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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層下的秘密[夏之印5] 作者:雷穎(四方宇)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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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紅顏殞落

    「聽說你跟我一樣年紀小小就繼承了封印?」

  無法忘記第一次見到這傳言中繼承了春之印的小女孩,少見的雪白長發、紫色的小眼珠,以非常不得了的神氣,瞅著他。

  聽說她打破光城聖院歷來的規律,由女子繼承封印。

  名義上雖屬同年,實際卻較她大上好幾個月的繁澔星,對這個矮個頭卻一身朝氣的「小妹妹」感到很臭屁。

  「我不止繼承了夏之印,連帶高貴的氣質和智能,上天也一並給我了。」哼,甩過一頭刺眼的紅發,「大哥哥」怎麼說都不能輸給「小妹妹」。

  「智能我知道,」白發小妹咬著食指,一絲口水淌在唇角。「高貴的氣質是什麼?」能吃嗎?

  「這就是程度上的差別,也是有智能者的寂寞。」小小的俊臉,已有孤芳自賞的苦惱。

  寂寞!「放火的,原來你沒有朋友,難得你有這麼了不起的外形。」白發小妹妹可憐的望著他。

  「誰是放火的!」原本講來驕傲的,沒想到竟換得小妹妹的同情。

  「你呀!」小小手指毫不客氣指到他鼻前。「夏之印是火,聽大司聖說這一回繼承的小子,根本是個活動火把!」這種人誰敢跟他在一起,火很燙耶。

  「該死的老頭,竟敢說偉大的繁家人是個活動火把。」他啐聲。

  「所以,」小妹妹主動上前,悄悄說著:「我可以當你的朋友喔,只要你也貢獻出能力。」

  「貢獻能力?」

  「能被大司聖稱作活動火把的人,你的火一定很猛唷。」白發小妹妹十指交握,雙眼亮光閃閃道:「我好愛吃燒烤喔~」

  意會的眼瞳馬上瞇起,搓撫著下顎,已有一派大人思忖的模—樣。「我的火的確很厲害,任何東西我都能烤得表皮酥脆,內裡多汁而肉不老,因為我能控制火焰。」

  表皮酥脆內裡多汁!「喔~」擦過已經滴下的口水,這一下小妹妹雙眼真的升起崇拜的目光了。 「這位很有高貴氣質的大哥哥,需不需要幫手?」為了美食,她願意付出那個聽說叫尊嚴的東西。

  「春的能力……」大哥哥很認真的端詳這位毛遂自薦者,「聽說你能讓植物長的茂盛,任何動物都喜歡跟你親近。」

  「所以食物的來源不用擔心。」白發妹妹綻顏燦笑,天真的模樣,讓小小的臉蛋更走紅嫩得可愛。「無論哪一個季節,妹妹我都能找到最好的菜色。」

  紅發哥哥馬上高揚唇角,太好了,轉到這座學院分處,竟能找到同好。白發妹妹也神情放光,露出與發同樣白的牙,知道遇上行家。

  人生這條路,真是處處有知己呀,尤其還從小就能結伴的知己。

  對他們而言,反正是天賦的能力,上天選中他們也沒打聲招呼問一下,若不從小就好好利用,那可真是太浪費了。

  一道拔挺的身影獨坐高崖,如焰的紅發隨風揚撒,斂凝的瞳看著底下浪濤起落,回憶也如潮。

  「代表生機和繁衍的能力,救得了大地萬物,卻救不了自己嗎……」夏仰首看著滿天星辰。

  「那個白發女孩好象也定要從這兒乘船往海上國家去,沒想到卻為了救村人喪命在東坳漁村中。」

  「剛開始屠村凶手真的是處於下風,後來不曉得為什麼,那個女孩子的力量突然變得很弱,完全不能抵抗屠村凶手,還被散布在空氣中一種水狀的物體,打的全身是血,很嚇人!」

  「後來她叫出了一只蛇頭鳥身的大怪鳥幫忙,大怪鳥雖然擋了一陣,最後也還是敗了,就在屠村凶手要再對大家下手時,這個白發女孩子突然拿出這卷寫滿文字的紙卷,紙卷竟然變得非常長,將我們全村的人圍住,真的很奇妙,凶手竟然就沒辦法接近我們。」

  「但是那個女孩也慘了,被屠村凶手最後一擊掉下懸崖,大巨鳥雖然跟著沖下去,但是主僕倆都沒逃過凶手的追殺。」

  「最後她被凶手挖了心髒,死在礁巖上,第二天屍體不見了,可能被海浪沖走,那麼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孩真的令人心痛!」

  「一剛開始很強,沒多久變得很弱!」繁澔星匆笑,伸手耙理過額前的發,隨即狂聲大笑,放在額上的大掌改覆著眉宇,笑聲變得沉重而淒然。

  「早跟你說,不要老是吃、喝、玩、樂、睡,不愛上課,日常知識也得弄懂,對什麼常識都一知半解,每次都說等遇到再從中學習,現在呢……終於敗在自己的沒有常識下了吧!」

  「如果你不要是那麼倔強、不要是那麼愛玩,早一點聽從月帝的話,取回靈力,甚至有點……常識,也不會為這麼蠢的原因而喪命……飛飛……你這笨小妹……我一直以為你躲在暗處跟我鬧,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沉閉上眼支著額,身形久久不曾移動。

  「什麼事?」來到身後的人,停在幾步外的距離,他干脆先開口。

  「你已坐了一整夜,吹了大半天的風,再一會兒,天色就要亮了。」舞天飛琉來到他身旁。

  「顯然你也留意丁我一整夜。」繁澔星放下大掌,手肘擱在屈起的膝上,看著大海的悠遠遼闊,淡扯唇道:「怎麼,怕我想不開嗎?」

  「你會想不開嗎?」

  「若說會,你想勸我嗎?」

  舞天飛琉搖頭。「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多管。」

  「很好,從以前我就討厭擋人意志的家伙。」

  「你打算怎麼想不開?」

  「就算牽連無辜也要凶手付出代價!」繁澔星雙眸沉凜的狠下目光,放在膝上的拳握到青筋浮出。

  「這是說賭上身為四季司聖的名銜也在所不惜!」

  「四季司聖的名銜!」繁澔星自嘲一笑,撫著額頭,正是封印的所在。「擁有它是責任,失去它……」

  「怎麼了?」見他忽然停下話,猛一拍膝,倏地站起身。

  「飛飛若死亡,封印定然離體,光城聖院豈會感應不到!」悲傷,讓他一時不察。

  「所以,這件事有可能是誤會一場?」一旁的飛琉,趁機想緩和事情。

  「不,」澔星拿出懷中染著暗紅血色的白發。「這絡白發真的是春所有,而且依村人的形容也可以肯定是飛飛和賽達,只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光城聖院從來沒得到過春之印離體的訊息是可以確定的,那,當時的春究竟怎麼了?

  最後她被凶手挖走了心髒,死在礁巖上……

  「崖底下的礁巖!」繁澔星念頭一閃過,人已縱身躍下。

  「這……」舞天飛琉在內心裡又把某人暗啐一聲,硬著頭皮,也跟著躍下懸崖。

  崖底下,風浪甚為凶險,礁巖怪石極多,飛濺的浪花隨著呼嘯的風回蕩巖縫,處處暗藏著大自然的驚險。

  「這裡……」繁澔星站在一處較大的礁巖上,觀察著地勢,海風浪潮擊拍得相當猛烈,他卻身形穩然自若。

  「可有什麼發現?」舞天飛琉站在海面上,想將他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以這種凶惡形勢,飛飛又身受重傷,就算屠村凶手不放出氣茫追殺,生機也……渺茫!」

  「世事難料,絕處逢生的事從來就不是奇跡。」舞天飛琉不以為然。

  「依村人所說,最後一眼看到的時候,是白發女孩心髒空了一個部位,死在礁巖上,若是屬實,絕處逢生的事該很難出現才是,只是……」澔星面色嚴凝。「無論死在凶手氣茫下或傷重墜崖而亡,沒有春之印離體的訊息是真,究竟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因此這件事需要好好調查,先別太早下斷言。」她中肯的道。

  趁繁澔星垂眸思忖時,飛琉目光掃過他右後方,此刻因天色未明而恰好隱藏在陰影中的崖壁;嗯,等讓他快快離開才行,她心想。

  「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又是什麼?」他朝舞天飛琉問道。

  「既然知道東坳漁村是凶手第一個屠殺的地方,現在串連以前出事的地方應該較能找到答案吧。」

  「凶手沒再繼續回頭殺人,想來是伽鎖卷咒阻擋住了。」以凶手每回屠村必定殺光所有人來看,可能是對這個地方放棄了。

  此時一道金輝由遠方地平線綻出,掠過深藍海面射來,讓倆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大海。

  「日出了。」

  太陽漸漸由海平面升起,黎明的晨曦染得海面一片金皓燦然。

  「天亮了,還是上去再商量吧。」

  「春就像黎明的光輝,溫暖而明亮。」迎著日出,繁澔星眸瞳幽深得令人感到飄渺。「你先上去吧,我等一會再……」才微側首說話,就被另一道刺眼的光線給吸引住。

  「啊——」舞天飛琉忽大喊,見他皺眉望來,隨又僵著臉色扯唇笑笑:「不、不曉得是什麼光?」這下可好了。

  「紫色的光?!」繁澔星轉身走向身後角落的崖壁,因日出的光反射照亮這處暗影,崖壁竟隱隱透出紫色光輝!是什麼東西?

  舞天飛琉不動聲色,卻暗暗深呼吸,知道紙包不住火,尤其繁澔星站在紫晶層前,霎那劇變的臉色,她閉眼別過頭,內心和腦海都只有一個想法:「這下事情大了!」

  「春……」映入眼簾的紫晶層讓繁澔星震撼當場!

  靈美絕塵的白發麗人,一身淺色藍衣被封在紫晶層下,總是朝氣慧黠的紫眼微垂半斂,面容幾乎與發色同樣蒼白,一道金白環光盤繞在胸口!

  一時間,瞳中映入的一切景物仿佛都是假象,恍惚的充滿不真實之感!

  「飛飛……」繁澔星雙手按上紫晶層,不敢置信的隔著紫晶層撫著那張失去生氣的面龐,顫抖的手指來到向來噙著頑皮笑意的唇,此刻也呈灰白的抿著。「你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飛飛——」

  「住手!」見他雙掌發出無比剛烈的火芒,舞天飛琉大驚喝阻!

  「我要打碎這個紫晶——我要將飛飛帶出來——」他掌心透出帶著白昊毫光的焰火,雙掌交迭再翻掌蘊化出一朵甚大的火焰蓮花。「天火之威——紅蓮烈焰——」

  「不行——不可以——」舞天飛琉手中浪。濤雙令飛出,繞上繁澔星的雙腕!

  「舞天飛琉,我沒心情與你鬧,收回你的浪。濤令!」他頭也不回,寒聲道。

  「我也沒心情與你鬧,該收回力量的是你!」

  「舞、天、飛、琉!」嚴厲的警告隨著他的目光射來。

  「注意看這個紫晶層,它是屬於大自然力量中柔性的力量,以你陽剛的力量,不但會毀了這個紫晶,也會毀了紫晶層下的人!」

  這番話提醒了心緒激動的繁澔星,火焰之芒漸漸斂去,手腕上的浪。濤令也隨之松開。

  他定下心,端詳著紫晶層,深深看著紫晶層下的一切。

  「這個氣息是春沒錯,但是……」整個氣息感覺又很奇怪,夾雜著聖氣與……淡淡魔氣?!

  閉上眼再次將掌心貼上紫晶層感應的繁澔星,驀然睜開眼,豎凜起雙目。「不在!」

  「你說什麼?」

  「春之印不在這!」

  「人死了,封印就離體,不是嗎?」飛琉潤潤唇,繼續應付著和他扯,唉,一下說生、一下說死,也真令人萬般難為。

  「不!我說過,聖院高層並沒有感應到封印離體、聖使死亡的訊息!」

  「那……就是說這個紫晶層下的人不是你的同伴嘛。」嘿嘿。

  「事情沒那麼簡單,這裡面的人確實傳來春的氣息,而且……雖然微弱,但可以確定紫晶層下的人算是……活著!」

  「這。不是很好嗎?你可以放心了。」笑,一定要露出適當的表情。

  「你跟春認得嗎?」

  啥!笑意頓僵,綠瞳睜大!她哪邊露餡了?

  「否則從頭到尾表現得這麼……特別。」現在又眉眼都笑開了。

  反應過頭了,飛琉雙唇馬上抿成一條線。

  「一直覺得你有股熟悉感,現在知道為什麼了。」從昨夜以來不曾展露的繁式微笑,此刻又很吊詭的出現在他的唇邊。「你跟春很像,無論散發出的氣息感,還是面對一些事情時的反應。」

  心中啐聲,咒罵又來一個說她們像的,表面卻依然力持鎮定。「是嗎,這可真有趣。」

  「而且面對一些心虛的事,你們都會用冷靜與不在乎來表現。」

  愕喘……在心裡,飛琉環胸,以平時那股高高在上的語態道:「我不是專門來跟你討論我自己,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當然要慎重調查,尤其傑、潤若是因此事而被伏擊的話,整件事就更詭異了!」

  「詭異?」

  「對方顯然是打算阻止我找到這來,結果弄巧成拙,手段看來是不太聰明,可是將傑和潤輾轉鎖入結界的方法又很高明,整件事看下來,布局中帶著幼稚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厲害,真令人佩服的推敲,不愧是光城聖院學院長欽點的人。因為對方干這件事時,心智確實不算成年。

  「奇怪的是對方為何怕我發現,難道紫晶層中有什麼沒被察覺的秘密嗎?」怎麼看都只是另一種保存身體的封印。

  因為若你發現,一定會……

  「這件事得上稟光城聖院,派人到銀月古都,要確定紫晶層下的真偽只有請月帝親自出馬。」大自然中的柔性力量唯有月光是最佳代表。

  就是怕這樣,舞天飛琉眸瞳無奈往紫晶層飄,當扯上聖院高層和四大聖君時,這事情就很不好善了了!

  她內心對某人遙歎,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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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朝陽光芒燦放時,卻是西海雲台籠罩血腥的開始。

  「亞亞小姐——」好幾名侍女跌跌撞撞的奔進房內。

  「發生什麼事了?」正在主子的書房裡檢查一天公文的亞亞,對外面忽起的震耳騷動不解。

  「下方神殿裡的人全被殺了,凶手現在闖上西海雲台了!」帶頭的侍女驚慌道。

  「你說什麼!」亞亞跳起。「是大海的人嗎?」造反了!

  侍女連連搖頭。「好象是個妖邪!」

  「妖邪?!」亞亞更是震驚!「西海雲台豈是妖邪進得來的,侍衛呢?」

  「納亞隊長正率人奮力對抗,就怕擋不住!」

  擋不住!「是妖魔群起攻擊西海雲台?」

  「不,來的人只有一個!」

  「但是對方好可怕,發出的力量看起來像氣茫,專往人胸膛上去!」

  「一沾上那種氣茫,就開始絞開人的皮肉,最後彈出心髒!」

  侍女們爭先恐後的說,想起那幾幕,還哆嗦不已。

  「取人心髒的妖邪!」莫不成是沿海村落的屠村凶手!

  此時外面的喧嘩與尖叫聲越來越淒厲!

  「怎麼辦、怎麼辦,權相不在,誰來救我們?」侍女們嚇得全圍在亞亞身邊!

  「亞亞小姐!」西海雲台的侍衛隊長納亞沖進來。「情況相當危險,侍衛們怕撐不了多久,雖然已有人突圍去皇朝求援,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逼不得已還請亞亞小姐棄守西海雲台!」

  「棄守就一定能保得住性命?」沒人比亞亞更了解西海雲台的一切。「凶手能殺上西海雲台,突破層層防護,就代表有了准備,根本不會讓我們有逃脫生天的機會!」尤其這個凶手若真是謠傳中,以殺光村人不留活口著名的屠村凶手的話。

  話才說完,就聽到門外銳嚎,接著飛濺的血紅隨著一個侍衛撞進房內!

  「啊——」侍女們全駭聲大叫,除了彈到腳邊的心髒外,倒下的侍衛沒多久竟又站起,胸膛處空了一個洞!

  「亞……亞小姐、隊……長,凶手殺進來了……」站起來的侍衛以緩慢的聲與僵硬的動作,朝他們走來。

  「小心,別沾上氣茫!」納亞隊長挺身擋在眾人眼前,叱聲大喊,因為更多胸膛空了洞的屬下還微罩著茫光,晃著不穩的身軀走進。

  「隊長……快……殺……殺……」

  看著這群平日跟在身邊的屬下,現在卻以不自然的手腳和痛苦的表情,遲緩的音一再重復同樣的字,殺!

  「納亞!」見他一腳踢翻房內備用的高等香料油,還拿出懷中的引火石,亞亞大驚!

  「快走——」說完便拋出引火石,引火石碰上滿地的油,轟地一聲,大火瞬燃!

  護著眾人斷後的納亞,退出房門前看著一心求死的屬下們,竟全迫不及待的投身大火中,找不到各自的心髒,他們只好讓自己的軀體焚毀!

  畢竟屠村案起時,非常多的陸地人成了活軀殼的事他們已得知太多,心髒既離體,根本早就死亡,無奈卻還擁有正常意識,沒有一個人承受得了這種痛不欲生的折磨,尤其眼睜睜面對自己像活死人般的行動,這樣的摧殘非常人能受,軀體無法自主,只得借他人之手解決自己。

  納亞忍住心中悲慟,咬牙關上了以水和雲所化的白石門!

  整個西海雲台漫彌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一小座山的心髒堆迭在寢宮外,顆顆都還鮮血淋淋的在跳動,好多失去心髒的侍衛與侍女們僵硬的劃動手腳走著!

  「這個凶手——簡直不是人——不是人——」目睹慘況,亞亞悲憤交加。「殺了人還把心髒堆放一起,再奴役軀體,到底是什麼樣的喪心病狂做得出這種事……又有什麼目的?」

  「亞亞小姐,請你振作起來。」納亞連忙扶住她激動晃傾的身子。「凶手想殺光我們,我們就絕不能稱了凶手的心,一定要堅強的等到救兵來。」

  「隊長!」

  十多名侍衛由屋後跑來。

  「已用隊長的方法先將凶手困在雲霞園,只是時間可能無法太久。」

  「剛剛勘查的結果,西海雲台出入口已被凶手布滿氣茫,無法通過,可能得另覓其它出口!」

  雲霞園充滿各色雲彩,東方僧團的人來此作客交流時,曾為此地勢設下屬於東方世界的陣法,應能困住妖邪一段時間。

  「出入口都被封了,果然如亞亞小姐所說。」納亞皺眉,思考著:「看來臨洋海是唯一選擇了,那裡有飛琉主子以浪。濤令之氣設下的防守力量,定能擋下妖邪。」

  「權相大人曾說過這些大海是以空間切取轉換術而來,掉下去得到下界大海去找,大家可以跳海逃生!」一個侍女指著倘徉仕西海雲台內的海流。

  「很難!」亞亞搖頭。「我們沒有飛琉主子的力量,無法掌握這些海流此刻是在四大海域的哪個方位,因為這些大海是以眨眼的速度不停轉換成各個海域,一旦我們跳下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在哪。」

  「西海雲台裡的海洋連接著各個海域!」侍女們皆驚訝,從來不曉得每天面對的汪洋大海這麼有文章。

  「若非如此,權相大人要怎麼掌握大海脈動。」

  「跳海逃生雖是一途,但以大海無邊的遼闊,獨自飄流至死的可能性有九成,尤其跳下去的出口若位在北方海域,怕是不用多久便會活活凍死!」納亞道。

  眾人們這下真的面色慘白,知道生機渺茫。

  「別灰心,無論突圍求救的人有沒有成功,西海雲台的狼煙也能引起海上城鎮的注意,相信很快皇朝就會派人來了,只要有皇朝的救兵來,出人口的氣茫就能找文相或者武相破解。」納亞看著先前書房的火,此刻已成熊熊大火,烏煙飛竄。

  「快將其它人召集起來,大家先撤往臨洋海吧。」

  「納亞,先毀了這些……心髒吧!」亞亞不忍心再見成了活軀殼的人被妖邪驅使著四處游走,毀了心髒他們才能得以安息。

  「是的,亞亞小姐。」納亞慎重點頭。

  「那是什麼?」綠色帶著藍光的水霧由雲霞園那飄湧過來。

  「不好了,妖邪要脫身了——快走!」納亞見狀神色再次大變,領著所有人往臨洋海跑。

  綠霧夾帶著藍光飄散之快,再加上失火的黑煙,周遭景物有些蒙朧,大家卯命狂奔,因為若被煙霧追上,別說難以視物,很有可能就被暗藏在煙霧中的水茫給絞殺!

  終於在綠霧追上前,一行人沖進臨洋海,亞亞對著層層水紗解印,當水霧之紗消失時,深長的白石道露出,眾人一路奔到雪白石岸上才敢停下喘息,背後的水霧之紗又恢復原狀。

  「那個人……真是妖邪嗎?」亞亞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亞亞小姐……也發現了!」身畔的納亞也喘著氣回應。

  「能進得來……有聖氣的西海雲台就夠令人匪夷所思,這麼快又能從雲霞園脫身,那裡可是有東方高僧的……陣法在,除非那個人本質不屬妖邪。」

  「不會吧,長成那副模樣,還有那種……可怕的力量,不是妖邪難道會是神聖之人嗎?」

  「那種東西會有神聖的本質,那我大概是至上界的神了!」

  想起先前目睹的一幕幕,侍衛們壓根無法相信凶手會是除了妖邪之外的東西。

  「那是……」納亞看著大海中央飄立的藍白環光繭和一團黃絲小圓光。

  「飛琉主子照顧得要死的玩意。」亞亞一哼,對在這危急的情況下,風居然還安穩的藏在裡面頗不是味道。

  「亞亞……小姐、納亞隊長……」其中一個侍女忽然僵著聲,顫指著前方。「如果……這個凶手本質不屬妖邪,那、那是否……進得來臨洋海……」

  眾人全愕然回首,只見水霧之紗已消失,遠方的石道上的巨漢身形漸漸浮現,怪異而丑陋的面龐,對著措手不及的獵物們,露出血腥而凶殘的獰笑!

  第二章 麟紋圖形「喀喀,不愧是大海之主所住的地方,果然特別刺激!」

  恐怖的嚎笑讓人背脊爬上寒栗,尤其那雙鷹梟似的雙眼,尖銳而冰冷的掃過眾人時,每個人都不禁寒毛豎起。

  面對凶手由遠遠的石道上走來,龐大的身軀每踏出一步,都讓人呼吸屏住。「怎麼辦?」每個人的心裡都浮出這句話!

  「真要冒著九成的危險跳海嗎?」

  「多少還有一成生存的機會。」

  「對呀,總比面對這個凶手,十成十會死得很慘。」

  「先別慌。」亞亞打斷周遭人的低聲竊語。「慢慢往海中心的石道上去,藍白環光的光繭是浪。濤令的力量所化,在一定的范圍內妖邪絕不可能靠近。」

  「確定能對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有影響?」已經不曉得該稱呼什麼的納亞,憂慮的問。畢竟眼前的凶手在短時間內闖進西海雲台,又破了雲霞園的陣法。

  「瞧他定沒幾步突然不動了,一定是臨洋海對他產生影響了。」

  聞言,大伙果真發現凶手不知為何停下身形了,抱著這一絲希望眾人全慢慢往後退,朝海中央移動。

  「亞亞小姐,你……看這東西,像本質不屬妖邪的人嗎?」她身旁的一名侍衛問道。

  亞亞雖沒有法術與能力,但身為上任權相之女,為協助年邁的老父親,從小就遍讀西海皇宮內的藏書,甚至一些秘錄禁書,她都知之甚詳,就因這層淵廣的學識,再加上受過海上大賢者啟發,除非對方隱藏,否則對獨特的氣息她的感受要比常人敏銳。

  「他……確實不屬妖邪,因為這……這個人好象是拼湊出來的!」

  「「拼湊」出來的!」大伙全望向她。

  「我……不知該怎麼說,他身上的氣雖然紊亂,可是也有一股氣息跟飛琉主子……很像!」

  「像權相大人?!」

  想起容姿絕麗高貴的大海之主,眾人第一次對亞亞的話產生難以消化的排斥感。

  「亞亞小姐,想不到在這危機時刻你還挺幽默的。」由納亞帶頭,大家很捧場的笑笑。

  「誰在幽默呀?!我是說真的!」連她自己都不願相信呀。

  「魅梟,臨洋海的氣讓你沉醉在失去的力量中嗎!」

  一個斗蓬蓋頂漩渦氣茫覆面的灰衣人,幻化的影像在魅梟身後出現。

  「還有一個?!」亞亞一愕,隨即發現眾人也和她一樣錯愕,顯然也是到現在才知道。

  「緬懷過去沒有用,要得回失去的力量,報復當初害你失去一切榮譽的明光世子。」

  明光世子!亞亞詫異,這個名字是古書上記載的人物,眼前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一聽到這個名字,似有無數細光如針般貫透魅梟的腦袋,他痛得捧頭哀嚎。

  「嗚——啊——」

  「曾經,你的慈心與睿智讓大海為你折服,如今你讓浪。濤今蒙羞,你已不再是大海之主!」

  祥和而堅定的聲,嚴厲的判下他的罪,從此一切的榮耀離他遠去,大海也成了葬送他的場所。

  「殺光西海雲台上的人,只有殺人、見血,你的能力才會增強。」

  聲聲的催動又開始控制住他,頭痛欲裂,全身狂殺的血液燃起,奔竄得要沖破他的皮肉,浪濤仿佛又擂動戰鼓之音!

  他要殺人、他要挖人心髒,只有挖出那鮮紅跳動的心髒才能停止這種痛苦,看著生命停止跳動他才能滿足。

  「殺光西海雲台的人,給大海之主下警告,讓舞天飛琉嘗嘗鮮血堆出來的榮耀。」

  「大海之主——她不是——」魅梟仰天一咆。「我才是大海之主——」

  眨眼間,丑陋的巨漢疾速朝他們奔來!

  「跳海——無論誰能逃過一劫,定要告訴權相大人今天的事——」知道對方根本不受浪。濤令的氣所困,納亞大喊,自己卻往前沖去!

  「納亞——」亞亞大驚,知道他想以犧牲換得眾人逃出。

  「小子,憑你救得了人嗎——喀喀喀——」

  水茫漩渦忽如龍卷風漩,隨著魅梟異態的獰笑飛竄而出,卻不是攻向納亞而是他身後的人!

  「大家小心——」

  「啊——」眾人驚恐駭叫,連逃都來不及想,只能眼睜睜的面對索命而來的力量活活吞噬他們!

  危急一瞬間,轟地一聲,龍卷漩渦忽散揚開來,其中一部份的水茫轉向,直接撞向海中央的藍白環光繭,光繭因而更起環光的劇動,但卻沒人發現,大家的注意力全被一個手掌大的八邊圖形所吸引,中間黑白圓盤轉動的擋下這一擊。

  「亞……亞亞小姐!」

  「沒想到當年東方僧團留下的這個什麼八卦鎮魔盤真的有用。」東方世界的東西還真不能小覷,亞亞看著手中的玩意,「東方僧團!」魅梟猛禽似的銳眸凶光畢露。「這下我要你們個個死的支離破碎!」

  魚鰭的雙耳揚動,揚出稀落紛飛的亮點,就在眾人莫名看著這些星子般的亮點而不解其用意時,點點的飄飛忽驟轉如密雨,無數細芒凌空相連,化成蜂窩般的菱格,迅雷不及掩耳的——在眾人最前方的納亞首當其沖,菱格氣芒交身一過,只見一具活生生的人體分崩離析,化成零碎!

  「納亞——」悲叫才奪喉,就見穿劃過納亞的菱格芒光直接往他們射來,其范圍與力量已大到非亞亞手中的八卦鎮魔盤可以抵擋得住!

  懼駭寫在每個人臉上,危急存亡的瞬間,海中央藍白環光的光繭綻出強浩力量,高揚的長嘯聲回蕩臨洋海,另一道金綠色的光在眾人眼前張起,擋下這記慘無人道的殺招,兩邊強大的力量相沖,震撼石道上的人!

  須臾,一個巨大的麟紋圖形浮現,一只翠綠帶著蒼藍色的龍身隱隱乍現其內,緩緩張開蝶翼般的雙翅,接著金綠光輝揚射整座臨洋海!

  「靈獸中最高的聖氣——不好!」虛空中的灰衣斗篷者才感不妙,已一聲慘叫,斗篷裡覆面的漩渦下透出血光,整個幻影身形消失。

  而被這金綠光輝籠罩的魅梟竟不感痛苦,而是陷入恍惚中,他壯碩的身軀與面龐呈現菱形線條陰影,整個人動也不動。

  「小姑娘,你沒事吧?」

  一只厚實的大掌,伸向方才因力量的激戰而被震跌在地的亞亞,她愕然抬首,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垂拂下的紫發,剛毅豐朗的面龐,關切的扶起她。

  「你……是誰?」原以為是風,沒想到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男子!

  對方只是和悅一笑,沒有回應,額上浮現方才顯現的麟紋圖形。

  「現在沒事了,別怕。」

  「可是……凶手還在那呀。」

  「只要別碰他,他目前是動不了的,等有辦法的人回來再處置他。」

  「為什麼你不趁機殺了他?」

  紫發男子歎笑。「這個人不是我能處置的,也不該由我來處置。」

  「不是你能處置的!」亞亞急了。「那、那要由誰來處置?」

  此時外面一陣喧嘩,前鋒侍衛以破門防守之勢沖入,緊隨其後的是西海皇朝的武相俱珈,接著一群執著長槍和劍的侍衛,奮不顧身的沖進,火速散開到各個方位,怕有暗藏的敵人。

  「武相大人!」幸存的侍衛、侍女們全都興奮的高喊跑過去。

  「救兵來了,你——」亞亞欣喜回頭,卻見身旁空無一人。「人、人呢?」她愕然的四處張望,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夢。

  「亞亞——你沒事吧?」俱珈一見她,趕緊沖上前,有些忘情又焦急的握住她的手問。

  「沒事,我很好,但是……納亞還有很多人……」想起死去的人,她忍不住掩面悲泣。

  「亞亞……不、不要哭,有我在,不會有事了!」一見她哭,俱珈笨拙又手忙腳亂的安哄著。「我一定會逮捕凶手,告慰這些死去的人。」只是,竟有人膽敢到西海雲台大開殺戒,他到現在都不敢置信。

  「亞亞小姐,這、這人是怎麼回事?」動也不動的,還罩著一圈金綠色的光,有個侍衛不解的伸手。

  「不要碰他!」亞亞大驚忙喝阻,卻已來不及,侍衛的手碰上魅梟,金綠色光輝失去的同時,被制縛在施力者身上的蜂窩狀菱形氣芒旋即再起,魅梟身上的菱形陰影一失,眼前的守衛當場支離破碎!

  「啊!」恐怖的一幕再現,亞亞幾近崩潰的尖叫!

  臨洋海內動蕩再起!

  俱珈身形瞬然消失,再出現時已阻在菱形氣芒之前,強勁的無形氣流回轉在他雙掌中!「逆斬回流——破鋒——」巨大的尖錐氣流,以浩大的雷霆之勢,飛卷直沖,損破菱形氣芒,令人懼怕的氣芒被打散成微弱光點,飄飛處處!

  「別讓他跑了——」待命在旁的侍衛馬上團團圍住凶手。

  只見魅梟神情陰沉詭笑,神態不見任何慌亂。

  「大家小心,這個人就是沿海村落的屠村凶手,殘忍無比!」遠在一旁的亞亞大叫提醒。「西海雲台好多人被他挖空了心髒,行屍走肉般的求死不得。」

  「放心,亞亞小姐,他現在逃不掉了。」一聽對方的來歷和令人發指的行徑,眾人全同仇敵愾地說。

  沿海屠村凶手,氣茫挖心!俱珈皺起雙眉,目光直盯著方才那被打散的力量,微弱光點飄的很慢很緩,至今未消失,不知是否他的錯覺,光點……似乎變多了。

  「喀喀喀——」原本無言不動的魅梟忽再次由喉中發出令人悚然的獰笑,目光掠過一陣殺意。

  「大家全退開——小心散在四周的光點——」俱珈驀然大喊,卻已聽到此起彼落的哀嚎!

  光點一落人體馬上變成絞動的氣茫,一被沾上胸膛的人,僅片刻,鮮紅跳動的心髒彈飛而出,其它人,有的癱跪於地,大腿被氣茫絞得筋脈碎斷,有的痛搗手臂,肩臂差點被絞刮斷肢!

  「這個人……在臨洋海力量更強了!」亞亞驚訝的看著丑陋巨漢。「臨洋海是飛琉主子最常施放浪。濤令的地方,能借這種氣息助長能力的,唯有……大海之主,這個人……」直到此時她才環顧四周,大海平靜得毫無波動,甚至失去大海獨有的浩瀚感,接近死氣沉沉。

  ……我才是大海之主——腦海中不自覺掠過這句凶手大喊的話,亞亞像想到什麼般,頓然一悟!

  「逆斬回流——收——」俱珈已再次揮動雙掌,轉動空間氣流,錐狀氣流爍光隱隱,以逆時針方向將散於空中的茫光星點收納。

  「不要上當——武相大人——」亞亞奔向俱珈。 「在臨洋海,你絕敵不過他的力量——因為他能吸納臨洋海的氣——他在吞噬臨洋海的生氣——」

  「什麼——」俱珈詫異,原想將空間氣流中的星點收聚後化掉,沒想到傾刻問,星點已再次相連成菱形氣芒!

  「俱珈——」形勢逆轉,菱形氣芒以雷霆萬鈞之勢朝俱珈迎頭迫下,亞亞驚恐搗頰。

  「武相大人——」

  眼看菱形氣芒的陰影,已顯現在俱珈面龐上,再一次活生生支離破碎的震撼將要上演,而且還是他們平常最敬愛的武相,屬下們面色劇變!

  抓下那個女人……抓下那個上任權相之女……

  邪異的聲音又開始在魅梟腦海裡下令。

  「亞亞小姐——小心——」

  一見凶手竟躍過眾人,奔向亞亞,未受傷的侍衛忙街上去要伸援手,卻快不過凶手,而驚嚇過度的亞亞已經連叫都叫不出,只能駭睜著眼!

  忽地,另一道更快的力量,疾如奔雷,眩光眨眼即過,在魅梟巨靈大掌碰上前,亞亞人竟消失了!

  「亞亞小姐?」眾人愕視。

  發現失手,魅梟發出低咆嘶怒聲。

  「浪舞飛花,濤起湧送,北之大海借我霜寒——」

  清脆韻揚的聲,喚起周遭波浪,碧海滾滾翻激起乳白浪花,隨著陡降的寒意籠罩臨洋海!

  「浪。濤雙飛,寒化霜凝——碎——」

  映在俱珈面龐的菱形氣芒,來不及穿體發威,當下就結化成冰霜,一聲「碎」字才落,恐怖氣芒已成紛落的殘冰碎片,一落地面便化為水澤消失無蹤!

  藍白光輝以海中央某個點發出,照遍整座臨洋海,接著燦射而出含蓋整個西海雲台。

  藍白雙光所過之處,淨澈了飽受毒害的一切;失去心髒的人終於真正倒下死去、受了氣茫之傷的人痛苦逐漸趨緩、而陷於大火中的寢宮也成殘燼平熄,烈日下,反射出的藍白光澤清聖且浩大。

  「大海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舞天飛琉,而不是你,羅燁!」

  浩瀚磅礡再回臨洋海,整個大海之氣像活了起來,嚴正的聲隨著翩然身影,護著亞亞,凌空飄降於海中央的雪白石道盡頭。

  「俱珈,沒事吧?」

  「飛琉。」見到她,俱珈松口氣搖搖頭。

  豐沛的蒼藍發色飛揚,清麗傾城的容顏向來帶著頑童似的興味笑意,此刻唇瓣淡抿不見任何勾揚,深綠的眼瞳甚至帶著少見的凜冽。

  「權相大人!」

  她的出現讓眾人欣喜若狂。

  「飛琉主子,別小看這個人,他……」

  「我明白,只是一個次等贗品。」舞天飛琉抬手,卻見她臉上和身上都有血跡。「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是……納亞的……」亞亞哽咽垂首,想起那慘不忍睹的死狀,她說不下去。

  「納亞!」飛琉蹙眉,隨即見到石道上一地零碎的殘屍,綠瞳顫動,整個面容散出有生以來的冰厲。

  「大海之主,你是大海之主?!」恍惚又像攫住了魅梟。「不對、不對,大海之主不是你、不是你!」

  「不是我,該是誰?」飛琉走向他,視線不曾移開那張怪異形成的面龐,嚴凜又冷笑的道:「是你這個二百年前被大海放逐的人嗎!」

  ……你讓浪。濤令蒙羞,你已不再是大海之主!

  「是……是……啊——」劇痛又開始令他抱頭痛嚎。

  「本權相也沒想到,埋葬二百年,曾經是堂堂的大海之主,現在竟被深海妖合給利用成了屠村凶手!」

  曾經堂堂的大海之主!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震驚!這個可怕的妖邪曾是大海之主——浪。濤令的主人嗎?

  「嗚……住口——住口——」這些話就像那道清光一樣,重重劈入魅梟腦內,讓他又陷在剎那鮮明的痛苦中,榮譽與驕傲失去的同時,地獄也等著他!

  「看看你的模樣,你可知自己是怎麼被出土的,以禽獸的殘肢拼出你失去的肢體,用召喚妖魔的方式匯集你的意識,控制你以血腥和殺戮為生,從頭到尾你就不是一個活的生物,只是一具拼湊出來的非人異類!」

  「我是人——我是活著的人類——」

  「活著的人?!」飛琉可笑的伸手指向他的胸膛,「你不停的挖人心髒,可想過自己有無一顆跳動的心嗎?你有人類的溫暖體液嗎?」

  跳動的心髒、人類體液的溫暖!魅梟龐大的身軀僵硬不動,晃著鷹梟似的顱首,腦海產生不曾有過的混亂!

  沒有心髒、沒有流動的血液,怎麼算活著的人!他該知道的,但為什麼他不曾感覺過這些?這個手、這個臉,這一切的一切真是他自己嗎?

  「你能想起的永遠只有片段的畫面、片斷的記憶,因為那些是你臨死前強烈的恨構成的一股意念,也因這股恨的意念,讓深海妖合利用了你,利用了曾經身為大海之主的你,還殘存著能感應大海的能力!」

  「因此浪。濤令有什麼動作你都能透過大海而得知,浪。濤令施放時的宏浩能掩蓋掉你屠殺時的氣息,也能掩蓋你由大海送走全村被奪定心髒的人。」

  「那些被屠村一夕失蹤的人,全被人由海上送走!」亞亞訝問。

  「當然,有什麼方法能快速而不被人察覺,只有借助海濤的力量,運用他對海洋僅剩的影響力,從海底將全村的人無聲無息的送走。」跟繁澔星一場海上對戰,中斷時所感應的血腥之氣就讓她訝異。

  「羅燁,無論生前死後,你都令浪。濤令蒙羞!」飛琉疾言厲色,句句怒指他。「尤其死後猶不知悔悟,竟甘再受人控制利用,簡直萬死難饒!」能被深海妖合用召喚妖魔的方式匯集意識回生人間,必然是達成某種合作條件,只是他顯然也為對方所騙而過度利用。

  「住口——我沒錯、我沒錯——」魅梟怒咆!「當初我為大海子民——四大海域付出多少心血——可惡的明光世子奪走我的一切——奪走屬於我的一切榮耀——」意識漸漸清楚,記憶漸漸明朗,不再空茫、不再為那種可怕的瘋狂所驅,但是內心的痛苦為何加劇?!

  「我是大海之主——我才是大海之主——」

  「有我這個真正的大海之主存在,你這個二百年前的贗品早就該死了。」

  「贗品!」魅梟放聲大笑,輕蔑的看著她。「無知的小丫頭,我該感謝你讓我真正覺醒過來,連力量也恢復了,若還當我只有屠村時的那點能力,只怕你會死的很難看。」

  「是嗎?」飛琉不怒反笑,眸瞳沉斂,看似不將對方當回事,但是向來了解她的亞亞和俱珈都知道她在盛怒,卻不知為何遲遲未出手。

  「二百年前是明光世子奪定我的一切,讓浪。濤令消失於大海,現在我既然醒過來,就要奪回屬於我的—切,浪。濤令原就屬於我,它是我征服權勢榮耀最好的工具!」

  此時飛琉身上的浪。濤雙令忽泛出毫芒,臨洋海也起回應似的,淡淡水霧灑下,浪濤回應相擊,低回嗚鳴聲,這種氣氛令每個人心頭不由得都沉重感傷起來。

  「你認為浪。濤令只是個號令力量的工具而已嗎?你認為浪。濤令不會為主人的逝去與墮入歧途而悲傷嗎?你可知浪濤有感情,大海也會哭泣?」

  魅梟為她的話而怔住!

  「羅燁,你不曾想過我為何知道二百年前的事情?還有你的名字嗎?你的存在是個恥辱,連記載海上歷史的賢者都不願詳述二百年前的浪。濤令之主是如何腐敗毀譽,他們不願破壞海上子民對浪。濤令的景仰,只淡淡提了二百年前的大海之主隕歿,浪。濤令便消失於大海,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如何得知二百年前的真相,你不曾想過嗎?」

  飛琉拿起腰上的浪。濤令,眸光憐惜,長聲一喟。「它的存在比你我都久,它的感情靈氣比你我都豐沛,侍奉過多少大海之主,它看盡每一任大海之主的境遇,你的沉淪與逝去深深傷害浪。濤令,否則它不會隱世二百多年才出現。」

  對她充滿歎息的話,魅梟初時呆了一呆,隨即冷嘲。「說的好象它們是活的,能與你對話一樣!」無聊的女人,充其量不過是兩條帶子,也能這麼感情用事。

  「它們確實是活的,活得比你、我都還真實,如果當年你的心智不是被世俗蒙蔽太深的話,你會知道。」綠瞳可悲又可憐的斜睨他。「你認為是明光世子奪走你的一切,令你失去浪。濤令嗎?錯了!」飛琉冷峻地說:「是浪。濤令感覺到你的背叛,哀傷的悲泣傳到了明光世子耳中,否則這位上古神人,又怎麼可能出了東方世界渡海而來,摘了你大海之主的無冕冠。」

  第三章 殺與不殺

    「是浪。濤令讓明光世子摘了我大海之主的地位?!」舞天飛琉的話讓魅梟再次一震,繼而大笑。「沒想到二百年後,浪。濤令會選中一個女人當大海之主,更沒想到還是個愛作夢編故事的丫頭,連浪,濤令是活的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你不信?」

  「我只看到一個天真的丫頭完全不知自己得到多大的權勢,浪。濤令在你身上只是個廢物,因為你不懂得如何利用它得到更多的東西。」

  「住口!」飛琉橫眉怒叱。「別再讓我聽到從你的口中說出更多把浪。濤令當工具來利用這種不堪的話,否則,哪怕是浪。濤令的請求,我也會打散你這具二百年的殘骸廢物!」

  「浪。濤令的請求?!」魅梟面龐上肉片似的鰓掀動噴著氣,嗤聲問:「若它真是活的,對我這個被它認定是背叛者的前大海之主,又作下什麼請求?不讓你傷害我,然後再找明光世子來殺我?或者要我為以前的錯跪在它眼前懺悔?!」可笑。

  「殺你羅燁用不著明光世子!」她扯著唇,雙瞳抹上殺氣。「相信我,如能手刃你,我絕不會假手他人,因為處決你,是我舞天飛琉從知道你如何傷害浪。濤雙令以後,最想做的。」

  「好個正義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可知道為何失去浪。濤令的我還能感應得了浪濤,甚至借臨洋海吸收大海的生氣,因為在歷任浪。濤令之主中,我的能力被公推是最高的。」

  「這就是說真要親手手刃你還會有點樂趣,不用擔心你脆弱得不堪一擊。」綠瞳對他的打量,是徹頭徹尾的蔑視。「雖然我不確定你這「拼湊」出來的東西,是否真如你自己所說的那般有能力,但是有一點你說的沒錯,浪。濤令確實請求我別傷害你,因為浪。濤令希望我讓你真正的入土為安。」

  「真正的入土為安!」

  「它說你的內心很痛苦,如果你真的是個完全喪心病狂的人,浪。濤令的光與你借臨洋海所吸收的大海之氣根本無法讓你覺醒,比起那些失去心髒的人,你才是真正的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我比沒心的人還行屍定肉……」這句話讓魅梟露出迷惘。

  此時飛琉腰際上的藍白雙令毫芒光澤再起,她略感歎息。「它說,若腦海裡的聲音讓你瘋狂,怎麼也擺脫不掉,就往四大海域的中心點去吧,那裡深海妖暗控制不到,那邊的浪潮也較能淨化你的痛苦。」

  「不記得嗎?」見他恍惚疑惑的神態,飛琉清楚的繼續傳達:「它說那是以前你剛接浪。濤令時,受不了四大海域的海皇明著尊敬,私底下總愛要各種手段來刁難你這位新任的大海之主,為擺脫這些俗事與煩悶,你經常在四大海域的中心點坐上一整天,跟它傾吐心中的抱負想法,你不會忘了吧?」

  魅梟一震,整張丑怪的面龐第一次露出錯愕的表情。

  「那裡也是我與浪。濤令相遇的地方,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浪。濤令會選擇在那裡隱世二百年,你可明白為什麼?」

  魅梟仿佛受到強烈的沖擊般,整個人沉寂下來。

  舞天飛琉也只是無言的看著他。

  「浪。濤令在哪隱世都不是重點,對我而言,入土為安就是再把這具活屍骸打死,何必還理他受控制痛苦的要往哪去好?」來到俱珈身邊的亞亞,看著眼前的發展,有些想不通的悄聲問。

  「不,我想我明白浪。濤令的意思。」俱珈看著飛琉凜肅的神情,與魅梟像定住般的怔仲。「浪。濤令希望飛琉能感化他,讓他心中不再有恨,才算讓他真正的安息,不再為人所利用。」

  「打散他的骨骸,煉化他的魂識,讓他徹底灰飛煙滅,還怕誰再利用他?!」亞亞恨聲切齒:「反正無論浪。濤令什麼意思,我都要那個人死,用盡我全部的力量也要讓飛琉主子殺了那個二百年後不該復活的人!」

  「亞亞!」俱珈驚訝的看著亞亞發出前所末見的憤怒殺意。

  「就算你覺得我可怕,我也還是要說,這種人根本該死!」亞亞握緊雙拳,她絕不可能忘記納亞是如何慘死,還有西海雲台被血洗時的駭人。

  「對不起。」俱珈忽道。

  「什麼事?」干嘛莫名道歉。

  「沒更快進來救你,讓你遇到那麼多恐怖的事。」

  「這不干武相大人的事,」

  「不,只要我早一步沖進來,你會少看到一些殘忍的畫面,你的內心會少一點痛苦。」

  「我想……都無差,武相大人別放在心上。」反正從剛才情況看來,俱珈進來也不見得救得了她,畢竟對方可是上任大海之主,能借臨洋海吸納源源不斷的生氣,還是飛琉主子厲害。只是,別一臉很認真的盯著她看,好象她遭遇的一切都是他的錯,他該負責任一樣。

  「亞亞……記得在我遇到危急時,你、你直接叫了我的名字。」俱珈臉龐忽有點紅。

  「哦,對不起,那時深怕凶手要對武相大人下手,情急之下喚出,亞亞逾矩了。」她微斂首一禮。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是想……想……私底下你可以……可以直接……叫……叫……」

  「看那個凶手,那種眼神、那張臉,感化他根本是作夢!」亞亞的心神全在主子身上,對俱珈老吐不完一句完整句子的耐心缺缺,她就怕自家主子真放走殺人凶手。

  「二百年前墮入岐途而遭削權的恨,竟能在二百年後要一堆人陪葬,當初的明光世子根本就該殺了他,而不是一念之仁放逐他。」古書記載,明光世子恢宏仁世的氣度,尊重生命,絕不以血腥來處置人。

  「明光世子應是想給他一條生路,望他悔改。」俱珈解釋,上古神人該尊敬。

  「我真搞不懂,賢者聖人怎麼對人性的設想都這麼高。」令人受不了。

  「這個……書上都說,寬恕與慈悲是聖賢者所該具備的。」

  「騙誰呀,那是書上說的道理,專門寫給世人看,催眠世人的。」

  「亞亞,你、你這些觀念的調調……」跟飛琉好象。

  「很實際吧,飛琉主子說的,她說那些大道理供起來看當名言觀賞還可以,真用起來的人是笨蛋,一點腦筋都沒有!」

  亞亞憤然插腰,另一手甩著食指滔滔大論:「像這種得到權勢後作威作福的人,讓他失去大海之主的權勢後,海上子民會容他嗎,根本一開始就該殺了他,軟弱的慈悲不是慈悲,而是更殘忍的懲罰,明光世子太沒腦筋了!」

  這話音量之大說到整個西海雲台無人不知。

  「亞亞!」俱珈慌忙抓過她,搗住她的嘴。「沒事,飛琉,她被今天這一切嚇住了,難免火氣大說話沖!」

  不理拼命掙扎嗚嗚叫的亞亞,俱珈尷尬緩和場面。

  「俱珈。」原本專注於魅梟的飛琉,終於開口:「放了她,讓亞亞把想說的話說完。」

  「這……」俱珈才一猶疑,亞亞已掙脫。

  「我只想說,聖人賢者怎麼處事我不懂,代表海上至高無上的浪。濤令跟這位拼湊的骨骸又有什麼可歌可泣的過去我不清楚,我只希望飛琉主子你看看今日西海雲台的慘狀,你看到大家屍橫遍地的樣子嗎?前任大海之主間接害了多少海上子民死在深海妖暗之手,二百年後他再次為禍,屠殺生命,憑什麼要為了他一個人的入土為安,枉死這麼多人?若你為感化而放過他,那些被挖心髒,活活被摧殘至死的每一個人,誰讓他們入土為安?!」

  舞天飛琉沒有回應,甚至面容淡的看不出半點波動表情,她一逕將視線鎖在魅梟那張同樣僵凝不動的面龐上。

  「難道那些人只因為他們沒有哪一個曾是大海之主嗎——難道只因為他們沒有哪一個曾是三百年前、四百年前的大海之主,沒有曾經別在腰上的浪。濤令來為他們請命——若這是浪。濤令的標准,那麼我不可能尊敬它!」

  「亞亞,你說的太過份了!」俱珈嚴喝。

  「我沒有說錯!」亞亞更加怒目高喊。「目睹今天這一切的是我、目睹西海雲台被血洗的是我,我還能站在這喊,是因為及時被救,但是那些死掉的村民呢——西海雲台中那些沒逃過魔掌的人呢——他們全死了——就在剛剛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時候,被這具該入土為安的家伙用最殘忍的手段殺害了!」

  亞亞怒吼到淚流滿面,她無法忘記凶手的殘酷、無法忘記那可怕的每一幕。

  「今日飛琉主子無論要對他作下何種處置,都別忘了守到最後一刻,鞠躬盡瘁而犧牲自己的納亞,他在哪裡……他此刻像堆碎片一樣的散躺在那,等主子替他報仇!」

  俱珈與屬下聞言皆心中悲淒,說不出話。

  飛琉微垂著眼眸,表情並無太大變化,身側的手卻握成了拳。

  亞亞哽咽擦過淚水轉身跑開,卻在奔離眾人幾步之遙時,雪白石道上一陣灰霧浮現,一只淬著綠光的大掌由霧中伸出朝她而來!

  「亞亞小心——」飛琉和俱珈詫喊,各自沖身而出。

  亞亞只感一陣力道將她拉離,隨即見到血光濺空,事起突然,亞亞連意識與驚呼都來不及,就見最先奔向她的俱珈受傷被拉進灰霧中,接著自己落入主子的手中,被牢牢接住!

  「俱珈!」

  「飛琉!」俱珈想掙脫出灰霧,卻反而更沒入。

  舞天飛琉氣勁轟出,卻打不散這團灰霧,也無法成功救出俱珈,只見整團灰霧退到海上!

  「舞天飛琉,要救這個男人,就拿著你耳上的金珠和彼海異花到西岸邊的五尖石峰來換!」灰霧中,先前面龐覆著氣茫的灰衣斗蓬者出現道。

  「武相大人!」眾人驚喊的看著灰霧消失了!

  同時,在另一端石道上的魅梟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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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城

    聖院的正殿,是一處露天廣闊的殿堂,透明水晶為地,各色晶石鋪綴其中,周遭林木鮮綠蒼郁,與外界形成天然防隔,茂盛的枝葉皆泛著淡淡清光。

  前方高位是一座光滑平坦的石巖,上頭鋪著綠葉、繁花編織成的軟墊,光城聖院學院長杜凱若端坐其上,身後垂下金、銀、白三道聖光,聖光中浮現高低不一的隱隱人形盤坐虛空,空氣中漫彌著自然清新。

  「出使大海。」十四星宮神將中的領頭者紫微,對此次任務心中暗忖,還真讓天相說中了,他有趟大海之行。

  「嚴格說來,你的重任是保護月帝的安全,還有支持夏在海上的調查。」站在學院長身邊的大司聖道。

  「月帝!」紫微一怔。「月帝也要到海上嗎?」

  杜凱若清靈的面容浮現愁思。「為了春,這一次也只好將實情告知,勞動月帝御駕。」

  「春有消息了?」紫微驚喜,隨又發現每個人眉宇凝著沉重。「難道……飛飛出事了?」

  「這是夏送回聖院的東西。」大司聖將一個長紙卷送到紫微手中。

  「古銅色的枷鎖卷咒!」一打開紙卷,紫微訝問。「這是春的隨身物品,在哪找到?」

  「東坳漁村。」杜凱若雙層深鎖,沉聲道:「另外還有一絡染血的白發,已派人送往銀月古都,請月帝監察。」

  「白發……染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紫微,本司聖知道四季司聖和十四星宮神將,彼此間情份深厚,但是這件事,只怕得請你要有心理准備,在尚未證實前,莫讓其它人知道,尤其是在北方出任務的冬。」

  聞言,紫微內心一緊,知道事情相當嚴重,否則大司聖不會這麼叮嚀,因為春和冬是同母異父的姊弟,尤其冬能力高又特異獨行,對其姐更有一股保護欲。

  「夏在東坳漁村的高崖下,發現春的……軀體。」大司聖白須蓋面下的語意,有些無法說出口的一頓。

  「軀體?」

  「依夏的推斷,春在東坳漁村遇上了屠村凶手,雖救了村民,自己卻沒能逃過一劫,畢竟她的能力並沒有恢復。」

  「沒能逃過一劫!」紫微顫睜大了眼。「飛飛她……」

  大司聖白眉、白須微顫,沒有說話。

  「紫微。」杜凱若輕柔開口。

  「是的。」學院長一開口,紫微馬上恭敬斂首。

  「這事雖未有確定,但由大司聖來說,是個為難,還是由我來說吧。」

  「紫微明白。」

  對大司聖而言,蘭飛是個特殊情份的存在,因為上一任春之聖使蘭紫佑是大司聖的愛徒也是蘭飛的父親,當年四季司聖受妖魔界的遠古神魔所害相繼慘亡,而年幼的蘭飛也在當時繼承春之印,為從妖魔界追回愛徒留下的唯一稚女,大司聖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如今蘭飛真有萬一,大司聖要面對的悲傷可想而知。

  「夏傳回的消息,春的軀體被封在紫晶層下,這個紫晶層帶有大自然中的柔性力量,夏的力量屬性不對,不能對紫晶層動手,自也無法判斷紫晶層下的真相為何。」

  「連夏都無法確定?」

  杜凱若頷首。「研判氣息方面,夏較他人敏銳,他推測紫晶層下的人應該還算有生機,可是也確定春之印並不在紫晶層下。」

  「這是說……春之印離體!那紫晶層下的人怎麼可能還有生機?」主人一旦死亡,封印必定離體,歷來不變。「除非紫晶層下的人不是春本人。」

  「夏只說紫晶層下的氣息復雜,確實有春的氣息也有熟悉的聖氣,還有些淡淡魔氣!」

  「魔氣!春到底遇到了什麼事!」紫微思量了整件事的離奇後問:「可還有什麼樣的事,會讓封印在主人生存下離體?」

  此時杜凱若身後的三道聖光,其中一道白色聖光傳出平穩而威嚴的聲。

  「確實還有一種情況,封印會在主人生存下而離體,但以眼下來看,春絕非這二種情況。」

  「白色祭司是指主人的言行偏差,或者主人因受意外導致整個靈力體無法再接任封印。」想著數千年來,歷代四季司聖所出現過的狀況,杜凱若蹙眉。

  「無論哪一種情況,在我們三位神祭司方面,從沒有感應到春之印離體的訊息,雖然以目前情勢看來,春的安危處在諸多不利的狀況下,但只要封印還在,總是一件令人放心的事。」金色聖光中傳出的是輕靈柔雅的女聲。

  「金色祭司說的沒錯,目前狀況未明,但是只要封印未離體,大家都別悲觀看待,至少遍尋不著的春總算有眉目了。」銀色聖光中傳出的是較為健朗的男子聲,他朝學院長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老者道:「大司聖,請你先寬心,莫哀傷,一旦月帝親自出馬,紫晶層下的真相很快能水落石出。」

  杜凱若和另外二位神祭司也安慰著,深怕他過度憂慮。

  大司聖那覆住五官的白眉、白須又是輕顫抖動,繼而傳出像壓著嗓子的聲道:「感謝三位祭司和學院長的關心,春的生死雖令人擔憂,但小老頭我……相信她會沒事。」雖然以外貌來看,學院長年輕得像不滿二十歲,但是沒人比他清楚眼前這幾位在人界都已活了有數千年之久,所以他總是開玩笑的以小老頭自居。

  「大司聖你近來為夏和春的事煩憂不少,事情告一段落後,上父希望你能到彌天之高修養一段時間。」杜凱若道。

  「感謝上父關懷,待春和屠村凶手的事結束後,小老頭定當接受上父美意。」大司聖的聲依然像克制著。「接下來還有許多事得安排,尤其四大聖君中的月帝若要親臨海上,勢必得好好規劃周詳。」

  「嗯,月帝的安全得慎重,四大海域的海皇我會以聖院的公文正式請求保護,而銀月古都那方應足以平時守護在月帝身旁的月影武士開道才是。」

  「那麼接下來便是光城聖院這方要如何安排對月帝的保護,讓我好好跟紫微商量。」

  「一切就有勞大司聖了。」杜凱若微笑,下一刻,光影一爍,座位上的人和三道聖光全消失了。

  「紫微,有些事我得另外交待你。」

  聽大司聖的聲比之先前,較無那般緊繃感,紫微也安慰道:「大司聖,您老別難過,我相信,飛飛會沒事的。」

  「廢話,惡星向來最逍遙,本司聖若有九條命,飛飛丫頭和澔星那瘋痞子一樣只怕有十條,沒事的!」只見大司聖覆面的滿臉白須顫動,像終於可以松口氣般,展一層雙臂的呼吸吐氣。

  「……」

  「聽到這消息,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想到太入神,結果被認為是憂心過度,害他只好順應佯裝一下。「你想,飛飛這件生死不明的事,能撩月帝到什麼程度?」

  「呃!撩月帝什麼?」

  「脾氣呀!」紫微什麼都好,就是腦筋太硬直。「春一旦落網,我們什麼籌碼都沒有,要趁真相未明時,好好運籌再利用一下。」

  紫微的五官有些不能自主的張楞著,大司聖的意思是要拿春生死不明的事,再……跟月帝撈一票好處嗎?這……他老人家這麼有把握飛飛的安危無慮,月帝的反應一如他預期?

  「大、大司聖!」虛空中傳出莎婷惶恐的聲,接著那道總是端莊傳令的倩影,此時竟狼狽浮現,面容蒼白,如驚弓之鳥般的顫抖。

  「莎婷,你還好吧?」紫微嚇一跳,怎麼一副劫後余生的樣子。

  「怎麼樣了?東西交到月帝手上了?」

  「交、交、交……」她唇辦失色猶顫不停。

  「小莎婷,別怕,你現在已經離開銀月古都了,來,吸口氣,鎮定一下,好好說明情況。」大司聖綻出長者的安哄慈笑,安撫道。

  莎婷深呼吸地咽了一下口水,稍稍鎮定了精神。

  「春的頭發送到月帝手中了?」

  她用力點點頭。

  「月帝很悲傷?」

  莎婷點點頭又搖搖頭。

  「很憤怒?」

  她眨了眨眼。

  「還是發出了氣到不顧一切的沖動?」

  莎婷不點頭也不搖頭的呈現茫然了。

  「月帝一點反應都沒有,沒良心呀!」大司聖忽像個為晚輩抱不平的長輩,用力切聲道:「他敢對春這麼無情,本司聖拼死都不會把春交給他!」

  「可是春已經被你用玉脂泉杯賣斷給月帝了。」不交也不行,紫微提醒。

  「那是生前的第一賣,現在飛飛生死不明,人回來以後,就代表重生了,一切要重新議價,誰叫他未婚妻不顧好跑了,丟了一次,再要第二次,價碼重新來!」大司聖悍然道:「況且本司聖為了找飛飛付出的心血和淚水,可不能白白犧牲!」

  「淚水!」紫微忍不住問:「原來剛聽到飛飛疑似死亡的消息,大司聖您在哭呀?」原來傷心難過都掩蓋在那覆了滿臉的白須下,還硬著嘴巴裝強。

  大司聖睨了紫微一眼,不正面回應,只道:「這一切精神損失本司聖都會算在第二次的價碼上,尤其月帝對春表現的這麼狠心,看本司聖怎麼削他!」

  「那、那第二次的價碼可能得由大司聖您……自己去談了。」莎婷囁嚅道,她再也不想面對月帝了。「而且月帝的表現不是狠心,而是異常!」

  「到底怎麼回事?」

  「月帝一拿到木盒,連開都沒開,才一握住整個人的神情都變了,那張美到不行的俊臉也鐵青寒厲到不行,嚇得我想退開,卻像被定住一樣,動都動不了!」明明只是以傳影術出現,卻讓她有身歷其境的感覺,幻影動不了,真實的她竟真的連身也動不了。

  「看來月帝的反應……不簡單!」紫微可以想象。

  「就這樣而已嗎?」對他這麼輕描淡寫,莎婷跳腳。「那時他全身散出一種金黃光芒,周遭沒人敢靠近他,因為那種光會焚刺人!」倒霉的她離月帝最近,被鎖在月帝散出的力量范圍中動彈不得!

  「嗯,聽起來月帝的反應挺有血有肉的,那本司聖就別太苛責他,春的第二次價碼可以改天再談。」大司聖見風轉舵的改口。

  「那不叫有血有肉,後來聽月帝身旁的少相伊爾貝說,月帝唯一一次出現這種反應是上任老月帝出事時,而且這種反應只表示,月帝要抓狂了!」

  這下,大司聖、紫微全面色刷白!

  上任老月帝出事時,當時的少年月帝對失職之人重懲開殺,甚至知道與聖院有間接關聯,不惜對光城聖院表明絕裂之心,不怒則已,一怒必震懾人的月帝,的確如學院長所言;四大聖君中的月帝,莫看他身為男子卻擁有傾城容姿,就敢輕捻虎須,得到的教訓將會是痛不欲生!

  「我想,一定就像大司聖說的,飛飛根本沒事。」紫微忽道。

  「當然,三位神祭司確定封印沒離體,她活的非常快樂健康。」大司聖也撫須頷首。

  「我也這麼想,歷劫歸來後,飛飛一定迫不及待想跟月帝團聚。」莎婷也泯著天良附和了。

  「對,一旦確定她沒事,馬上逮人,再以七個星宮神將親自「護」送到銀月古都,讓他們小倆口好好團圓。」有七個,飛飛應該逃不了了吧。三人共同定下了這首要目標。

  無論如何,痛不欲生的教訓與其眾人受,不如一個人受就好,飛飛反正已被打算為滅月帝的怒火的關鍵,干脆一次滅個夠,就讓她投身烈焰成仁,省得月帝的怒火燒到聖院來就不好了。

  第四章 月夜之傷

    風透殘簷,拂動流雲,西海雲台的月,今夜顯得格外淒亮。

  舞天飛琉背手獨立月色下,眉宇斂凝,倚著精雕細刻的石欄桿,居高臨下俯瞰星辰蕩漾的大海,夜涼風清,萬籟俱靜中唯有潮音輕送。

  亞亞抱著一個大圓的碧綠青甕,來到舞天飛琉身旁。

  「飛琉主子。」亞亞捧上大青甕,道:「全在這了。」

  飛琉默然的從碧綠青甕中抓起一把灰似的塵沙,西海雲台逝去者的骨灰,隨風撒下,飄落大海。

  「你還氣我白天沒直接殺了凶手?」

  「我不知道。」她搖頭,坦言道:「我知道你做什麼事都有考量,也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目的,可是……我真的無法放過那個凶手。」

  「我又何嘗能放過他。」閉上眸,飛琉唇瓣浮出一抹復雜的笑,淡淡的無奈與輕喟。「如果能,我多想不顧一切放手去做,如果只是個人之怒、個人之仇,很多事會簡單多了,但是……我不能這麼做,因為我是大海之主。」

  她睜開眼,看著月光下飄撒而出的灰沙。「就因為我是大海之主,我得顧全非常多的事,不能任意而行,否則明知利害關系,還不能克制私怨仗勢而行,那我與羅燁又有何不同。」

  「可是……這麼多條枉死的人命,難道都……算了嗎!」

  「亞亞,你知道嗎,從我接了西海皇的權相與擁有浪。濤令以來,每個人都說我是幸運兒,年紀輕輕便得到一切,權勢、名利、地位,甚至人人稱羨的外在與智能,大家都說我是天之驕子,大海蘊育的至寶,才會令浪。濤令二百年後為我而現世。」

  「飛琉主子是大海送給我們海上子民的至寶,連海上大賢者也這麼說。」

  「我是嗎?」看著一把又一把的骨灰散飛開,她始終以極輕極淡的表情看著,道:「極度的虛榮能造就二種人,一種是沉淪下去,貪心的要更多,一旦曾經的良善為世俗所淹沒,又擁有號令一切的力量,賢者也墮凡俗;另一種,將自己放得更高,認為這些全是過眼雲煙的虛幻,笑看喜怒哀樂,冷看生離死別,像個真正不沾世俗的高人。」

  「這種高人,太不食人間煙火了,也很自私。」這種人真能—體諒人民的苦難嗎?

  「是自私,但也唯有永遠像個局外人,才能有不是當局者迷的清楚智能。」

  她的聲幽幽,看向夜空的瞳眸也顯得幽渺。

  「當初我為承諾而回到西海皇朝,會接掌權相也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但我一直固守在自己的范圍內,不願主動插手太多事,因為我始終認為完成諾言,我便要離開,哪怕最後得到浪。濤令也沒能改變我的決定,對這個職位、這個權勢,我不想放太多感情、更不能有太多想法,因為我認定我終究要走的,我……不會長留於此……」

  「飛琉主子……」見晶瑩的珠淚由那絕美的面龐落下,亞亞怔住了,第一次見到主人落淚。

  「我一直以為自己能放得開、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到局外人,不帶真感情的……面對每一件發生的事……現在……每一把撒下的……都叫我心如刀割……」淚一潰堤,飛琉沉痛斂首,悲難自抑。

  「我錯了,錯估一步,雖不讓我滿盤輸,但卻叫我嘗到錐心的滋味,我無法原諒自己犯下的大意,讓這麼多人慘死!」

  「難道你離開西海雲台是故意的?」

  舞天飛琉搖著頭。「我確實想調查凶手,因為屠村案都發生在浪。濤令的力量施放時,可是浪。濤令的施放並沒有固定周期,可見凶手對浪。濤令的了解頗深,深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身邊的人出問題,或者就是浪。濤令之主本身,但是連一些細微末節的時間都能掌握的,就不是身邊的人能辦到了,因此不得不讓我懷疑一件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世上除了大海之主外,還有一個人能透過浪濤知道浪。濤令的施放時間!」

  「難不成你與繁澔星的十天約定是將計就計?」

  「多少我打這個主意,我邀繁澔星到西海雲台,就是因為西海雲台本身就是掌握浪濤脈動最有利的位置,透過浪濤將訊息傳出去,再加強浪。濤令將施放的意念,最大的目的是想引出凶手,只是沒想到,凶手竟會將目標對准西海雲台。」

  「這是誰都想不到的,一直以來屠殺事件都發生在沿海村落,誰知道凶手這次竟會趁你上了陸地而鎖定西海雲台,只是這件事讓人覺得……凶手好象早就知道你將遠行似的。」這點亞亞想不通,畢竟這件事是臨時成行的,連西海雲台內的一些侍女都是主子當天出門了才知道。

  「對方確實知道,因為深海妖闇的勢力早就滲入,西海皇朝裡有內奸!」

  「內奸!」亞亞錯愕,非同小可的喊:「這事若屬實,情況可嚴重了!」

  「從屠村案一開始,我就感到怪異,最後從風的口中得知一個秘密,確定了我的懷疑,而且這個人在西海皇朝權勢不小,只光轉的很強烈,危急的時候一只翠綠蒼藍色的龍出現,還張出蝴蝶一樣的雙翅呢,然後那個紫發男子就出現了。」

  「翠綠蒼藍色的龍,雙翅似蝶翼!」幻龍族。「看來是他了。」

  「飛琉主子認得這個人?」

  「你想謝謝他的救命之恩嗎?」

  「我只是好奇他為何會在西海雲台?」

  「當他是風的另一個……分身吧。」親情也算分身吧。

  「風能有這種分身?!」真難把那個散散漫漫、懶懶惰惰,成天睡覺的家伙,跟這種英風颯爽的男子劃上等號。

  「過沒多久,風就要回復自己真正的身份了,屆時要面對的……嗯,我希望這家伙心髒練的夠強。」

  「是什麼了不起的身份,無聊的人,搞那麼多分身。」

  「或許風真實的身份會讓你覺得揀到寶呢。」

  亞亞一嗤。「等真有那個身價,我再看是不是寶。」希望真是個寶,而不是專門會鬧的活寶一個。

  「亞亞,天色一亮我就要到西岸邊的五尖石峰,為了你的安全,我會派人護送你先回家族去。」

  「飛琉主子要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為何不讓文相派大隊人馬去包圍凶手。」

  「你別擔心,對方的目的就是要我身上的東西,我自有辦法救出俱珈。」

  「飛琉主子是不希望太多人去,最後逼得你要處決羅燁這個人嗎?你還想著對浪。濤令的承諾?」說起此事,亞亞氣惱再起,將碧綠青甕放到一旁,決定好好同主子說清楚。

  「難道你的淚、為大家的悲傷都是假的,你就這麼不想殺羅燁!」

  「亞亞,我說過,你不能放過凶手,我又何嘗能放過他!」飛琉不無激動的朝她道:「大海之主這個地位,給了我無上的尊榮權勢,也給了我同等的束縛,多大的力量就要背起多大的責任,權衡輕重,羅燁不能殺,除了是浪。濤令的期望也是我自己的決定。」

  「為什麼?」

  「二百年前的浪。濤令之主羅燁,能力之高,連不輕易開口贊揚人的荒魁之原主人賀格公爵都公開稱許過,他接浪。濤令時的年齡只大我沒幾歲,都是少見的年輕,只是我們的成長環境並不一樣,他出身貧困,環境挫折歷練深,看盡海上子民的陰暗面,產生了不凡的抱負與熱誠,幾度為救人而涉險,直到有一次生命瀕危被路過的明光世子所救,明光世子感於他純真直率的付出,便教導了他一段時日的法力與武術。」

  「原來上一任浪。濤令之主還是明光世子的徒弟?」

  「不,只能說是啟蒙恩師,之後的一切都有賴於當事者的自立自強,但是由這麼一位上古神人來點化羅燁,可說是他的造化。」飛琉對這位上古神人顯然有份特殊之情。「明光世子存在於人界要比光城聖院的任何一人都久,聽說在這個世界還是一片冰封時,他便存在,不但是「四季司聖」與「枷鎖卷咒」制度的催生者,也是最早、最早大海之初,浪。濤令的原創者。」

  「明光世子是創造浪。濤令的人!」亞亞不掩其驚訝,她一直知道這位上古神人對人界貢獻非同小可,文獻處處可見他的事跡,但,太過古早的典故就非她所能了解的。

  「曾受明光世子點化,再為浪。濤令認其為主,羅燁後來的境遇,完全一脫他早先的困頓,可說一帆風順便走到最高位,所要面對的引誘也才開始,突然面對這麼多的奉承與各大海域皇族中的權勢之爭,個個表面認同他想拉攏他,私底下卻是另一副嘴臉看不起他,總覺得他權勢得之太易,沒有事跡、不經考驗無法服人。」

  歷來許多接掌浪。濤令之主的人,大多已有一定的名聲與地位,或者有些屬於流浪賢者,便繼續流浪各個海上國家,以實際的行動深入民間助人,遠離是非圈也讓許多人心服氣服。

  「羅燁若能效法前人,干脆離開那些皇族拱出來的權勢中心,繼續他當初的心願,幫助生活在陰暗邊緣的海上人民,以他之能,絕對會是個相當出色的大海之主。」說到這飛琉也感歎。

  「但他沒有,起先只是為賭一口氣而周旋在那些權貴中,最後榮華富貴讓他沉淪了,甚至幫著向來拱他的權貴,助紂為虐,本性漸漸迷失,更可怕的是他的意志早已受深海妖暗所惑而不自覺,邪氣一點一滴的侵蝕入他的體內,整個靈力體也因而轉變。」

  「這些都問接影響到浪。濤令,因為浪。濤令與大海之主的氣是相通的,當主人的心轉趨邪惡,聖氣為魔氣所阻,無法再將浩然之氣傳給主人,浪。濤令的浩瀚便逐漸消失,深海妖闇也因而盛起,當時的大海經常布滿血腥與殺戮!」

  「我好象曾聽長輩說過,在他們父執輩那一代,深海下竄起一股詭異的勢力,想占奪大海的主權與生機,當時的海面成天蓋滿奮戰而死的衛兵屍體與鮮血,還有一些看起來奇形怪狀像人又像巨蟲般的屍體。」

  「那是深海妖暗的士兵,當時的大海成天吸收的幾乎就是這些生命與鮮血,再加上浪。濤令之主的徹底墮落與不知悔悟,終讓浪。濤令發出不惜玉石俱焚的悲鳴,當時天象異變,波濤巨浪翻湧,浪。濤令本身更呈現灰褐色,羅燁還不知大難臨頭,繼續刁難前來求救的海上子民,最後這份撼動天地的慟泣越過時空,傳到明光世子耳內。生靈塗炭的哀嚎傳來的是浪。濤令即將自毀的訊息,終讓明光世子再下塵世,若非如此浪。濤令很有可能在那一次便消失於大海。」

  過往的歷史訴說起,總帶幾分幽悵,飛琉深深長歎一口氣。

  「這與殺羅燁有何關系?」從頭到尾聽來都是他自作自受,更該死吧!

  「我說過,浪。濤令與大海之主的氣是相通的,羅燁遭邪氣侵蝕時,整個靈力體改變,那時就已有邪氣轉嫁到浪。濤令上,再加上生前被奪權、奪勢的恨糾葛於心,那股怨恨之氣也附在浪。濤令上,因此他還能借大海來探知浪。濤令的波動。」

  「所以才要他真正的入土為安嗎?」畢竟解鈐還需系鈐人,要化此恨唯有原當事者安息。「如果浪。濤令上的邪怨之氣未除,會如何呢?」

  「那點怨氣雖不會對浪。濤令構成影響威脅,但也不是浪。濤令本身能除掉的,只要怨恨之氣不消,羅燁就會再為深海妖闇所利用,因此殺了他只會讓怨恨之氣加重,再被以妖魔之法喚起魂識,塑造出另一個殺怨更重的殺手。」

  「不能……煉化他的魂識,讓他……徹底的消失,這樣什麼都不用擔心了,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可怕,但是……我就是不希望他活著。」亞亞垂首低聲道,縱然知道凶手的可憐,對她而言卻更無法忘懷他的可恨。

  「亞亞,你抬起頭來,這個要求不可怕,只證明了你受到的傷害是如何的重。」飛琉看著她,綠瞳深邃,宛如陽光下舒展綠意的海藻,充滿寧謐。

  「但是你明白嗎,羅燁他從來不曾活著過,他的一切活動都只是表相,事實上的他,真正的生不如死,真要煉化他的魂識,得是浪。濤令願意,但你可知,每一位大海之王對浪。濤令而言是什麼嗎?」

  「我不想知道!」她別開目光,有些賭氣。「我只知道恐怖的人不應該留著。」

  「恐怖的是操控他的幕後力量,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人,來,你拿著浪。濤令。」飛琉執起她的手,將浪。濤令的一端放上她掌心。「感應看看,你會知道每一位大海之主對浪。濤令而言是什麼。」

  掌心上的浪。濤雙帶開始綻放出光澤,漸漸的散揚開,一道白色清芒渡上亞亞的手臂,一路往上,而至她的心中。

  溫暖、明亮與哀傷,卻又充滿浩瀚的包容和安撫,亞亞心頭一熱,眼眶不禁一紅。

  「對浪。濤令而言,每一位大海之主都像是它的孩子,孩子犯錯它知道自己有責任也有罪,羅燁可算是它的孩子中讓它最痛的一個,它願意付出一切來補救,但是你要一個母親煉化自己的孩子,半點生機也不給,我想它寧願自己消失大海也不願意這麼做,再說連明光世子都給羅燁生機,哪怕我是現任大海之主也不能剝奪他再世為人的機會。」

  「我明白,我不再逼你殺羅燁,一切照你的想法去做。」亞亞知道,面對這一切,進退都兩難的其實是自家主子。

  「飛琉。」男子的聲由她們身後傳來。

  「文相大人。」回頭看到殊北裡在月色下的身形,亞亞內心高興,她還是希望文相能阻止主子打算單獨冒險的行徑。「你們聊聊,我下去准備些吃的送上來。」

  「三更半夜,文相怎麼有興趣逛到西海雲台來。」亞亞一離開,飛琉恢復那漫不經心的臉色,繼續從青甕中拿起骨灰揚灑大海。「打算陪我一起送送西海雲台這些出了事的弟兄嗎?」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該知道,陛下不會置之不問。」他來到她身旁。

  「等我處理完瑣事才有閒情去回應他的問題。」

  「你…………沒受傷吧?。」

  「怎麼,你希望我受傷嗎?只怕讓你失望了。」她回頭,支著側頰,打量北裡那張關懷她的斯文面龐,嘖嘖搖頭。「打戰的沒受傷,沒打戰的臉倒破相了,你跟誰打架了?」

  北裡右上額至臉頰劃著一道長長傷痕,雖不嚴重,在他那張俊秀的臉上也顯得怵目驚心。
。下期待續

月帝與蘭飛小記

    月帝——天御
  
    年齡——將滿二十歲

    出身——銀月古都皇族,雖非長子,但自幼便因有接掌大位的資質而受栽培。

  地位——鎮守四方,天,地、日、月,四大聖君之一。

  外貌——容姿絕色,修逸飄然,金發如月輝光燦。有教養的少年君王,看似明麗纖細,卻是相當具有性格爆發力的人。

  能力——言靈、張布結界。(一但鎖入其結界中,任何人的法力都失效。)本身不具攻擊人的法力,卻擁有天生蠻力,能徒手擊斃猛禽。

  特性——由於本身言靈的修練,傾向淡看世事,極少動到喜惡之情,一旦動情,便易沉陷而難自拔,潛藏有不擇手段也要得到的霸道。

  個性——沉靜中帶有保守的固執,擁有大度的胸懷,未褪年輕人的傲氣為其缺點。

  認定的愛人——春之聖使蘭
   
    最不能忍受——只會躲避他來解決事情的愛人春之聖使——蘭飛(22歲將至23)

  小名——飛飛
   
    春之印——櫻花瓣封印前——白發麗顏,一雙紫瞳充滿靈氣,外貌看似清冽,言行中卻又透出嫵媚的朝氣,天生自成的風情相當撩引旁人,向來隨興的她卻從不自覺。

  解開封印後——栗發、膚色金穗。

  收魔武器——古銅色枷鎖卷咒權杖——青泉能力——讓枯死的大地生機重回,匡正自然界的運行。

  性情——瀟灑、圓融、不在乎世俗眼光,處事以大局為重,不喜多做於事無補的掙扎。

  缺點——缺乏穩重性,雖有冷靜智能的頭腦,卻經不起人一再挑釁。

  最不擅常的事——談感情。

  生平最怕——月帝的人與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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