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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逗品酒師 作者:黎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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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她,天才芭蕾少女連姿妍,就這樣大剌剌的讓謝幕安可開天窗,拍拍屁股去尋找自我──其實是甩掉溺愛她的堂哥跑去法國渡假,哇!想不到魯西他們家族出產上等葡萄酒,真是卯死了,見廚娘太太投以曖昧的眼光,她假裝害羞的默認了,沒錯!她就是魯西最寶貝的小精靈,酒量奇爛無比的她不介意「捨身」為魯西試酒,讓暗戀她的柳森打翻一缸子醋,想到他們舅甥鬩牆,呵呵,那一定很好玩,沒想到她人醉了、心也茫了,讓她醉茫茫的人兒卻一把推開她,罪惡的說:「我們不該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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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暗紅的布幕緩緩垂下,屏息已久的觀眾久久無法言語。  
  「天啊——」抽氣聲四起,大家才自精湛的演出中回到現實,頓時,可容納上萬人的演藝廳爆出驚人的掌聲。  

  「安可、安可!」所有觀眾自座位上起身,對舞臺上高水準的演出獻上最大掌聲。  

  暗紅布幕被緩緩拉起,舞臺上一字排開的是精瘦結實的芭蕾舞者。這是全世界最棒的芭蕾舞團,擁有天才少女連姿妍的——席維斯芭蕾舞團。  

  置身於正中央的是舞團男首席——亞瑟‧席維斯。  

  擁有一頭柔細棕發和俊秀五官,如王子一般的亞瑟,臉上帶著僵笑,領著全體團員謝幕。  

  若靠近一點看,不難看到亞瑟正克制宰人的衝動,暗暗磨牙。  

  「安可、安可、安可……」  

  台下躁動的觀眾不斷要求安可的聲音幾乎要衝破巴黎國家音樂廳,但亞瑟仍維持著一貫的王子風範,笑著對台下熱情的觀眾行禮,並接受獻花、獻吻。  

  「安可、安可、安可、安可……」  

  聽著台下觀眾越來越大的安可聲,亞瑟的臉,黑了。  

  一旁的團員臉則全白了,控制舞臺的工作人員見狀,連忙放下布幕,將舞臺燈一一關閉。  

  砰砰砰——亞瑟怒氣衝衝的奔至舞臺後方,用力撞開「連姿妍專用休息室」的門。  

  「連姿妍!你給我滾出來!」氣質高尚、優雅的法國王子吐出的不是呢噥軟語的法文,而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回應他的是一室的寂寥和諷刺般塞滿整個休息室的祝賀鮮花,及貼在梳粧檯上的短箋。  

  他怒氣衝衝的上前撕下,只見上頭短短寫了幾句中文——  

  親愛的亞瑟:  

  ㄟ……先不要生氣嘛,只是謝幕開天窗罷了,我相信依你的能力,一定有辦法應付的,對不對?^-^(我最可愛了。)  

  在明年的巡迴舞展開始前,不要來找我,我會好好過的!(反正你也找不到,哈哈哈!)  

  我要去尋找自己!^-^  

  我會很想很想很想你的!  

  姿姿  

  亞瑟看完短箋後,目露凶光,額上青筋浮起。  

  「不要讓我看到你,連姿妍。」亞瑟咬牙的模樣讓跟上來一探究竟的團員們皆縮了縮頭。  

  「他媽的!竟然敢不謝幕就落跑!你完了你,連姿妍,逮到你,非得揍得你屁股開花不可!」亞瑟恨恨地立誓,非好好給姿姿一個「難忘」教訓!  

  小魔女就是小魔女,又一次整倒了人,還是這麼大的「茶包」……  

  亞瑟感到頭痛,明天報上不知又會怎麼寫了,今年最後一場超水準的表演,但卻不順應民意獻上安可舞碼,唉,他也是千萬個不願意——沒有舞伴,他一個人跳個屁啊?  

  想到就讓人生氣!  

  「連姿妍,最好看好你的小屁股,二十二歲了還讓人痛揍你的小屁屁,是非常非常非常丟臉的事。」亞瑟陰沉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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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法國東北邊,距離巴黎市區一百四十五公裡遠的香檳區,盛產舉世聞名的香檳酒。  

  根據法國政府規定,只有在法國香檳區生產的汽泡葡萄酒,才能稱為香檳酒(Champagen),其他地方的只能叫汽泡酒。  

  在溫煦陽光照耀下,香檳區種滿了壯觀的葡萄,在肥沃土壤及果農的細心栽培下,一串串結實、色澤鮮豔、果實碩大、丹甯酸高的葡萄,成為釀造上等葡萄酒的上等原料。  

  「好……壯觀的葡萄園啊!」一名身著中國改良式旗袍的纖長少女,咋舌不已的瞪大眼,看著四周結實滿滿的葡萄園。  

  沿著產業道路直直走,映入眼簾的全是驚人的葡萄樹,串串果實碩大、飽滿欲滴,讓人情不自禁想上前偷摘一顆吃吃看!  

  「唔……」連姿妍——姿姿皺起眉頭。「好酸哦——」她皺著小臉吐掉口中酸死人的葡萄。「呸呸呸,騙人!」  

  明明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結果酸成這德行,嗯——  

  姿姿嫌惡的瞪了葡萄樹一眼,旋身又快樂的踏上旅程。  

  任誰看到現在的她,也不會有人相信,她就是「那個」連姿妍,哈哈!  

  她這一身出自服裝設計師老媽陳詩織手中的中國改良式旗袍,不是老媽一貫的敢露、超辣、性感風格,而是包得像粽子似的合身旗袍。  

  當初在做這套旗袍時,她老媽一度羞傀的想將裁制即將完成的旗袍毀掉!恥辱啊!她陳詩織一向是美的使者,最能將女人身體曲線之美展露在世人眼前的魔術師,如今竟為了女兒做了這一套將女人所有缺點展露無遺的失敗作品,陳詩識滿腹心酸無人知,浪費滿腔的設計才華,做出一套無法展現女性性感曲線的作品,是其恥大辱!  

  而姿姿臉上那副醜得離譜的黑框眼鏡,是她那醫術一流的醫生老爸,運用自家醫院的資源替她弄來的。  

  那一頭如黑夜般烏黑亮麗的招牌秀髮,現在則是被緊緊的綰成髮髻,垂在腦後,一點光采也沒有。  

  這一身醜化她原本容貌的裝扮,可是花了好大的心力才完成的!  

  首先要說服她家那八個如保鑣般魁梧高大、對保護她抱有誓死決心的堂哥們,因為她的提議太過驚世駭俗。  

  出走。  

  沒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出走!  

  柔美的唇揚起,姿姿笑著,想起她說她要出走時鬧的革命——  

  「好啊,出去走走也好。」連喬飛——姿姿的生父,數十年如一日的瀟灑英俊,一點也沒有五十多歲男人會有的老年發福現象,只有成熟的男人味。「反正你也大得不需人操心。」  

  「滾啊,滾遠一點,反正你心底也沒有我這一個娘。」四十餘歲仍風韻猶存,嬌美如花的陳詩識,以女兒熟悉的口氣道出她的支持。「記得回來就好。」  

  老爸老媽都答應了,其他長輩有什麼反對的道理?  

  上至爺爺、奶奶,下至大伯、二伯,都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隨她去。  

  只有——  

  「什麼?你說什麼?出走?!」連家長孫連以豪睜大他的眼瞪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寶貝堂妹。  

  「對,我要去尋找自己。」姿姿粲笑如花。  

  「找你的頭!不准去!」老二連以傑暴跳如雷,吼叫著。  

  「我管你,我就是要去!」姿姿才不管二哥跳腳,她決定了。  

  「姿姿,你乖,要休息一下出去玩是吧?沒問題,三哥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玩,義大利好不好?那裏風景美,三哥正好在威尼斯買了一棟小別墅,很清幽,也有你的練舞室……」  

  「我不要。」姿姿轉頭別臉,不肯妥協。「我要自己去。」  

  「不可以!」八個雄壯威武的男人石破天驚地吼著。  

  「我管你們答應答不答應,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主宰!」姿姿朝哥哥們吼。  

  「姿姿……」頓時,八顆男兒心碎了一地,嗚!他們連家的寶貝姿姿對他們吼……  

  「要的話就幫忙,不要拉倒!」姿姿很有骨氣的哼氣,抬高下巴,不可一世的模樣。  

  「我要幫忙!」連以桐,連家最年幼的孫字輩,唯一未滿十八歲的孩子,他是姿姿的親弟弟,今年七歲。「姊姊,我要幫忙,你可不可以帶我去?我想跟。」小小的身軀撒嬌的撲上姿姿纖細的身子,眨著與她相似的大眼睛,一臉乞盼。「人家怕哥哥……」  

  姿姿反射地攬住充滿奶香的小小身子,捉起他的衣領,恐嚇道:「連以桐,你少來!滾,要聽老爸的話,不准欺負哥哥們,不然,哼哼,我回來你就死定了!」  

  「嗚……」小小孩被嚇壞了,眼中立刻盈滿兩泡淚。「姊姊不愛桐桐了……」  

  「你再用假哭這一招騙爺爺奶奶害哥哥們被罰,你就小心了,連以桐,就算我在天高皇帝遠的北極,你姊姊我發誓,我一定飛回來揍扁你的小屁股。」揮舞著小拳頭,姿姿很有架式的威脅幼弟。  

  「啊?」連以桐嚇呆了,忘了要哭。姊姊怎麼這麼厲害?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啊?不懂是嗎?好哇,跟我到巴黎念書,聽說你被評為天才小學生呢。」姿姿露出柔美的笑。「原來桐桐這麼愛姊姊,太好了,姊姊就把你帶在身邊吧!跟你五歲那年一樣。」  

  「不不不不不……」連以桐腳軟,連連後退,退到娘親懷抱。「不用了,姊姊!」  

  「乖,要聽話,知不知道?」姿姿精靈般的惡魔魅笑掛在臉上,教人不寒而慄。  

  「我要閃了,媽,我要一些讓我看起來很醜很俗的衣服,還要一副能改變我臉型的眼鏡,我不想出去玩的時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姿姿擰起眉道。  

  「這麼漂亮的臉蛋要弄醜?!噢……天哪!」老四連以敬捧心哀嚎。  

  「姿姿不要吧,太浪費了!」老五連以廉面有難色。他們的寶貝妹妹就是那張臉蛋騙死人不償命的美麗,戴眼鏡弄醜!噢……難以想像。  

  「在異國自助旅行的美麗女子,是歹待下手的大好目標,尤其是單身一個人,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還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哦!」姿姿涼涼的開口道。  

  「誰敢對你下手,我就砍死他!」排行第六的連以康雙目皆裂,一副找人幹架的姿態。  

  「又來了!要幫就幫啦,不幫拉倒!反正我就要去,你們別想跟!」姿姿睨了八個哥哥一眼。  

  「呃……識時務者為俊傑,姿姿小寶貝,我的電話你記得,有什麼需要,一通電話,不論上山下海,我一定不辭辛勞,飛奔至你面前。」排行第七的連以謙從善如流地道。  

  「小哥不敢惹你生氣,姿姿乖,我的附卡拿去刷。」排行第八的連以翰自皮夾中抽出一張金卡附卡,交予姿姿手上。  

  「律師錢很好賺厚?小哥。」姿姿朝小哥擠眉弄眼,標準的大小眼,差別待遇。  

  「嘿,騙呷、騙呷啦!」連以翰揮揮手,表示這沒什麼。  

  「我會帶著你給我的金卡,然後刷爆。」姿姿邪笑。  

  「哈哈哈,如果你有本事,儘管刷。」那是沒有上限額度的金卡,就算姿姿有再大的本事也刷不爆。  

  而且她自己本身的財富並不亞於他們八個事業有成的兄弟們,全世界最棒的芭蕾舞者!巴黎首席,每年每年,姿姿入帳的「扣扣」都是一筆筆天文數字。  

  就這樣,姿姿帶著多數哥哥們的不贊同離開臺灣、離開巴黎,來到這個充滿酒香的城市。  

  不過亞瑟那一關真是過得驚險萬分啊!  

  謝幕開天窗,她猜亞瑟一定氣得揚言要揍扁她的小屁屁。思及此,姿姿不禁膽戰心驚,惹毛一隻冬眠的熊是不智的行為,而惹毛亞瑟的後果,就如同惹毛一隻冬眠的熊般,隨時要有被拆吃入腹的心理準備。  

  想到這,姿姿吞了吞口水。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聳聳肩,姿姿決定暫時不予理會她在巴黎製造出的混亂,先玩再說。  

  「到了!」她眼一亮,看著將葡萄莊園圍住的高聳柵欄上,懸掛著「普爾法酒廠禁地,閒人勿近」的字牌。  

  「這裏就是普爾法酒廠啊!」姿姿眼眯了起來,透過柵欄縫隙,看見置身於百畝葡萄園中央的白色傳統法國建築物,在溫煦的陽光映照下,美的不像真的。  

  這就是她渡假的地方。  

  姿姿滿意的勾起唇角,笑了。  

  提起她不算重的行囊,朝著前方那棟在陽光沐浴下的白色建築筆直而去。  

  開啟她不同的人生。  

  ‧‧‧‧‧‧‧‧‧‧‧‧‧‧‧‧‧‧‧‧  

  「你就是魯西少爺招待的貴賓,姿姿小姐是嗎?」胖胖的白髮廚娘操著溫噥軟語的法文,生澀的咬文嚼宇,念著那難以理解的中文發言。  

  「是的,我是姿姿。」姿姿笑道。她很難不對這一臉慈祥的傳統老婦人笑,一看見她,姿姿就有種預感——她的好日子來了!美食將享用不盡。  

  「我是萊西太太,這兒的廚娘。」萊西太太一臉心疼的打量著瘦弱的姿姿。「瞧你瘦的,難怪魯西少爺要我好好照顧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養胖回巴黎。」  

  「呵呵。」姿姿乾笑兩聲。基本上,如果養得胖,早就胖了。她這種吃不胖反瘦的體質,可不是別人有得呢!「那就麻煩你了。」  

  「哪兒的話。」萊西太太和藹地笑著,伸手提過她的手提行李。「走,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謝謝你。」姿姿跟上。「萊西太太,我到這兒來渡假,會不會太麻煩你們?如果有打擾到的地方,請跟我說。」  

  「不不不,柳森少爺總待在酒窖裏,經常大半天也不出現,除了葡萄採收的季節大夥忙了點外,平時的日子可閑了。」  

  「嗯。」姿姿相信她說的話,法國人是最愛休假了,每年都把假期排在黃金七、八月,通通跑到海邊曬太陽做日光浴,平時呢,也十分注重休閒。「咦?」姿姿突然停下腳步。「柳森?」  

  「柳森少爺是這兒的老闆,也是魯西少爺的外甥,你放心,柳森少爺人很好的,安心住下吧。」萊西太太當姿姿是見外的安撫著。  

  「除了我們以外,這裏還有別人住啊?」姿姿皺眉道。魯西怎麼搞的?不是跟他說她要一個清境又不被打擾的地方嗎?怎麼介紹她來這兒?  

  「柳森少爺不是別人。」萊西太太仍是那和藹、充滿媽媽的味道的慈祥笑容。「他是這裏的主人,你放心,柳森少爺的作息時間與一般人不同,你不會太常見到他的。」  

  「噢。」姿姿點點頭,只要不妨礙她就好。  

  「其實我很好奇一件事。」萊西太太笑咪咪的望著一臉茫然的姿姿。「魯西少爺是現代芭蕾舞界的新天王,而姿姿小姐你又是怎麼跟魯西少爺結識的呢?」  

  「咳咳……」姿姿差點跌落樓梯,她能說嗎?她就是天才少女連姿妍!那個引起巴黎一陣混亂的始作俑者,不然一般人哪可能認識魯西這個天神般的男人?「這就是我們的秘密了。」姿姿故作懸疑地眨眨眼。  

  「噢……」果然,萊西太太如姿姿料想中般想歪了。「我懂了。」  

  不就是一對嗎?呵,想不到魯西少爺這個芭蕾癡竟然想開了,總算對芭蕾以外的事物感到興趣。  

  「希望你能保守秘密。」推了推下滑的鏡框,姿姿忍住爆笑的衝動,很有一回事的演著,將謊言越玩越大。  

  她很無辜的,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別人就誤會了,她也是千萬個不願意,真的!  

  「這當然!」萊西太太笑眯了眼,爽快的答應。「希望你能讓魯西少爺幸福。」  

  姿姿在心底笑翻了,哎喲……萊西太太好可愛,竟然當真了!  

  「我會盡我的努力。」破壞他的名譽。咬著唇,姿姿十分忍耐著。  

  萊西太太當姿姿忍俊的反應是害羞,會意的笑著,領著姿姿上樓。  

  在一扇白漆的木門前站定,萊西太太推開房門,柔和的陽光頓時流洩而出,一張罩著淡紫色紗縵的古典大床置於房間正中央,房間右翼則有一小巧的浴室,左側的梳妝枱旁有一間更衣室,整個房間皆採用上等檜木裝潢,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唯美、不真實。  

  「好美哦!」姿姿動容的步向落地窗前,打開,踏上陽臺。映入眼簾的是籠罩在金色帷幕下的壯觀葡萄園,以及泛著粼粼波光的塞納河,陽光溫暖的讓人心曠神恰。  

  「這兒的風景還不算最好的呢。」萊西太太看見姿姿一臉感動的模樣,不禁得意起來。「柳森少爺房間的風景比這裏好上一百倍!整個萊茵河盡入眼底,還有普爾法所有的葡萄園,在夕陽下美的像畫。」  

  好想看!姿姿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地方。醜化外表的裝扮掩飾不了天生的靈氣與藝術氣質,這一刻,為自然美景感到雀躍不已的姿姿,散發出令人驚豔的笑容。  

  「你……」萊西太太對姿姿這不設防的一面看傻了眼。「難怪……眼高於頂的魯西少爺會選擇你。」這看似貌不驚人的東方女孩有讓人料想不到的美豔。  

  姿姿微笑不語,任謊言越滾越大。  

  傳出去吧!破壞魯西的名譽!姿姿的魔性蠢蠢欲動。  

  想到魯西聽到謠言後震驚的嘴臉,姿姿就忍不住笑出來。  

  「我想休息一下,萊西太太。」姿姿微笑道。「晚餐時我再下樓好嗎?我想小睡片刻。」  

  「當然!」萊西太太笑道。「你就好好休息吧,若魯西少爺打電話來,我會替你留下訊息。」  

  「那就謝謝你了。」維持著臉上冷淡的笑容,姿姿仍是一派的優雅氣質。  

  她有趣的假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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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柳森這個人果然很神秘!  

  姿姿漫步在葡萄園中,帶著好奇的眼光看著辛勤工作的果農們勤勞的在田裏澆水施肥,每一個人都忙得滿身大汗。  

  普爾法酒廠是法國最著名的紅酒製造商,擁有全世界品種最優良的葡萄與品質最好的紅酒及香檳。當她向魯西提及她有意「出走」時,他就介紹她來到這個地方「走走」。  

  真是嚇死人,想不到魯西有個這麼厲害的外甥!  

  上回富士比拍賣會上,由普爾法酒廠贊助的1952年份紅酒,以三百四十萬美金的高價拍定售出,那是傳說中的夢幻名酒,至今全球只剩不到三支,因此造成許多買家爭競價的情況。  

  不過夢幻中的夢幻名酒,則是普爾法酒廠的鎮廠之寶,1945年份的玫瑰紅酒,曾有富商向普爾法開出一千萬美金的天價,欲購買這瓶全世界碩果僅存的美酒,但卻讓柳森——普爾法酒廠的負責人給一口回絕了。  

  這些事蹟鬧得滿城風雨,更讓普爾法酒廠的紅酒、香檳跟著水漲船高,讓原本銷路就不錯的普爾法紅酒銷售數字上飆,造成供不應求的情況。  

  來到普爾法紅酒的產地,姿姿難免對這著名酒廠的主人感到好奇起來,所以她在來到這裏的當天,就致電魯西,追問有關於柳森的事蹟。  

  原來柳森是魯西的外甥呢,難怪他會讓她來到這美麗的地方渡假。  

  不過這個柳森的待客之道也滿奇怪的,她算是魯西的「貴賓」吧?他這個做主人的怎麼不出來看一看、打個招呼呢?還是——他們法國人本來就不怎麼好客?不然她都來到這兒一個星期了,竟然還沒有看到主人的面!  

  「姿姿小姐!姿姿小姐!」萊西太太在門前朝漸行漸遠的姿姿喊。「快回來吃點心吧!」  

  姿姿聞言回過頭來,閒散的踩著踏伐往回走。  

  真難為萊西太太了,她吃的方面有很多怪癖,不吃甜點、不喝湯湯水水的東西,只吃主菜,大魚大肉她不愛,只要營養充足又高纖維的食物,想必萊西太太對準備她的食物感到頭疼。  

  為了報答萊西太太的偉大,所以,姿姿總會將萊西太太準備的東西全數吃光光,也造成了這種局面,萊西太太只要一有空發明新餐點,第一個一定找姿姿試吃。  

  盛情難卻啊!姿姿總不好拒絕萊西太太的好意,每回總是很開心的吃光光。  

  「這次做了什麼好吃的?萊西太太。」散步回主建築物,姿姿笑著問一臉慈祥的萊西太太。  

  「烤鹹餅,快坐下來嘗嘗看。」將瘦長的姿姿壓在餐桌旁落坐,胖胖的萊西太太俐落的自烤箱中端出熱騰騰、香噴噴的法式烤鹹餅。  

  「好香哦!」美食。姿姿的眼一亮。想不到來到這裏能嘗到道地的法國小吃!  

  那金黃酥鬆的外皮,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你喜歡就好。」萊西太太滿足的看著姿姿滿足的吃相。  

  身為廚娘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著家人滿足的吃著自己親手料理的食物。而一生在普爾法酒廠工作的萊西太太,當魯西和老闆柳森是自己的親人,而姿姿身為魯西的親密女友,自然成了萊西太太照顧的對象。  

  「好好吃哦。」咬下鹹餅的那一刻,姿姿差點感動的掉下淚來,好久了,好久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點心了!  

  算算日子,她離開臺灣也有近半年的時間了,這段日子以來,不知道在臺灣的好友們是否一切安好?  

  薔是否一樣冷若冰霜?  

  薇還是那樣衝動火爆嗎?  

  雪柔做的蛋糕是不是一樣好吃呢?  

  美味的黑森林蛋糕啊!想到口水就要流下來了。  

  姿姿越想越心動,決定找個時間回臺灣一趟,找雪柔吃蛋糕去。  

  「萊西太太,麻煩你給我一杯咖啡。」低沉溫厚但清晰的男性嗓音自後方傳來。  

  「柳森少爺!」萊西太太驚呼。  

  柳森?姿姿停下刀叉,轉頭看著發話的男人。  

  他是一個白皙得幾近透明的男人,黑髮白皮膚,五官深刻有型,身形頎長,著白襯衫、黑色西褲,一身的貴氣,像法國人又不像法國人,但是個外表引人注目的男子。  

  姿姿訝異於他的年輕,他的外表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吧!想不到普爾法酒廠的負責人竟是這麼年輕的美男子。  

  「你是……」柳森黝黑的眼眯了起來。「你是魯西舅舅的客人?」  

  「魯西舅舅?!」姿姿聲音不禁高八度,原來魯西真的是老人家一輩。「沒錯,我是魯西的客人,你可以叫我姿姿。」  

  「歡迎你。」柳森揚起誠擊的笑容,「不用拘束,把這當成自己家,有什麼需要,儘管對萊西太太說。」  

  「謝謝。」姿姿笑答。他的聲音意外的好聽,清朗悅耳,配上他那斯文俊美的不像男人的面貌,儼然是一名女性殺手。  

  姿姿懷疑他的皮膚可能比她還要白!  

  「很抱歉,這麼多天才出現與你見面,有怠慢的地方,還請你多多見諒。」柳森呈粉紅色的薄唇揚起,笑得抱歉。  

  「別這麼說,你忙嘛。」姿姿笑道,心神被他的男色給引誘。  

  「柳森少爺,要不要來點烤鹹餅呢?」萊西太太端著一份芳香四溢的烤鹹餅置於柳森面前。  

  柳森嘲笑道:「你都端來我面前了,我有拒絕的權利嗎?萊西太太,你逼食的功力仍是一流啊!」  

  「那是因為少爺你一工作起來就廢寢忘食,忽略了我辛辛苦苦做的菜,我才逼你吃東西的。」萊西太太一臉無辜。  

  「我的咖啡呢?我需要咖啡因讓我醒腦。麻煩你了,萊西太太。」柳森苦笑道。  

  「沒問題,只要少爺你吃完東西,香濃的咖啡立刻送上。」萊西太太笑咪咪的退回廚房。  

  「你這個主人與員工之間的感情還算不錯。」姿姿笑道,萊西太太的舉動真的很可愛,又很窩心。  

  「她是關心我。」柳森笑答。「容我冒昧問你一個問題,你是魯西舅舅的什麼人?」竟然千交代、萬交代,絕不能怠慢這位貴客,她所有的要求都要做到,絕不能惹她生氣。  

  他那高高在上的舅舅,何時這麼體貼過一個人了?  

  而且還是一個瘦得像竹竿的東方女孩。  

  「你可以猜猜看。」姿姿眼神一閃,眼中流逝過的惡光讓眼鏡給遮了去。  

  「若要我猜,那我只能很籠統的說,你是魯西舅舅心目中十分重要的人。」柳森目光犀利。  

  「也可以這麼說。」姿姿笑道。「我是他最重要的人。」快叫我舅媽啊,乖孩子。姿姿的魔性又在發作了。  

  她的樣子真的是可愛又有趣呀。  

  柳森眼眸一閃。「最重要的人……」他笑了,笑得令人費解。這樣一個貌不驚人的東方女孩,會是魯西舅舅的另一半嗎?  

  不好玩!姿姿差點嘟嘴坐在地上大哭。  

  「是的,漢克斯先生。」漢克斯是魯西的姓,姿姿自然的視柳森為漢克斯家族的一員。  

  「我不姓漢克斯。」  

  姿姿一楞。  

  「我姓柳,單名一個森字。」柳森淡淡一笑道。  

  「姓柳?你……不是法國人。」姿姿驚呼。  

  「我的父親與你一樣是東方人,來自一個叫臺灣的小島,我的母親是漢克斯家族的長女。」柳森解釋著。  

  「臺灣?」姿姿聽到充滿家人、好友與回憶的故鄉,不禁眼一亮。「難怪我總覺得你不像道地的法國人,這麼說你會說中文嘍?」她這興奮的語氣是以中文說的。  

  「答對了。」柳森同樣以中文回覆。「我一直以為你是日本人。」  

  「我是巴黎出生的臺灣人。」姿姿露齒而笑。「我很想念那個充滿人情味的地方。」  

  姿姿這一笑,讓柳森看傻了眼。  

  驚豔!  

  這個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架了一副嚴肅的眼鏡、全身包得死緊的瘦弱女孩,竟然有這麼美、這麼豔的笑容!  

  難怪她會是魯西舅舅最重要的人。  

  這種想法讓柳森心中充斥一股不悅,很難以形容的不自在在心底發酵。  

  「怎麼了嗎?」姿姿被柳森那突然森冷的表情給嚇到了。  

  「不,沒事。」柳森搖搖頭失笑,他瘋了,怎麼會有這種古怪的想法?  

  「那為什麼是你繼承這間……嗯哼,老字型大小的酒廠呢?」姿姿好奇極了。  

  「一是因為魯西舅舅沒興趣,二是因為我有興趣又有天份,因此,外公將畢生所學全教給我,連整個表現漢克斯家族名譽與聲望的『普爾法』全交到我手上,我有很重的使命感,有百年聲譽的普爾法酒廠,不能毀在我手上。」  

  「但是我看你忙得很愉快啊。」姿姿笑著說。「可見你真的喜歡這份家業。」  

  「是的,我以普爾法為榮。」柳森一臉自豪。  

  「但是魯西就不這麼認為吧!」姿姿竊笑。「認識他這麼久,我到現在才知道,他竟然是這麼大一間酒廠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早知他與普爾法有關係,就請他幫我拿品質佳的紅酒,我哥哥們可愛喝了。」  

  「魯西舅舅怕麻煩,總裝作不認識。」一提到他那好玩的舅舅,柳森就忍不住想笑。  

  「你叫魯西舅舅……可是,魯西也不過大我十五歲啊。」姿姿一臉疑惑。「我實在看不出來你到底幾歲了,柳森,你……應該跟我差不多年紀吧!」  

  柳森被她這種問法給逗笑了。  

  「我只比魯西舅舅小五歲,換句說,我大你十歲,姿姿。」柳森笑著道。  

  姿姿掐指一算,驚呼,「騙人!」  

  「我今年三十二歲了,看不出來嗎?」柳森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問。  

  姿姿楞楞地看著他,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騙人!三十二歲!他看起來……頂多二十五好不好!  

  ‧‧‧‧‧‧‧‧‧‧‧‧‧‧‧‧‧‧‧  

  「如果有人問你,我是你的誰,你會怎麼會回答呢?親愛的魯西。」  

  剛沭浴完的姿姿卸下一頭長及至腰,如黑夜般烏黑亮麗的秀髮,身著一件單薄的淡紫色睡衣,纖細瘦長的身子顯得優雅、有氣質,精靈般絕美出塵的小臉蛋上粉脂未施,透露著淡淡的粉紅色澤,精緻的人兒不像真的,像是浪漫派畫家筆下的精靈般神聖不可侵犯。  

  她拿著小巧的行動電話,使用免持聽筒,一邊擦拭濕發一邊與魯西「閒話家常」。  

  「我會說,你是我的小精靈。」魯西小心地道。  

  「很好。」姿姿滿意的揚起嘴角,笑得很美,可惜沒有人看得到。  

  「姿姿小寶貝,你又想玩啥啦?」魯西頭疼地問。  

  「沒啊。」姿姿的語氣可無辜了。「要記住你的話,我是你的小精靈,ok?」  

  「這話會讓人誤會的姿姿。」魯西歎氣,姿姿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十二年來,他怎不知姿姿是怎樣的女孩?心機重、愛玩、愛鬧,小腦袋瓜裏裝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誤會才好啊,我要的就是戲劇性的誤會。」姿姿高興地道。「這樣才好玩嘛。」  

  「你想幹麼?」魯西感到頭皮發麻,有股不好的預感。  

  「借你的名譽一下,一下下就好,等破壞光了就還給你。」姿姿笑得像純潔的天使。  

  「噢,我的天。」魯西哀嚎。「你又想玩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有說哦,我只是跟大家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連姿妍!」魯西差一點氣得腦溢血。「你在搞什麼鬼?」這樣講跟明示「我是魯西的女人」有什麼分別?  

  「不是我的錯,我本來就是你最重要的人啊,我是你的小精靈耶!」姿姿理所當然地道。  

  「是,你是我舞碼中最重要的精靈一角……你有沒有講清楚啊?」魯西幾乎是抱著電話吼。  

  「沒。」姿姿很老實。  

  「你……」魯西氣到無力。  

  「哈哈,魯西達令,別這樣嘛。」姿姿哈哈大笑。  

  「連姿妍,玩要有個限度,柳森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好脾氣,一旦惹毛他,你就完了,柳森的手段可比亞瑟要狠多了。」魯西歎口氣,苦口婆心地勸。  

  「說到這兩個男人,我有話要問你。」姿姿停下擦拭頭髮的手。「亞瑟有向你問起我的下落嗎?」  

  「你說呢?」魯西再歎息。「引起巴黎一陣慌亂的小鬼,你謝幕開天窗那天,亞瑟咬牙切齒地沒換下表演的服裝就殺到我這兒來找你了,我看,讓他找到你,你那美麗的小屁股……嘖嘖,可能要開花了。」  

  姿姿下意識的揉揉自己的臀部,嗯,的確要小心一點。  

  「這麼嚴重?」姿姿吞了吞口水。  

  「就這麼嚴重,若讓他知道是我幫你逃跑的,一定免不了一頓好打。」魯西想到也直發抖。  

  「呃……算了,這個我們改天再聊。」姿姿岔開話題。「你那外甥是怎麼回事?」  

  「柳森?他哪惹到大小姐你了?」魯西語氣有著不解。  

  「聽說他三十二歲了。」  

  「沒錯,我大他五歲,三十七,你問這幹麼?連姿妍小姐,你要玩的對象不會是我那像休火山的外甥吧?」魯西語氣不禁高八度。  

  「問這麼多做什麼?三十七歲的老男人都像你這麼煩嗎?」姿姿很狠的問。  

  「喂……講這樣就太過分了!」魯西哇哇叫。  

  「廢話少說,為什麼你跟你外甥的年紀差這麼少?」  

  「套一句你們中國人說的話,老蚌生珠,這樣你瞭解了嗎?我與柳森的母親差了十七歲。」  

  「噢,那你們不就從小一起長大了?」姿姿喃喃自語。  

  「是這樣沒錯。」  

  「奇怪。」姿姿語氣充滿不解。「為什麼是你學芭蕾,柳森釀酒呢?為什麼不是你釀酒,柳森學芭蕾?柳森的外表比較有王子的氣質,比你適合學芭蕾。」  

  「你說什麼?!」魯西吼出來。「你的意思是說我比較像釀酒的嘍?」  

  「是你說的,我沒說。」姿姿竊笑。  

  「你……好,太好了!」魯西氣得吹鬍子瞪眼,可惜姿姿看不到。  

  「哈哈,別這樣嘛,魯西,說真的,我對柳森有不一樣的感覺。」姿姿感性的道。  

  「你……」魯西防備地。「又想幹麼了?」  

  原本應該是曖昧的讓人想歪的話,但讓瞭解姿姿的人解讀起來,又是另一層念意。  

  「為什麼他看起來不像三十二歲?他用什麼保養品啊?我也好去買一套孝敬我媽。」姿姿讚歎著。  

  三十二歲的年紀卻有著二十五歲的肌膚,好得讓人嫉妒。  

  「你不知道嗎?」魯西驚呼。  

  「知道什麼?」  

  「柳森啊,他是普爾法的……」  

  「我知道他是老字型大小的普爾法酒廠負責人,這不用你說了嘛!」姿姿沒耐心的打斷他的話。  

  「咳,除了是普爾法的負責人之外,他還是一名十分出名的品酒師,普爾法酒廠內他說OK的酒才能上市,他說不錯的酒會造成熱賣,他說贊的酒會造成搶購熱潮,他說完美的酒就是夢幻中的珍品!紅酒愛好者互相競價的就是柳森口中的『完美』。他的嘴可挑了!」魯西興奮的侃侃而談。  

  「他是普爾法內最好的品酒師,也是全法國……不!全世界最好的品酒師!柳森釀造香檳的技術更是一絕,他的釀酒的技術已經超越我父親,柳森將已在顛峰的普爾法推上另一個顛峰!」可以聽得出來,魯西對這優秀的外甥引以為豪。  

  「這跟他的皮膚好有什麼關係?」姿姿還是不懂魯西要表達的是什麼。  

  「他是品酒師,長年待在不見天日的酒窖內品管那些嬌貴的紅酒,久久看見太陽一次,天天品那些酒,皮膚不好才奇怪。」魯西一副姿姿大驚小怪的表情。  

  「然後呢?」姿姿捺著性子問。嘖,魯西的表達能力真差!  

  「搞了半天,你還是下懂啊!」魯西失笑。「紅酒,含有高鐵質的紅酒,經年累月的每日飲上一小口,讓身體促進新陳代謝、血液迴圈,皮膚也會跟著好起來。」  

  「真的?那我寄十打給我媽慢慢喝。」姿姿煞有其事的思索著。  

  「哈哈,詩識姊還是一樣愛美。」魯西哈哈大笑。愛美的陳詩識真是數十年如一日。  

  「我媽的愛美這一輩子是不可能改的了,好了,魯西,我問完了,希望你不要破壞我玩的興致。」姿姿柔柔地說,語氣中充滿了警告。  

  「呃……原來,你還是想玩,姿姿,你……別玩太過火。」由她去了!但魯西不免擔心。  

  「放心,我不會失手的。」姿姿極有自信的笑道。  

  「話別說這麼滿。」魯西歎氣。「我管不了你了。」  

  「希望你幫我做兩件事情。」姿姿放低姿態柔聲道。  

  「什麼事?」魯西用膝蓋想也知道,姿姿要他做的是什麼  

  「第一,不能向亞瑟洩漏我在這裏的消息,破壞我難得的假期。」  

  「我就知道。」雖然姿姿看不到,但魯西還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第二,不准向香檳區這兒的人透露我的身分,有人問起,你只能回答……」  

  「你是我的小精靈。」魯西快吐了。「再來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可以嗎?」  

  「很好。」姿姿滿意的笑了。  

  「真受不了你。」  

  姿姿的反應是但笑不語,但她發亮的眼神若讓熟識的人看到了,定又讓人寒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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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品酒?」柳森挑眉。「你怎會突然問問這個?」  

  「沒,只是突然好奇。」姿姿笑道。「我在想,如果我不懂酒,是不是會被魯西笑。」  

  柳森聞言一楞,立即明瞭她話中的意思。  

  「你想給魯西舅舅一個驚喜,是嗎?」若不是因為深愛對方,就不會想瞭解對方的背景。「魯西舅舅對酒的品味算中上。」  

  「真的?魯西好棒哦!」姿姿的表現一如熱戀中的女人般。「那我一定要好好學,讓他嚇一跳!」  

  柳森心底的感受是五味雜陳,舅舅深愛的女孩有這種心思是好事,他怎能有這種酸澀的不悅呢?  

  他不能這樣!  

  「我可以教你。」柳森困難的開口。  

  他不懂自己的心態,他怎會對她有這種微妙的感覺呢?難道是數日前她那令人驚豔的笑容讓他神魂顛倒?  

  他一定是酒喝太多了!  

  「魯西一定會很『感動』。」感動到想殺了她。姿姿暗笑不已,尤其看到柳森那突然僵硬的表情,不覺大樂。「柳森,老實跟你說,其實我對酒精過敏。」演技精湛的皺皺鼻子,姿姿嬌羞的笑了下,但那身不倫不類的裝扮,讓她的嬌羞成了四不像。  

  但看在柳森眼裏非常刺眼。  

  「噢,原來是這樣。」柳森牽動嘴角,生硬地笑了笑。「你對魯西舅舅的情意真的很深。」  

  「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姿姿在心底默默補上。「我想回巴黎後能帶給他一點不一樣的驚喜。」  

  事實上,她哪是對酒精過敏啊?姿姿是酒量其差無比,酒品之爛無人能出其右,姿姿十八歲那年,她那八個哥哥覺得這個大壽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帶著眾長輩們給姿姿的成年禮,大老遠自臺灣飛到巴黎,找到一家格調不錯的PUB整間包下,邀了姿姿各地熟識的朋友一同玩樂。  

  大哥連以豪好玩的以一杯紅粉佳人祝賀姿姿生日快樂,結果,就在一口雞尾酒下肚後,姿姿酒醉凶性大發,當眾跳起恰恰就算了,還逢人就灌酒,「順便」拿椅子砸了PUB,當場讓所有人楞住,連忙阻止發酒瘋的姿姿。事後,連家花了好大一筆銀子才堵住PUB老闆的嘴,外加犧牲了亞瑟的色相,跟老闆的女兒約會一次才沒讓這嚇人的消息流傳出去洩漏姿姿的本性。  

  「跟我來吧。」柳森走在前頭,領著姿姿來到通往地窖的門前。  

  沉重的巨大木門寬達四公尺,高五公尺,門栓上有一隻十公分見方的銀制門鎖,漢克斯家族的家徽——葡萄樹籐蔓,圈著一個罕見的十字鎖。  

  「只有在法國香檳區釀造的汽泡酒才能叫香檳,普爾法酒廠擁有得天獨厚的名貴葡萄品種,所以在口感上,與一般葡萄酒不同。」柳森目光精確的拿起一瓶金黃色的香檳。「香檳酒,以兩次瓶內天然發酵,產生二氧化碳而成,最適當的飲用溫度為五度C至十度C,我一向將酒冷藏在適當的溫度,隨時皆可飲用。」柳森的架式充滿了專業素養。  

  他拿起酒、談及酒的模樣……好正!  

  姿姿欣賞他專注的神情,果然,還是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吸引人。  

  不知不覺,姿姿忘了冷這回事,回報柳森的專心教導,投入她的注意力,很認真的聽著。  

  「開香檳氣泡酒的方法。」柳森將香檳瓶身的錫箔封套撕開,一手握住瓶塞,一手轉開軟木塞上固定用的鐵絲網。「將香檳瓶身搖晃,泡沫噴灑而出的方法,是慶功宴上的戲劇效果,既浪費又不專業,太糟蹋了。正確的開法像我這樣。稍微將瓶身傾斜,不可對著人,一手握著瓶塞,一手慢慢旋轉瓶身,軟木塞拔出的聲音要越小越好。」幾不可聞的開瓶聲伴隨著柳森專業的開酒動作優雅地響起,一股芳香的葡萄香氣立刻撲鼻而來。  

  拿起一隻無花紋的玻璃杯,柳森緩緩的將金黃色的香檳注入杯內。  

  「嘗嘗看。」將美麗的透明金黃色液體遞給姿姿,柳森拿起另一隻酒杯,倒了一杯香檳,先是放在鼻下仔細的聞,搖晃酒杯,含了一口在口中細細品嘗,再吞下。「很好。」  

  姿姿只注意到他說了「很好」二字,這瓶被他評為「很好」的酒,市價是多少啊?  

  因為害怕發酒瘋,姿姿忍著一口喝下的衝動,將香檳捧在手心,不敢喝上一口。  

  那香檳發出誘人的葡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品嘗!  

  「如果以市價來算,這一瓶酒價值多少?」  

  柳森蹙眉,想了想才道:「一、兩千吧。」  

  「一、兩千美金?」姿姿瞪大眼,這……他隨手開一瓶香檳示範給她看,  

  就開這麼高級的香檳?!  

  「法郎。」柳森更正。「大約是兩千法郎左右。」  

  姿姿感覺壓力好大,她玩得會不會太過火了?  

  柳森見她對手中的香檳遲遲不送入口,立刻體貼的將香檳取回,一口飲盡。  

  「不要浪費了好香檳。」  

  「那喝不完的怎麼辦?」姿姿緊張的問。  

  「給員工們品嘗。」柳森笑道。「你不用緊張,我品過後喝不完的酒,會分給普爾法內辛勤的果農們品嘗,開封過的酒一定要儘早飲盡,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否則味道變了,就失去了原有的美味。」  

  「噢。」姿姿放下心來。  

  「接下來是紅酒。」柳森領著姿姿離開收納香檳的藏酒閣,轉往溫控在十一度C的紅酒區而去。  

  一排排被橫放保存的紅酒讓姿姿開了眼界,她這一輩子沒有看過這麼多的紅酒。  

  「葡萄酒的味道有很大的分別,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就是來自於品種不同的葡萄。白葡萄釀制白酒,紅葡萄釀制紅酒,但紅葡萄去皮,可釀制白酒或香檳,在你挑選白酒或紅酒時,首先要注意酒的顏色,越老的白酒,顏色越深:越老的紅酒,顏色越淡,要記住了,千萬別以老酒的價格買新酒。」柳森教姿姿一些挑選好酒的基本小常識。「這一瓶是1981年份的紅葡萄酒,而這一瓶,則是去年釀制的紅葡萄酒,我就以這兩瓶酒來做個示範。」  

  姿姿見他又要開酒,心糾緊了下,差一點就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紅酒最適當的飲用溫度在十四度C至二十度C,開酒的步驟像我這樣。一柳森儼然是一副講師的姿態,專業、自信,而且認真。  

  「將開瓶器的螺旋體插入軟木塞中心點,緩緩地轉入,如用蝶形開瓶器,當螺旋體漸漸進入軟木塞時,兩邊的把手會漸漸升起,當把手到達點時,輕輕的將它們放下,把軟木塞拔出。將把手扳下,以便另一端的爪子可以扣住瓶口,然後緩慢的提起把手,將軟木塞拉出來。」  

  「啵」一聲,軟木塞被完全的拔出來。  

  柳森取了兩隻無花紋的玻璃高腳杯,緩緩將紅酒注入,將一杯遞給姿姿。  

  「我現在教你品酒,你可以不喝,但步驟一定要學。」柳森強硬的道。「至少要聞聞迷人的酒香,才不致浪費了好酒。」  

  姿姿依言接手,嘴裏答道:「一定。」  

  「第一步,看酒,Sight!要使用無花紋的玻璃杯,因為它是無味的,因此不影響到酒的天然果香和香氣,此外,我們也可以正確的判斷酒的顏色,如同我剛才說的,越老的白酒,顏色越深;越老的紅酒,顏色會越淡。」柳森示範,將酒杯舉起,與自己視線平高,端詳著。  

  姿姿依樣畫葫蘆,將酒杯舉高與自己平視,有模有樣的品起酒來。  

  「第二步,搖酒,Swirl!使用高腳杯,可以確保當你想緩緩將杯中的酒搖醒以顯露它的特性時,可以將香氣搖出來。」柳森細長的手指握著酒杯,優雅的搖晃著。「第三步,聞酒,Smell!將鼻子伸入杯中,就可以大致得到酒可能給子你的味覺感受,聞聞看酒是否有芳香,或是氣味閉塞的,清淡、新鮮、酸甜、濃郁、刺激或帶有誘惑的羞澀。」  

  姿姿將整個小鼻子埋進杯子裏,吸了一口氣。  

  「好……好香哦!」姿姿訝異於這杯紅酒的香氣,濃郁誘人,帶著溫柔的酸甜味。「讓人舒服的味道。」  

  「識貨。」柳森豎起大拇指。「你學得很好。」  

  「好酒不怕比,一聞就知道。」姿姿笑道。就跟舞蹈一樣,有實力、有天份,一站上舞臺,就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沒錯。」柳森滿意的揚起笑容。「最後是最令人滿足的部份,品酒,Slp!入口檢查,先喝一口,但先不要吞下去,讓它在你口中打轉,以便品嘗和評判它的細微差別口味,然後當你已正確的給予評價後,才吞下去,並體驗它的餘味。」柳森啜了一口紅酒,閉上眼細細品味,過了會兒才一口吞下。  

  看起來好好喝的樣子!  

  見柳森飲酒的幸福感,姿姿也想嘗嘗看,這紅酒喝起來的口感是不是像它的香氣一樣誘人。  

  完了,待在這個充滿美酒的地方,她會不會克制不住,成了酒婆啊?  

  「一瓶好的葡萄酒,是甜度、酸度、酒精、丹寧四種味覺達到一種平衡的滿足感,這瓶二十年的紅葡萄酒,是瓶好酒!」柳森滿意的笑看杯內的紅酒。  

  二十年……姿姿腳軟,這……不是很貴嗎?  

  「若以現今市價來計算,這一瓶普爾法的1981年份紅葡萄酒,約莫是市價八幹法朗左右。」柳森雲淡風輕地道。  

  「我就知道。」姿姿恨恨的瞪著手中的紫紅色美麗液體,氣自己的酒量差,沒有口福喝好酒!  

  「若你能喝酒,那麼一開始就讓你喝好酒,以後要你接受劣等的酒……不,若是以後讓你接觸到不好的酒,你一定無法接受。」柳森笑看她惱怒的臉色。「真是可惜了,我原本想養刁你的嘴。」  

  「壞人!」姿姿指著他大叫。太過分了!引誘她犯罪!  

  柳森不會是想用普爾法酒廠十年以上的好酒來養刁她的嘴吧?這樣就真的太過分了!那麼貴的酒耶!  

  「哈哈哈。」柳森爽朗的大笑起來。「想喝嗎?我還有幾瓶夢幻美酒,一直捨不得開,如果你治好你對酒精過敏的毛病,我就開一、兩瓶來慶祝、慶祝。」  

  若是別人敢這麼引誘姿姿,她一定二話不說,撲上去咬人。  

  氣死人了!本是她想引誘人,想不到卻是自己被香味撲鼻的紅酒給誘惑。  

  不行,一定要扳回一城!  

  「真的?」姿姿故意這麼說,「如果我治好我對酒精過敏的毛病,那……我就可以跟魯西一起品酒了!」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就算以醜化自己的裝扮掩蓋光華,仍擋不住她發光體的事實。  

  男人對她的態度分成很多種,長輩如爺爺、兩位伯父及父親,除了老爸治得住她外,其他的對她只有百依百順四字可形容,八個堂哥對她也只有寵愛沒有責備,而工作上的夥伴亞瑟和魯西,對她是咬牙切齒,又愛又恨,想一把掐死她又捨不得。男性舞迷對她則是崇拜及迷戀,不過對於追求者,姿姿一向很敏感,總是裝傻,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以求全身而退。  

  不是她臭屁,柳森的眼神、態度她一看就知道,唉,又一個男人死在她手中。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沒有選擇裝傻,她決定玩上一玩。  

  因為她對柳森有興趣。不因她外表的醜陋而喜歡上她,這一點與別的男人不同。  

  他大她十歲,正是老爸老媽的年齡差距。  

  不知道他們之間會不會有所謂的代溝呢?真是令人期待!  

  姿姿興奮的想著。  

  她故意誤導大家她的身分是魯西女友的假像,她很想看看柳森會有什麼動作出現,會是把她自魯西身邊搶過來嗎?呵,她十分期待。  

  「魯西舅舅?!」柳森僵了僵。  

  是啊,她是魯西舅舅的女友,他……在想什麼?  

  「如果我變成品酒大師,你說,他會不會嚇掉下巴?」害怕的嚇掉下巴。姿姿吃吃笑著。  

  「我想……魯西舅舅會很感動。」柳森僵硬的牽動了下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那我一定要好好的治療。」把自己的爛酒量練好,喝光普爾法所有的上等紅酒!姿姿暗暗立誓。  

  柳森目光複雜的望著一臉興奮的姿姿,透過鏡片看見她充滿靈氣的眼睛,美麗有神,像極了精靈無邪的眼神。  

  他出神的看著,久久無法言語。  

  ‧‧‧‧‧‧‧‧‧‧‧‧‧‧‧‧‧‧  

  「魯西舅舅。」  

  聽到這一聲嚴肅的呼喚,原本癱在沙發上接電話的魯西不禁危襟正坐起來。  

  「是。」  

  「我有些問題要請問你。」柳森的語氣充滿了客套。  

  「呃……柳森,你別這麼客氣,又不是外人。」  

  「哦?那麼我就直說了。」柳森清清喉嚨。「姿姿……那個你介紹來渡假的客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來了來了,魯西額頭開始冒冷汗,柳森的口氣一嚴肅起來就沒有好事,他的觀察力會更敏銳,一定要好好應付。  

  「怎麼了嗎?我的小精靈發生了什麼事?」魯西克制反胃的衝動,裝作一副很關心、心急的語氣。  

  柳森深深、深深的深呼吸。  

  「小精靈?」  

  「我的姿姿啊,她還好吧?我好想她。」說謊果然是不道德的,良心不安啊!魯西心臟狂跳。  

  「她是你的女人?」柳森的聲音有絲壓抑。  

  「她是我的小精靈。」魯西學姿姿不正面回答問題,用別的回答誤導柳森的思考方向。  

  這是被逼的,他也不想欺騙外甥,真的!  

  「你不覺得……你們年紀差太多了嗎?」柳森不想這麼問,但還是忍不住。  

  魯西眼一亮,他這外甥動心了!「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問我的小精靈。」  

  柳森聞言久久無法回答。  

  「如果是真愛,年齡的差距算得了什麼?」魯西感性地道。「幸福是自己爭取來的。」這句話別有用意。  

  事實上,魯西差點說溜嘴,他想對外甥吼,「快啊!快去追姿姿啊!把她追上手好好『教訓』一番,幫你舅舅我出十二年來的怨氣!」  

  魯西對柳森有信心,他制得住姿姿這個小惡魔!  

  「那又為什麼,你會放任心愛的女人一個人待在老家呢?」柳森不解的問。「你至少該陪著她一起來,初來到陌生的環境,總會不適應,你是她的男人,應該要體貼一點。」  

  魯西被問倒了,姿姿是他心愛的舞者,不是他心愛的女人啊!唉!那鬼丫頭到哪裡都能適應得很好,他才不需擔什麼心呢!  

  不過,他這外甥被蒙蔽了眼睛,以為姿姿是那種禁不起環境淬鏈的女孩。因為姿姿的外表會騙人,尤其她勾唇淺笑的時候,總迷死一干純純少男心。  

  「我很想體貼,但是她不肯。」魯西硬著頭皮說假話。「姿姿總要我不要擔心她。」  

  「她為你做了不少事情。」柳森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聽說她會對酒精產生過敏現象。」  

  「酒精過敏?!呃……噗!」魯西被口水噎到。酒精過敏,是姿姿對外掩飾她超爛酒量的說詞。「她跟你說的?」  

  「嗯,別說我說的,她為了給你一個驚喜,現在正在學品酒,說好要與你一起品嘗我的夢幻名酒。」柳森語氣充滿了失落。  

  「為我學品酒?!」魯西驚得摔下沙發。  

  姿姿在搞什麼鬼?品酒?  

  普爾法內有許多高貴名酒,若她發起酒瘋,砸了酒窖,那……那就不好玩了!  

  「我覺得,這個還是不要比較好……」  

  「她為了你,要治療她對酒精過敏的體質。」柳森打斷魯西的話。「你應該很感動才對,多多鼓勵她啊!」  

  「事實上,我是滿感動的。」感動到全身冒冷汗!  

  天啊!連姿妍,姿姿小惡魔,你到底在玩什麼?  

  怎麼都玩這種讓人提心吊膽的遊戲?  

  「但為了她好,我想還是不要吧,酒精過敏,很有可能致命。」魯西為了普爾法上千瓶的名酒,拚命打消柳森要教姿姿品酒的念頭。「你先按兵不動,等我巡迴表演完,我會回老家一趟。」  

  「你要回來?」柳森驚訝。「為了姿姿回來?」  

  「是,為了姿姿回去。」還有你啊!笨外甥。魯西在心底歎息。  

  柳森無言,他已經知道他想知道的訊息了。  

  姿姿,那令人難以理解的女孩,真的是他舅舅的女友。  

  深深的失落讓柳森心情沉重。  

  為什麼……他的心空空的?好像少了什麼。  

  他知道,他的心已經空了,不知道何時才有人能進駐他空乏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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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跟柳森說了什麼啊?親愛的魯西。」姿姿聲音甜美的對遠在巴黎的魯西說,握著手機的手泛白,可見使勁之大。  

  「呃……沒什麼啊。」魯西頭大了,開始冒冷汗。  

  「跟你說哦,我『為了你氣正在調養我對酒精過敏的體質,最近啊,我發現,我可以臉不紅、氣喘的乾掉一瓶98年份的玫瑰紅酒,一點『過敏』的現象也沒有耶。」姿姿狀似天真的訴說她的新發現。  

  「一點事也沒有?」魯西擦拭額上的冷汗。「沒有跳恰恰?沒有砸了酒窖?」  

  「沒錯,為了你啊,魯西,我們的愛情是很、偉、大的!治好了我對酒精『過敏』的怪毛病呢。」姿姿的聲音更形甜美。  

  「那就奇怪了。」魯西不解地皺眉。  

  自從姿姿十八歲那年在PCB發酒瘋大鬧一場後,這四年來沒有人「敢」讓她碰一滴含有酒精成份的飲料,大家只「依稀」記得,姿姿……咳,對酒精過敏。  

  沒想到現下乾掉一整瓶98年份的玫瑰紅酒竟然會沒事!  

  「那是因為我對你的愛啊,魯西,我對你深深、深深的愛,感動了上帝,因此,我不藥而愈。」她的語氣甜美溫柔的讓人發毛。「我該怎麼向你表達我對你十分之一的愛意呢?魯西。」  

  「咳,姿姿小寶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魯西哪可能聽不懂她話中含意?她大小姐不開心他在柳森面前亂講話,要教訓他了。  

  「你的中文程度滿好的嘛。」姿姿語氣平穩。「親愛的,我還不曾收過你寫的情書呢,我想看你的爛中文寫的中文情書,寄來給我吧。」  

  魯西差點吐血身亡。  

  「姿姿!你還敢玩!」  

  「要附上簽名哦,就署名『最愛你的魯西』吧。」姿姿煞有其事地道。  

  「連姿妍!」魯西氣急敗壞的暴吼。「你明明知道柳森對你有意思,你還玩這個!」  

  「你管我。」姿姿頂他這一句。「我就是要看他能忍到何時。」  

  魯西歎口氣。「你在玩火,姿姿,柳森絕對不喜歡讓人這麼玩弄。」  

  「嗤,喜歡又不自己爭取,這算什麼?用那種炙熱的眼光看人卻又不展開行動,一點也不像男人。」姿姿對魯西的話嗤之以鼻。  

  「那是你自己給人的錯覺好嗎?小姐,」魯西忍不住翻白眼,「暗示自己是人家舅舅的女友,姿姿,你這招下錯了,柳森是個十分尊敬長輩的人,雖然他喜歡你,但是礙於你的身分,他會非常克制自己的感情。」  

  「是嗎?」姿姿挑眉。「這麼有定力?」  

  「柳森是個自製力很強的男人。」魯西對自己的外甥有信心。  

  「我就不信他能抗拒得了我。」姿姿對自己的美色更有信心。  

  「你想幹麼?」魯西驚覺不妙。  

  「沒什麼。」姿姿笑笑。「讓他『不小心』發現我本來的面貌罷了。」  

  「啊?」  

  「等我的好消息。」不等魯西回話,姿姿掛上電話。  

  ‧‧‧‧‧‧‧‧‧‧‧‧‧‧‧‧‧  

  普爾法酒廠的清晨很美,美得像幅畫一般。  

  迷蒙的朝霧將整個葡萄園籠罩在迷離之下,柔和的太陽自山邊升起,光線穿過白霧,將溫暖傳達至大地,美麗的塞納河橫跨過葡萄園,位於葡萄園正中央的三層樓白色建築,如風景拼圖中常見的美麗莊園,充滿了溫馨。  

  柳森甫自葡萄園巡視完,今年的葡萄長得不錯,果實碩大結實,丹甯高,是釀造上等葡萄酒的原料,加上產量大,今年又是豐收的一年。  

  得好好答謝辛勤照料葡萄園的果農們,忍受得了他對葡萄的挑剔及對栽種方法的嚴格,還年年豐收。  

  正當柳森正思索著如何獎賞果農們時,他不經意的抬頭,站在遠方,眺望他深愛的土地、深愛的莊園。  

  在陽光的禮贊下,他的普爾法美的不像真的!  

  引以為傲的榮譽感讓柳森揚起嘴角,他願意一生待在香檳區品酒,讓普爾法酒廠的葡萄酒以最佳的狀態呈現在世人面前。  

  突然,柳森的視線轉至建築物第二層,那扇美麗的落地窗前。  

  那扇窗內,住了個謎樣般的女孩。而那個女孩,沒有吸引人的外貌,卻充滿了吸引人的氣質,連他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吸引,但,上帝卻開了他一個大玩笑,他,不能對她動心。  

  她是舅舅最重要的人。  

  柳森目光一黯,眼神複雜的看著緊閉的落地窗,心思百轉糾纏。  

  緊閉的落地窗在柳森若有所思的凝視下被開啟了,因風而動的淡紫色窗簾飄出窗外,而一抹淡紫色的纖細身影也隨之飄出,站在陽臺上憑望遠處。  

  如黑夜般烏黑亮麗的秀髮長及至腰,並未束縛,纖瘦細長的身軀被包裹在淡紫色的絲質睡衣下,顯得嬌弱,讓人興起憐惜之情。而那張未施粉脂的小臉,有著一雙世上最有靈氣的眼、兩道秀氣的柳葉眉、挺俏的小鼻子及粉嫩的嘴唇,皮膚透出淡淡的粉紅色,這一張精緻的臉蛋,不需任何人工色彩,就美得如夢似幻。嬌弱的身形、精緻的五官、黑夜般的秀髮,讓人誤以為她是誤下凡塵的精靈,不是人間應有的美麗女子。  

  柳森屏住呼吸,看著這美麗的一幕。方才才提醒自己絕不能動心,但所有的自製力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為什麼……會是她呢?  

  舅舅口中讚不絕口的天才少女——連姿妍。  

  柳森第一眼就認出她了,沒有人會忘掉天才少女連姿妍精靈般的美麗臉孔及精湛的舞藝,他曾觀賞過她的公演,精采絕倫,與男首席亞瑟‧席維斯搭配得天衣無縫,無人能出其右。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那拎著行李說要來普爾法渡假的瘦弱東方女孩,以一身老處女裝扮出現在普爾法的女孩,會是她——連姿妍。  

  而這個以怪打扮出現的女孩,是他舅舅的女友,也是他第一次動心的物件……  

  為什麼會是她呢?柳森喃喃自問。  

  難怪在不知道她本來面目的同時,他會對她……有一點動心。  

  凝望的眼神熾熱而專注,柳森毫不掩飾自己翻滾的情潮,熱烈而炙人。  

  姿姿覺得有一雙熱烈的視線注視著她,奇怪怎麼會有人大清早突然出現,下意識的尋找那雙眼,意外的看見在二十公尺外,看她看得癡迷的柳森。  

  姿姿當下一驚,連忙退回房間裏。  

  事情來的太過突然,這不是她想像中以真面目與他見面的情形!  

  姿姿懊惱自己的疏忽。  

  而柳森在見到她那受驚的表情後一楞,看見她退回房間後,立刻拔腿狂奔,朝她的房間奔去。  

  他不許她躲。  

  ‧‧‧‧‧‧‧‧‧‧‧‧‧‧‧‧‧‧‧  

  「叩叩叩。」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震動門板的巨大力量而來。「請開門,連小姐。」柳森用力拍著房門。  

  「死了、死了……」姿姿在房內著急地來回踱步,無措地咬著頭髮煩惱。  

  怎麼這麼衰?昨天才跟魯西說她計畫讓柳森見到她的真面目,結果今天一早,還沒有防備就讓他發現了,這根本不符合她事先所想的!害她一點準備也沒有!  

  砰砰砰!柳森更加用力拍打門板。「連小姐,我們必須談談。」  

  姿姿一咬牙,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硬著頭皮上吧。  

  隨手拎了件披風披著,姿姿深吸口氣打開房門。  

  「你……」近距離地見到她,柳森還是讓她美得不像真人的絕世美貌給炫目。  

  「對不起。」姿姿心虛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要騙人的。」  

  「為什麼……你會……」跟魯西在一起。這種質問的話,柳森說不出口。  

  「我真的很抱歉。」姿姿頭低低的,不發一語。  

  柳森深呼吸,忍著握住她瘦弱的肩搖晃的衝動。  

  年輕的臉龐充滿了青春氣息,愧疚的小臉上佈滿了深深的歉疚。  

  柳森歎口氣,他怎麼捨得對這張絕美的小臉生氣呢?她會這麼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願意告訴我你以『那種』裝扮出現的原因嗎?」  

  姿姿差點跳起來歡呼,太好了!得救!但她克制著,緩緩抬起頭,用她那雙美麗又佈滿水氣的眼睛望著柳森。  

  「我是不得已的。」  

  好想吻她……柳森壓抑著自己突如其來想吻她的欲望。  

  那粉嫩的唇看起來好誘人,讓他想一親芳澤。但他不行,她是……魯西舅舅的女人!  

  「我可以慢慢聽你說。」他想做的不是這個!他最想做的是帶她離開魯西,老天,他竟然想跟舅舅搶女人!柳森內心飽受煎熬。  

  「你知道一個姿色不錯的東方女人在歐洲國家自助旅行是很危險的事,而我,是個貨真價實的東方人,而你也應該知道我是誰了,你說,我帶著這一張臉,在法國,我能走到哪?」姿姿小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無奈。「無論我走到哪,我都是引起騷動的源頭,我要怎麼渡假?怎麼過自己的日子?」姿姿眼神黯淡的歎息。「我真的很累了。」  

  她臉上浮現的黯淡讓柳森看了內心一陣糾緊,滿滿的心疼充斥在胸口。  

  這種失落的表情,不該出現在她臉上!  

  「別這樣。」柳森情不自禁地捧起她垂下的小臉,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在我面前,你毋需將自己武裝。相信我,在這裏,你會很安全、很平靜,沒有人會在意你是誰,真的!」  

  姿姿被他眼中的真摯感情給怔楞住了。他的眼神好認真、好專注,他的表情好深情、好溫柔,好似願意為她扛下一切重擔的模樣。  

  天啊,她……招惹到什麼樣的男人?  

  怦怦怦,姿姿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激越的鼓動著,仿佛要跳出胸口般的熱烈振盪。從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這樣對她說話,從沒有一個男人會這麼溫柔的待她,而她也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個男人……同他一般有魅力!  

  「卸下你的面具,姿姿,在我面前,你毋需隱藏自己。」柳森緊緊的鎖住她的黑眸,語氣誠懇地。  

  「我……」姿姿困難的吞了吞口水。老天,這個男人真讓人難以拒絕。「我會的。」  

  柳森欣喜的揚起嘴角,朝她一笑。「我保證,會讓你過得自在無壓力。」  

  見他這麼認真的表情,姿姿開始心虛起來。  

  她這樣惡整他,算不算過分啊?答案不會有第二個,她當然很過分嘍!  

  明知他對自己有意思,還有意無意的撩撥,暗示他她是魯西的女人,雖然沒有明示,但她那種故做羞澀的表情,一定騙倒了大家。  

  這也是芭蕾的一部份——演技!  

  姿姿在這一刻深覺自己十分可恥,她、騙、了、他!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誤會已經造成,唉,只好找機會再告訴他,她「只是」開玩笑的。  

  「我相信你。」撇開其他的不談,柳森確實是一個讓人信賴的男人。姿姿理所當然的信任他。  

  「很好。」柳森滿意的點點頭。「首先,你必須做的,就是丟棄那些醜化你的衣服、眼鏡、髮髻,還給自己一個清爽乾淨的連姿妍,我帶你體驗法國農村的生活樂趣。」  

  姿姿眼眸精亮。「真的!」竟然有好玩的,真讓人太意外了。  

  「當然,你先換件清爽的薄衫,等會兒,你就知道有什麼好玩的了。」柳森吊她胃口。  

  「你等我。」砰——一聲,姿姿關上房門,十秒鐘後,一個衣著清爽的天仙少女就出現在柳森面前,她黑夜般的秀髮披在腦後,臉上再也沒有那一副礙眼的眼鏡,破壞她精靈般的美貌。「我好了。」  

  真想不到她的速度這麼快!柳森好笑的想著。  

  「跟我來。」柳森主動牽起她的小手,帶著她下樓,而姿姿並沒有拒絕他的觸碰。  

  這一點讓柳森更具信心,握著手中的纖巧玉指,柳森不禁加重力道,將她的小手納入掌心。  

  ‧‧‧‧‧‧‧‧‧‧‧‧‧‧‧‧‧‧  

  「我的天啊!」身材微胖、滿臉慈祥笑容的萊西太太在見到由柳森牽下樓的纖巧少女,不禁瞪大眼,瞠目結舌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女孩。  

  「嗨。」美麗如仙人的女孩朝她親熱的打了個招呼。「萊西太太,你早,今天做了什麼早餐呢?」  

  「噢!你是……」萊西太太仿佛被雷打到一般,那熟悉的甜美嗓音,是……「姿姿!我的老天,你……怎麼……」  

  「連姿妍,我的本名。」姿姿笑著道。「我的小名叫姿姿嘛。」  

  「你……我的老天爺啊,你是天才少女連姿妍!」萊西太太指著姿姿大叫,一臉的不認同。  

  「怎麼了?」姿姿打量自己,她有哪裡不對嗎?還是一樣很美啊!  

  「你怎麼這麼瘦?太不應該了!」萊西太太一臉不悅地斥責。  

  「我……」姿姿百口莫辯,她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姿姿有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卻只有四十二公斤,有人說芭蕾舞者是越瘦越精美,所以,許多的芭蕾舞者一生中都在與減肥搏鬥,而多數早逝的芭蕾舞者,是因為長期拒食而引起的厭食症,營養不良導致死亡的。因此,家人們莫不擔心她難以上升的體重,將對她的健康造成傷害。  

  「這麼瘦還敢挑嘴!以後不許你挑食!」萊西太太生氣地道。  

  「啊?!」姿姿一楞,為什麼萊西太太會是這種反應?  

  「萊西太太的字典中沒有『營養不良』這四個字。」柳森笑著,低聲在她耳畔道。「你可以預期假期結束後,你的體重將會直線上升,這對你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沒錯。」姿姿害怕的吞吞口水。「雖說是好事,但……很痛苦耶!」她皺著小臉,想到又要吃一堆東西的痛苦,臉又皺得像苦瓜一樣了。  

  「會讓你吃得不痛苦。」柳森莫測高深的笑笑。「我想看看,你對酒精過敏的毛病是不是好了。」  

  「好了!」姿姿興奮的叫道。「好了、好了,我喝光一瓶98年份的玫瑰紅酒,一點事都沒有耶,真的好神奇哦!」講到這個就興奮,姿姿想到那天沒有喝到那瓶81年份的葡萄紅酒,就扼腕的要命。  

  「原來是你,我才想怎麼少了一瓶炒菜的紅酒,竟然是被你喝掉的!」萊西太太一副捉到兇手的模樣。  

  「炒菜的紅酒……」姿姿差點吐血。「用那麼好喝的玫瑰紅酒炒菜……」  

  她被普爾法酒廠的酒養刁了。  

  柳森驚訝的發現,她對普爾法釀的酒情有獨鍾。  

  「一餐讓你喝一杯酒,紅肉配紅酒,白肉配白酒,海鮮配香檳,如何?這樣能刺激你的食欲嗎?」柳森用上好的酒當誘餌,引姿姿上勾。  

  「能!」姿姿眼中閃著光彩。她上勾了。「我會吃好多好多!」  

  「那麼早餐就來點清淡的吧。」萊西太太笑咪咪的捧著一大盤清爽的蔬果沙拉及時令海鮮,那是雇請冷凍車自海岸送來的新鮮海產。  

  「哇!這麼多,我吃不完。」看到那滿滿的一盤菜,姿姿就胃口全失,她偷偷轉身,就想落跑。  

  「啵——」輕輕的軟木塞彈出的聲音止住她的步伐,姿姿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葡萄酒香。  

  柳森以專業的姿態,將冰鎮過的香檳打開,緩緩注入玻璃杯中,金黃色的液體散發出誘人的色澤。柳森以口就杯,輕啜一口,滿足的歎息。  

  「完美。」  

  聽到他這麼說,姿姿怎麼可能放過這被柳森評為「完美」的香檳?  

  說什麼都要喝到!  

  姿姿二話不說,乖乖的坐到餐桌前,很努力的吃著萊西太太特地為她準備的早餐。  

  柳森見狀,笑了。  

  笑得幸福。  

  將普爾法籠罩在一片白濛濛之下的白霧散去,陽光漸漸露出臉來,將溫暖傳播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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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美酒的引誘之下,姿姿吃了不少食物,臉色紅潤起來,連帶的,身材也比起之前稍稍圓潤了些。這些都歸功於柳森絲毫不吝嗇的心胸,免費提供他私藏的美酒,讓姿姿喝得開心。  

  也讓她原本就很刁的嘴更刁了,尤其對酒的挑剔與品酒的功力,已比之前大大進步下少。  

  「顏色偏黃,是年份較久遠的白酒。」搖晃著手中的玻璃杯,姿姿架式十足的審視著。「聞起來的味道……酸的,是無甜味的白酒,有種刺激性香味。」將整個鼻子湊進杯內聞,然後喝了一口。  

  「如何?」柳森笑問。  

  「酸澀的味道恰到好處,刺激的味道讓人印象深刻,也有酒精的味道,這是會醉的酒哦!」姿姿笑睇著他答。  

  「每一種酒都會醉,只是喝的量多寡罷了。」柳森朝她笑。  

  「我現在進步很多了吧?」姿姿得意的朝他抬高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沒錯。」柳森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很好的學生。「指日可待。」  

  「等我喝光你酒窖裏的酒,我就可以把你幹掉了。」她有偉大的雄心壯志,超越柳森,成為全世界最好的品酒師。  

  「哈哈哈——」柳森縱聲大笑。「你要一、二十年才喝得光我的酒哦。」  

  「可惡。」姿姿的心態很奇怪,想喝光他所有的酒,但卻又希望永遠喝不完,永遠都有美酒可以喝,真是……矛盾。  

  柳森目光溫柔的看著她的動作,覺得她真的很可愛。比起螢幕上看見的要平易近人,不再那麼神聖不可侵犯。  

  他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進步那麼快,對酒的敏銳度不比他遜色,只要多一點時間,假以時日,她會成為普爾法第二位掌控生殺大權的品酒師。  

  如果魯西舅舅知道她進步神速,一定會很開心的……  

  想到魯西和姿姿的關係,柳森眼光不禁黯淡下來。  

  他無法想像有一天,他必須開口喊她一聲「舅媽」的場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叫得出口。  

  思及她與魯西親密依偎的模樣,柳森心底泛起濤天巨浪。  

  不——不可以!  

  光是想,就讓他覺得呼吸困難,他不敢想像若哪天讓他看到真實場面,他……怎麼承受得起?  

  「柳森。」姿姿奇怪他的表情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可怕,冒冷汗、臉色蒼白的讓人擔心。「你怎麼了?」情不自禁的撫上他的頰,溫熱的小手觸摸著他冰涼的臉。  

  「沒什麼。」柳森閉上眼,將她手上的香氣吸進肺裏,吸進記億裏。  

  上帝啊,請原諒我,容我再留戀一下她的餘味。  

  「你臉色蒼白的嚇人。」姿姿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你真的沒事?你的體溫好低。」  

  「我真的沒事。」睜開眼,朝她一笑,柳森強打起精神。  

  「沒事就好。」姿姿收回自己的手。  

  柳森戀戀不捨的看著她收回的小手,忍住想緊緊將她擁在懷裏的衝動。  

  「才怪!你有事!」姿姿反抓起他大掌。「去休息,走,告訴我你的房間在哪裡。」  

  柳森受寵若驚的看著一臉擔心的姿姿。  

  「身體突然變得這麼冰冷,一定是沒有吃午餐的關係,早就提醒你了,你巡視果園回來一定要吃東西嘛,怎麼可以不吃呢?你看看你!」姿姿叨叨念著。「過來,回房間去休息,晚餐我會端上來給你吃。」  

  她這話讓家裏那八個堂哥聽到了,一定會引起他們的反彈,大吼「大小眼!」她對他們從沒有這麼體貼過,只有柳森讓她另眼看待。  

  她就是大小眼,柳森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很對她的胃口。  

  姿姿臉上掛著柔媚的笑。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柳森眼神炙熱的注視著她。難道她不知道……她待他越好、越體貼,他就越痛苦、內心越掙扎嗎?她怎麼可以對他笑得柔媚可人?她怎麼可以對他體貼備至?她……這樣展現她的完美,會讓他完全陷入她的柔情迷網中啊!  

  面對柳森火熱的注視,姿姿眼波流轉,嬌俏的笑道:「因為你啊。」半真半假的回答,柳森聽不清她話中的真切。  

  除了愛屋及烏外,還有什麼原因呢?柳森自嘲的笑著。  

  別癡心妄想了!柳森,醒醒吧!精靈般的美麗女孩不屬於你,她是你至親舅舅的心愛女人。  

  姿姿主動勾著他手臂,巧笑倩兮地朝柳森笑道:「我想看你進房間,順便參觀一下如何?」  

  他如何能拒絕這張笑臉呢?柳森歎息。  

  他永遠拒絕不了這張在他心底烙了印的美麗小臉。  

  「我沒事。」  

  「逞強。」姿姿沉下瞼來,變了臉色。「如果你沒事,臉色不會這麼蒼白。」  

  「那是因為……」  

  「別說是因為你長期待在酒窖的關係,久未曬太陽,皮膚看起來蒼白無血色,我不會信的!你的體溫都降低了,好冰。」姿姿擔心的摸摸他發冷的手。「我沒有看過男孩子像你這樣的,真讓人擔心。」她八個堂哥不曾有過手心發冷的情況,亞瑟就更不可能了,他只有發脾氣的份而已,相較之下,柳森比起那些粗枝大葉的男人,他是一個會讓女人感到心疼的男人,讓女人情不自禁想要保護他。  

  柳森歎口氣,對他這麼好,不是害他更深陷情沼?  

  「在三樓。」柳森讓步了,因為她的堅持。  

  姿姿滿意的揚起嘴角,扶著柳森上樓。  

  他的房間與她的純女性化的古典風格不同。  

  將柳森扶至床上,為他蓋上薄被後,姿姿打量起柳森的房間來。  

  比起她的寢室要大上兩倍,是書房與臥室合併的功能,只以屏風稍稍區隔書房與臥室的空間。書房擁有驚人的藏書,皆是有關於葡萄、葡萄酒的書藉,檜木材質的辦公桌沒有巨大得嚇人,桌上檔物品排得井然有序,不顯一絲髒亂,一台精巧的液晶螢幕就擺在桌上,書房的感覺很有柳森的味道,乾淨斯文。  

  不過最讓姿姿驚訝的,是他房內環繞音效極棒的音響設備。  

  「好棒的音響。」姿姿讚歎著撫摸床頭櫃上豪華的音響。  

  「除了釀制各式葡萄酒,歌劇是我另一項興趣。」柳森笑睇她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姿姿打量了下他的房間,除了書桌及床外,他這房間多了很多很多的空間。  

  看起來,柳森不喜歡太複雜的東西,除了辦公椅外,連張讓客人坐的椅子都沒有。  

  踩了踩地,姿姿發現這房間的地板是舞臺的材料。頓時她眼一亮,體內那為芭蕾狂熱的細胞沸騰起來,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上下數十億個細胞在呐喊、叫囂著,要動,她要為芭蕾而動。  

  算算日子,自公演開天窗後,她已有月餘沒有練舞了。  

  再看看房內的空間,姿姿計算了下,自門口至床,約有十五坪大小的空間,其中無任何防礙她的障礙物——沒錯,這裏就是她陽春的練舞室!  

  「改天借你房間一用。」姿姿笑道。「我想練舞。」  

  「你是很久沒有練舞了。」柳森點頭答應。「如果不嫌房間太小,請自便。」得建一個練舞室了。柳森暗暗盤算。  

  「謝謝。」姿姿興奮的笑咧了嘴。「我下樓幫萊西太太的忙,你好好休息。」俯身在他額上吻了一記,姿姿如粉蝶般飄出柳森房間。  

  柳森楞住了,不敢置信的撫著方才被姿姿親吻的額頭,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也感覺到,他被吻過的地方,漸漸發燙,而他的心跳,漸漸加快——  

  ‧‧‧‧‧‧‧‧‧‧‧‧‧‧‧‧‧‧‧‧  

  走了!他走了!  

  姿姿趴在陽臺欄桿前,目送柳森前往葡萄園巡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遠方,她興奮的沖回房間,翻出行李,找出被她壓在箱底的舞衣。  

  「親愛的,想不想我啊?」姿姿沖著被她忽略已久、已微微發皺的舞衣笑道,再自行李中搜出舞鞋,姿姿開開心心的著裝。  

  進浴室換上舞衣,她拉過椅子,將小腳放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穿上舞鞋,系緊鞋帶。  

  「好了。」姿姿精神抖擻地朗聲道,帶著練舞專用的CD,躡手躡腳的偷偷爬上二樓,再偷偷的打開柳森的房門。  

  為什麼要選在柳森不在的時候摸進他房間練舞呢?  

  簡單的回答,是因為姿姿害羞。  

  沒錯,不要不相信,就是這蹩腳的藉口,她大小姐害羞。  

  她對自己的舞藝、容貌有自信,世界上絕對沒有人比她的舞藝更好、比她的容貌更如夢似幻。要站上芭蕾舞台,除了要擁有絕佳的舞藝外,還要有能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容貌。而她的容貌如精靈般不染纖塵,舞藝出神入化無人能出其右,她是芭蕾界的公主,不論外表或容貌。  

  雖然她對自己的專業有極大的自信,但是,她卻擁有一般女孩絕不會想擁有的體型。  

  人沒有十全十美的。她常常這麼安慰自己。  

  她有一個美麗才華無雙的娘,能設計出讓女人顯得性感非凡的服飾,唯獨對自己的女兒——她,連姿妍,是哀莫大於心死。  

  除了那一雙勻稱的小腿能看外,她全身上下的肉加起來根本沒有幾兩,胸前更別說什麼波濤洶湧了,連個小籠包都看不到。  

  而舞衣是緊身的材質,一旦穿上舞衣,雖然能顯出她非凡的藝術氣質,但乏善可陳的身材就是逃不過大家的眼睛,昭告她是一個乾扁四季豆的事實。  

  她才不要將自己的缺點曝露在柳森面前!所以只能挑柳森不在的時候,偷偷練習。  

  做完了簡單的熱身操,在柳森那台豪華的音響放入CD,柔和的音樂頓時流洩在整個房間內,姿姿優雅的舉手、投足,肩部的線條如月般高雅,舞姿如她外貌,如跳躍飛揚的小精靈,輕盈曼妙。  

  姿姿開心的跳躍、飛揚,一個大跳躍的動作,讓她旋過身來,意外的,見到在門口專注盯著她看的柳森——  

  「啊!」姿姿止住動作,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柳森。  

  他……他不是出去了嗎?  

  「很美的舞姿。」柳森眼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倉皇的姿姿。  

  他本想到園裏去巡視,最近天氣很好,葡萄的生長情況不錯,該是葡萄採收的時刻,但到了半路,想起有些資料沒有拿到,又折回來,想不到一打開房門,就看到飛舞的精靈。  

  近距離見到她的舞蹈,又是一陣讓人心跳加速的震撼,品酒的她、舞蹈的她、體貼的她……柳森都無法自拔的深深迷戀,就算她比自己年幼十歲,就算她是舅舅的親密女友,他已經無可救藥的陷進去了。  

  筆直地朝她走去,低著頭,捧起她垂下的小臉,柳森情不自禁的吻了她。  

  姿姿嚇呆了,他怎麼會突然吻她呢?雖然心底有許多疑惑,但姿姿仍很欣喜的接受他的吻。  

  被喜歡的男人吻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情不自禁的勾住他頸項,姿姿本能回應著他如醇酒般令人陶醉的深吻。  

  她沒有拒絕!  

  柳森內心受到的震盪難以形容,為什麼她沒有拒絕?她應該推開他的不是嗎?  

  但她的氣息太誘人,如上等紅酒一般美味,他捨不得……  

  柳森將疑慮拋在腦後,雙手將她緊擁在懷裏,再也不放手。  

  許久,直到姿姿全身如果凍般癱在他懷裏,氣喘吁吁地,柳森才放過她。  

  「你沒有拒絕。」柳森的氣息一樣不穩,胸膛劇烈地上下地伏。  

  「我沒有必要拒絕啊。」姿姿承認。「我喜歡你,沒有必要拒絕你的吻。」她大方示愛。  

  柳森激動的將她納入懷裏,緊緊的,不敢放手。  

  她喜歡他!他……可以想成是單純的男女之情嗎?  

  柳森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這如夢般的時刻。  

  「柳森。」姿姿對他一進門就吻她的舉動,產生了滿滿的感動。沒有嫌棄的表情,只有深深的擁吻。姿姿被他這浪漫的舉動給感動了,她雙手圈住他頸項,愛意再也隱藏不了。「我喜歡你。」主動獻上粉嫩的唇,姿姿吻住他微微顫抖的唇。「自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  

  「你……」柳森眼瞳轉黯,顫抖的大掌情不自禁的撫上她絕美的蛋。「我可以將你的話解釋成,你——愛我嗎?」  

  姿姿柔媚的朝他拋去一笑,點點頭。  

  柳森激動的將她抱住,低頭狠狠地吻住她。  

  她覺得很幸福。姿姿揚起嘴角,她終於知道為什麼老媽的外貌數十年如一日,一樣同年輕時般美麗,只多了成熟韻味,因為老爸的愛!  

  女人一生求的是什麼?只不過是一個疼惜自己、愛惜自己的良人。而今,她找到了。  

  柳森,這個她看上眼的男人,她不會放他走了。  

  「我愛你,柳森,你呢?你愛我嗎?」姿姿大膽索愛,絲毫無一點羞澀。  

  「我愛你。」柳森再也忍不住自己滿腔的愛意。  

  深愛的女人用那雙水汪汪的美麗眼瞳注視著你,仿佛全世界只有你,對著你說愛你,這種被全然依賴的感覺……是男人都會為她做到她想做的、是男人都會感到大男人主義被滿足。  

  「真好,謝謝你愛我柳森,我知道我不夠好。」姿姿的態度與平時的她差太多了,對柳森,她多了一份耐心及愛意,說話時總是溫柔客氣。「但我會為你改變。」  

  上帝啊!  

  柳森閉上眼,愛情與親情在心底拉扯。  

  她是舅舅心愛的女孩,魯西舅舅將她交給他,不是讓他……帶著姿姿背叛他的信任!  

  他原本以為她對魯西舅舅情深似海,為了魯西改變體質學品酒,但沒想到,她今天吐露愛意的人,是自己。  

  喜悅的情緒讓他忘了魯西舅舅的存在,忘了她是魯西舅舅心愛的女孩,忘了他們曾有過山盟海誓,他忘了他柳森是……第三者。  

  破壞魯西舅舅與姿姿的第三者。  

  柳森倒吸一口氣,強烈的道德感讓他感到罪惡。為什麼他會讓自己變成這種身分?還是……與自己親如兄弟的舅舅,他……背叛了舅舅。  

  「森,你怎麼了?」姿姿擔心的看著他臉一陣紅、一陣白,一臉很痛苦的樣子。  

  「你真的愛我?」柳森不免多疑起來,對自己沒有自信。  

  說不定……她是開玩笑的,只要測試他的定力。  

  「我當然愛你,森。」姿姿深情的回應。「我要帶你見我的家人。」  

  柳森臉色一白,天……事情怎麼會到這種地步?  

  「我們不該這樣的,姿姿。」  

  「你說什麼?你是說你不愛我嗎?」姿姿隨即變了臉色。「你怎麼可以!帶我上天堂,又一下子將我打入地獄!你騙人!」她傷心的指控。  

  她完全忘了該向柳森解釋,她先前暗示她與魯西的事情,是開玩笑的。她全然不知,柳森正為了她那時說的話感到煎熬,想愛她,卻又不能愛、不敢愛!正獨自承受他自以為背叛的罪惡感。  

  「如果你……如果你覺我們不該這樣,為什麼你剛才要吻我?」姿姿難過的掉下淚來。  

  被心愛的男人拒絕,真的……好難過、好心痛,她終於知道,媽媽被老爸誤會的時候,為什麼會傷心的帶著腹中的她躲到巴黎,十四年未與老爸聯絡。  

  「你為什麼要吻我……給我希望又……你怎麼可以騙人……」如珍珠般的淚水滑落臉頰,姿姿泣訴。  

  心好痛,痛到要不能呼吸了,柳森,是她第一個動心的男人,也是第一個讓她心碎的男人!  

  方才說不放他走的誓言,在這一刻全忘得一乾二淨,姿姿只會掉眼淚,豆大的淚水滴落在舞衣上,暈成一片水漬。  

  她顫抖的雙肩看起來那麼小、那麼需要人納入懷裏保護,她的淚水看起來那麼讓人心疼……柳森心底漲滿了惹哭她的愧疚與心疼,他真的不想這樣……  

  看著她壓抑的啜泣,柳森再也克制不了自己。  

  「上帝啊,原諒我。」柳森喃喃自語道,雙手不聽使喚的伸出,將哭泣的她摟進懷裏。  

  像報復似的,姿姿趴在他胸前,拚命的哭、拚命的哭。  

  她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柳森忙不迭地道歉,「都是我的錯,我亂說話,親愛的,別再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嗚……你都騙人……說話不算話……」孩子氣的指控,姿姿的聲音有濃濃的鼻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說話不算話了。」柳森忙不迭的討好。  

  「你發誓!」  

  「我發誓,再也不騙姿姿、再也不惹姿姿哭……」  

  柳森忙著安撫姿姿的同時,不只一次向上帝禱告。  

  上帝,請原諒我這滿身罪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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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姿姿完全忘了她剛來到普爾法酒廠時誤導大家的事,事實上,到現在為止,在普爾法酒廠工作的人,都以為她是魯西的女人。  

  但真正的事實是——寵她歸寵她,但魯西躲她都來不及,哪有可能愛上她?  

  「我想到一件事情要問你。」魯西忍不住主動打電話給姿姿。  

  「什麼事?」姿姿沐浴在柳森的愛意下,整個人春風滿面的,臉頰紅潤了不少,身材也豐腴了些。  

  「今天萊西太太打電對我說,柳森對『我的』女朋友似乎有不尋常的態度,要我稍稍注意一下我那年紀尚輕的小女友。」魯西忍著咆哮的衝動,咬牙道:「你跟柳森在一起多久了?為什麼還沒有把話說清楚?我們兩個一點關係也沒有,這個你要明講啊!你到底說了沒?」  

  「啊!」姿姿驚叫一聲。「忘了。」她傻笑的搔搔頭。  

  魯西差點打跌。「你說什麼?忘了?!」  

  「嗯,跟森在一起太幸福,所以忘了。」姿姿忽然想起來這一回事。「難怪森最近總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原來他誤會了!」一想到柳森,姿姿的臉上露出甜蜜蜜的笑。  

  「森?!」這麼親密的叫法,有一撇了。「你還沒有說清楚就跟柳森在一起?天啊……一魯西差點吐血。「你一定要快點說啊,不然柳森知道你騙他……那,事情就不好了。」  

  「有這麼嚴重嗎?」姿姿覺得魯西太大驚小怪了。  

  魯西歎口氣。「姿姿,要記住,柳森最討……不,痛恨,柳森最痛恨人家騙他了,你……好自為之吧!」  

  「柳森才捨不得對我怎樣呢!」姿姿一臉甜蜜的笑。  

  「希望如此。」魯西歎口氣。「儘早把事情說開來,小心,柳森一發脾氣來,那就不好玩了。」  

  「姿姿——」  

  「柳森在叫我了,我不跟你說了,拜拜。」姿姿聽見柳森在呼喚她的聲音,心就飄了過去。  

  「喂喂喂……你要快點解釋清楚啊——」魯西的話硬生生被截斷。  

  「來了、來了!」姿姿將手機一丟,人就飄向門外,撲上雙手敞開的柳森。  

  「準備好了嗎?」柳森笑看她一身輕便的裝束,清新誘人,仍舊美的像精靈般讓人移不開視線。  

  「好了!」姿姿中氣十足地喊。  

  今天是葡萄採收的日子,也是釀制葡萄酒的時機,雖然現在已經很少人以人工的方式踩葡萄了,但普爾法每年的傳統,就是請婦女在巨大的木桶內,赤裸著雙足踩葡萄。  

  姿姿一聽柳森說起這項普爾法的傳統,就欣喜得不得了。  

  好好玩哦!她不曾見過踩葡萄,一定很好玩!  

  因此,她每天巴望著柳森一聲令下,等果農們採收葡萄,她就可以體驗一下法國傳統婦女的農作生活。  

  「那麼走吧。」柳森摟著她纖細的腰肢下樓,走向莊園前的廣場。此時,廣場上已擠滿了人,他們是為普爾法工作的果農、釀酒工、品酒師,加上他們強而有力的親友團,浩浩蕩蕩的,將廣場擠了個水洩不通,其間還有攝影機鑽動,大夥將廣場中央那巨大的木桶給團團圍住。  

  一桶一桶被清洗乾淨的上等葡萄被倒進大木桶中,眾人開始躁動,為即將進行的工作感到興奮。  

  通常,在大夥踩完葡萄、玩鬧過後,柳森總會抬出數十瓶陳年紅酒讓辛勤一整年的員工們盡情暢飲!這麼大方的老闆可不多見,一瓶市價五千元法朗的紅酒,他一點也不心疼的拿出請員工們喝。  

  「哇!好多人哦!」姿姿見到這麼多人,難掩興奮情緒。「怎麼會有攝影機啊?」  

  「每年總有人來採訪普爾法酒廠一年一度的盛事,這已經不稀奇了。」柳森莞爾一笑道。「順便來喝喝看我的酒是否如傳聞中名不虛傳。」  

  「當然嘍,你釀的酒最好喝了。」姿姿很捧場的讚美自己的男友。  

  柳森大笑的將她擁入懷裏,心折的吻了吻她發際。  

  聚集的人發現柳森的存在,開始鼓動起來,大家以眼神、掌聲給柳森壓力——趕快讓我們工作!我們要喝葡萄酒啦!  

  一很高興大家撥空前來參與普爾法一年一度的盛事,這一年來大家辛苦了。」柳森朝眾人露出真摯的笑容。「今年,就由我身邊的美女——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她是誰,連姿妍小姐,請她為我們踩出今年第一道鮮美的葡萄汁。」  

  眾人給予捧場的掌聲,沒有因為姿姿是名人而顯得特別興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姿姿吐吐舌頭,彎腰脫鞋,以一旁的清水清洗腳丫,然後她被柳森一把抱起,丟進木桶裏。  

  咱滋——  

  葡萄被壓扁的聲音清楚的傳進眾人耳朵裏,然後,婦女們在一旁清洗腳丫,一一主動踏入木桶內。  

  姿姿卷起褲管,開心的在裏頭東踩踩、西踏踏,不一會,眾人亢奮的情緒被帶動,開始玩鬧起來。  

  先是某位婦女將踩爛的葡萄往友人身上一潑,不料卻潑到「經過」的姿姿,於是這種小孩子似的玩鬧就開始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沒有她呢?  

  姿姿不管對方是誰,通通無一倖免,被她潑的一身葡萄香。  

  連置身事外的柳森也難逃一劫。  

  「森,來。」姿姿背對身後已鬧得不可開交的一群女人,帶著滿臉的葡萄,朝心愛的男人招手。  

  「什麼事?」柳森不疑有他,朝姿姿靠近。  

  姿姿嬌笑著,先是給他一記溫柔甜蜜的吻,看得眾人口哨聲四起,然後揪住他領子,使出她吃奶的力氣,要把他拖進來。  

  當然,依她那種力氣,哪可能撼動柳森分毫?雖然他是不見天日的白斬雞,但也是個有肌肉、有力量的男子漢!  

  「哼哼,你想做什麼?親愛的。」柳森動也不動,戲譫地笑看她出力出得很辛苦。  

  「拖你下來同樂嘛!」姿姿埋怨著。「為什麼你這麼重?」  

  「我是男人,你可別忘了。」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柳森不覺笑出聲來,看著她的目光佈滿寵溺。  

  「不管,你一定要進來!」姿姿尋求旁人協助。「啊!萊西太太,幫我……」  

  誰能拒絕她的要求?  

  萊西太太雖然對這兩個人突然加溫的感情有些微詞,但她仍打從心底喜歡姿姿這個隨和不造作的大明星,所以,她還是幫了。  

  「萊西太太,這樣不好……不好……吧。」柳森在兩、三個壯漢的抬舉下被狼狽的丟入木桶內,他立刻受到大家「熱情」的款待,無數的葡萄落在他頭上、臉上、身上,讓他嘗到今年的葡萄——極品。  

  「姿姿小惡魔。」  

  姿姿一驚,這個稱號,很久沒有人這樣叫了,誰?是誰叫的?誰知道她的本性?  

  柳森狼狽的起身,他全身散發出濃濃的葡萄香,露出輿平時不同的邪笑,朝著一臉驚慌的姿姿步去。  

  「小惡魔,很好玩嗎?」一把將她摟住,柳森沒好氣的。  

  還好……姿姿鬆口氣,不是認識的人在場,好險好險。  

  「好好玩。」姿姿粲笑著。「嗯……你好香哦。」姿姿不怕髒的將臉埋進他懷裏。「你身上都是葡萄香,今年我有好喝的酒可以喝了對不對?」  

  「沒有錯,小酒鬼。」寵溺的點點她挺俏的小鼻頭,他決心為她釀制天下無雙的香檳——用這一大桶她帶頭踩出來的上等葡萄汁。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葡萄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柳森帶著滿身葡萄,抱著製造混亂的小魔女踏出木桶,拿起長桌上一隻玻璃杯,取了一小杯剛踩出來的葡萄原汁,柳森輕啜一口後,再喂了姿姿一口。  

  「晤……好酸哦!」姿姿整個小臉都皺成一團了。  

  柳森見狀哈哈大笑。「今年的葡萄,很好。」舉杯朝天致意,眾人爆出震天響的歡呼。  

  早已待命的壯丁們扛出一箱箱冰鎮過的紅酒,普爾法酒廠的品酒師們一字排開,以優雅的專業姿態為眾人開酒。  

  捧著酒,眾人在原地圍成一個大圈圈,唱著法國鄉村的民謠,年輕男女跳著舞,開心的慶祝今年豐收。  

  姿姿滿足的看著眼前熱鬧的場面,好純樸、好快樂,她希望每年都能參與這裏的盛事,成為這裏的一份子。  

  「玩樂的時候,做主子的就別在這裏礙眼了。」柳森摟著姿姿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得去見見這次來拍攝的導演,你要跟來嗎?」  

  「要。」姿姿拋給他一記甜美的笑,依附著他結實的臂膀,一副天涯海角隨他去的模樣。  

  柳森笑拍她的頭,輕撫了下她黑夜般的秀髮,幸福與滿足盡在不言中。  

  ‧‧‧‧‧‧‧‧‧‧‧‧‧‧‧‧‧‧  

  「位就是這次的導演,臺灣來的連以康連先生。」柳森替姿姿介紹。「連先生,這是我的女友,連姿妍小姐。」  

  姿姿看見雙眼爆突、佈滿血絲的六哥,心底發寒。  

  完了!被看到了!  

  她渾身僵直的看著連以康以那種挑剔的打量眼光看柳森,一臉不以為然的模樣。  

  「你的膽子很大嘛。」連以康一開口就是非常非常不好的語氣。  

  柳森一臉的莫名。「我?我怎麼了?」  

  「嗯……這是我的錯。」姿姿低下頭來,心虛。  

  「原來我們八個找不到你,是因為你躲在這個鬼地方啊。」連以康雲淡風輕的道。「你以為你捅出來的樓子很小嗎?」  

  柳森不悅地皺眉,不喜歡他那種針對姿姿的語氣。  

  「連先生,我女友年紀尚輕,若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我在這裏向你道歉,請你別以這種口氣說話。」  

  連以康挑眉,喲,沒想到還會替他們連家的小魔女出頭,嘖,真是一個笨男人!  

  「你不會叫人嗎?連姿妍小姐,親愛的姿姿小寶貝。」連以康帶著挑釁的目光對向保護欲強的柳森。  

  柳森懷疑的眯起眼。他們是什麼關係?  

  「嗯……嗨!」姿姿僵硬的扯開嘴角笑笑。「以康哥哥。」  

  「還記得我,我真是感動啊,姿姿小寶貝。」以康咬牙切齒地感動著。  

  「哥哥?」柳森不解的挑眉。「你們是什麼關係?」  

  「問得好,柳先生,姿姿嘛,是我們連家的小寶貝,金孫女,我連以康唯一的堂妹,而且是失蹤很久的堂妹。」連以康撇嘴。「我剛才看到讓我這做哥哥的非常不爽的一幕,我請問一下,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想到剛才他們接吻的那一幕,很唯美的入了鏡,但真……真他媽的!雖然是姿姿主動,但他就是老大不高興,憑什麼他捧在手心疼愛的妹妹要奉送給別的男人?想也別想!  

  「你是姿姿的……堂哥?」柳森驚呼,世界真小。  

  「排行第六的堂哥。」姿姿扯扯柳森的衣角。  

  「姿姿小親親,你在巴黎把事情搞得一場糊塗,留字條說你要出走尋找自己,原來,你找的是這個啊。」連以康語多挖苦。  

  「六哥——你別這樣說嘛。」姿姿見柳森一臉高深莫測,心急了起來。「你再亂說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哇。」連以康也乾脆。「我打個電話給找你找得快發瘋的亞瑟,有什麼話,你再跟他談。」他順手翻出手機,開始撥電話。  

  「啊!」姿姿放聲尖叫。「不行啦!不能跟亞瑟講我在香檳區……」但來不及了。  

  連以康將電話拿離一臂之遙,話筒傳來的聲音大得讓柳森及姿姿聽到男人粗魯的爆吼。  

  「連姿妍!不要讓我捉到你!他媽的!你的皮給我繃緊一點,香檳區是嗎?很好……太好了,魯西,漢克斯,我會挑斷他阿契裏斯腱,讓他一輩子不能跳舞!敢把你藏在那地方還裝傻!哼哼,老人家就是要好好扁一頓才知道認份,你呢!給我好好想想看,要怎麼才能平息我的怒氣!」流利的中文聽起來不像純正法國人的口音,亞瑟的語氣幾度不穩,他氣得差點腦溢血。  

  「嘟——」連以康按下結束通話鍵,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看著全身僵硬的姿姿。  

  「原來是魯西那老傢伙把你藏在這裏啊。」連以康了然的點點頭。「他不該當舞者的,應該去當演員,他演得很傳神呢,一副很擔心的樣子,我們以為他真的不知道你的消息,真的有動用關係協助尋找你的下落,搞了半天,我們一群人忙個半死,他不知道死在哪個國家公演,涼涼的等美人投懷送抱,你呢?在這邊給我交男朋友,樂不思蜀,好!真是太、好、了!」連以康咬牙切齒。「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以康哥哥,這個我可以解釋的,不要生氣嘛……」姿姿用那第一百零一招對付連以康——撒嬌,這一招屢試不爽,都能達到她的目的。  

  「我很好奇,魯西跟普爾法酒廠有什麼關係。」連以康問到重點了。  

  「魯西是我舅舅。」柳森開口解答。  

  「哦,原來是這種關係啊!」連以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搞了半天,你那好舅舅將姿姿送來給你當女友呢,真是舅甥情深啊。」  

  這句話有很大的問題。  

  自從這個姓連的男人出現,柳森的腦子就出現一堆難解的疑問,心中的問題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你……」  

  「怎麼?不行啊?我不爽可以嗎?我妹妹耶!被別的男人搶走了,我會爽才有鬼!依你剛才吻姿姿的舉動,我沒有一刀砍死你算你命大,柳先生!」連以康心理非常的不平衡。  

  「我問的不是這個。」柳森皺眉。「姿姿跟我舅舅魯西的關係……」  

  「很好啊,像父女一樣。」連以康涼涼道。「不然怎麼會把姿姿送來這裏呢?他跟普爾法酒廠有關係,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不悅的抿緊唇,魯西小器鬼,有這種親戚也不說,這樣他就不用透過層層關係打通關節,才能來拍攝普爾法酒廠的獨門釀酒功夫。  

  「像父女一樣……」柳森若有所思的看著姿姿蒼白的小臉,覺得事有蹊蹺。  

  姿姿在心底哀嚎,不會吧?剛才魯西才警告過她而已,馬上就發生了!  

  柳森他……不會生她的氣吧?  

  他原本就白皙的俊臉此時泛著冷意,姿姿嚇得眼眶紅了。  

  他生氣了。  

  「柳森,愛上我們連家的小魔女,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除了要能忍受我們家姿姿的惡作劇之外,還得得到我們八個兄弟的認可——光是姿姿的調皮,我想,你就招架不了了。」連以康嗤笑道。「你能忍受像她這樣古靈精怪的女孩嗎?聽她舞伴提過,姿姿做過最驚世骸俗的事,就是你舅舅跟女舞迷開房間的時候,是她把風的——想像一下她這種外貌的女孩,做這種讓人吐血的事,會不會讓人頭痛?」  

  柳森眼神陰霾,盯著姿姿蒼白的小臉。  

  「你跟魯西舅舅,不是情侶關係?」他語氣冰冷的問。  

  這時候的氣氛怪異,連以康也察覺了。  

  「嗯……本來就不是啊……」姿姿絞著手指,呐呐的回答。  

  「那你口口聲聲說為魯西做的一切……全是騙人的?」柳森白著臉問。  

  「我……我……」姿姿看著他可怕的臉,差一點就哭出來。他不曾用這種冷漠的眼神看她!不曾。  

  「難怪……」柳森冷笑道,踉蹌地後退,身後的熱鬧的音樂聲、歌聲全聽不見,他感到自己陷入一個無聲的世界。  

  難怪……難怪她沒有一點背叛愛人會有的掙扎、罪惡,還開開心心的與他在一起,絲毫沒有想到魯西在等著她。  

  只有他,這個傻傻笨笨的男人,獨自一個人承受背叛的苦楚,一個人在內心煎熬著……  

  他是個大傻瓜!  

  連以康古怪的看著柳森的舉動,他如陌生人般看著姿姿,彷佛今天才認識她般冷漠。  

  梆森沒有說話,冷著一張臉,深深的看了姿姿一眼,朝連以康微微頷首。  

  「抱歉,恕不招待。」柳森語畢轉身,看也不看姿姿一眼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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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姿姿傷心的發現,柳森的表情好森冷、好無情,仿佛陌生人般與她擦肩而過。  

  「嗚……」她嗚咽出聲,差一點放聲大哭。  

  「姿姿……」原本正在氣頭上的連以康慌了手腳,手忙腳亂的安撫眼眶泛紅的寶貝堂妹。  

  「他不理我……嗚……」咬著唇,姿姿忍耐的哭著。  

  「呃……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他不解的搔搔頭。  

  「我的錯……哇——」姿姿忍不住哭出聲來。「我錯了……嗚……我不是故意的嘛。」  

  被姿姿的大哭嚇了一跳,連以康的三魂七魄差點飛了。  

  「姿姿、姿姿,你先別哭啊,告訴以康哥發生了什麼事?天塌下來有六哥幫你頂著。」  

  「不行不行!」姿姿忙不迭地搖頭。「森不會原諒我了……」  

  「會啦,你去解釋清楚就好了。」連以康原本非常排斥柳森這個把心愛妹妹偷走的男人,但現在看到姿姿這麼傷心,他也顧不得那個男人是來搶姿姿的,只要她開心一笑,他連以康什麼都好、什麼都答應。  

  「那我去找他解釋清楚!」聽見哥哥這麼說,姿姿立刻飛奔,找柳森解釋去。  

  「啊?」連以康呆楞著看著妹妹迫不及待跑開的背影,再看看空空的掌心,頓時濃濃的失落感充斥心胸。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女大不中留。」  

  ‧‧‧‧‧‧‧‧‧‧‧‧‧‧‧‧  

  輕手輕腳地推開柳森的房門,姿姿屏著氣,看見他站在陽臺前,昂藏的身軀顯得高大、充滿力量,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柳森身邊。  

  「森……」不敢靠他太近,姿姿在他身後站定,輕輕地喚他。  

  回答她的是柳森的無言。  

  「森……對不起。」姿姿低頭,她錯了,她不該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她連姿妍一生惡作劇無數,就算被捉到了她惡作劇的證據,受盡眾人寵愛的她也不曾遭受太過嚴厲的苛責。雖然她在外在表現上十分懼怕亞瑟的怒氣,但事實上若她真的害怕,就不敢在謝幕時開天窗了。  

  柳森——是她第一個心動的男人,他虛長自己十歲,雖對她總是寵愛有加、呵護備至,但他比一般疼愛她的男人多了一份信任。  

  他什麼都讓她玩、讓她試,他讓她體會到成名以來未享有過的平凡的快樂。  

  品酒、釀酒……這種活動是家人不會放心她碰的,只有柳森全然的放任她。  

  而他現在背對著她,久久不轉過身來,也不曾開口說些什麼,這讓姿姿感到很受傷。  

  她知道他在生氣,生她的氣,姿姿也知道是自己不對,一開始就不該誤導大家自己的身分,她根本不是魯西的女友!也該在與柳森交往時就說明,不該存有得過且過的心態……  

  嗚!可惜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柳森生氣不理她了!  

  「出去。」  

  姿姿眨眼,她沒聽錯吧?那是柳森的聲音,只是……自從知道她來自臺灣後,他一直以中文跟她溝通,剛才,從他嘴裏吐出的是法文,而且還是那種冷冰冰的語氣。  

  「你說什麼?」姿姿怕自己幻聽,不確定地問。  

  「出去。」柳森聲音大了些。「我叫你出去。」  

  姿姿仿佛被雷打到一般,楞在當場。  

  為什麼叫她出去?  

  「森……」姿姿怯怯的伸出小手,扯著他衣角。「你怎麼了?」  

  「你說呢?」柳森緩緩轉過身來,白皙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黑眸中看不到一點點溫度,她的影子倒映在他瞳中,顯得悽楚無依。  

  她被問倒了。姿姿垂首無語。「對不起……」  

  「我像個傻瓜……」柳森閉上眼,深覺自己可笑。  

  他竟被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女孩耍得團團轉!哈,真是個大笑話!  

  「不是的……」姿姿急著解釋。  

  「我玩不起你的愛情遊戲,你走吧,離開我的生命。」柳森沒有大聲咆哮、疾聲爆吼,但他這模樣讓姿姿慌了手腳。  

  「不!我不走!」姿姿驚恐的瞪大眼睛,美麗的眼瞳泛起淚光。「我知道我錯了,對不起……但請你聽我解釋……」  

  「我累了。」柳森疲憊地閉上眼。「我要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姿姿背脊發寒。「想……想什麼?」  

  「想我們之間。」柳森語重心長地。「該怎麼走下去。」  

  她捂住唇,不讓自己的尖叫流洩出。視線饃糊了,眼前一片水霧,她再也看不清柳森那張令人心動的俊臉,再也看不見他帶著寵溺的笑,再也看不見他溫柔深情的眼神中有她的倒影……  

  「你走吧。」柳森背對過她,面向寬廣的葡萄園,渾身透露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生人回避。  

  姿姿心痛得無以復加,她被拒絕了,生平第一次被拒絕,還是被心愛的男人所拒……這種感覺,心好痛……痛到要不能呼吸了……  

  咬住唇,姿姿逼自己不能在柳森面前哭出聲來,踉蹌地倒退,轉身,她趺跌撞撞地跑開,離開柳森的房間。  

  她只知道不斷的跑、跑,跑……不在乎眾人訝異的眼光,姿姿跑下樓,跑出普爾法莊園,往佈滿黃泥上的產業道路跑去,離開普爾法酒廠。  

  倔強的淚水,終究還是流了下來。  

  在廣場上擔心等候的連以康見姿姿哭著跑下來,立刻心焦的追了上去。  

  而站在陽臺上注視著莊園的柳森,面無表情的看著姿姿跑開的身影,只有額際微微抽動的青筋,洩漏了他的情緒。  

  ‧‧‧‧‧‧‧‧‧‧‧‧‧‧‧‧‧‧‧‧  

  臺灣  

  目瞪口呆的看著好友薇被扛著出去,姿姿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希望她別淪落這麼慘的地步!但又欽羨著,同樣是逃離,為什麼柳森卻沒有飛來臺灣找她?  

  想到這個,姿姿的小臉就沉了下來。  

  好友雪柔開的蛋糕店,二樓的獨立包廂裏,姿姿突然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睫,小臉佈滿了傷心難過。  

  柳森……他還好吧?不知道有沒有想她……  

  「回魂嘍。」雪柔在姿姿面前搖著小手。「你想什麼想這麼入神啊?」雪柔粲笑著詢問一臉失落的姿姿。  

  「沒有哇……」她突然沉下小臉的陰沉,嚇壞了一干好友。  

  「事情有壞到這種程度嗎?」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薔總算開口問了,還問得十分切中要害。  

  姿姿抬起無神的眼,看了薔一眼又垂下來,方才還很有胃口的吃著美味的蛋糕,現下全沒了胃口。  

  「奇跡!」雪柔驚呼。「姿姿難得沒有把蛋糕掃光耶,發生了什麼事?」  

  往常姿姿看到黑森林蛋糕,一定是如秋風掃落葉之姿一口氣幹掉!哪有可能像現在這樣,用湯匙挖著玩?  

  「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憂傷的眼神?」尼可,薔的男人,關心的問姿姿。  

  他是全世界身價最高的歌手,知名男孩團體BLACKBOYS的團員,擁有一頭耀眼的金髮和天空藍的眼珠,帥得不可思議又才華洋溢。  

  「沒有啊……」姿姿否認。  

  「你這樣子,像極了『森林之詩』中的精靈瑪芙卡,為情傷心欲絕的模樣,任誰一看就知道了。」尼可藍眸瞅著姿姿。  

  姿姿無言,她是真的很傷心。  

  「看你這樣子,也無法當我的MTV女主角吧。」尼可瞭解的笑了。  

  「沒有這麼嚴重吧。」薔看她這副樣子也很彆扭。  

  姿姿一向吵鬧又愛玩,難得這樣文靜,真的很嚇人。而且還帶著那副讓人看了就不禁心疼的傷心表情,她這反常的模樣真的嚇壞大家了。  

  「我好難過。」姿姿吸吸鼻子,不讓聚集在眼眶中的淚水掉下來。  

  「啊啊啊!」雪柔急急忙忙的找紙巾。「姿姿,不要哭。」找到後,立刻將紙巾塞進姿姿手裏。  

  「雪柔……」薔呻吟著,這個笨雪柔,永遠都這樣沒心眼!  

  「嗚……」果不其然,姿姿一抓到紙巾,眼淚就掉下來了。  

  「怎麼了嘛,你別什麼都不說啊!」雪柔一見姿姿哭就急著問。  

  「嗚……他不要我了……」姿姿哭得傷心。「他都沒有找我……嗚嗚嗚……」  

  雪柔聽不懂姿姿在講什麼,一頭霧水的搔搔頭。  

  「你總要給他思考的時間吧。」薔歎息,怎麼她們這幾個人感情問題特別多啊?「或許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樣。」  

  「真的嗎?」姿姿抽噎著,帶著希冀的盼望眼神看著薔。「他會理我嗎?」  

  姿姿真的陷進去了!  

  薔無奈地歎息。「不是我愛講你。」說到這個她就翻白眼。「連喜歡的男人都這樣惡整,難怪柳森不理你。」  

  「柳森?」雪柔覺得這名字好耳熟啊!  

  「嗚……我知道錯了嘛,我……不是故意的啊……」拿著紙巾胡亂地擦著眼淚,姿姿哭得紅了眼睛。「人家……人家來不及講嘛,我又不知道臭以康會突然出現……」  

  「愛玩嘛,玩出問題來了吧!」薔忍不住要責備姿姿。「你別以為所有的男人都像你那八個哥哥一樣,任你整毫無怨言,亞瑟和魯西是疼你,捨不得揍扁你的小屁股,不然你以為天下男人都這麼寬宏大量啊?」  

  「嗚嗚……」姿姿只會掉眼淚。「我想柳森……」  

  「柳森……我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啊?奇怪了……」雪柔認真的偏頭想著,她一定聽過這個名字。  

  「去找他啊。」薔鼓勵道。「憑你的ㄋㄞ功,柳森應該會原諒你的。」  

  「他才不會……嗚,人家都求他了、跟他對不起了,他還是不理我,叫我走……」姿姿想到就委屈的扁嘴。  

  「如果他還愛你,應該對你的主動示愛毫無招架之力。」薔看姿姿難得的笨,受不了的指點她一條生路。  

  「什麼意思?」姿姿止住淚,抬頭看薔。  

  「女人最大的本錢啊。」薔朝姿姿擠眉弄眼。「你不會跟雪柔一樣,談戀愛談到變笨了吧?」  

  「啊!」姿姿想到了。「對哦!」她立刻精神百倍。  

  「想清楚就好。」薔滿意的點點頭。很好,十分受教。  

  「你教了她什麼?薔。」尼可好奇的問。「為什麼你的表情這麼曖昧?」他這個中文的初學者,雖然一點點中文都聽不懂,但他有眼睛,看得出來這兩個女人在暗中交流一些讓人髮指的東東。  

  「教她利用身為女人的優勢罷了。」雖然姿姿沒有什麼本錢。薔微微一笑,惡毒的想著。  

  「女人的優勢?」尼可不解的眨眨眼,藍眸中佈滿狐疑。  

  「就像你永遠抗拒不了我一樣,面對深愛的女人,沒有男人會無動於衷的。」薔笑著向尼可解釋。  

  「哦,我瞭解。」尼可了然的點點頭。「薔,但你這樣,像在教壞你的好朋友。」  

  「相信我尼可。」薔差一點把美味的蛋糕噴笑出來。教壞?哈哈,她的壞豈能比得上姿姿的十分之一?「姿姿的邪惡超乎你的想像之外。」  

  「邪惡?」尼可仍不敢將邪惡兩字與眼前有著精靈般美麗容顏的女孩畫上等號。  

  她看起來太不染塵埃了!像不小心落入凡間的精靈,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誰想得到姿姿的外表是騙死人不償命,本性邪惡得足以引發世界大戰。  

  「沒錯,很快的,你會看到她邪惡的一面,毫不保留的展現出來。」薔微笑,期待著那倒楣被姿姿愛上的男人被衰神附身。  

  姿姿小惡魔就等於是衰神的化身,被她纏上,就有不盡的衰事如影隨形地跟隨著,甩也甩不掉。  

  「薔,怎麼這樣講人家。」姿姿抗議,她的英文同法文一樣好。「好歹留一點給人探聽吧!我也是公眾人物耶!」看見眼前一片光明後,姿姿回復平常的古靈精怪,一掃方才陰霾的情緒。  

  「但你常常沒有公眾人物的自覺啊。」在一旁想事情想得很辛苦的雪柔插話。  

  「那是因為我是性情中人好嗎?性情中人耶!」姿姿大言不慚地。  

  聽到這種話,薔和雪柔差一點吐出來。  

  這種話她也敢講?姿姿明明是她們四人中最情緒化的一個,心情不好總是整人出氣,被惹毛了,一定整得對方求爺爺、告奶奶不可。  

  姿姿那美麗的娘就是如此,因為老娘在家人面前出賣她邪惡的一面,她就將美麗娘親有追求者一事通通講給她老爸聽,更將母親跟她開玩笑的話拿出來說嘴,氣得她老當益壯的帥爹決定身體力行,證明他也能生出一個漂亮娃娃,結果,姿姿在十五歲那年終於當上姊姊,老媽陳詩織以三十六歲高齡產下幼子——連以桐,從此,姿姿不再是連家敬陪末座的小孩,多了一個弟弟可以教壞,讓她樂得很。  

  「等你把事情解決,我們再來談你是哪種人好嗎?」薔切中要害的道。「到時候,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可以聽你說,你究竟是哪種人。」  

  「還需要說明嗎?」雪柔不解地偏著頭。「姿姿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哈哈哈——」在一旁觀看的尼可笑出聲來。  

  她們的對話真有意思。  

  「請你明講,在你心中,我是哪種人好嗎?」姿姿笑眯了眼問。但那是屬於危險的笑法。  

  「這跟你要解決的事情有什麼關係?連姿妍小姐,你少扯開話題,我們剛才講到『女人最大的本錢』,我想聽聽,你會如何運用你的本錢呢?我聽聽看,順便給一點意見。」薔視破姿姿的詭計,打破砂鍋問到底。  

  「不關你的事。」姿姿很臭屁的揚起下巴。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需要一些性感內衣之類的情趣用品,你要知道,沒有什麼身材的女人,要色誘男人是有困難度在的,所以要靠道具來營造氣氛,才不會在緊要關頭發生笑話。」薔充滿興味的笑睨著姿姿。  

  「哼!柳森才不是那種膚淺的男人呢!」姿姿扮了個鬼臉。「他如果真在意我的身材,就不會抱我了好嗎?」  

  「哦。原來是這樣。」薔了然的睇著她笑。「原來他早明白他抱了一塊洗衣板的事實。」  

  「該死!」姿姿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真笨!怎麼會講這種?笨笨笨笨笨笨死了!  

  「啊!柳森!」雪柔想到什麼似的大叫一聲。「難怪我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姿姿,柳森是普爾法酒廠的負責人對不對?」  

  「對。」姿姿一想到那個男人心裏便有點痛痛的感覺……那一天她被拒絕得很徹底,想不到她也會有被拒絕的一天,真的想不到。  

  「他的紅酒好好喝哦!我前幾天用他帶來的紅酒做了一個黑森林蛋糕,好好吃哦!聖傑好喜歡,一個人就吃光光了!」雪柔興奮的形容。「我今天還要做給聖傑吃,柳森先生說他會帶來一瓶1976年份的紅酒當做材料,他也要來我們家吃蛋糕……哇!想到上次那1980年份的紅酒就好喝得不得了,沒有想到他還要拿年份更久遠的紅酒來!真的讓我嚇到了,他好大方哦!76年份的紅酒在華廈酒店要賣到將近四十萬台幣耶!」  

  「你說什麼?」姿姿瞪大眼睛。「柳森在……在臺灣?」不會吧?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你不知道嗎?」雪柔不解的眨眨眼。「普爾法酒廠跟華廈酒店有簽約啊,全世界五星級以上的飯店只有華廈酒店拿到代理權,能賣普爾法的酒,這次柳森來臺灣渡假啊!順便跟聖傑討論柳森最新釀造香檳的行銷策略……」  

  「重點!」姿姿聽不下這麼多,吼著要雪柔快講重點。  

  「重點就是柳森是聖傑的貴客,他現在住在臺北華廈酒店的總統套房。」  

  「他來臺灣了!」姿姿難掩欣喜。「他來了……」  

  會是來找她的嗎?  

  姿姿不禁這麼希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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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柳森,你夠了吧。」魯西無奈地歎息。「你可以饒了我嗎?」  

  盯著視訊系統上累得快斷氣的魯西,柳森面無表情。  

  「你已經一個月不理姿姿了,夠了吧?很煩耶!她打電話打不停!你人就在臺灣啊,跟她見一面會怎樣?你知不知道她撒起嬌來會讓人想發瘋算了!」魯西滔滔不絕的抱怨著。  

  「聽你這麼說,看不出她有反悔的意思。」柳森淡淡地道。  

  「反悔?!」魯西的眼差點瞪突出來。「你知道姿姿這小惡魔是一路哭著回臺灣的嗎?在飛機上一路哭,回家後連她最疼愛的小弟弟都不理,又跑回自己的房間哭!她這舉動嚇壞了寵愛她的家人,她那雖已五十餘歲但仍英俊非凡的老爸揚言,要惹哭她女兒的臭男人付出代價。」  

  「你呢?說了這麼多,我還沒看到你的悔意。」柳森涼涼地道,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  

  「我的悔意?你沒看到我的報應嗎?」魯西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攝影機狂吼。「每天接到姿姿打來威脅、恐嚇的電話,這已經是我的報應了!」  

  「我一直以為她是你心愛的小精靈。」柳森面無表情的挖苦道。  

  魯西翻白眼。  

  「她是我胸中永遠的痛。」想到就槌心肝,為什麼他魯西‧漢克斯,人帥有才華,一生中沒有得罪過人——呃,除了換女友的速度快了一些外……為什麼?為什麼他會遇上這個有著天使般外表,魔鬼般個性的小女孩?  

  十歲的姿姿可愛得仿佛小天使般,甜甜的笑著叫他魯西,讓他氾濫的父愛興起,對她的話百依百順。誰知道她……  

  因為不喜歡某個追她母親的怪叔叔,故作害怕在他面前掉眼淚,說那個叔叔看她的眼神好奇怪,上次來還摸她的身體,說改天可以一起洗澡……  

  他這個在現代芭蕾界擁有呼風喚雨勢力的白癡竟然相信她的話,怒髮衝冠地把那個無辜的男人趕出藝術界,搞垮他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小小劇院。  

  待他發現事實的真相,也來不及了。  

  然後,不只一次的讓她捉到他腳踏兩條船的把柄!  

  「她手上有我太多的把柄。」魯西臉色陰霾。  

  「魯西舅舅,你可以舉例說明。」柳森看似有好心情,優雅地捧著酒杯,喝著杯中的上等香檳。  

  「我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魯西不肯當面回答,應得很迂回。  

  「哼。」柳森嗤之以鼻。「魯西舅舅,你那死性子還是沒有改過來。」  

  魯西被外甥這麼一批判,不禁倒吸口涼氣。「柳森……你這話就太……太……」  

  「太老實了是嗎?」柳森抬眼瞄了下螢幕上雙眼瞪得老大的魯西。「我一向只說實話。」  

  噢喔!魯西暗叫不妙,會說這種狠心風涼話的柳森,就代表他氣得不輕!  

  他這外甥一向溫柔和善,就算生氣也只是一下子的事情,氣過了就算。若事情到了他講的話溫度驟減時,就是大事不妙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魯西不自覺心虛起來,因為他是惹毛柳森的兇手之一,他是幫兇!原凶當然是那個想見柳森又見不到的連姿妍了,唉,可憐的孩子,急壞了也見不到柳森一面,因為柳森非常非常的生氣。  

  「呃……給點面子,好歹我也是你舅舅。」魯西臉黑了一半。真丟臉,被外甥這樣嫌棄,臉上無光。  

  「這個時候就知道自己是長輩了。」柳森嗤笑道。「我還以為你童心未泯呢,魯西舅舅。」  

  暗諷魯西和姿姿一般玩小孩子的遊戲,柳森狠狠的酸了魯西一記。  

  「柳森,你就別氣了。」魯西歎息,自己為老不尊,不能怪柳森對他不禮貌。「開門見山的說吧,你到臺灣不就是為了姿姿嗎?怎麼現在她想見你,你卻不見她呢?姿姿非常非常的傷心難過,我第一次看她這麼著急,柳森——」魯西長長一歎。「我看,姿姿是真的愛上你了,我不曾看過她這麼在乎一個男人。」  

  聞言,柳森依然面無表情。  

  說不心動是騙人的,柳森捫心自問,其實他也很擔心姿姿的情況,但這一次若輕易放過她,下回,她又不知道要闖出什麼禍來!因此,柳森決定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讓她不敢再亂來!  

  「我有事,不聊了。」柳森的用意很簡單,他的計畫不能讓魯西知道。因為他是SPY,會將他所有的計畫告訴姿姿,這樣他就功虧一簣了。  

  「柳森,我還有話沒有說完耶!」魯西瞪大眼吼叫著。「姿姿……姿姿她……」  

  「這些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柳森對愛管閒事的舅舅道。  

  魯西一窒……這……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沒有被姿姿纏過,不曉得她的厲害!魯西想到他沒有完成姿姿的盼望,而她用那雙「天真」的眼眸狠瞪他的模樣……  

  完了完了,他又要沒有清淨日子過了……  

  「這……柳森……」魯西還想對柳森討價還價。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後悔莫及,親愛的魯西舅舅。」柳森總算如魯西的願笑了出來。  

  但那是惡魔般的微笑,讓魯西見了倒退三步,害怕得不敢再羅唆。  

  ‧‧‧‧‧‧‧‧‧‧‧‧‧‧‧‧‧‧  

  一踏進這佈置得溫馨的豪華公寓,柳森就聞到不對勁的氣味。  

  「你好哇,歡迎歡迎!」公寓的女主人展開無往不利的甜笑,熱情地招待著他這遠道而來的客人。「裏面請,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柳先生。」  

  雪柔眼眸閃著不尋常的光亮,啊啊,原來這就是姿姿喜歡的男人啊!呵呵,上次見面不知情,現在知道了,對他又有不一樣的感覺。  

  柳森給人的第一印象很斯文,皮膚白皙、五官深刻、身形瘦長,俊美的形象讓她以為柳森是個弱不禁風的男林黛玉,但實則不然!  

  他釀出的葡萄酒是華廈酒店的招牌,增添她蛋糕美味的上等食材。對味覺、嗅覺十足挑剔的男人,其實擁有難纏的固執,他的個性如同他對葡萄酒的挑剔一般,十分難纏。  

  而姿姿惹毛這樣一個男人,真是不智之舉。  

  雪柔不禁替好友掬一把同情之淚,報應,整人者,人恆整之。姿姿這次是遇到對手了。  

  柳森狐疑的挑眉。這位甜美可人的女孩是華廈酒店的總裁夫人,更在全世界的華廈酒店設有專櫃,專賣她世上無人能及的美味蛋糕。他曾經在巴黎吃過一次,那滋味不是一般蛋糕可比擬的,但這一回到臺灣來,接受華廈酒店總裁——杜聖傑的款待,他在餐桌上吃到了更道地、更美味的甜點,更對這年紀輕輕就擁有一流飯店大廚手藝的女孩印象深刻。  

  這次他應杜聖傑杜總裁之邀而來,而他為了品嘗美味的蛋糕,供獻了一瓶二十年的紅酒做為食材,他記得這位長相甜美的年輕總裁夫人眼睛一亮,欣喜得不能自己的模樣。  

  「我今天有什麼不對勁嗎?」柳森擰眉,詢問一看就知道很興奮的雪柔,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教人不想猜中都難。  

  「沒有啊。」雪柔不解地眨眼。  

  「那……杜夫人你為什麼以一種難以理解的眼光看著我呢?」柳森直覺她有事瞞他。  

  「呃……」雪柔一楞,她表現得太明顯了嗎?哎呀,這樣不行!「我想你是看錯了。」很蹩腳的打混過去,雪柔果真不善說謊。  

  「柳森!」杜聖傑熱情的與柳森打招呼。「快來,雪柔做了一桌子好菜呢。」  

  「哦?」面對他的熱情,柳森回以對等的笑容。「盛情難卻,這是79年年份的紅酒。」  

  「欵,這麼客氣做什麼?人來就好了。」雖是這麼說,杜聖傑還是不客氣的收下紅酒。  

  來到餐桌前,柳森意外的看見站在桌邊的熟悉身影。  

  「柳森,我想不需要向你介紹了,這位是享譽國際的天才芭蕾舞者——連姿妍小姐,你在法國住了這麼久,一定對這個人非常熟悉。」杜聖傑介紹著。  

  「我認識她。」柳森淡淡一笑。「但就不知道連小姐是否認識我這市井小民了。」  

  姿姿的笑僵在嘴角,柳森他……好狠!  

  察覺到氣氛不對,杜聖傑立刻出來打圓場。  

  「先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杜聖傑歎息,兩面不是人嘛,這個姿姿到底在搞什麼?怎麼把柳森給惹毛了呢?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是禍害!  

  四人分別落坐於四方形餐桌各一邊,柳森與姿姿面對面。  

  滿桌的臺灣傳統美食與美味的各式蛋糕,柳森吃得盡興,從頭到尾沒有放過任何一道菜,更在餐桌上與主人杜聖傑聊得盡興,但自始至終,他不曾正眼看過姿姿。  

  跟柳森的食欲大開相反,姿姿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眼神哀怨求救的望向同樣著急的雪柔。  

  他不理她……他真的不要她了嗎?  

  腦於閃過這個可能,姿姿不禁心慌了起來,眼眶不禁泛紅,不小心淚珠滑落細緻的臉龐。  

  「對不起。」慌亂地拭去瞼上的淚水,姿姿失態地起身。「我失陪一下。」推開椅子,她跑向廁所。  

  「我去看一下。」雪柔不悅地瞪了柳森一眼後,擔心的追上姿姿。  

  看著兩個女人都離開後,杜聖傑無奈地歎息。  

  柳森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思索著。  

  「你會感到心疼嗎?」杜聖傑挑明瞭問。  

  「心疼?」拉回視線,柳森不解。  

  「姿姿跟我老婆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而依我這半年多來對她的瞭解,連姿妍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杜聖傑對柳森認真的說。  

  「然後?你想說的是什麼?」柳森依然不動聲色。  

  「雪柔說,她這輩子不曾看過姿姿求人,今天是她來求我,讓她跟我們一起用餐。」聖傑語重心長地。「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猜得到,一定是姿姿闖了禍,才會讓你生氣,而且氣到不理她。」  

  柳森還是不置—詞。  

  「理理她吧,她這陣子瘦了很多,你要知道,姿姿已經不能再瘦了,她這陣子食欲驟減,你看。」聖傑指了指姿姿桌上那份只動了一小匙的黑森林蛋糕。「她不曾這樣放過雪柔做的蛋糕,可見你的影響力比蛋糕還大。」  

  柳森覺得不可思議。「拿我跟蛋糕比?」  

  「不要不相信!」杜聖傑一臉認真。「她有八個堂哥,你知道吧?她那八個疼她疼到骨子裏的堂哥,八個加起來沒有一塊黑森林蛋糕重要。」  

  若不是杜聖傑的表情太過認真,否則,柳森真的會笑出來。  

  「說不氣是假的。」柳森第一次對外人道出他的心情。「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那一套,她被人寵壞了。」  

  「而你也寵她,不是嗎?」聖傑笑道。「否則,你不會釀出那麼棒的香檳,相信我,若姿姿知道了,一定會抱著你痛哭流涕。」  

  柳森哂然一笑。「那能怎麼辦?讓她吃了這麼多苦,也該給她一點甜頭嘗嘗。」  

  「你果然中毒了。」杜聖傑唉歎一聲。「歡迎加入我們的行列,柳森。」  

  「我們?」  

  「是的,我們。她們一共是四名好友,而身為她們的男人,得自立自強。」杜聖傑開玩笑。  

  「噢?」柳森笑道。「我拭目以待。」  

  ‧‧‧‧‧‧‧‧‧‧‧‧‧‧‧‧‧  

  「謝謝你們的招待,餐點十分美味。」柳森站在門口,及閘內的小夫妻道謝。  

  「別這麼說,這是我們的榮幸。」雪柔以那招牌的甜美笑容說道。不愧是一流蛋糕店的老闆娘,服務熱忱始終如一。  

  「那麼就不打擾了,我先回飯店休息。」柳森微一頷首。「再見。」  

  「再見。」小夫妻兩人朝柳森揮手道別,看著他轉身離開。  

  姿姿在後面,依戀的眼神追著柳森的背影,不可自拔。  

  「你還在這邊看什麼?」雪柔驚訝地叫著。  

  「啊?」姿姿的視線無法離開,只能看著柳森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你怎麼還不追上去?杜聖傑奇怪的問。  

  「追上去?」姿姿仿佛被雷打到一般,恍然大悟。  

  「你還在等什麼?快追啊,笨姿姿。」雪柔氣得跺腳。  

  對,快追!姿姿沒有多想,拿了小皮包追上,在柳森拐進電梯前,氣喘吁吁地拉住他衣角。  

  柳森止住步伐,看著扯住他衣角的顫抖小手,不自覺歎息。  

  懲罰她,到底是罰她還是罰自己?看見她害怕的顫抖的模樣,他的心被狠狠的糾緊了。  

  她也不過二十二歲而已,足足小了自己十歲,她知道什麼呢?他又何必計較她欺騙他的事?  

  算了吧!再想別的辦法治她。但經過這一次試驗,柳森清楚的知道,他在她心目中佔有很大很大的地位。思及此,柳森不禁自得地揚起嘴角。  

  步進電梯,姿姿小手緊拉著他的衣角,生怕他不見似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姿姿不敢開口,這樣就好,暫時這樣就好,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拒絕她,這樣子就好了……  

  電梯直下地下室一樓的停車場,柳森不發一語,任她跟隨著。他在一輛嶄新的黑色法拉利跑車旁停下,開車門,然後坐進駕駛座。  

  姿姿楞在當場。  

  為什麼……他會有車?那現在她該怎麼辦?姿姿咬著下唇,不安的扭著手指。要厚臉皮的坐上車嗎?噢……  

  她這輩子沒有這麼丟臉過!  

  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姿姿慌了。  

  他真的要丟下自己嗎?  

  「你還在那邊做什麼?」  

  姿姿一楞,這是……柳森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看見柳森將車子停在她身邊,搖下車窗朝她喊道。  

  「還不上車?」  

  「森……」姿姿差點掉下眼淚來。他叫她上車……  

  「你眼淚掉下來試試看!」柳森語帶威脅。「還不快點上車?」  

  姿姿連忙眨掉眼眶中的淚霧,手忙腳亂的坐上車,不自在的不知道雙手要擺哪裡。  

  柳森看見她的反應,戴起墨鏡,不讓她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她的無所適從,是他造成的。這讓柳森深深自責。  

  他的姿姿應該是無憂快樂的,雖然有時候會有點小聰明、小心機,但不損她的自信,被眾人捧在掌心呵護的她,擁有滿滿的愛與自信,這樣的孩子不該有這種表情。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姿姿怯怯地看著柳森,神情充滿了自責。而柳森則面無表情,只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洩漏了他激動的情緒。  

  黑色的法拉利跑車駛進華廈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泊車小弟恭敬地替兩人開門,柳森將鑰匙交給泊車小弟,舉步定向直達頂樓總統套房的電梯。  

  姿姿這回學乖了,忙不迭地跟上,她抵不過柳森大而快的步伐,只能拚命用跑的,才能趕上他。加上她體力不比以前,因此跑得氣喘吁吁。  

  柳森也很體貼的等她踏進電梯,才拿起磁卡刷了一下,電梯直上頂樓。  

  到了杜聖傑替他準備的套房,柳森依然不發一語,拽下墨鏡、脫掉外套,鬆開領口的扣子,將袖子卷至手臂,在冰箱裏倒了一杯白酒,步至落地窗前,打開,踏上陽臺,看著大臺北地區的夜景。  

  他不說話……  

  姿姿不知道要怎麼辦了,眼淚一直掉,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她沒有哭出聲來,很忍耐著哭。  

  看著柳森倚在陽臺的背影,姿姿克制不住了。  

  她好想……好想抱他,讓她感受一下他溫暖的體溫,讓她再體會一下他溫暖的懷抱……  

  輕輕移動腳步,姿姿咬著唇,伸出手抱住柳森的腰。  

  「對不起……嗚嗚……森……對不起……」一接觸到熟悉的體溫,姿姿忍不住哭出來,小小的身子顫抖著。  

  柳森背脊一僵,背上溫濕的液體熨燙了他的心。  

  「別哭了。」大掌抱住腰間那顫抖不止的小手,柳森歎息著。  

  姿姿感到他的觸碰,一時心酸,又是一陣嚎啕大哭。  

  「嗚嗚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哇……」  

  柳森被她心碎的哭聲搞得心煩,轉身將她摟進懷裏。「乖……」  

  「嗚嗚……」姿姿靠著懷念已久的胸膛,不能自己的哭泣著。「我不敢了……我不會再騙你了……嗚……我不會再開惡劣玩笑了……森,對、對不起……」  

  他後悔了,柳森深深的後悔,他不該用這種方式懲罰她的!  

  心疼的將她緊擁在懷中,細心呵護著。  

  「知道錯了?」  

  「知道了……」  

  柳森感覺得到懷中的小頭顱上下點了兩下。  

  「姿姿,不要哭了。」柳森強迫她抬起小臉,以指抹去她臉上的淚痕,溫柔的在額上親吻。「告訴我,為什麼你要誤導我們你與魯西的關係?」  

  「因為好玩嘛。」姿姿心虛地低下頭來。  

  但柳森不許,再次抬起她的小臉。「說。」  

  「我想破壞魯西的名譽嘛,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喜歡上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不要再生我的氣了,我知道錯了嘛……」說著,姿姿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不許再哭了。」柳森恐嚇著。「你再掉眼淚,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我不哭了。」姿姿以手背抹去臉上的淚。「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就不哭。」  

  她這種討好的姿態,讓柳森心裏一陣心疼,他狠狠的把她擁進懷裏,緊緊的抱著。  

  「再也不許開這種玩笑,否則……」  

  「我不敢了。」她再也不敢了。姿姿整個人偎進柳森懷裏,幸福得不想動了。  

  「我還沒問你,為什麼要破壞魯西的名譽?」柳森皺眉,懷中的人兒似乎瘦了很多。圈緊手臂,他暗暗心驚,在香檳區好不容易養胖的身子竟然又瘦了回去!怎麼可以?!她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因為好玩啊……」心虛的低頭,手指在他胸膛畫圈圈。「誰教他看起來一副欠人整的樣子,我……我也不想啊。」  

  「歪理。」柳森搖頭失笑。「說,為什麼你又瘦了?」說到這個,他的口氣不禁差了起來。  

  姿姿縮了縮,委屈的望著他道:「沒有你,我吃不下嘛。」  

  「你……」這是什麼歪理?柳森氣得發抖。  

  「而且沒有好喝的酒,吃不下飯,人家被你的酒養刁了,所以啊,真的不能怪我……」被他臉上的寒氣所懾,姿姿不自覺害怕起來。  

  他的臉色好難看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好喝的酒?」柳森突然揚起嘴角。「你想喝嗎?」  

  「想!」姿姿忙不迭地點頭,眼中閃著興奮。「人家想死了……」  

  「如果你想,表現一下你的誠意如何?」柳森邪笑著,偏著頭,勾起嘴角笑著,黑髮被風吹亂了,未完全將鈕扣拙上的襯衫露出結實的胸膛,一副性感得引人犯罪的模樣。  

  看著這樣的柳森,姿姿不覺心跳加速,羞澀地以眼角瞄他。  

  「怎麼了,親愛的,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啊!」柳森語帶誘惑。  

  姿姿鼓起勇氣,踮起腳尖,細長的手臂勾住他頸項,送上紅唇。  

  在吻上他之前,姿姿在他唇畔勾引地輕喃,「這樣子……夠誠意了嗎?」  

  她還沒說完,柳森的唇已迫不及待地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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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自冰箱中取出冰鎮已久的香檳,在姿姿企盼的眼神下,柳森仍秉持著專業的步驟開酒。姿姿屏氣凝神地注視著柳森帥氣的動作、優雅的氣質,再一次為他的男色陶醉不已。  

  多完美的男人啊!  

  姿姿再一次讚歎著,直到發出極小的「啵——」一聲,頓時,空氣中散發出迷人的葡萄酒香,姿姿才如夢初醒,張口結舌地看著柳森取出一隻高腳杯,緩緩在杯中注入淡紫色的香檳酒。  

  「啊!是淡淡的紫色!」姿姿驚喜莫名。她不曾看過紫色的香檳,香檳酒向來只有黃色和金黃色,而柳森倒出來的酒,除了金黃外,還有一點若有似無的淡紫,襯著香檳酒特有的汽泡,這杯被柳森捧在手上的酒顯得美麗異常。  

  「喝喝看。」柳森帶笑,鼓勵地向她遞出酒杯。  

  姿姿興奮的接過,先輕晃酒杯,再將酒杯放置鼻下,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意的笑容清晰可見,而後,她又迫不及待的輕啜一小口,閉上眼感覺,然後再一口吞下。  

  「好好喝哦。」姿姿小臉上進出驚喜。「酸酸甜甜的,但是有特別的苦澀味,口感很特別,但喝下去後,整體的感覺上很協調,我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香檳,而且它還是淡紫色的。」臉上充滿了對柳森的崇拜。  

  「這是你的酒。」柳森深情的看著一臉錯愕的姿姿,見她杏眼圓瞪的模樣,覺得她真是可愛透頂,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了她一記。  

  姿姿立刻閉上嘴,小臉燒紅。「我……我的酒?」  

  「當然。」柳森忍不住笑出聲來。「記得你在普爾法踩出的那一大桶新鮮葡萄汁嗎?你現在喝的香檳,就是用那個釀出來的。」  

  「真的嗎?!」姿姿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著手上冒著泡泡的美麗液體。「你怎麼做出紫色的香檳?」  

  她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這麼好喝的香檳……是她踩出來的呢!最難以理解的,還是柳森的舉止吧。若她沒有記錯,那時候不正是她真面目被揭穿的那一天嗎?柳森不是氣得要死,怎麼還有心力替她釀制這麼美麗、這麼好喝的香檳?  

  「這是秘密。」柳森神秘地朝她擠眉弄眼。  

  「你少來!」姿姿朝他扮了個鬼臉。「快說,你不是很生氣、很生氣嗎?為什麼還……還為我釀酒?」  

  「生氣歸生氣,但並不表示我不愛你。」柳森感性地表白。  

  「你愛我……」姿姿眼神一柔,嘴角不自禁地上揚。  

  「我對自己承諾過,要為你釀造全世界最棒的香檳酒。」再取出一隻酒杯,柳森為自己倒了一杯香檳。「這香檳的名字是『Amor』,只有五千瓶,這是普爾法今年的香檳,只有這五千瓶了。」  

  「Amor……」姿姿咀嚼著這個法文單字,很清楚的,她知道,這是愛的意思。  

  「這是愛,親愛的。」柳森眼中佈滿了愛意,讓被深情注視著的姿姿感覺自己要溺斃了,溺死在他的愛河裏。「你不該說點什麼回應嗎?嗯——」  

  姿姿笑出聲來,一口喝掉酒杯中內所有的香檳,丟開酒杯,伸出手,撲向柳森。  

  「你……你做什麼?」柳森忙不迭地接過她突然撲來的嬌軀,原本端在手上的酒杯也掉了,他驚魂未定地怒瞪一臉嬌笑的姿姿。「你……要是你受傷怎麼辦?笨蛋!」柳森情不自禁地爆吼出來。  

  「我不怕,因為你愛我。」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你絕不會讓我受傷,我相信你。」  

  「是哦。」柳森翻白眼,這個小魔女,魯西說的果然沒有錯,調皮得可恨,但又捨不得把她吊起來打,唉……  

  「所以我愛你。」姿姿突然獻愛。「最愛你了。」撒嬌的將臉埋進他胸膛,姿姿發誓,再也不離開這副溫暖的胸膛,絕不。  

  柳森動容地將她緊擁在懷裏,還好……還好她愛他。  

  「你不會嫌我大你很多歲嗎?」柳森最大隱憂在此,他比姿姿大了十歲,他已三十二了,而她正是芳華二十二的青春年少,他不免擔心,加上她又是如此的美麗,世界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芭蕾天才少女,舞藝、容貌舉世無雙,他相信在世界上有許多她的追求者、舞迷,其中一定不乏與她年紀相當,且條件不俗的男人,這些都讓他有很嚴重的憂患意識。  

  「我愛的是你的人,跟你的年紀沒有關係。」姿姿嚴肅地板起臉孔,不悅地道。「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就要生氣了。」  

  「姿姿……」  

  「我連姿妍不是這麼膚淺的女人,我喜歡的是你柳森這個人,不是因為你的財富、你的地位,更不在意你大我多少歲,我只要你。」姿姿委屈地道。「如果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我不會放下自尊求你原諒我,我不會怕你生氣……我……我真的愛慘你了!你知不知道,柳森!」她被他那句話給氣出眼淚來。  

  「對不起。」柳森被她突然掉下的淚水嚇得手足無措,笨手笨腳地道歉,為她擦眼淚。「對不起、對不起……」  

  「不准你再提自己年紀大!」姿姿計較地道。「除非你不愛我,要找成熟的女人……嫌我年紀小、嫌我幼稚!」  

  「好好好,不提、不提。」柳森怕了她,連聲說好。「你我都搞不定了,我還找成熟一點的?別吧,我一把老骨頭禁不起折騰。」柳森暗示她讓他吃足了苦頭。  

  「你說什麼!」姿姿止住淚,不高興的輕槌了下他肩膀。「我很難纏嗎?」  

  「是很難纏。」沒有想到柳森竟然點頭。  

  扁嘴,姿姿哀怨地望著他。討厭,都不會讓一下女孩子……  

  「難纏得可愛。」柳森點了點她挺俏的鼻尖,輕笑出聲。「我喜歡難纏的女孩子,像你一樣有活力。」  

  她要很忍耐,才不至於得意得笑出來。  

  「親愛的,你呢?對我有什麼,嗯哼,感想。」柳森雙手摟抱著嬌小的她,輕吻她發際。  

  「感想啊……」姿姿竊笑不已。看來柳森十分在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呢!  

  「嗯?快說!」柳森威脅著,今天一定要聽到她的甜言蜜語。  

  「我說……森,親愛的森。」姿姿小手在他胸膛上輕輕畫圈。  

  柳森覺得喉頭一緊,全身燥熱起來。這小魔女在玩什麼?勾引他嗎?  

  「森,這一個多月來,人家真的好想、好想你哦。」姿姿眼神魅誘地朝他一勾。  

  「我也很想你。」想到她哭得心碎的模樣,柳森就不禁自責,害她哭得傷心,真的不是他所希望,他沒有預料到,自己在她心中佔有這麼大的地位。  

  「那……我們三天不出房門好不好?」姿姿提出大膽的建議。「我想跟你在一起,不受外人打擾。」  

  柳森身形一晃,差點被她嚇得站不住腳。  

  「好不好嘛!」姿姿嬌笑著對他撒嬌。「好啦、好啦……我要約會。」  

  「咳……姿姿,你的意思是——三天不出飯店房門?」柳森清清喉嚨,立持鎮定地道。  

  被她這樣一撩撥,他很難不心癢難耐。  

  「對,不出房門。」姿姿笑得天真。  

  「你是說……」柳森克制自己將她撲倒在床上的衝動,為求確定的詢問。  

  「你很煩耶,這麼笨,為什麼要我明說呢?一般情侶會做的事情,我們都可以做啊!」姿姿受不了他的溫吞。「要不要,一句話。」  

  柳森朗聲大笑,笑著將她摟進懷裏。  

  「喂……柳森,你真的很……唔。」不解風情。剩下的四個字消失在柳森唇間,她的唇被狠狠的吻住。  

  激狂的吻、讓人心跳加速的吻、讓她呼吸不過來的吻……都充滿了柳森的味道,讓她不能自己地深陷其中。  

  這一刻,她知道了男女之間在有的時候,說話是多餘的。  

  ‧‧‧‧‧‧‧‧‧‧‧‧‧‧‧‧‧  

  四十余歲依然美麗的婦人優雅地坐在沙發上,身上的服飾數十年如一日的性感清涼但不失風格,充滿了貴氣。她正用著她那雙戴上假睫毛後更顯亮麗的大眼,毫不客氣的上下掃射眼前一表堂堂的斯文男人。  

  聽說,這男人就是她那寶貝女兒的意中人,看外表是還不錯啦,年紀輕輕的,不知道是做哪行,養不養得起她家難養的女兒。  

  「媽……」姿姿看見她娘親默不作聲,心急的喊。  

  陳詩織抬眼睨了下女兒,冷笑一聲。「呵。」  

  才多久沒有看到,不過幾天而已,上回回來還一副哭得要死要活的模樣,又瘦了一大圈,看在她這個做娘的眼底,實在是不高興得很。  

  哪個兔崽子把她好好一個女兒搞成這樣?  

  但是現在呢?不說她胖了多少,至少圓潤了些,臉上還有那種天然的紅潤光澤,小鳥依人的偎在身邊的男人身上,她那模樣活脫脫是戀愛中的小女人嬌態,嘖嘖,這模樣讓她老爸見著了,免不了一頓火。  

  搶走他寶貝女兒,是殺頭大罪!  

  也難怪女兒會先來找她求救了,她那愛女心切的老爸,在上次她從巴黎哭著跑回家時,已放話要他好看了!  

  儘管錯的人是女兒。  

  陳詩織揚起紅豔的唇,朝女兒身旁的男人露出滿意的笑。  

  很少人在她的打量下能維持一貫風度、神采,這足以證明這個男人今天站在她面前是以問心無愧的心態來見她的。  

  「你喜歡我家姿姿?」陳詩織挑眉興問。  

  「不。」柳森正經的回答。「我愛她。」  

  「呵呵。」陳詩織輕笑兩聲。「愛上我女兒,是你的不幸。」  

  「媽!你怎麼講這樣啊!」姿姿鼓起腮幫子,不開心的跺腳。  

  「而被我女兒愛上,是你的煉獄。」陳詩織話中有話。  

  「那也該是最幸福的煉獄吧。」柳森笑答。「我有姿姿滿滿的愛為後盾,我不怕。」  

  「森……」姿姿感動的靠緊他。  

  陳詩識搖頭歎息。「這話被家裏那幾個男人聽到了,可有你受的。」不怕死的男人,有勇氣!「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女兒的男朋友。」  

  姿姿高興的拉扯柳森衣袖。「快跟媽說啊,她承認你了。」  

  「我是柳森,陳姨。」柳森感染到姿姿的快樂,一同笑出來。  

  「柳森?」陳詩織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得緊。  

  「我是普爾法酒廠的負責人。」  

  「啊!普爾法!」陳詩織瞪大眼。「你……就是那個柳森?!」  

  「是的,我就是『那個』柳森。」柳森笑開來,姿姿的母親反應很有趣。  

  「怎麼可能!」陳詩織不敢置信的再度打量他。「聽說那個柳森已經三十多歲了,你看起來……頂多大姿姿三歲而已好不好?怎麼可能!」  

  「媽,他真的是柳森。」姿姿嚴正保證。  

  「不可能!」陳詩織倏地站起身,捧著柳森的臉仔細評量。「這麼細的皮膚,不可能是三十二歲的男人所擁有的……」  

  「媽,這個我早就想跟你說了,柳森因為長期喝葡萄酒的關係,全身的血液迴圈非常好,所以啊,他的皮膚才這樣白裏透紅、細緻有光澤,你女兒跟你未來女婿很孝順的,寄來了一打91年份的紅酒,讓你睡前喝一小杯,給你美美、水水、嫩嫩的肌膚。」姿姿進貢上等紅酒,那是十年好酒呢,若賣出去,也是不便宜的!  

  「真的?」陳詩織一聽見有美酒可喝,眼睛一亮。  

  「還可以養顏美容哦!」姿姿在一旁獻計。  

  「難怪你從巴黎回來的時候,我總覺得你皮膚好很多。」陳詩織恍然大悟。「你在普爾法酒廠喝了不少美酒吧?」  

  「嘿嘿。」姿姿竊笑。她是喝了很多,怎樣?柳森愛她、寵她嘛,才用美酒養刁她的嘴。  

  「平均下來,她一天可喝掉半瓶。」柳森笑道。「我一直很奇怪,為什她都不會醉。」  

  「醉?」陳詩識眨眨眼,突然想到。「姿姿,你不是『對酒精過敏』嗎?」  

  「我偷偷乾掉一瓶98年份的玫瑰紅酒都沒有事耶!」姿姿也覺得很奇怪。「我想我會不會是免疫了?第一次喝得爛醉之後,就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  

  「搞了半天,原來你不是真的對酒精過敏。」柳森無奈地搖頭。「你只是發酒瘋而已。」  

  「呵呵。」姿姿傻笑。  

  「不過還是要飲酒適量。」陳詩織叮嚀道。「是品酒不是酗酒,姿姿,你給我聽好,不准去給我偷喝柳森珍藏的美酒!」  

  「他珍藏的酒才好喝嘛……」姿姿委屈的扁嘴。  

  「要帶回來孝敬你老爸!」陳詩織說這種讓人打跌的話,還一臉正經,一點開玩笑的樣子也沒有。  

  「若連伯伯對我的酒有興趣,我一定不會吝嗇。」柳森笑開來,這對母女真有意思。  

  「如果你真這麼大方,那你可以很快就會得到姿姿她爸的認同。」陳詩織笑得心機深沉。「你們男人對酒最沒有免疫力了。」  

  她在暗示他,攻心為上!  

  柳森不禁被這兩個可愛的女人給逗笑出聲。  

  母女相會就這麼精采,那麼全家人在一起,那一定是熱鬧滾滾了。  

  他挺期待與姿姿的家人見面時,會是怎麼樣的情景呢?真讓人期待。  

  ‧‧‧‧‧‧‧‧‧‧‧‧‧‧‧‧‧‧‧  

  今晚,連家的飯桌上氣氛很不尋常。  

  這要從連家的寶貝孫女——連姿妍,帶了一個白淨的年輕人回來晚餐開始說起。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失蹤多日的姿姿,原本瘦了一大圈的身子突然圓了些,雖仍是竹竿身材,但比起之前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她呢,一反多日前那哭得死去活來的無力樣,現在她面色紅潤、巧笑倩兮地勾著身旁男人的手臂,對大家投下一顆核子彈——  

  「這是柳森,我的男朋友,我很愛他哦。」  

  這威力十足的核子彈頭,炸得大家忘了手上的工作,呆楞著無法回神過來。  

  「你是誰?」七歲的連以桐帶著防備、不善的語氣,站在柳森面前,努力抬高下巴,狠瞪著柳森。  

  「森,這是我小弟,今年七歲,是一個欠打的天才小神童。」瞄了弟弟一眼,姿姿對身旁的柳森笑道。  

  「叔叔你是壞人!」連以桐指控。壞人!把姊姊搶走的壞人!不然姊姊不會不理他的,姊姊每次回來都會抱他、跟他玩,嗚,壞人!  

  「桐桐。」姿姿笑咪咪地對幼弟道。「要給我叫姊夫,聽到了沒有?給我叫姊、夫!」  

  「我不要!」連以桐很固執地道。「姊姊是我的!」挑釁的眼光拋向柳森,小手緊抱住姿姿纖細的腰。  

  「桐桐。」姿姿危險地眯起眼。  

  「你這個死孩子!」姿姿還沒有發火,心早偏了的陳詩織即賞了兒子一記爆栗。  

  「嗚,好痛哦!」連以桐含著兩泡淚,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神情委屈地瞅著一臉盛怒的娘親。  

  「這麼沒有禮貌!快說對不起。」陳詩織橫眉豎眼地教訓被寵壞的兒子。  

  「嗚嗚,媽咪不愛我了……」連以桐小嘴一扁,哇一聲哭出來。  

  「乖,爸爸疼。」連喬飛抱起哭鬧不休的幼子,心疼地拍撫著,犀利的眼神投向女兒身旁白皙英俊的男人身上。  

  姿姿瞪大眼,老天下紅雨了,以桐什麼時候跟老爸感情這麼好了?還一副父子情深的樣子,以桐整個人縮進老爸懷裏,很可憐的哭訴著。  

  「伯父您好,我是柳森。」始終沉默的柳森這時候開口了,風度翩翩、謙恭有禮地自我介紹著。  

  「我不好。」連喬飛臉之臭的,不給柳森一點好臉色看。  

  吃了閉門羹的柳森只是笑著,仿佛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以姿姿的難纏來看,她一定也有難纏的家人,這只是以此類推罷了,果不其然,她的家人十分難纏,才見到三個人,就吃了兩個閉門羹,而且,還是姿姿生命中最親的兩個男人賞他吃的,看來,要討好未來的岳父跟小小舅子,是一門很深很深的學問。  

  「老爸!」姿姿喊了一聲。「你怎麼這樣子啊!」  

  「怎麼?我刁難一下不行嗎?妄想指染我女兒的臭男人,我客氣什麼?」連喬飛一副他這麼做是天經地義的表情。  

  「伯父的心情我能體會。」柳森哂然一笑。「姿姿,未來如果我們的女兒有一天帶了個男人來見我,我想,我會打斷那男人的狗腿。」  

  姿姿一驚。「為什麼我現在才知道你有暴力傾向?!」  

  「哈哈。」柳森笑而不答。  

  「你不會打小孩吧?」姿姿擔心地道。  

  「會適當的教訓,我相信這一點你絕對不會反對。」開始聊起未來的育兒計畫了。  

  「對,我絕對不會反對的!現在的小孩真的是越來越難教了,如果只聽從什麼愛的教育,一定會教出一堆問題兒童,我堅持恩威並施的教育方式……」姿姿當著面孔鐵青的父親的面,與柳森談論起育兒大計。  

  「連姿妍小姐。」連喬飛充滿成熟男人味的臉龐上出現龜裂扭曲。「你老子我還沒准你嫁,誰准你在那邊討論以後怎麼教小孩的問題?啊?!」  

  「老爸,你很羅唆耶。」姿姿不耐地。「柳森哪裡不好?」擺明她心全偏向柳森那去了。  

  姿姿護短的舉動,讓連喬飛臉色更青三分。  

  「嘴上無毛,辦事不勞。」連喬飛不屑地哼了哼氣。「年紀輕輕又沒什麼大事業,憑什麼養得起我嬌生慣養的寶貝女兒?哼,想也別想!」  

  「喬飛,這你就錯了喲。」陳詩識媚眼一拋。「人家柳森只比我小十歲呢,看不出來吧?他今年三十二,比你寶貝女兒大十歲,就是你跟我之間相距的年齡。」  

  「三十二?」連喬飛明顯的一驚。他沒有想到女兒的男友會大她這麼多。  

  「還是事業有成的男人。」陳詩織語氣中不難聽出她的激賞。「別說他什麼了,就憑他能讓女兒圓潤許多,你就該成全他們,你知道的,不是每個人都能讓姿姿心甘情願吃下增胖的食補,而這不可能的任務,柳森做到了。」  

  「哼。」連喬飛不甘願地冷哼。  

  見丈夫不領情,陳詩織只好下重藥了。  

  「其實你不答應他們兩個在一起也無所謂啦,看你是要煩惱姿姿又  哭死哭活還是又瘦成皮包骨,然後自己才在那邊心疼,我都沒有意見。」陳詩織「隨和」地兩手一攤。「反正女兒你也有一半。」  

  連喬飛被問倒了,他這個醫學界內、外科權威,對寶貝女兒越來越瘦的體質是傷透腦筋,找不到法子醫治她的怪體質,但沒有想到,今天她竟然因為一個男人,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而圓潤了些,這……這種感覺連喬飛真是百感交集。  

  「老爸!」姿姿撒嬌著。「不要這樣嘛……」  

  「吃完飯再說。」連喬飛不理女兒,抱著兒子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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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餐桌上的氣氛十分詭異,連家的長輩全到席了,大家長連勝師、主母王亞,及他們的三對兒子媳婦、九個男孫及唯一的孫女連姿妍,和她帶回來的男人。氣派的餐桌上坐滿了十七個人,顯得熱鬧非凡。  

  這個男人白白淨淨的,肌膚比女孩子還要細緻,黑髮白皮膚,五官又深,看起來就是個漂亮的混血兒,只是讓人懷疑他的年紀——  

  這麼年輕的男人,遇上他們家姿姿,他招架得住嗎?  

  讓人感到匪疑所思的,就是從頭到尾,他們連家那古怪的姿姿竟然乖乖的吃著飯,那個男人夾到她盤子裏的東西,她通通來者不拒的掃完,連她向來不喝的湯,她也喝了兩碗。  

  喝湯耶!姿姿一向討厭那些湯湯水水的東西,連每月為她燉的愛心四物雞,她也不曾賞臉地喝上一口,只喝現搾的果汁。  

  直到她咽下最後一口湯,眾人才自不可置信的真實畫面中回過神來。匡啷數聲,多數人手上的餐具全在這一刻掉落在餐桌上。  

  「森,這個很好吃,是大伯母的拿手好菜哦!」被喂飽的姿姿開始替柳森布菜。「還有這個,是二伯母花好多時間做的,我們在法國絕對吃不到。」  

  砰砰砰,許多人摔下椅子,直到屁股上傳來真實的刺痛感,他們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他們連家的姿姿什麼時候對他們這麼關心過?她曾經這麼溫柔嗎?她是連家的小惡魔、小魔女耶!她何時這麼體貼了?  

  「姿姿小寶貝,不介紹一下這個年輕小夥子給我認識嗎?」好奇不已的連勝師開口問了。  

  「爺爺、奶奶。」朝最疼愛她的兩位長輩甜甜一笑,姿姿勾著柳森的手臂,向眾人宣告。「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柳森。」  

  「哦——」連勝師拉長尾音,挑眉打量孫女帶回來的男人。以他閱人無數的經歷來看,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哦!  

  「連爺爺您好。」柳森一眼就喜歡這個看似慈祥眼中卻佈滿精光的老者,一看就知是個充滿智慧的老頑童,一定與他那周遊列國的頑童老爸是同一種人。  

  「姿姿的男朋友嗎?長得可真俊啊!」王亞一副孫女婿越看越有趣的模樣,滿意的對柳森頻頻點頭。  

  「柳森?」連家長子,連喬漢一聽這名字就覺得耳熟。  

  「大伯,柳森是普爾法酒廠的負責人。」知道他們兩個人吵架事情經過的連以康替大家解除疑慮。「就是我上回到法國香檳區拍攝紀錄片的那家百年酒廠,他是那裏的負責人,也是魯西的外甥,我想他的人品,我們信得過。」連以康心虛。要不是姿姿玩弄人家在先,他今天也不會替柳森講話。  

  他會在柳森進門的那一刻,把他扁出家門,鞭數十,驅之別院。  

  想想看,如果家裏人知道姿姿在香檳區玩了什麼,一定免不了一頓責罰。還會罵她哭死活該,連心愛的男人都惡作劇。  

  「普爾法酒廠?!」次子連喬泰眼一亮。「那酒廠的酒非常美味。」身為醫生的連喬泰,非常注意養生,每晚一定喝一小口葡萄酒幫助睡眠,以促進血液迴圈。而普爾法的酒是他珍藏的名酒,好不容易買到一瓶,卻又捨不得打開來喝。  

  「如果不介意的話,這裏有一瓶今年的香檳。」柳森取出藍色的酒瓶。「這是為了姿姿而釀的,如果你們不嫌棄不是陳年紅酒的話……」  

  「我要喝。」姿姿看到就開始吵了。「我要喝、我要喝,你答應我吃完一餐可以喝一小杯的!」  

  「普爾法酒廠嘛……」連喬飛若有所思的搓著下巴。  

  「是的,伯父,普爾法酒廠由我替魯西舅舅繼承。」柳森解釋著。  

  「老公,你看看柳森,嘖嘖,皮膚這麼光滑細緻,一點也看不出來有三十二歲了對不對?他是因為長期喝葡萄酒的關係,你看!姿姿每天喝一小杯,也變得胖了一些,這樣不是很好嗎?省了不少替你女兒買增胖藥的錢,還多了一個免費提供美酒的女婿,呵呵。」陳詩織掩嘴偷笑。「他送我了一打92年份的紅酒,我可以天天喝一杯,好好保養我的皮膚。」她喜孜孜地說。  

  「一打?」連喬飛內心有些動搖。  

  「對,之後還不定時有香檳。」陳詩織在一旁咬耳朵。  

  「如果伯父不嫌棄的話,我酒窖裏還有幾千瓶十年以上的紅酒、白酒及香檳,有機會來到普爾法,我帶您參觀一下。」柳森大方地道。  

  「呃……那個,柳森啊,你的酒窖能不能借我拍一下?」連以康開口道。「我們電視公司對你的酒窖非常有興趣,能否借拍一下?讓世人知道普爾法驚人的藏酒量?」  

  「私人酒窖嗎?自己人,沒有問題。」柳森答應了。  

  連以康差點興奮得昏倒,他本來只想拍拍一般的酒窖,沒有想到他有榮幸拍攝柳森的私人酒窖,這……這是大獨家啊!  

  「只准你一個人進去,其他工作人員休想!」姿姿下但書。「那裏面的酒都是十年以上的好酒耶,少掉一瓶我會心疼好久,沒有賣掉就算了,還被偷走!你知道柳森每天花在那些酒身上的心力有多少嗎?恆溫、恆濕,還不時要翻動一下以免它沉澱,最怕一個大地震,把普爾法數十年來的心血全付之一炬,柳森可是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酒上面耶!」  

  「看你一副老闆娘的樣子,真讓人心酸。」長孫連以豪搖頭歎息。「虧我們這麼疼你,竟然抵不過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男人。」  

  「這樣講,你對柳森的敵意就很深了哦,以豪。」陳詩織笑睇不自在的連以豪。「姿姿找到了一個疼她、愛她的好男人,你應該高興才對吧。」  

  「哼,花在那些酒身上的心血比花在姿姿身上還多,這算什麼疼她、愛她?我呸!」連以傑不屑地啐了口。  

  「你們還不瞭解姿姿的個性嗎?」連以翰看不下去了,連連對兩個大哥搖頭。「睜大你們的眼睛,OK?現在坐在姿姿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叫做柳森,他比我們八個當哥哥的年紀都大,你們都聽到了,他今年三十二歲,雖然外表看起來跟我年紀差不多。」  

  他歎口氣。「你們再想想,姿姿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心機重、城府深,她今天為什麼會選擇一個大她十歲的男人?這很簡單,這表示姿姿愛慘他了嘛,而,姿姿又為什麼愛他?這更簡單了,你們也聽到剛才姿姿講的,柳森每天花在那些酒身上的心血與時間是超乎我們想像的,那是工作、是家業,那你們再看啊,如果那些酒真這麼重要,為什麼他今天會在這裏跟我們一起吃飯?」連以翰真是恨鐵不成鋼,怎麼哥哥們都這麼笨!  

  「那是因為我在柳森心目中的地位,比那些酒還重要嘛,笨!就算生我的氣,還是飄洋過海來看我,還為我釀了好好喝的香檳。」姿姿嬌羞的靠著柳森肩膀。「還是小哥瞭解我。」  

  「誰教我受你的『照顧』最多。」連以翰朝她眨眨眼。  

  「還賠上普爾法今年的營運,只釀了五千瓶名喚AMOR的香檳。」連喬漢對這件鬧得滿城風雨的事情感到有興趣。「是你帶來的這瓶香檳吧,我們可以喝喝看嗎?」  

  「我去拿酒杯!」長媳高詩涵立刻沖向廚房,端出洗淨的高腳杯。  

  「當然可以。」柳森一笑道。  

  「大伯,算你識貨!」姿姿朝連喬漢扮了個鬼臉。「這香檳的葡萄是我踩出來的哦!好好喝!」  

  「哦?那我們會喝到你的腳臭嘍!」連勝師突然冒出這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討厭啦!爺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姿姿哇啦啦大叫著。  

  「啊!好帥!」陳詩織眼冒心形,看著她帥氣的未來女婿專業的開酒,輕輕的「啵」一聲,瓶口只冒出些許白煙,然後,眾人屏氣凝神看著柳森緩緩在高腳杯中注入金色帶紫的透明液體,冒著泡泡的汽泡式葡萄酒,一種叫香檳的高級飲品。  

  柳森一一為在座的人倒酒,臉上沒有不悅的表情,他現在是一名專業的品酒師,他的目的就是讓客人喝到令人滿意的酒。  

  大夥迫不及待的捧著酒杯,以朝聖的心態看著這杯冒著泡泡的美麗飲品,聞了下它迷人的香氣,然後,一口吞下——  

  「好好喝。」陳詩織最先讚美。「只有五千瓶嗎?真的好可惜哦!」  

  「聖傑的飯店簽到四千瓶的約!」姿姿橫眉豎眼地。「騙我幫他免費代言就算了,還一口氣給我拿四千瓶!太過分了!這跟獨賣有什麼兩樣嘛!」想到就生氣,這麼好的酒,應該抬高價錢再賣給杜聖傑這個奸商!  

  「柳森。」連喬飛突然叫喚站著為大家倒酒的柳森。  

  柳森受寵若驚的回頭。「伯父。」  

  「改天,我帶姿姿她媽到你酒廠去看看。」連喬飛嘴角有著幾不可聞的上揚弧度。  

  這杯香檳,有酸有甜,有苦有澀,配上汽泡的辛辣感,的確讓人有戀愛的感覺,尤其愛上他古怪的女兒,這些反應都在意料之中。加上這香檳帶著淡淡的紫色,那正是一般人對愛情的詮釋,不是嗎?  

  還好柳森有比一般人強壯的心臟,忍受得了姿姿的古靈精怪。  

  「老爸!」姿姿瞪大眼,不敢相信事情這麼快就解決了。  

  「幹麼?怕你老爸老媽搬光你老公家的美酒啊?女大不中留,還沒有嫁就全向著夫家,真白疼你了!」連喬飛語氣不穩地說。「我看一下我女兒未來要住的地方有什麼不對?不行嗎?」  

  「謝謝伯父。」柳森笑開來,襯著那張不會老的臉更顯年輕。  

  「呵,我就知道老爸你是聰明人,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女婿的對不對?」姿姿得意的擦腰。「相信你女兒我的眼光嘛,我找的男人會差到哪裡去?」  

  「你在說什麼?」連喬飛皺眉。「姿姿,我現在才知道你這麼溫柔可人,善良天真,我真怕你被男人給騙了。」這是反話,連喬飛一向與女兒這麼聯絡感情。  

  「哇——你講什麼啊?媽,你看啦,管好你老公,沒有被滿足就放出來亂胞亂咬人,很不道德耶!」姿姿不客氣的開老爸老媽玩笑。  

  「你目的達成就皮在癢了嗎?」陳詩織眼角掃了女兒一記。  

  「我是在提醒你耶,媽咪,男人沒有在家裏滿足,很容易在外面偷吃的。」姿姿一臉無辜。  

  「女兒啊!」連喬飛笑咪咪的摟過姿姿,一手揉著她被梳得整齊的黑髮。「你真是關心老爸喲,老爸我真是感動到無以復加!只能抱抱你聊表老爸對你無盡的愛!」  

  「噢!我的頭髮,你又來這招,臭老頭!」姿姿氣憤地扯回寶貝黑髮。「放手啦!」  

  姿姿第一千零一次敗在她厲害的老爸手裏,再度挑撥不成,反而被狠狠的玩弄一頓,她的頭髮,如黑夜般烏黑亮麗的及腰長髮,又被她那可惡的老爸給弄亂了!可惡!  

  柳森看著古怪一家人的相處模式,不禁笑出聲來。  

  真好,這樣的家庭好熱鬧。  

  「ㄟ,柳大哥,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拍攝啊?」連以康對柳森的口氣客氣很多。  

  開玩笑,三叔都點頭了,他們幾個有什麼反對的權利?  

  不如與柳森打好交情,以後不只有好喝的酒可喝,還有拍不盡的獨家!  

  「只要我把這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你可以跟我一起回法國。」意思是,只要他回到普爾法酒廠,連以康就可扛著攝影機來拍獨家了。  

  「不介意我們去做客吧?」連以豪扶了下眼鏡,神色自若地說,仿佛方才對柳森的反感全不存在似的。  

  「隨時歡迎。」柳森大方地笑道。  

  「對了,姿姿有練舞的習慣,你那裏有空間夠大的練習室嗎?」連以傑不免擔心愛舞成癡的姿姿受不了,沒有讓她舞個盡興的空間讓她盡情舞蹈。  

  「這個你們放心。」柳森自信一笑。「姿姿一離開香檳區,我就找了工匠在果園旁替她蓋一間練習室,八十坪的空間,我想夠她一個人跳得盡興。」  

  「旁邊要有冰箱哦!」姿姿逃離老爸的魔掌,整個人撲到柳森背上,撒嬌的抱著他的頸項。「我隨時要喝好喝的葡萄酒。」  

  「這個我們再談。」柳森把話留在後頭,先不答應。  

  「為什麼?」姿姿抗議。「人家要喝嘛!」  

  「姿姿,你喝的酒已經超過範圍了,我不希望你染上酗酒的毛病,每餐喝上一小杯我是不介意,因為適量的飲酒有增進食欲的效果,但你想當一個染上酒癮的舞者嗎?我不希望你斷送你的前程,還有很多人等著、期待著你的舞。我不想毀了你。」柳森語重心長地說。  

  「噢。」姿姿受教的低下頭。「我知道了,我會克制。」  

  「乖。」柳森笑開來,摸摸她的頭。  

  「大哥哥,呃……」連以桐跌跌撞撞的撲進柳森懷裏,一看就知道這小孩偷喝香檳,所以醉了。「香檳好好喝,可是,你可不可以把姊姊還給我……呼——」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睡著了。  

  柳森不禁露出笑容,這個小小的孩子長得很像姿姿,將來長大後一定是個美男子。  

  「柳大哥,我突然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的私人酒窖是以什麼樣的鎖來隔絕宵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不錯的保全鎖,或許請薇幫忙,他們蔚門擁有全世界最精良的保全系統,保證無人可破除。」老三連以恭找話題與柳森攀談,是自己人了,總要為對方設想。  

  「我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我的私人酒窖不時遭到破壞,是沒有造成太大損失,但那些不懂專業的笨小偷總把我調好的室溫給調高,這才讓我煩不勝煩,若酒在這段時間變質,普爾法的損失何其多?至少上億歐元……」  

  看著柳森跟她八個哥哥們聊的口沫橫飛,姿姿感到不可思議,男人的友情真的很難讓人理解。  

  方才還一副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模樣,現在呢?一切雲淡風清,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姿姿,我想我得告訴你一個訊息。」陳詩織一臉古怪。  

  「什麼事?」心不在焉地回話,姿姿的視線都在柳森身上。  

  「聽瑪琳說,亞瑟失蹤了。」陳詩織一副看好戲的口吻。  

  「噢。」姿姿根本不當一回事。失蹤就失蹤,管他的咧!  

  「然後魯西也不見了。」陳詩織有預感,會有好玩的事發生。  

  「什麼?」姿姿小臉一皺。「亞瑟跟魯西都不見了?」  

  「是的,兩個人先後失蹤。」陳詩織竊笑。  

  「管他的。」姿姿頭一甩,把舞伴和被她陷害的魯西全拋在腦後。  

  柳森重要,柳森比什麼都重要。這是姿姿現在心裏想的。  

  ‧‧‧‧‧‧‧‧‧‧‧‧‧‧‧‧  

  在臺北華廈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四男四女正享受的吃著美味的蛋糕,喝著美味的紅酒,聊著一如往常的天。  

  「好好吃!」姿姿吃著特製的黑森林蛋糕,感動的要掉下淚來。  

  「這是用上等紅酒去做的吧?口感就是不一樣。」薔滿意的勾起唇角笑。  

  「嘖,這麼贊的紅酒,應該帶給獠才對,他最愛喝了。」薇可惜著。  

  「不會啊,我們用好酒做蛋糕吃,他們四個男人喝就好了啊!」雪柔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姿姿,以後還請你多多提供好酒,讓我們有好吃的蛋糕吃,你知道嗎?用好酒做蛋糕很過癮耶!」她興奮地說著。  

  「那瓶Amor不錯,滿好喝的。」薔評論著。  

  「我叫柳森讓你們帶幾瓶回去喝,再帶一打紅酒回去,你們看!」姿姿秀出她日漸光滑細緻的臉龐。「我的皮膚越來越嫩了,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是喝紅酒的關係哦!」  

  「真讓人嫉妒。」薇不客氣的擰了一把,在姿姿的哀嚎聲下感受到細緻光滑。「果然,捏起來跟看起來一樣嫩。」  

  「你這暴力女!」姿姿含著兩泡淚,撫著被捏得紅腫的臉頰指控。  

  「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我本來就暴力啊!」薇無辜的眨眼。  

  「哼!」姿姿怨恨在心。「給我記住。」  

  「為什麼你還在這邊這麼悠閒的渡假啊?你多久沒有和亞瑟聯絡了?」薔看姿姿已被愛情沖昏了頭,完全忘了脾氣日漸暴躁的亞瑟被她這樣惡整後,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來,不禁提醒她。  

  「自從我公演開天窗後到現在……」姿姿掐指一算。「哇,半年了耶!好快哦!」她嚇了好大一跳。  

  「你死定了。」薇幸災樂禍。  

  「沒關係吧,他不會怎樣啦。」姿姿還不將亞瑟當一回事就對了。  

  「希望如此。」薔抿唇一笑。  

  「他們在聊什麼啊?」雪柔好奇的看向男生那邊。「聊得好愉快哦。」  

  「八成是在聊酒的事情。」姿姿肯定道。  

  「我想也是。」雪柔聳聳肩。  

  「他們不會欺負尼可吧?他是裏面年紀最小的。」薔擔心的皺眉。  

  「不可能,我看大家最疼他。」薇嗤笑。「不要忘了,獠幫他做了一套很贊的音效設備和音控系統,那可是造價上千萬美金。」  

  「對啊,聖傑還提供他全球的華廈酒店總統套房任他免費住耶!」雪柔也尖叫道。聖傑很少對人這麼好的。  

  「我也當了他好幾支MTV的女主角啊,可惡!還是免費的。」姿姿想到就哀怨。  

  「姿姿,你家那個命中缺木的,好像決定了什麼。」薇發現到他們那四個男人眼神都不一樣了。  

  「是嗎?」姿姿眯起眼。「我們去問問看。」  

  而在一旁一見如故的四個男人——  

  「這真是好酒。」蔚獠不吝嗇地讚美。他手上捧著的是76年份的白酒,他正很享受的喝著。「真沒有想到我喝得到這種美酒。」  

  一以後你一定可以常常喝到。」杜聖傑笑道。「我的酒店是普爾法酒廠的全球代理商,你可以在各大華廈酒店拿到你想要的酒。」  

  「或許你願意開飛機來香檳區載。」柳森很大方地道。「我都不介意。」  

  「這怎麼好意思呢!」蔚獠很心動,太好了,美酒將享用不盡。「我送你一套保全系統如何?柳森,保證固若湯金——除了我家紅薇外,她連蔚門總部都能來去自如,還不讓人發現。」  

  「我還需要一套優良的防震系統,你知道的,我私人的酒窖內都是十年以上的好酒,需要精良的恆溫、恆濕、防潮及防震功能,才能永久保存我那上千瓶的美酒,如果你方便的話……」  

  「這有什麼問題?包在我身上。」蔚獠豪氣萬千的拍胸脯保證。  

  「真的很好喝,不過,柳森,你有沒有考慮過釀制烈酒?像是威士卡或是伏特加,事實上,我個人偏好這些烈酒。」尼可發出驚人之語。短短時間內,他的中文已由不懂變得能與人溝通,他的努力讓薔十分感動。  

  聽尼可這麼說,三人不覺一驚。想不到年紀最小的尼可,竟然有喝這種烈酒的習慣。  

  柳森先是一楞,然後一笑。「你很聰明,尼可。」  

  尼可不解,他說了什麼嗎?  

  「事實上,我十五歲那年就開始著手試釀你所說的烈酒,我在英國買了一塊地,蓋了酒廠,至今已超過十年,我打算今年讓那些酒上市,其中自然包括了你所說的伏特加、威士卡,但這並不是我專精的領域,我不曉得我釀出來的酒是不是合乎大眾口味……」  

  「啊啊,新產品!」杜聖傑聞到錢的味道,不自禁地眼一亮。「柳森,看在我們的交情上,全球總代理,你可不能放給別人,華廈酒店的酒窖門,永遠為你普爾法而大開!」  

  「我很有興趣嘗嘗看!」尼可一臉的期盼。「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當廣告代言人,我知道姿姿的名氣已經夠大了,但若你不嫌我名氣不夠響亮,我可以幫忙站臺!」  

  「我能說什麼?運酒總要有海運、航運吧!蔚門為你打這全新冷藏櫃,幫你運酒到世界各地。」蔚獠兩手一攤,他只想到這個幫助柳森的法子。  

  「謝謝你們。」柳森感動的感謝。他沒有想到他會認識這三個夠義氣的男人,多虧了他們的另一半,讓他們的感情瞬間加溫,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般親近。  

  「尼可幫忙站臺,ok!魚幫水、水幫魚嘛,我也幫你拍了不少美美的MTV,你幫我家柳森代言一下也不為過,以後有酒好喝絕對少不了你!蔚獠,你的冷藏櫃和免費的海運、空運就謝謝了,薇真是好眼光,她嫁給你一定會很幸福!」姿姿插入四個男人的對話,笑咪咪地道。「至於奸商杜聖傑,你想拿全球總代理的合約,可以啊,講好條件再來!我看看你要貢獻什麼出來再說。」  

  她一副踐個二五八萬似的表情,笑看杜聖傑鐵青的臉色。  

  「薇,你聽到了,有人說你嫁給我會很幸福,你不再考慮一下嗎?」蔚獠性格的笑臉深情的望著裝傻的薇。  

  「哪只蚊子嗡嗡叫,吵死了!」薇揮蚊子似的裝作沒這一回事。  

  杜聖傑眼眸突然閃過一抹精光,他莫測高深地笑了。  

  「免費提供你與柳森結婚的場地如何?」杜聖傑笑得一派溫文儒雅。「所有的宴席及會場佈置全交給我,你只需穿上美美的新娘裝,在聖壇前說Yes就可了。」  

  「哇咧!」姿姿大叫。「杜聖傑,你少來這一招!」又利用她當華廈酒店的活招睥,可惡!哪有這麼好的事!不過出個酒席錢而已,她與柳森的世紀婚禮又不會花太多錢,他這來這一招,不知道又會為他們華廈酒店帶來多少利潤!  

  「這個不錯。」想不到柳森竟然心動了!「我接受,我會再把合約寄給你。一  

  「什麼?」姿姿傻眼。「我又還沒有打算結婚!」  

  「你不嫁也不行了吧,親愛的。」柳森戲譫地朝她擠眉弄眼。  

  「討厭啦!」姿姿羞澀地偎進他懷裏。  

  「就這麼決定了,我給你們一個世紀婚禮,你給我普爾法酒廠的全球總代理合約。」杜聖傑可以預料到這些將給華廈酒店帶來多少可觀的利潤,太美妙了!怎麼算他都不吃虧,呵呵!  

  「我沒聽錯吧。」雪柔不解地眨眨眼。「我好像聽到有人要結婚了。」  

  「薇,你看到了,我們不能輸給別人。」蔚撩還在一旁努力逼婚中。  

  「結婚有什麼好比的?無聊。」薇嗤之以鼻。  

  「薔,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辦一辦。」尼可握著薔的小手,溫柔的朝她笑道。  

  「好。」薔朝尼可露出柔媚的笑。「我們再來討論如何辦我們的婚禮。」  

  「等等。」雪柔還是不瞭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為什麼一下子而已,大家都要結婚了?「為什麼姿姿你突然要嫁啊?」  

  「呵呵。」姿姿神秘一笑。「這是我跟柳森的小秘密。」她一臉甜蜜地偎著柳森,很幸福的樣子。  

  「什麼跟什麼啊?」雪柔被姿姿搞迷糊了,以致一臉茫然。  

  這個時候,默契極佳的雙生姊妹相視而望,又同時看向一副幸福美滿表情的姿姿,心中同時冒冷汗。  

  「不會吧?」姊妹倆眼中佈滿不可置信。  

  「亞瑟會宰了她!」薔肯定道。  

  「先別提亞瑟,先說雪柔好了,她會氣死。」薇歎了口氣。  

  「為什我會生氣?」雪柔還是在狀況外。  

  兩姊妹朝雪柔招手,雪柔依言前去,跟她們咬耳朵。  

  「什麼?」雪柔杏眼圓瞪。「不會吧!」她轉身瞪著笑得甜蜜的姿姿。  

  「我好幸福哦。」姿姿挑釁地朝雪柔笑道。  

  雪柔張口結舌,最後,忍不住尖叫出來——  

  「啊——你……你……姿姿你怎樣可以這樣!」語氣不穩地指控著,雪柔手指顫抖。  

  除了柳森外,其餘三個男人全不解現在的情況是怎樣,只好走到自己的女人身旁,不恥下問的詢問。接著——  

  男人們豔羨的驚呼,蓋過雪柔的不平指控。  

  天空的烏雲散去,暴風雨結束了,還給人們清淨的藍天白雲,仿佛先前發生的事情不存在般,只有平靜,沒有風波。  

  但他們心中知道,他們熬了過來,現在,用那句老話來說吧——  

  攜手共進未來!  

  老天爺祝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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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但是,老天爺或許沒有照顧到姿姿這個小魔鬼。  

  因為她是上帝派下來為害人間的撒旦,老天爺沒有法子照顧她!  

  解決完臺灣的事情,姿姿與柳森踏上歸途,回到法國香檳區,那個充滿葡萄的莊園。  

  車子平穩的駛在產業道路上,姿姿興奮的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象,有種宛如隔世的感覺。  

  「哇,離開這裏有三個月了吧!好久哦,我想念這裏。」姿姿感歎道。  

  「我看你是想念我酒窖裏的美酒吧!」柳森笑她。「不准喝!沒有我的允許,你偷喝就遭殃了!」他嚴肅地威脅。  

  「討厭!小器鬼!」姿姿朝他扮鬼臉。  

  「我是為你好。」柳森苦口婆心地。「你乖,聽話。」  

  「好啦!」姿姿朝他一笑,算是答應了。  

  車子終於停在睽違已久的普爾法酒廠的土地上,姿姿迫不及待的沖下車,朝廚房奔去。  

  萊西太太的傳統法國料理好好吃哦!  

  「姿姿,不准用跑的!」柳森幾乎是狂吼跑著追。  

  「萊西太太、萊西太太,我回來了!」姿姿一沖進廚房就喊著。  

  「姿姿小姐!」萊西太太看見姿姿也感到驚訝。「你回來了!」  

  「嗯,我好想你哦!」姿姿撒嬌地摟著萊西太太胖胖的身子。  

  「咦?姿姿小姐,你胖了不少哦!」看著她圓潤不少的臉龐,萊西太太不禁開心起來。「還好,我還怕你又瘦了呢。」  

  「怎麼可能?柳森每餐都逼我吃好多東西,我才不可能瘦下來咧!」姿姿皺皺小鼻子。  

  「你可以解釋成這是愛的力量。」柳森肉麻的說。  

  「嗯……」姿姿作惡。這種話他也講得出口。  

  「姿姿小姐,你回來了正好,有客人找你呢。」萊西太太想到,趕快告訴姿姿。  

  「找我?」姿姿一臉莫名其妙。「為什麼是找我的?」  

  誰會知道她在這裏啊?  

  「那客人來好多天了,他正好在客廳裏休息,你要不要去看看?」  

  「在客廳?」姿姿好奇地朝客廳走去,柳森自然地跟上,因為他有不好的預感。  

  「他是魯西少爺帶來的客人,說是你的老朋友,帶他來這裏等你,魯西少爺正在跟那位客人聊天,說的話我都聽不懂,很像是中文的樣子,真是奇怪,為什麼明明就是法國人的外表,還說這麼標準的中文!」萊西太太叨念著。  

  「中文?!」姿姿在踏進客廳前心驚地止住步伐。「不會吧?」  

  魯西帶來的客人又是她的老朋友?那會是……  

  姿姿不敢細想,直覺轉身就跑。  

  她突然想起來,老媽跟她說的訊息——魯西跟亞瑟不見了!  

  天,不會是來這裏堵她吧?  

  真可怕,趕快跑!  

  「你想去哪裡啊?連姿妍小姐。」亞瑟‧席維斯,高大卻精瘦的身形堵在姿姿身後,王子般的俊容在這一刻「客氣」的過火,讓人寒毛直豎,操著標準的中文,笑著對鴕鳥的姿姿道。  

  「嗯……嗨,亞瑟,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哦!」姿姿諂媚地整個人撲上,像無尾熊般整個人掛在亞瑟身上。  

  「少諂媚!」亞瑟不客氣的把她拉下。「謝幕敢給我開天窗,你皮在癢了你!」近半年來的怨氣終於找罪魁禍首宣洩,亞瑟掐著兩掌,準備開扁!「屁股很久沒有開花了對不對?沒關係,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他陰惻惻地朝姿姿露出邪笑。  

  「ㄟ,亞瑟啊,我要跟你說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啊?」姿姿害怕的吞吞口水,這一次亞瑟真的氣壞了,慘!  

  「我想先扁完你的屁股再來聽。」亞瑟的決定很有個性,磨掌霍霍向姿姿。  

  「嗯,我覺得,你先聽再來決定要不要扁我比較好。」姿姿奸笑。  

  「還敢跟我講條件!你真的皮在癢了連姿妍!」亞瑟爆吼出聲。  

  「啊——」姿姿害怕的捂著耳朵。「我……我只是要跟你講,我要缺席一年,下年度的巡迴我不能上舞臺了!」  

  聞言,亞瑟額上青筋暴突。  

  「你在說什麼鬼話?!不巡迴?你給我講清楚!」亞瑟要很忍耐才沒有扭斷她的小脖子。  

  半年前謝幕開天窗,留下一堆爛攤子給他收拾,現在見到她了,她還敢說她下半年不能加入巡迴!  

  那舞團剩下他一個人搞個屁啊?  

  舞迷不會接受席維斯芭蕾舞蹈團找人替代姿姿的角色,換句話說,他亞瑟‧席維斯,很衰的,舞伴只能是連姿妍一人!  

  只因他們兩人的舞蹈充滿強烈的個人風格,很少人與他們搭配不被影響的,只有他們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能激出對方在舞臺上的潛力。  

  他們是芭蕾界中少數不是一對情侶的舞伴,只因為太瞭解對方的個性,而他們互相愛對方的,只有在一同踏上舞臺的那一刻。  

  「剛那是壞消息,我要跟你說好消息,你就知道為什麼我不能參加巡迴了。」姿姿甜蜜的笑。  

  「噢。」亞瑟皺眉。「你笑得好嗯心!」  

  「亞瑟!」姿姿怪叫道。「你很討厭耶。」  

  「姿姿。」柳森來到姿姿身旁,給她支持的力量。  

  「亞瑟,這是柳森。」姿姿自然的偎著他,笑得更甜。  

  「我知道,魯西那老頭的外甥嘛。」亞瑟打量著柳森。「還不賴。」  

  「亞瑟,我跟你介紹一下,柳森,是我孩子的爸。」她的笑充滿了母性光輝。  

  亞瑟嚇掉下巴。  

  「你說你……」他不敢置信的指著姿姿仍平坦的小腹。  

  「這是我要跟你說的好消息啊,開心不開心?」撫著仍平坦小腹,姿姿開心不已。這裏孕育著她心愛男人的孩子,她期待這個小生命的誕生。  

  亞瑟差點昏倒。「我……」又差一點口吐白沫。  

  「才一個月而已,依我現在的情形來說,亞瑟,你還要扁我的屁股嗎?」姿姿竊笑著。  

  「Shit!」亞瑟不文雅的低咒了聲。  

  他哪敢?她肚子裏的寶貝可是很多人等著他出生的!其中自然包括他的期待  

  「你敢生一個像你一樣的惡魔來,我就扁你。」亞瑟屈服了,為了可愛的小寶貝。  

  「什麼?」魯西驚呼。「我要當舅公了嗎?」  

  「魯西舅舅。」柳森臉上有著藏不住的喜悅。「恭喜你。」  

  「我才要恭喜你,天,大姊知道了一定很開心,哈哈,還有我爸!天,他們一個要當祖母、一個要當太祖了!」魯西感覺到有點不真實。「是真的嘛??噢,老天,我還這麼年輕,為什麼要當舅公?」  

  「陳姨知道嗎?」亞瑟現在不敢對她輕舉妄動,只能忍著氣和顏悅色地道。  

  沒有關係,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亞瑟這樣安慰自己。  

  「我媽很氣但又很高興。」姿姿想到老媽一聽她有了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場。「她很氣為什麼我要讓她這麼早當阿嬤,又高興她可以當一個年輕又貌美的阿嬤,哈哈!」  

  「為什麼你剛才用跑的?」想到剛才姿姿「似乎」是跑向廚房的,亞瑟不禁臉臭。  

  「對,她跑。」柳森點點頭附和。「一點孕婦的自覺也沒有。」  

  「啊,森,別出賣人家。」姿姿哀嚎。  

  「反正一年不公演的事實已經確定了。」亞瑟一臉的奸詐。「柳森,你介意我在這邊陪姿姿待產嗎?我知道你忙,而有時候,這個傢伙不怎麼認份。」  

  「這個主意不錯。」柳森一臉正經。「一定要有人看著她,不然她又偷喝葡萄酒。」  

  「然後,我看到了你蓋在主建築物旁的練舞室了,不介意我用來練舞吧?反正姿姿也要等生下小孩後才能用,蓋了就別浪費,我先試用!」亞瑟邪笑道。  

  雖然他們練習的時間不多,但有時舞蟲在作怪時,沒有動動筋骨是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姿姿這個舞精,沒有讓她動一動,她會全身不對勁。哈哈,哈死你!連姿妍,活該!  

  「不行!你在這邊我會忍不住!」姿姿大叫不依。「我要跳舞、我要跳舞!」  

  可惜沒有人理會她的叫鬧。  

  柳森、亞瑟和魯西三人討論著姿姿在妊娠期間所需注意的事項,加上迫在眉睫的婚禮,以及柳森今年將擴大的事業,時間已經不夠用了,沒有人去理她那小小的不合理要求。  

  姿姿只能哀怨地抱著香檳、葡萄酒,一杯一杯的接著喝。  

  而此時,不只在香檳區普爾法酒廠內的三個大男人在忙,連遠在臺灣的連家人、雪柔與杜聖傑、美國的薔和尼可、加拿大的薇和蔚撩,一大票人,浩浩蕩蕩地搭上飛機直奔法國,準備為他們辦一個盛大的世紀婚禮,「順便」賴在法國,等姿姿的小寶貝出世。  

  你們說,他們很幸福嗎?  

  老實說——還滿幸福的!  

  溫暖的陽光照耀大地,映照著塞納河發出粼粼波光,已被完全採收的果園看不見一串葡萄,忙著施肥沃上的果農們辛勞地工作著。  

  明年,這裏又會長滿一串串碩大結實的葡萄,每一顆晶瑩剔透,是釀造上等葡萄酒的原料。  

  而且,普爾法酒廠的女主人,會抱著初生的小寶貝,在木桶裏踩葡萄,讓男主人為她釀造獨一無二的葡萄酒。


全書完


編注

‧想知道姿姿爹地連喬飛和媽咪陳詩織勁爆的愛戀,請看  黎孅 -《天才家庭鬼靈精》  
‧想知道方雪柔和杜聖傑甜美的蛋糕戀曲,請看  黎孅 -《偷精狂想女》  
‧想知道何豫薔和尼可拉斯‧肯特的保鑣之戀,請看  黎孅 -《別怕,小綿羊》  
‧想知道何豫薇和蔚獠的不打不相戀,請看  黎孅 -《火焰紅薇》

[ 本帖最後由 god9999 於 2008-10-15 01:5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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