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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武俠仙俠]蜀山劍俠傳 作者:還珠樓主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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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練武不識還珠樓主,若修成仙也枉然。讀小說未看蜀山劍俠傳,若稱大家是猖狂。

     作為一個武俠修真的愛好者,沒看過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就如同沒練過金庸,沒築基一樣。一部描人詳奇,繪景瑰麗,說怪詭奇的大作,皆謂天下第一奇書。


    還珠樓主(1902年2月28日-1961年2月),本名李壽民,是中國武俠小說作家。代表作為《蜀山劍俠傳》系列。還珠樓主是四川長壽人,原名李善基(後改名李壽民,1949年後還曾使用過李紅之名),清朝光緒廿八年(1902年)生長於一官宦世家。其父李元甫曾任蘇州知府,為官清廉。幼時常隨父宦遊南北、飽覽各地風光的李壽民,父親死後家道中落,故僅在蘇州讀過幾年中學便告輟學,日後在文壇中發出異彩,悉賴自學成才。他的處女作《蜀山劍俠傳》,始署名「還珠樓主」,是他使用此一筆名的開端,而且一以貫之,直至擱筆。1961年2月因患食道癌去世,享年59歲。

     還珠樓主代表了武俠荒誕怪異的一派,融合神話、誌怪、劍仙、武俠於一體,進行高度哲理化、藝術化的想象發揮,尤其是各種劍仙神術、奇幻法寶,顯示了天縱奇纔的大氣魄,為中國小說界的千古奇觀。對後世武俠作家影響巨大,幾乎無人可以企及,如武俠泰斗古龍,就曾說到他受還珠樓主的影響頗深。

     整部書,借佛、道、儒的精神,寫凡人到神仙境地的過程。以其豐富無比的想像力,創造出奇幻莫名的人物和情節。幾乎每一段、每一節,都有令人神為之奪的描述。

      這部奇書最特出的一點,是它創造的人物的形式,是神話性的。希臘神話與之比擬,希臘神話是小巫。它溶合了中國各種傳統神話的特點,而又給予這些神話人物以各個不同的性格,各種奇誕莫名的遭遇,各種各樣內心的鬥爭和與環境的搏鬥,再用極具特色的文字,結合而成一部超特絕倫的小說。

      這部小說,結合了幻想小說、武俠小說、奇情小說等等的大成,幾乎無所不包。以前,未曾有過這樣奇特的小說,以後,也無人再能創作出同樣的小說來。

      後經倪匡增刪、續寫後,另出「紫青雙劍錄」。



正傳

第一卷  第一回  月夜棹孤舟 巫峽啼猿登棧道 天涯逢知已 移家結伴隱名山


   話說四川峨眉山,乃是蜀中有名的一個勝地。昔人謂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勝,這句話實在不假。西蜀神權最勝,山上的廟宇寺觀不下數百,每年朝山的善男信女,不遠千里而來,加以山高水秀,層巒疊蟑,氣象萬千,那專為遊山玩景的人,也著實不少。後山的風景尤為幽奇。自來深山大澤,多生龍蛇,深林幽谷,大都是那虎豹豺狼棲身之所。游後山的人,往往一去不返,一般人妄加揣測,有的說是被虎狼妖魔吃了去的,有的說被仙佛超度了去的,聚訟紛紜,莫衷一是。人到底是血肉之軀,意志薄弱的佔十分之八九,因為前車之鑒,游後山的人,也就漸漸裹足不前,倒便宜了那些在後山養靜的高人奇士們,省去了許多塵擾,獨享那靈山勝境的清福。這且不言。

    四川自經明末張獻忠之亂,十室九空,往往數百里路無有人煙,把這一個天府之國鬧得陰風慘慘,如同鬼市一般。滿清入關後,疆吏奏請將近川各省如兩湖、江西、陝西的人民移入四川,也加上四川地大物豐,樣樣需要之物皆有,移去的人民,大有此間樂不思故土之概。這樣的賓至如歸,漸漸的也就恢復了人煙稠密的景象。

    記得在康熙即位的第二年,從巫峽溯江而上的有一隻小舟。除操舟的船夫外,舟中只有父女二人,一肩行李,甚是單寒;另外有一個行囊甚是沉重,好像裡面裝的是鐵器。那老頭子年才半百,鬚髮已是全白,抬頭看人,眼光四射,滿臉皺紋,一望而知是一個飽經憂患的老人。那女子年才十二三歲,出落得非常美麗,依在老頭子身旁,低聲下氣地指點煙嵐,問長問短,顯露出一片天真與孺慕。這時候已經暮煙四起,瞑色蒼茫,從那山角邊掛出了一盤明月,清光四射,鑒人眉發。那老頭兒忽然高聲說道:「那堪故國回首月明中!如此江山,何時才能返吾家故物啊!」言下淒然,老淚盈頰。那女子說道:「爹爹又傷感了,天下事各有前定,徒自悲傷也是無益,還請爹爹保重身體要緊。」正說時,那船家過來說道:「老爺子,天已不早,前面就是有名的烏鴉嘴,那裡有村鎮,我們靠岸歇息,上岸去買些酒飯吧。」老頭說道:「好吧,你只管前去。我今日有些睏倦,不上岸了。」船家說完時,已經到了目的地,便各自上岸去了。

    這時月明如晝。他父女二人,自己將帶來的酒菜,擺在船頭對酌。正在無聊的時候,忽見遠遠樹林中,走出一個白衣人來,月光之下,看得分外清楚,越走越近。那人一路走著,一路唱著歌,聲調清越,可裂金石,漸漸離靠船處不遠。老頭一時興起,便喊道:「良夜明月,風景不可辜負。我這船上有酒有菜,那位老兄,何不下來同飲幾杯?」白衣人正唱得高興,忽聽有人喚他,心想:「此地多是川湘人的居處,輕易見不著北方人。這人說話,滿嘴京城口吻,想必是我同鄉。他既約我,說不得倒要擾他幾杯。」一邊想著一邊走,不覺到了船上。二人會面,定睛一看,忽然抱頭大哭起來。老頭說:「京城一別,誰想在此重逢!人物依舊,山河全非,怎不令人腸斷呢!」白衣人說道:「揚州之役,聽說大哥已化為異物,誰想在異鄉相逢。從此我天涯淪落,添一知己,也可謂吾道不孤了。這位姑娘,想就是令嬡吧?」老頭道:「我一見賢弟,驚喜交集,也忘了教小女英瓊拜見。」隨叫道:「英瓊過來,與你周叔叔見禮。」那女子聽了她父親的話,過來納頭便拜。白衣人還了一個半禮,對老頭說道:「我看賢侄女滿面英姿,將門之女,大哥的絕藝一定有傳人了。」老頭道:「賢弟有所不知。愚兄因為略知武藝,所以鬧得家敗人亡。況且她一出世,她娘便隨我死於亂軍之中,十年來奔走逃亡,毫無安身之處。她老麻煩我,叫我教她武藝。我抱定庸人多厚福的主意,又加以這孩子兩眼怒氣太重,學會了武藝,將來必定多事。我的武藝也只中常,天下異人甚多,所學不精,反倒招出殺身之禍。愚兄只此一女,實在放心不下,所以一點也未傳授於她。但願將來招贅一個讀書種子,送我歸西,於願足矣。」白衣人道:「話雖如此說,我看賢侄女相貌,決不能以丫角終老,將來再看吧。」那女子聽了白衣人之言,不禁秀眉軒起,喜形於色;又望了望她年邁的父親,不禁又露出了幾分幽怨。

    白衣人又問道:「大哥此番入川,有何目的呢?」老頭道:「國破家亡,氣運如此,我還有什麼目的呢,無非是來這遠方避禍而已。」白衣人聞言,喜道:「我來到四川,已是三年了。我在峨眉後山,尋得了一個石洞,十分幽靜,風景奇秀,我昨天才從山中趕回。此外我教了幾個蒙童,我回來收拾收拾,預備前往後山石洞中隱居,今幸遇見了大哥。只是那裡十分幽僻,人跡不到,猛獸甚多。你如不怕賢侄女害怕,我們三人一同前往隱居,以待時機。尊意如何?」老頭聽說有這樣好所在,非常高興,便道:「如此甚好。但不知此地離那山多遠?」自衣人道:「由旱路去,也不過八九十里。你何不將船家開發,到我家中住上兩天,同我從旱路走去?」老頭道:「如此賢弟先行,愚兄今晚且住舟中,明日開發船家,再行造府便了。但不知賢弟現居何處?你我俱是避地之人,可曾改易名姓?」白衣人道:「我雖易名,卻未易姓。明日你到前村找我,只須打聽教蒙館的周淳,他們都知道的。天已不早,明天我尚有一個約會,也不來接你,好在離此不遠,我在捨候駕便了。」說罷,便與二人分手自去。

    那女子見白衣人走後,便問道:「這位周叔父,可是爹爹常說與爹爹齊名、人稱齊魯三英的周琅周叔父嗎?」老頭道:「誰說不是他?想當年我李寧與你二位叔父楊達、周琅,在齊魯燕豫一帶威名赫赫。你楊叔父自明亡以後,因為心存故國,被仇人陷害。如今只剩下我與你周叔父二人,尚不知能保首領不能。此去峨眉山,且喜得有良伴,少我許多心事。我兒早點安歇,明早上岸吧。」說到此間,只見兩個船家喝得酒醉醺醺,走了回來。李寧便對船家說道:「我記得此地有我一個親戚,我打算前去住上幾個月,明早我便要上岸。你們一路辛苦,船錢照數開發與你,另外賞你們四兩銀子酒錢。你們早早安歇吧。」船家聽聞此言,急忙稱謝,各自安歇。不提。

    到了第二天早上,英瓊父女起身,自己背了行囊包裹,辭別船家,逕往前村走去。行約半里,只見路旁閃出一個小童,年約十一二歲,生得面如冠玉,頭上梳了兩個雙丫角。那時不過七八月天氣,蜀中天氣本熱,他身上只穿了一身青布短衫褲。見二人走近,便迎上前來說道:「來的二位,可是尋找我老師周淳的麼?」李寧答道:「我們正是來訪周先生的。你是如何知道?」那小童聽了此言,慌忙納頭便拜,口稱:「師伯有所不知。昨夜我老師回來,高興得一夜未睡,說是在烏鴉嘴遇見師伯與師姐。今晨清早起來,因昨天與人有約會,不能前來迎接,命我在此與師伯引路。前面就是老師他老人家蒙館。老師赴約去了,不久便回,請師伯先進去坐一會,吃點早點吧。」李寧見這小童儀表非凡,口齒伶俐,十分喜愛。一路言談,不覺已來到周淳家中,雖然是竹籬茅舍,倒也收拾得乾淨雅潔。小童又到裡面搬了三副碗著,切了一大盤臘肉和一碟血豆腐,一壺酒,請他父女上座,自己在下橫頭側身相陪。說道:「師伯,請用一點早酒吧。」李寧要問他話時,他又到後面去端出三碗醋湯麵,一盤子泡菜來。李寧見他小小年紀,招待人卻非常慇勤,愈加喜歡。一面用些酒菜,便問他道:「小世兄,你叫什麼名字?幾時隨你師父讀書的?」小童道:「我叫趙燕兒。我父本是明朝翰林學士,死於李闖之手。我母同舅父逃到此處,不想舅父又復死去。我家十分貧苦,沒奈何,只得與人家牧牛,我母與大戶人家做些活計,將就度日。三年前周先生來到這裡,因為可憐我是宦家之後,叫我拜他老人家為師,時常周濟我母子,每日教我讀書和習武。周老師膝下無兒,只一女名叫輕雲。去年村外來了一位老道姑,也要收我做徒弟,我因為有老母在堂,不肯遠離。那道姑忽然看見了師妹,便來會我老師,談了半日,便將師妹帶去,說是到什麼黃山學道去。我萬分不捨,幾次要老師去將師妹尋回來,老師總說時候還早;我想自己去,老師又不肯對我說到黃山的路。我想我要是長大一點,我一定要去將師妹尋回來的。我那師妹,長得和這位師姊一樣,不過她眉毛上沒有師姊這兩粒紅痣罷了。」李寧聽了這一番話,只是微笑,又問他會什麼武藝。燕兒道:「我天資不佳,只會一套六合劍,會打鏢接鏢。聽老師說,師伯本事很大,過些日子,還要請師伯教我呀!」

    正說之時,周淳已從外面走進來。燕兒連忙垂手侍立。英瓊便過來拜見世叔。李寧道:「恭喜賢弟,你收得這樣的好徒弟。」周淳道:「此子天分倒也聰明,稟賦也是不差,就是張口愛說,見了人兀自不停。這半天的工夫,他的履歷想已不用我來介紹了。」李寧道:「他已經對我說過他的身世。只是賢弟已快要五十的人,你如何輕易把侄女送人撫育,是何道理?」周淳說:「我說燕兒饒舌不是?你侄女這一去,正是她的造化呀。去年燕兒領了一個老道姑來見我,談了談,才知道就是黃山的餐霞大師,有名的劍仙。她看見你侄女輕雲,說是生有仙骨,同我商量,要把輕雲帶去,做她的末代弟子。本想連燕兒一齊帶去,因為他有老母需人伏侍,只把輕雲先帶了去。如此良機,正是求之不得,你說我焉有不肯之理?」李寧聽了此言,不禁點頭。英瓊正因為她父親不教她武藝,小心眼許多不痛快,一聽周淳之言,不禁眉軒色舉,心頭暗自盤算。周淳也已覺得,便向她說道:「賢侄女你大概是見獵心喜吧?若論你世妹天資,也自不凡,無庸我客氣。若論骨格品貌,哪及賢侄女一半。餐霞大師見了你,必然垂青。你不要心急,早晚自有機緣到來尋你,那時也就由不得你父親了。」李寧道:「賢弟又拿你侄女取笑了。閒話少提,我們峨眉山之行幾時動身?燕兒可要前去?」周淳道:「我這裡還有許多零碎事要辦,大約至多有十日光景,我們便可起程。燕兒有老母在堂,只好暫時阻他求學之願了。」燕兒聽了他師父不要他同去,便氣得哭了起來,周淳道:「你不必如此。無論仙佛英雄,沒有不忠不孝的。我此去又非永別,好在相去不過數十里路,我每月准來一回,教授你的文武藝業,不過不能像從前朝夕共處而已。」燕兒聽了,思量也是無法,只得忍淚。李寧道:「你蒙館中的學童,難道就是燕兒一個麼?」周淳道:「我前日自峨眉山回來,便有入山之想。因為此間賓主相處甚善,是我在歸途中救了一個寒士,此人名喚馬湘,品學均佳,我替他在前面文昌閣尋了寓所,把所有的學生都讓給他去教。誰想晚上便遇見了你。」李寧道:「原來如此,怪道除燕兒外,不見一個學生呢。」周淳道:「燕兒也是要介紹去的,因為你來家中,沒有長鬚奴,只好有事弟子服其勞了。」言談片時,不覺日已沉西,大家用過晚飯。燕兒又與他父女鋪好床被,便自走去。

    只有英瓊,聽了白日許多言語,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已三鼓左右,只聽見隔壁周淳與燕兒說話之聲。一會,又聽他師徒開了房門,走到院中。英瓊輕輕起身,在窗隙中往外一看,只見他師徒二人,手中各拿了一把長劍,在院中對舞。燕兒的劍雖是短一點,也有三尺來長。只見二人初舞時,還看得出一些人影。以後兔起鶻落,越舞越急,只見兩道寒光,一團瑞雪,在院中滾來滾去。忽聽周淳道:「燕兒,你看仔細了。」話言未畢,只見月光底下,人影一分,一團白影,隨帶一道寒光,如星馳電掣般,飛向庭前一株參天桂樹。又聽卡嚓一聲,將那桂樹向南的一枝大枝椏削將下來。樹身突受這斷柯的震動,桂花紛紛散落如雨。定睛一看,庭前依舊是他師徒二人站在原處。在這萬籟俱寂的當兒,忽然一陣微風吹過,簷前鐵馬兀自丁東。把一個英瓊看得目定神呆。只見周淳對燕兒說道:「適才最後一招,名叫穿雲拿月,乃是六合劍中最拿手的一招。將來如遇見能手,盡可用它敗中取勝。我一則憐你孝道,又見你聰明過人,故此將我生平絕技傳授於你。再有二日,我便要同你師伯入山,你可早晚於無人處勤加溫習。為師要安睡去了,明夜我再來指點給你。」言罷,周淳便回房安歇不提。燕兒等周淳去後,也自睡去。

    如是二日,英瓊夜夜俱起來偷看。幾次三番,對她父親說要學劍。李寧被她糾纏不過,又經周淳勸解,心中也有點活動,便對她道:「劍為兵家之祖,極不易學。第一要習之有恆;第二要練氣凝神,心如止水。有了這兩樣,還要有名人傳授。你從小嬌生慣養,體力從未打熬,實在是難以下手。你既堅持要學,等到到了山中,每日清晨,先學養氣的功夫,同內功應做的手續。二三年後,才能傳你劍法。你這粗暴脾氣,到時不要又來麻煩於我。」英瓊聽了,因為見燕兒比她年幼,已經學得很好,她父親之言,好像是故意難她一般,未免心中有點不服。正要開口,只見周淳道:「你父所說,甚是有理,要學上乘劍法,非照他所說練氣歸一不可。你想必因連夜偷看我傳燕兒的劍,故你覺得容易,你就不知燕兒學劍時苦楚。我因見你偷看時那一番誠心,背地勸過你父多少次,才得應允。你父親劍法比我強得多,他所說的話絲毫不假,賢侄女不要錯會了意。」李寧道:「瓊兒你不要以為你聰明,這學劍實非易事,非凝神養氣不可。等到成功之後,十丈內外,塵沙落地,都能聽出是什麼聲音來。即如你每每偷看,你世叔何以會知道?就是如此。這點眼前的事物如果都不知,那還講什麼劍法?幸而是你偷看,如果另一個人要爬在窗前行刺,豈不在舞劍的時候,就遭了他人的暗算?」英瓊聽了他二人之言,雖然服輸,還是放心不下。又偷偷去問燕兒,果然他學劍之先,受了若干的折磨,下了許多苦功,方自心服口服。

    光陰易過,不覺到了動身的那一天。一干學童和各人的家長,以及新教讀夫子馬湘,都來送行。燕兒獨自送了二十餘里,幾次經李、週三人催促,方才揮淚而別。

[ 本帖最後由 bladelin 於 2008-11-17 17:2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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