為自己就要當那個首當其沖的遭殃者,隨即意識到兩人各自在他肩上拍了拍。

  “安兄,不羅嗦,就賣你一個面子。”

  “安武相,看在你的面上,我可勉強答應。”

  “是……是這樣,那、那太好了。”老天呀,差點嚇癱他,遇上這兩人,再了不起的英名都要毀了!

  “那、那我先將這群海賊押給這附近的地方官好了,由我以南海皇武相之名出現也較方便。”

  為免接下來還有什麼可怕的磨難等著他,安訶遠決定還是找個藉口,快快離開為上策,隨即馬上招幾個村人,幫忙押人離去。

  “安武相走的好急,連背影看起來都有點倉皇!”對遠去的安訶遠,舞天飛琉納悶道。

  “不經一嚇的家伙。”繁澔星對這位老友內心在想什麼可清楚。

  “現在就請夏之聖使履行你的承諾吧!”

  “可以,本聖使就撤了火之印。”他收回困住妖魔的火焰炎光,嘖聲搖頭。“你似乎特別善待妖魔。

  “”那是你對他們特別有偏見。“

  鬼沙脫困,望著舞天飛琉,深深一鞠躬。

  “往後若浪。濤令之主有需要,鬼沙必定赴湯蹈火。”說完,領著屬下們消失了。

  “多麼斯文有禮貌的妖魔呀。一些自以為崇高的人類可都比不上。”她意有所指的瞥了瞥繁澔星。

  “確實比不上,妖魔那種霸道囂張,大概只有個性一樣的人明白,本人內斂修養高,難怪明白不來。

  “當事者涼涼一應。

  “無恥的人大概不會知道自己很無恥吧。”

  “沒程度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很沒程度吧!”

  綠瞳瞠目橫去,高傲的眼眸也睨掃來,就在雙方要再對峙上時,另外的聲傳來。

  “兩位,謝謝你們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

  方才被威脅的中年漢子領著全村的人跟他們致謝,讓這倆人一轉頭馬上又微笑以對。

  “大家沒事就好,先找一群壯丁將未熄的火滅了,老弱婦人就將受傷的人扶下去療傷。”他轉頭朝舞天飛琉道:“目前的狀況,我們還是先救治這些百姓吧。”

  雙方有共識頷首,各自幫忙去,舞天飛琉引領村人滅火,繁澔星則以炎焰重生的能力替傷者治療,忙了好一會兒後才將情況穩下。

  “東坳漁村若常成為海賊覬覦的目標,該報請這的地方宮派人防守,平時也該跟官方保持聯絡。”忙碌告一段落後,繁潞星松口氣,對眼前幾個發落村中大小事務的男子道。向來游走各國的光城聖使,對這種事最為熟知處置之道。

  “一個小小漁村哪能有什麼被海賊覬覦的地方,我們也搞不懂這群海賊怎麼會突然闖進村來說要什麼聖物!”其中一個漢子也很感歎又不解。

  “聖物?”緊潞星皺眉。

  “啊呃,如果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那我就先離開了。”此時來到二芳的舞天飛琉匆道。

  “舞天飛琉,你這樣就想走!”他喚住對方。

  “能做能幫的都盡力了,還要我如何?”

  “你可別忘了,十天之期的商議是你我共同調查屠村案,都還沒開始展開調查,你就想溜了!”

  “誰要溜,少把那種沒出息的名詞用到我……”只見她說到一半,匆眨大了眼,嬌顏一變改為燦笑,主動勾住繁澔星的手臂。“我是想……這地方看來應沒事了,我們改往下個目標吧。”她拉著他往前走。

  “你……可真是我見過的人中,情緒變化最快的。”連他都望塵莫及。但是對她上前親近的舉動,繁澔星倒是忍不住心中一動,笑道。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走嘛。”她嗔問,極力做出自己很不擅常的小女兒家動作。

  “好,也得先跟人打過招呼吧。”

  在她來不及阻止下,繁潞星回頭,隨即見他全身震住!

  “那是……”

  只見一個小男孩拿著一卷長紙卷和木盒,朝年長的人詢問。

  “繼續放到矮草屋那吧,搞不懂這東西也有人要搶。”

  “慢著!”繁澔星目光一凝,長紙卷和木盒由小男孩身上飛到他手中。

  這下完了!舞天飛琉撫頰,內心一嚎。

  繁澔星神色嚴肅,一揮手,紙卷凌空攤開,無數條的斷罪字言赫列在上!

  “真的是枷鎖卷咒!”他再次揮過手,收起紙卷,不敢置信。“古銅色的枷鎖卷咒……是春擁有的,怎麼會流落民間漁村!”“你、你們認得這東西!”先前受海賊威脅的中年漢子上前。“先前的海賊和妖魔好像也要搶這東西,還說是出自光城聖院。”“這東西的主人呢!”他回頭,疾言厲色地問。

  這份嚴厲嚇到眼前村人,中年漢子更是嚇愣住!

  “這東西的主人……你、你是說那個白發少女?”

  “她在哪?”

  “她,她……死了!”

  這兩個字由中年漢子口中輕易說出,對繁澔星卻像兩根利刃穿心!

  “死……了!”剎那間,他像不知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思,僵扯著唇:“胡、胡說些什麼,原來是笑話,什麼叫死了……這怎麼可能……哈!”“是……真的,一個多月前的夜晚,有個長相非常丑陋的人來村中屠殺村人,挖人心髒,幸好有個白發少女出現救了村人,但是她自己也……木盒裏就是她的頭發。”中年漢子見他那臉色不敢再說死這個字,只能小心的指著他手中的木盒。

  繁澔星看著手中木盒,魅梟的話匆在耳畔響起——你的氣息和說話的樣子,跟那個白發女人很像……

  原來我早就殺過一個光城聖使!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一生也會有顫抖的時候,猛然掀開木盒,一絡雪色的長發染著暗紅映入眼瞳!

  拿出盒中的長發,頭發猶帶主人的氣息,這絡白發真是春的!

  “繁……澔星!”只見原本高立昂挺的身軀,頓然一失重心,匆跪倒於沙地,舞天飛琉心中惻然,如此一個高傲的男子,竟會當眾癱跪於地!

  只見澔星握緊手中白發,深吸口氣的閉上眼。

  “飛飛……飛飛……”澔星一拳重捶於地,散肩的紅發撤下,看不清楚面龐,卻能感覺到沉重的悲痛感染周遭。

  “你……”飛琉欲言又止,伸手想拍他,卻在見到他跪倒的膝前有水珠滴下,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你是四季司聖的春……你是四季之首,你不會死——你不可能會死——飛飛……”

  原就遭受重創的村人,在這沉重的氣氛感染下更是哽咽紅了眼眶。

  舞天飛琉心中不禁咒罵;該死的蘭飛,眼前這狀況你可想過!。下期待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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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篇 記得年少輕狂時(中)

  冬季的夜晚,靄靄白雪覆蓋一切,膳食廳中坐滿用餐的學生,雖是光城聖院學區分處,但設計擺飾部以溫馨來強調。

  寒冷夜晚,中央一座大火爐燃著,因此大夥也特別喜愛留在膳食廳中吃暍嗑牙閒聊是非話題。

  今夜尤為特別,因為一堆高年級的學生和老師,還舉著火把在學園內冒著寒意四處巡視,而裡面的用餐者也努力把聽到的消息當佐餐小菜來開胃。

  “那只中看不中用的鳥死了!”

  “噓,這話可不能大聲說,大司聖根本聽不進去,到現在還帶領著人在找金翅彩鳥的下落。”

  “不是說連鳥屍都找到了。”還找什麼下落。

  “只找到幾根羽毛而已。”

  “我聽高年級的學長說,那只鳥很有可能獵殺後就當場被吃掉了。”提供線索者還壓低音量道:“現場都找到搭配肉類的野菇和菜色了,還有一撮金色羽毛,大司聖現在搜尋的有可能是凶手的線索。”“大地都結霜了還有野菇喔,這個獵鳥凶手不就很早就鎖定那只鳥當目標,再帶著野菇來下菜。”撇去就地取材的可能,“會不會是附近農戶干的。”

  “錯,大司聖在那附近看到一小塊不毛之地綠意昂發,他懷疑凶手是個能使用能力的人。”

  “有能力還吃金翅彩鳥。”其中一個學生啐聲搖頭。“那鳥能看的就那一身羽毛,其他根本不能看,眼睛大的要死,一副沒腦的呆樣,誰吃它誰就跟它一樣,眼大無腦。”“對耶,我聽人家說,雙眼看起來很漂亮很大顆的,智力多半不高……啊,叉子掉了。”說話的人正要彎下身去撿,眼角瞥視到身後角落一紅一白的兩顆頭顱。

  “澔星、飛飛,原來你們倆個早到膳食廳了,聽說你們蹺了一下午課是嗎? 教課的史老師氣死了!”

  這兩個鋒頭人物,走到那都是被包圍的焦點,很受歡迎,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對呀,這空間大,來這一起用餐吧。”其他人一發現他們也高興的呼喊著,向來這兩人就最會領頭開鬧,干嘛今晚窩在角落裡。

  “快過來呀,澔星、飛飛!”大夥熱絡的再次招呼,直到其中一個走到他們身後一拍。

  “干嘛啦?”一紅、一白的兩顆頭顱轉過來,雙眼瞇成一條細縫,擠著五官回應。

  眾人一陣愕視,隨即轟然大笑!

  “你們倆個搞什麼呀,怕人家說你們眼大沒腦也不用瞇成線嘛,來、來這一起吃飯嘛。”這兩人馬上被拉過去。

  鋒頭人物是不會寂寞的,哪怕他們此刻很想獨處,大夥兒也不會讓他們如願,從小走路有風、名氣響叮當的代價就是跟外在的孤獨絕緣,內心怎麼發展,就看各自被怎麼捏塑了。

  “哇,你們倆個不過蹺了一下午課,怎麼五官看起來變得這麼奸。”

  雙眼一下瞠大一下又瞇上,唇一下上扯一下又抿平,襯著他們的表情看來,真陰呀。

  “五官做點飯前運動,有助胃口大開。”繁澔星挑眉,一派貴族優雅舀湯。

  “我覺得五官動一動吃起東西來更香了。”蘭飛啃著長玉米。

  “真的。”大夥兒聽了,各自擠眉弄眼感受一下。

  “澔星,你不是討厭吃內髒,怎麼今天開戒呀。”見他筷子晃游了一圈,停在桌上一盤豬肝炒的菜上。

  “什麼東西都得試一下,排斥是不好的。”他笑笑自若挾起,低頭品嘗。

  “飛飛,你要喝飲料是嗎?”見她探手摸向經常放水的左側,最近的同學忙取給她。

  “你們兩個今天真怪,眼一瞇一張,連行動都有些遲頓,好像睜眼瞎子。”

  “這叫悠閒。”

  “慢慢享受食物的味道。”

  倆人說著,一同繼續他們緩和的用餐。

  “大消息——大消息——”一個同學跑進來高嚷,朝膳食廳眾人宣布。“不止金翅彩鳥遭毒手,聽說大司聖兩個老朋友一直以鴿子送信來和他保持聯絡,現在連鴿子都被獵殺了,已經找到鴿爪了!”眾人一陣噓。

  “鴿子有什麼好訝異的!”

  “我也獵來吃過呀!”

  這有什麼好說的。

  “那可不是一般鴿子呀,那是南靈乳鴿!”

  嘩!這下廳中一陣喧嘩。

  “南靈乳鴿相當有靈性耶,竟然吃了它們,一定會遭天譴!”

  “聽說世上剩不到十只,馬上就被吃了兩只,奢侈呀!”有個胖子同學淌著口水。“既然吃了,不曉得有沒有吃乾淨!”“死胖子,就懂吃,南靈乳鴿是該保護的品種。”

  “世上奇珍就是死在你這種人的口腹之欲下。”

  眾人又你二曰我一語的討論起來。

  而真正的凶手會感到惋惜嗎?只見繁澔星和蘭飛,共同閉著悠閒的眼,一起揚高右邊唇角,暍著熱呼呼的濃湯,內心不約而同想著:原來是快絕跡的稀世珍饈呀,運氣真好,味道還不賴。

  像回味般,倆人很默契的挾起桌上看來應該是雞腿的食物,得意吃著,內心唯有一件最惋惜的是:早知道那麼罕見就不應該丟掉鴿爪,該吃得乾乾淨淨。

  “各位同學,停一下。”頭發高挽的學區女校長走進來,拍著手道:“大司聖有話要對大夥說。”

  只見一灰發老者,一臉悲淒嚴肅的走了進來。

  “聽說大司聖的面龐會變裝。”

  “難怪我上回看他好像不是這模樣。”

  “我還聽說他真實的長相很特別,只有進了光城聖院才能看到。”

  底下幾個同學窸窸窣窣的交談,馬上再被前方的師長們給拍手制止。

  “各位同學,本司聖很不幸的宣布,學院裏出了獵殺小動物的凶手,殘忍的……”只見大司聖一陣哽咽,想起跟了他多年的小彩,就這麼剩一把毛,真叫他捶心呀。

  “大司聖,別難過,請節哀。”一旁的女校長和其他師長忙安撫。“相信這個無法無天的凶手一定會就逮的。”“我的金翅彩鳥……我的小彩呀,誰那麼狠心對你痛下殺手,太沒有良心了……連你的皮制頸圈都沒留下……”嗚,至少讓他留個紀念也好呀。

  皮制頸圈!喀,繁澔星摸了摸喉嚨,難怪老覺得下午狼吞虎咽時,有個頗硬的東西。

  “大司聖,別難過,一定會很快逮住凶手的。”

  “對呀,光吃南靈乳鴿上天就會懲罰他們了,沒人知道這種鴿子有毒素,吃了以後眼皮和唇角會抽搐無法自主。”“五官就要扭曲個三天,總算這一點可以告慰那兩只鴿子。”

  五官要扭曲個三天!緊潞星和蘭飛雙眼眨了再眨。

  “各位同學,我們先來默哀,希望上天賜福給這三只可憐的小動物,記得要尊重生命,更要愛護每一種生命的存在。”女校長說完,一個神官進來,膳食廳內的燈火頓時暗了下來,大夥只好停下用餐,跟著上頭的神官一起默哀,順便朗誦一下祝禱詞。

  就在大家朗誦完抬頭時,幽暗的廳內,大司聖的聲清楚道:“澔星同學、蘭飛同學,你們可知吃掉金翅彩鳥,雙眼會在黑暗中放出青光,整整半個月,一到晚上你們的眼睛會無法聚焦,視力會很饃糊。”大夥全訝然的轉頭,只見黑暗中,果真有兩雙青光閃閃的眼,眨也不眨的睜著!

  “帶這倆個家伙出來,相信本司聖會有一整個月的時間,好好教導他們,愛護小動物的第一課要如何做起。”當燈火再度亮起時,大司聖和兩個小凶手A已經不在膳食廳內了,大夥面面相覦,接著又繼續低頭默念祝禱詞,只差這次從三只無辜小動物,改到二個小凶手身上。

  同學一場,大夥真心祝福他們能從大司聖的盛怒魔爪下逃生。
。下期待續

[ 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8-10-11 10:04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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