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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眼邪神【四方神祇之一】作者:易雪(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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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隘的巷道中,一盞不知是年久失修還是經受風雨之累的路燈,因風雨之故而忽明忽滅的射出昏暗的光線。一閃一閃的昏黃燈光,反而使黑夜中的巷道更加陰森恐怖。

  然而,不管此時周圍的詭異氣氛有多駭人,百里霏霏都無心去計較了。因為,她正在逃命。

  跑,趕快跑!這是百里霏霏目前唯一的念頭,至於其他的情緒,留到有空閒時再研究吧!她不停的邁開稍嫌短的腿,努力的向前直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多遠,百里霏霏只知道她快不行了。而由腹部傳來的劇烈疼痛,迫使她不得不放慢速度。

  回頭瞄了眼身後窮追不捨、身著黑衣褲持手槍的追殺者,老天!她不過是正好撞見他們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她家,犯不著為此要取她的小命吧!

  哦,好痛!百里霏霏按住疼痛不已的腹部,好想停下來喘口氣,歇歇腿。但是想是如此想,但腳下卻不敢稍有遲疑的跑著,她知道若真的停腳休息,下場不是被抓就是被殺。

  抬手抹掉由髮梢滴落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不過,她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

  她跑不動了,真的不行了。

  笨,不會找個地方躲起來嗎?百里霏霏忽然想到。

  凝聚她那一點五的良好視力,掃視了前方的每一處。不會吧,什麼都沒有,她沮喪得想一頭撞死算了。

  放眼望去,左右邊皆是牆,沒有後門或垃圾桶之類的東西。

  這是什麼爛巷子,百里霏霏邊跑邊詛咒,該死的爛巷子,該死的黑衣人。

  或許是追逐遊戲玩久了,彼此間有了默契,百里霏霏剛想到身後的黑衣人時,冷不防的,左臂傳來熱辣感。

  好痛,她捂著左臂傷處。可惡的東西,竟敢當街開槍,不怕引來他人注意而報警嗎?

  黑衣人當然不怕,他的的手槍可都裝了滅音器。

  對身後的人,百里霏霏是恨得牙癢癢,回頭想破口大駡才發現,彼此的距離近得可怕。

  心裏竄過一陣恐懼,顧不得手臂及腹部傳來的痛楚,百里霏霏咬咬牙根,加快腳步全速沖向前方出現的岔路。

  死了!她驚懼的瞠大眼,恐慌的看著這條更小更暗的小巷。方才那巷道連個屁都沒有。這會,這條小巷能生出個門嗎?

  聽著身後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百里霏霏的一顆心霎時提到了最高點。

  賭一賭吧!看能否瞎貓碰上死耗子,讓她摸到一扇門。張開雙臂,她邊跑邊左右摸索,就盼天降奇跡如她所願。

  咦,什麼?來不及搞清楚究竟摸到了什麼,百里霏霏就因重心不穩而整個人倒栽蔥的掉進去。

  一路緊追著她的幾名黑衣人,個個瞠大了眼,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消失的地方──牆。

  明明看她從這兒進去的,怎會……黑衣人面面相覷,眼底有著相同的疑惑和一些恐懼。

  “會不會是……看錯了?”其中一人抖著唇說。

  一個人看見或許可稱眼花看錯,但三人同時看見那就叫事實。

  另兩人雖然很想點頭附和,但頭卻怎麼也點不下去。

  “這牆……是水泥牆。”硬的!另一人提著膽敲了敲那看來普通,事實上也普通的牆。

  “那……她人呢?”三人中個頭最小的說出三人心中的疑惑。

  看著那愈看愈覺詭異的牆,三人只覺自腳底生起一股寒意直竄腦門。

  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對望一眼。在彼此眼中,他們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及想法──走人。

  百里霏霏掉進那莫名生出的黑洞後,身體即快速的朝下墜落。

  完蛋了!這下死定了!這麼久還未落地,這洞恐怕很深。她怎麼這麼倒楣,才逃過了追殺,卻得摔死在這深不可測的洞裏。

  難不成今天是凶日,才會諸事不順?百里霏霏心想,倘若大難不死,日後出門前她一定會先看過黃曆再出門。

  腦中被即將面臨死亡的恐懼所佔領。她壓根忘了,何以一棟建築物的底層會全然挖空。

  媽咪呀!您在天上有沒有保佑女兒我啊,還是只顧著和我那負心的老爸談情說愛?

  想起那過世不到一個月的雙親,百里霏霏不禁悲從中來。早知今日有此一劫,那日她就答應媽咪的要求,一起去見負心的老爸。一同出車禍,一家三口同遊地府,也好過此刻這種等待死亡的滋味。

  嗚……誰來救她。她還不想死,想她正值青春年華,還有好多事想做,不想就此香消玉殞。

  香消玉殞?這說法太好聽了,這下摔下去,沒摔得粉身碎骨,也難逃肢離破碎之運。她好可憐,連死都不能留個全屍,太悲慘了。

  這是哪個沒天良的傢伙幹的,沒事挖了個這麼深的洞,害她得被恐懼啃噬那麼久的時間。

  或許是過度的恐懼,百里霏霏終於扯喉吼叫,“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喂。”

  “我不要死。”完了!出現幻覺了,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小姐,在你死之前,能否請你先張開眼睛看一下。”低沉渾厚的嗓音含著一絲無奈,三分笑意。

  黑白無常!怎麼來的這般快?百里霏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地獄來的勾魂使者。

  “能不能請你停止揮動尊手。”驚人的嗓音再度響起。

  手,她的手有在動嗎?呃……好像……有。

  睜開緊閉的眼瞼,百里霏霏怔忡了。怎麼睜眼和閉眼時都一樣,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地府難道連盞燈也沒有?她伸手摸索著。

  東摸西摸什麼都沒有,身子微往前傾,她摸到一處硬硬的,還帶點溫熱感,尤其還有彈性的東西。

  哇塞!這是什麼,觸感挺不錯的。

  當她上下其手摸得不亦樂乎時,有著驚人嗓音的主人卻因她的撫觸而起了反應,一種天生的自然反應。

  “別玩火,小心玩火自焚。”嘎啞的嗓音半調侃半警告。

  “玩火?你在說什麼。”她有聽沒有懂。

  一頭霧水的,在“視而不見”而對方又不答腔只抓著她的雙手下,百里霏霏嘟唇皺眉的用力抽拔出自己的手。

  “喂,你們這兒都不點燈的嗎?”她邊揉著手腕,邊好奇的四處瞧,可惜什麼都看不到。

  “我喜歡黑暗。”

  “可是這樣不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她討厭黑暗,那讓她感到恐懼、沒安全感。

  睡覺時要看什麼?這女人的腦袋是有毛病,還是嚇到秀逗了?

  不等對方回話,百里霏霏馬上又說:“喂,這兒是不是真如上面人講的那樣恐怖?”

  腦中不期然的浮現閻羅殿裏的種種酷刑,百里霏霏頓覺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也深感做鬼比做人難,至少人不必忍受那看來恐怖、想來痛斃了的刑罰。

  什麼東西上面下面的?“這兒令你感到恐怖?”會嗎?他住了那麼久,怎麼都不覺得。

  “喂,你是黑無常,還是白無常?”她不答反問。

  “都不是。”她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麼,竟能想到那種地方去。

  “我知道,那你一定是牛頭馬面中的其中一個,對不對?”

  黑暗中傳來她興奮又期待的聲音。他揚高性感的薄唇,“不對。”

  “那……判官?”雖然不合邏輯,但她還是再問。

  “不是。”他突生捉弄她的念頭。

  又不對,百里霏霏直覺不可能。

  “難不成你是閻羅王?”可能嗎?她懷疑。

  “你說呢?”

  “騙人!哪有閻羅王親自出馬拘提魂魄的。”她哂笑道。

  他何時騙她了!黑暗中的唇揚起一道漂亮的弧形。

  “你為何不認為是神?”他探問。

  “哈,那更不可能。”想騙她,門都沒有。

  “哦,怎麼說。”他好奇的問。

  “神是光明的代表,而你這兒黑得嚇人,所以是不可能的。”她是有點迷糊但可不是傻子。

  “誰告訴你,神一定是光明的?”他想聽她的謬論從何而來。

  “電視上演的啊。”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果真是謬論,他翻了翻白眼,”想知道我是誰?”

  廢話!百里霏霏瞪了黑暗中的他一眼,“要嘛自己說,我可不猜了。”

  黑暗中的唇再度高揚,他朝旁走去,“放心,不用猜,用看的。”

  他扭開床頭燈,霎時黑暗被柔和的昏黃所取代。

  突來的光線刺痛了百里霏霏的眼,她不停的眨動雙眼,“喂,開燈也不先警告,害我……”她說到一半的話,全因眼前出現的臉而自動打住。

  好酷的一張臉!英挺的眉、深邃狹長的眼、挺直的鼻樑、性感的唇,哇!簡直帥呆了。

  同時,他也在細細的打量眼前這位從天外掉下來的女人。不,該說是女孩或者小妹妹。

  一頭淩亂的波浪長髮、白裏透紅的嫩膚上嵌著兩顆又圓又大的眼睛、小巧微翹的鼻子、一張嫣紅的嘴此刻正張成O字型。

  他知道自己的長相的確非常的迷人,但她的嘴張成這樣,不怕合不起來嗎?

  “小妹妹,你口水流出來了。”他調笑的說。

  “啊!”一回神,百里霏霏伸手一摸。哪有!騙人的傢伙,慢著!他剛叫她什麼來著?“你剛才叫我什麼。”她聽錯了嗎?

  “小妹妹啊,不對嗎?”他好心的再說一次。

  百里霏霏眯起眼湊到他面前,扯開一朵虛假的笑,“我已經二十三歲,是個成年人了,老先生。”

  有趣的女孩,看著眼前的她,他突然有種想大笑的衝動。

  偷看了一眼兩人此刻曖昧的姿勢,再看她一臉無所覺的呆樣,他強忍下笑意,平淡的說:“我收回我的話,我也不是老先生,還有……”

  頓下話語,他朝她靠近,將頭移到她的頸窩邊,貪婪的攝取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

  他突然的靠近讓百里霏霏頓時心跳加速,血液逆流直沖腦門,直覺的反應道:“什麼?”

  詭魅的一笑,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二十三歲的成熟小姐,如果你想和我做愛的事,我非常樂意奉陪。但條件是我上你下,我不喜歡被人壓著的感覺。”

  他拐個彎提醒她,但百里霏霏不但沒聽懂反而以為他在吃她的豆腐。

  “你……怎麼這麼下流!”她的俏臉紅雲滿布。

  等著欣賞她發現兩人姿勢時所露出的尷尬表情的他,一張鬼魅高揚的唇頓時無力的往下滑。

  真是被她打敗了,白眼一翻,他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瞧。

  有什麼好看的,輕哼一聲又用力瞪他一眼。百里霏霏才循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這……她是何時坐在他腿上的,還是姿勢不雅的跨坐著,且是坐在他的……

  緩慢的抬頭,她既尷尬又困窘的傻笑道:“嘿……不好意思。

  “舒服嗎?”他揚起迷人的邪笑。

  “舒服!”她邊點頭邊迅速爬離他的腿。

  好整以暇的,他直勾勾的盯著她羞紅的小臉。

  見他不說話,只用著一雙會放電的眼猛瞅著她,百里霏霏頓感無措的撇開頭。一隻不知如何是好的眼開始東瞟西瞄的觀察這陌生的地方。

  這兒該是這男人的臥室吧!入目所及皆是清一色的黑,傢俱是黑色的、地毯是黑色的、連床單也是黑色的。

  怪人一個,她對眼前的黑色景物感到厭惡的皺起眉。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開口說話的意思,任沈默的氣氛籠罩著四周。

  安靜的氣氛令百里霏霏感到坐立不安和一絲無措,因為他在看她,很專注的在探究她。

  而她,討厭被人探究。

  “你看夠了沒。”他讓她覺得自己像一隻實驗室裏被人解剖的小白鼠。

  聳了聳肩,他無辜的笑了笑。

  “你究竟是人還是鬼。”沒規定鬼一定是長的青面獠牙吧!她想。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他挑眉,隨手燃了根煙。

  這是什麼答案。打啞謎,還是玩猜謎遊戲?百里霏霏蹙眉,鼓起腮幫子瞪他。見他一派優閑的吞雲吐霧,拿著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看她,完全無視她此刻忐忑的心。

  她到底有沒有死?百里霏霏直到此刻還是搞不清。自己究竟有沒有摔成肉餅,若說有,那眼前的男人是地獄來的使者,還是她的幻想?若說沒有,那黑洞怎麼解釋?還有她如從高樓掉下的墜落感,那真實得教她此刻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的感覺又怎麼解釋?

  心思紊亂,她對發生的一切除了感到不可思議外,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挫敗的歎口氣,她涎著笑臉,請教眼前的人,“請你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

  “我的臥房。”他對著她的臉吐了口煙,惹得她直揮手拍散嗆人的煙味。

  這算回答嗎?百里霏霏瞠大眼,忍下揮拳揍人的衝動,“我知道,不過還是謝謝你好心的告訴我。”當她是白癡還是瞎子?她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你呢?你是誰?”

  瞟了她一眼,他淡淡的回道:“龍炎星。

  她一聽,柳眉立刻倒豎,忿忿的嚷道:“我不是問你叫什麼,我是問你……”

  一見他挑高眉,露出戲謔的笑,百里霏霏猛然憶起他之前的回答

  “什麼。”龍炎星揚高唇角,嘲弄的說:“想問什麼儘管問,我有問必答。”

  雖然答案她未必滿意,龍炎星帶笑的眼眸閃過一絲陰鷙。

  他是故意的,百里霏霏頓時悟到,他從剛才就一直耍著她玩。

  “你是人。”她肯定地說。

  “我有說我不是嗎?”他眯眼好笑的說。

  是啊!他好像沒說過他是鬼非人之類的話。

  “你……你一開始為什麼不說明,存心裝神弄鬼的嚇人是不?”她不管誰對誰錯,先發制人准沒錯。

  真不知這裝神弄鬼的人是誰。龍炎星一眼就識破了她的詭計。

  “小姐,三更半夜你突然冒出來,試問,你是來嚇我還是想壓死我?”想和他玩,呵呵,他奉陪到底。

  “我……”百里霏霏頓時語塞。她哪知道她是從哪個洞冒出來的,她也很想知道。

  “嘖,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心機卻這麼深。”他存心激怒她。

  如他所料,她跳起來忿道:“什麼意思?”

  他曖昧的看她一眼,“想上我的床也用不著使這種手段。要不,雲雨沒翻成,我反倒給你嚇得一命歸西,那你就寡婦死兒子,沒指望嘍!”

  “你……”她指著他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反應全在他的意料中,龍炎星邪魅的揚高唇,繼續逗她

  “過來。”他朝她伸出手。

  他那蠱惑人心、勾人心魂的詭異笑容令百里霏霏感到不安,好像她是一隻鼇,而他則是那只伸進甕中,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擒到她的手。

  “幹嘛?”她將手藏到身後。

  “教你玩遊戲。”他加深笑容。

  “我長大了,不玩小孩玩的遊戲。”你自個慢慢玩吧!她在心裏嗤道。

  他搖頭。“會說出這種話可見你沒玩過,而且這不是小孩玩的,只有大人才能玩。”

  “謝謝,但我不喜歡玩遊戲。”她挪動身體退離他的魔掌區。

  “是嗎。”他懷疑的挑高眉頭。

  “當然,我很肯定。”她加重語氣。

  龍炎星伸出食指搖了搖,“不,就我的經驗告訴我,你這招叫欲拒還迎。”

  迎你個頭,百里霏霏恨不得手上有把鋸子,好鋸下他多話的舌頭和令人心悸的腦袋。

  “哦,可我的經驗卻是告訴我,你這叫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最後一句她是咬著牙說的。

  有意思,懂得還擊了。龍炎星讚賞的瞄她一眼。

  “好心當成驢肝肺。”他冷哼一聲。

  “你是存心不良。”什麼好人,哼!她不屑的想。

  “不識泰山。”他暗喻他某方面的能力。

  聽出他話中含意,她啐道“大言不慚。”

  “是不是一試便知分曉。”龍炎星努力不懈的又道。

  “不了,我怕給泰山壓死。”她再三推辭。

  “不會的,我保證你回味無窮。”他咽下到口的笑意。

  他以為他是什麼?世界超級無人能敵的金剛鴨啊?百里霏霏瞠眼怒視著他。回味無窮,哼!迴光返照還差不多。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腸胃不好,怕吐出來。”他該不會是做鴨的吧?她懷疑的蹙了蹙眉。

  她又想到什麼了,龍炎星沒忽略她一閃即逝的驚詫和疑惑。

  “那你更要吃,我這帖藥可是健胃補血的藥引哦!”他不放棄的繼續遊說。

  他還真能掰,百里霏霏鄙視的睨他一眼。“我沒病,不用補。”她斷然的拒絕。

  “是你不要的,可別怨我不給你吃。”他微哂的轉移話題,“有話想問就說,別悶在心裏。”

  他有讀心術嗎?心事被看穿,百里霏霏悄然的偷瞄他一眼,無意問及方才的想法是否正確。

  “這裏是什麼地方。”怕他又扯些有的沒的,她趕緊補上一句,“正確的所在位置。”

  “聽過‘四方集團’嗎?”天亮了,瞥到黑色幕簾下滲灑進一絲曙光,他眨動酸澀的眼皮。

  “何止聽過,我還是裏頭的職員呢?”她嘲諷的斜睨他,好似他問了一個多好笑的問題。

  “喔,什麼職位?”他該送客了。

  “企……喂,這跟我的問題無關吧。”

  “我只是好奇問問罷了。”

  好奇,她看是別有居心。百里霏霏撇撇嘴,抑下了到口的惡語。

  “答案呢?”他為何不乾脆回答,拐彎兼拖拉的浪費時間。

  “你叫什麼?”

  “啊?”他沒頭沒腦的說話方式令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名字,聊了這麼久,還不知小姐的芳名。”

  凝視著她此刻的神情,龍炎星覺得她像極了某種動物,是什麼呢?

  蹙眉細看她閃著迷惘不解的圓滾大眼,因錯愕而微啟的櫻唇像是……無尾熊。對,就是像一隻又呆又蠢整日攀附在尤加利樹上的無尾熊。

  百里霏霏正惱怒他又將話題扯歪時,忽見他神情怪異的直沖著她笑。

  “你在笑什麼。”他不會是龍發堂跑出來的吧,她戒備的退離他坐到床尾。

  “你的名字。”他執意得到他想要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她討價還價。

  看見她不合作,龍炎星倒是無所謂的一笑置之。

  “小姐,你打算在我的床上坐一輩子嗎?”他諷刺的說。

  “你美咧!”當她愛坐啊,要不是有一堆問題想問,她早走人了。哪會坐在這兒等他下逐客令。

  朝他吐舌做鬼臉,百里霏霏起身朝門走去,手方觸及門把,身後就傳來他的聲音。

  “我送你。”他真誠的說。

  “不必,我自己會走。”她有腳會走,有眼會看。

  他莞爾於她賭氣的回答。“我堅持。”龍炎星回答的同時已來到她的身後。“走吧!”他替她開門。

  “要你雞婆。”她惡狠狠的瞪他。

  他笑了笑,不再爭辯的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百里霏霏惱怒的跺了下腳,才不甘不願的跟上他。

  送走了百里霏霏,龍炎星並未回床上補眠。

  他慵懶的斜坐在書房的牛皮椅上,一手撐著下顎,一手擱置在桌面的鍵盤上,雙眼則盯著那隨著手的起落而不停跳換畫面的電腦螢幕。

  片刻,他停下手,改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看著眼前出現的資料,他忽而詭譎的笑了笑。

  關掉電腦,他起身踱至灑進金色光圈的窗邊,低頭沉思。

  她,究竟是什麼身分?為何能開啟時空之門。

  難道,守護天珠在她身上?

  可能嗎?她身上無半絲天珠應有的靈氣。

  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龍炎星閉上眼,隨即逸出一聲輕笑。

  該找他們一起討論的,畢竟守護天珠是大夥的共同目的,他何苦在這倚窗尋愁思,自尋煩惱。

2

  站在自家門前,百里霏霏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進去,怕要殺她的歹徒正在屋裏等她自投羅網;不進去,也是可以。但這是她的家,她不進去好像說不過去。

  進去還是不進去?她拿鑰匙的手在鎖孔前徘徊不定。

  看一眼再作決定,對,偷偷的看看確定裏頭沒人後再進去。

  克制心裏沒來由的害怕,她屏住呼吸,緩慢小心的使開鎖聲降至最低。

  鎖開了,她將門推開一小縫,探頭一瞧。

  天,怎麼變成了這樣?

  縫中看到的客廳一隅幾乎全毀,連粉白的牆和天藍的地磚也難逃敵手,被敲挖得一坑一洞的。

  慘不忍睹的景象令她怔愣的連捏在門把上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鬆開了。

  門隨著她的鬆手,向內緩緩的開啟。

  而昨夜追百里霏霏未遂的三人,返回此處後,又搜又翻,又敲又打了一整夜。此時早已筋疲力竭的癱坐在地。正在閉目休息時,忽聞異常聲響,三人霍地睜開眼,齊望向發聲處。

  “砰!”百里霏霏的眼在對上三雙驚訝的眼時猛地一驚。怎麼全開了?她瞥了眼不知何時握成拳的手。

  霎時,四人齊動。

  百里霏霏轉身,連跑帶跳的狂奔下樓。三名黑衣人自地躍起,手放在腰間的槍上,腳下動作未曾停歇,迅速敏捷的追下樓。

  一夜未眠,在又累又渴又饑餓下,百里霏霏實已無多餘的力氣再和他們玩你追我跑的遊戲了。

  她邊跑邊回頭,只要轉出這條巷道,到人來人往大街上她就容易脫身了。

  剩下五十公尺她看到巷道口了。

  正在暗慶自己長了雙飛毛腿時,腳下一個踉蹌,不知絆到何物使她整個人向前直趴在地。

  “哦!”真痛,她忍不住的哀叫一聲。

  忍著痛站起身,無暇細看傷處,百里霏霏邁開腳步,卻因後背的硬物嚇得她原地立正,不敢亂動。

  “別亂動,子彈可是不長眼的。”拿槍抵著她的人冷冷的說。

  百里霏霏緊張的高舉雙手,“我不動,小心你的槍,不會走火吧?”

  “別說廢話,東西呢?”握槍的手使勁的往她的背上一推,低喝道,“把東西交出來!”

  東西?“什麼東西?”百里霏霏不明所以。

  “裝蒜。”個頭較小的冷哼道。

  “我真的不知道。”百里霏霏急叫道。

  另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黑衣人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兇狠的說:“老實點將東西交出來,我們或許可放你一馬,否則……”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要我交什麼給你?”她實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你老爸從我們這兒偷走的東西。”她身後的男人咬牙切齒的說。

  老爸?這些人是不是找錯物件了,她長這麼大,見過父親的面都還不及十根手指來的多。況且,每次見面,總是不歡而散。不是老爺有事急著走,就是她沒給好臉色就扭頭走人。

  “你們找錯人了。”她肯定的說,只因她的父親從未送或給她任何東西。

  她身後的男人臉色一沉,微俯下頭,陰惻惻的說:“沒有錯,林紹成的女兒。”

  是老爸的名字!百里霏霏一愕,顯然他們沒找錯人。

  “臭女人,還不快把東西交出來。”黑衣人捏住她下巴的手加重力道。

  “沒有,我爸沒交給我任何東西,你讓我交什麼?”天,她的下巴快碎了。

  “嘴真硬。”身後的男人冷笑幾聲,朝捏她下巴的男人說:“黑仔,去把車開過來。”

  他言下之意是要綁架她,百里霏霏慌了。別慌,她告訴自己要冷靜。

  看著那差點捏碎她下巴的男人轉出巷口,而在背上的槍已移至她右邊太陽穴處,她再用眼尾偷瞄正在交頭說話的兩人……

  豁出去了,百里霏霏拿命和他賭了,反正不逃的下場肯定淒慘,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許有轉機。

  深吸口氣,她抬膝向右用力一頂。

  “哦。”持槍男人痛得慘叫一聲,兩手覆在胯下,痛得彎腰夾腿。

  看到離開腦袋的槍掉落地面上,百里霏霏毫不遲疑地拔腿便逃。

  “媽的,賤女人,別跑!”矮個子男人邊追邊叫駡。一前一後的追逐身影消失於巷道轉彎處。

  寬敞明亮的客廳,此時正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嘿,別這樣,難得的早餐聚會耶。”無懼兩雙殺人的目光,龍炎星調笑的說道。

  “聚會。”斜躺椅上的閻皓月霍地彈跳起身,怒斥道:“一大清早把我們挖起床就為了吃早餐?”

  “你不說,我倒忘了,我沒準備早點。”龍炎星佯裝恍然大悟,帶笑的眼閃過一抹捉狹。

  “什麼忘了,你根本是故意的。”向來有起床氣,而今才剛沾枕入睡便教這討人厭的給吵醒,閻皓月咬牙握拳怒視著龍炎星。

  “被你看穿了。”龍炎星依舊嘻皮笑臉。

  閻皓月登時瞪大了眼,眸中噴出兩束足以燒死入的火焰。

  “太可惡了。”閻皓月揮出早已準備好的拳頭。

  “月,別衝動。”水霧影眼明手快的握住他的拳頭,並將他用力按回椅上。

  “我不是衝動而是很早便想送給他幾拳,看能不能打掉他令人憎惡的笑。”甩開水霧影的手,閻皓月忿恨難消的將頭撇向一旁,眼不見為淨。

  對他的動作,水霧影只是無奈的搖搖頭。

  “星,別賣關子,快說吧。”希望星要講的和他想的一樣,水霧影的心中有著期盼。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龍炎星詭秘的揚眉,“影,你希望聽到些什麼?好的,還是壞的?”

  “都聽。”水霧影略顯憂鬱的雙眸閃動笑意。

  “夜,你呢?”龍炎星問著四人最少說話,也是方才沒瞪他的覺颯夜。

  一樣。覺颯夜以眼神代替言語。

  環視三人,龍炎星神秘的笑著,“想知道我大清早找你們來的原因,對嗎?”

  “因為你無聊!”閻皓月冷聲嗤道。

  “我是很無聊啊。”故做無辜的,龍炎星點頭附和。

  閻皓月回頭瞪著他,忿斥道:“你無聊是你的事,別妨礙別人睡覺。”

  “我也想睡。”龍炎星無辜的聲音裏有著不易察覺的陰狠。

  “想睡不會滾去睡。”閻皓月愈聽愈想發狂。

  “你要陪我睡。”帶笑的黑眸掩去瞬間產生的陰鷙。

  龍炎星皮笑肉不笑的詭異樣,令閻皓月一陣心悸,壓下怒火,乖乖的坐回椅上。

  龍炎星滿意的揚唇一笑,“昨夜,我房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女孩。”

  冒?水霧影和閻皓月對看一眼,再望向有些激動的覺颯夜,三人心中同時竄過一陣喜悅。

  他們要找的東西,守護天珠終於有下落了。

  “別高興得太早。”龍炎星對著他們熱頭澆下一桶冷水。

  “什麼意思?”水霧影蹙緊鬱結的眉。

  “我是說有個女孩冒出來,可沒說找到了東西。”

  “星,別吊胃口了。”閻皓月不爽的抿著唇。

  龍炎星微一哂,側頭看向覺颯夜,而後者只冷冷的注視著他。沒溫度的傢伙!他聳聳肩,簡單扼要的敍述。

  聽完後,閻皓月擰起兩道濃眉,低叫:“就這樣?”

  “不然,你想怎樣?”龍炎星的唇戲謔的高揚。

  瞥見他一臉的邪氣,閻皓月連忙開口辯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那女孩身上有沒有……”

  “沒有。”龍炎星打斷他的話,“她身上的光及氣和這空間的人無異。”

  “會不會是她有某種連我們也看不到的能力?”閻皓月猜測的說。

  “不可能。”水霧影否定他的假設。

  關於這點,他們都明白不論是哪個空間的人,只要是生命體,其周身必然有股光和氣,差別只在於顏色不同,靈氣強不強罷了。

  “那她何以能夠開啟時空之門?”閻皓月問出眾人心中的疑問。

  他也想知道,龍炎星斜睨閻皓月一眼,懶得搭腔。

  “她人呢?”水霧影突生想見她的念頭。

  “走啦。”難不成他還留她下來吃早餐?

  “你放她走?”事情都沒搞清楚他就放她走?閻皓月提高音量說道。

  “不放她走,難不成要留她下來睡覺?”龍炎星曖昧的眨眨眼。

  是哦,閻皓月微窘的摸摸鼻子,選擇了沈默。

  “星,既然人是在你這出現,那麼……”水霧影聰明的頓住話。

  言下之意是讓他一肩扛,一個人去查。

  “無所謂。”龍炎星微揚的笑裏有著三分邪氣。

  “等一等。”閻皓月出聲阻止他們達成的共識,“影,你不是真想讓星一個人去查吧?”

  “有何不可。”水霧影鬱結的眉微揚,笑得像偷腥的貓兒。

  “那我們呢?”閻皓月恨不得馬上去找那個女孩。

  水霧影詭譎一笑,“等著看戲啊!”

  看戲?有什麼戲好看?閻皓月的濃眉皺成一條直線

  看戲嗎?不,對他來說是場遊戲。

  龍炎星的唇噙著抹邪惡的笑,帶著算計的幽黑星眸裏閃動著詭異的譎光。

  “霏霏,別告訴我你大清早遇上那樣東西。”唐寧蹲在驚魂未定的百里霏霏面前,邊說邊打哈欠。

  百里霏霏捂住仍在狂跳的心口,搖頭說:“不是,是人啦。”

  “男人?”唐寧雙眼一亮。

  百里霏霏無力的點頭

  “恭喜你,‘你出運啦’!”唐寧調侃的露出頑皮的笑容。

  她瞠眼斥道:“出你個頭,我是被人追殺。”

  “什麼人要殺你?”她那麼單純,怎麼會有人要殺她呢?唐寧想不透。

  “不知道。”搖搖頭,百里霏霏愁悶的一歎,“那些人說我爸拿了他們的東西。”

  “什麼東西?”唐寧皺著眉問道。

  “我也想知道是什麼東西。”百里霏霏苦笑的說道。

  “那你現在怎麼辦,能回家嗎?”

  百里霏霏沈默了會,抬眼迎上她,“寧,我……可不可以暫時先住你這兒?”

  登時,唐寧瞪眼怒視,慍怒的說:“你把我當成什麼?”

  她不肯,百里霏霏尷尬的臉閃過一抹無助。

  “我們是不是好朋友?”唐寧的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她認為是。百里霏霏遲疑的輕輕點頭,但心裏懷疑唐寧是否有將她當成是朋友過,要不怎麼說出那種話?

  “既然是,你還問我可不可以。”她到底有沒有將兩人的友誼放在心底?唐寧氣呼呼的戳她的腦門。

  “我……”她誤會了,百里霏霏微窘的垂下頭。

  唐寧生氣的怒視著。片刻,放柔聲調,“我永遠是你最好的朋友。

  “甯……”百里霏霏感動的紅了眼,話哽在喉嚨裏。

  “就安心住下來吧。”拍了拍她的手,唐寧起身坐到她身旁說:“現在把事情的經過仔細的說給我聽。”

  拭去眼角淚水,百里霏霏慢慢的細述昨夜至方才所發生的一切。

  “大詭異民。”聽完後,她只能如此形容。

  瞥見她眼中濃濃的質疑,百里霏霏急叫道:“寧,是真的,我沒騙你。”

  白眼一翻,唐寧又戳了她一下,“我知道,只是……”奇怪,怎麼老覺得哪裡出錯了?

  “只是什麼?”百里霏霏被她凝重的表情嚇得心慌。

  “你說你離開那個男人的住處後已經天亮了。”唐甯邊思索邊詢問。

  “是啊!”

  “可你昨晚回家時也不過才十點、十一點。”撫著下巴,唐寧蹙著眉似自語的說:“逃命的時間加上你和他聊天的時間……”

  時間?哪裡出錯了嗎?百里霏霏只覺心跳似是隨著唐寧的喃喃低語而愈跳愈慢。

  霍地,唐寧抬眼瞅視她。“你一身怎麼這麼髒?”她仔細的打量,“霏霏,你受傷了。”

  被她無頭理的方式嚇了一跳,百里霏霏微愣了一下,“是啊!但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什麼叫不礙事?”低斥一聲,唐寧拉她起身,“去,去洗個澡。”

  洗澡?百里霏霏低頭審視一眼,的確該洗澡了。

  推著百里霏霏進入浴室後,唐寧先替她準備換洗的衣物,接著轉身走進廚房。

  三十分鐘後,洗完澡填飽肚子的百里霏霏累癱在床上,而唐寧則坐在床沿替她上藥。

  “哇,好痛。”百里霏痛得齜牙列嘴。

  唐寧搖頭取笑道:“你不是說不礙事的嗎?”

  她嘟著唇抗議的咕噥道:“就是怕疼才說不礙事。”

  唐寧輕笑一聲,“忍著點,馬上就好了。”

  百里霏霏咬著唇點點頭,不忍行嗎?

  上完了藥,唐寧神色凝重的看著昏昏欲睡的百里霏霏。“霏霏。”

  “嗯。”百里霏霏眨動千斤重的眼皮,卻沒睜開眼。

  “剛剛提到的時間問題,你注意到哪出錯了嗎?”

  “沒有。”咕噥一聲,百里霏霏側身調好姿勢準備找周公聊天去。

  “霏霏,先別睡,聽我講完再睡。”唐寧動手拉扯她抱在懷中的絲被。

  “饒了我吧!”百里霏霏睜開紅絲滿布的銅鈴大眼。

  輕歎一聲,唐寧拍拍她的頰,“注意聽我說。”

  你……一百里霏霏只能無力的以眼神傳達。

  “你昨晚回家的時間加上你被追及和那男人聊天的時間,前後加減最多三個小時。”

  “喔!”百里霏霏不甚在意的應聲。

  這樣還聽不出來,唐寧挫敗的再拍起已睡著的她,“霏霏,你昨晚十一點回家加上三個小時也不過午夜兩點。”

  “是啊!”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麼,百里霏霏睡意漸濃,隨口應道。

  還不懂,唐寧真被她打敗了。無力的垂下肩,“不管你有沒有在聽。總之,簡單的說,你曾經消失了將近五個鐘頭。”

  “早嗎?”打個哈欠,百里霏霏毫無所覺。

  毫無反應?唐甯柳眉一挑爬上床,坐壓在她身上,揪著她的耳朵吼道:“你消失了五個鐘頭。”

  突來的獅吼聲震得百里霏霏的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也清醒。“誰?你說誰?”消失?開玩笑。

  “你,百里霏霏小姐。”唐寧嘲弄的點點她的鼻子。

  她?百里霏霏指著自己,不信的說“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唐寧揚眉一哂,“而你,最好相信。”

  凝視著唐寧認真的表情,百里霏霏的臉色漸白。

  “對了,還有兩點。”她突然憶起了什麼似的說。

  “什麼?”百里霏霏心驚膽跳的看著她。

  “你不是往下墜,而是搭電梯下樓。”唐寧故意頓下不語。

  “然後?”百里霏霏惶惑的握緊手中的絲被。

  “沒人會將地下基層整個掏空。”唐寧聳肩,關懷的看她一眼後便轉身離開,留給她思考消化的空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百里霏霏睡意全消,一隻大眼呆瞪著天花板。

  站在商業黃金地段,百里霏霏的頭朝後仰成九十度,眯眼看著聳立在前,幾乎看不到頂的建築物。

  在陽光的照射下,“四方集團”金色的字體顯得格外耀眼。不過,對心情沉重的百里霏霏來說卻是格外刺眼。

  歎口氣,她低首抬手,看著腕表上長短針的位置。十點了,這會兒進去鐵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百里霏霏苦笑想著。

  搖頭甩掉腦中浮現的淒慘畫面,百里霏霏拖著蹣跚的步履走進大門,搭電梯直上她工作的樓層。

  來到她的辦公桌前,皮包剛放下,企劃部經理氣急敗壞的邊朝她走來邊叫駡。

  “百里霏霏,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經理。”百里霏霏扯出一朵虛假的笑。

  “我會被你害死的。”經理露出一張苦瓜臉“總裁找你。”

  總裁?百里霏霏心裏閃過不祥預兆。日理萬機的總裁大人為什麼要見她這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職員?為了遲到,有可能嗎?

  “百里霏霏。”經理咆哮道:“還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上樓去!”完了,經理只覺烏雲已罩頂,前途一片黑暗。

  縮了縮頭,百里霏霏吐了吐舌,應了聲是,拔腳沖向電梯去。

  到了總裁專用的樓層,她才知不是總裁要找她。至於是何人、什麼身分,總裁只說見了就會知道。

  懷著忐忑不安又懷疑的心,她隨著秘書的帶領來到會客室。

  敲了敲門,她走進去,反手關上門便立於門口處。

  微低垂著頭,百里霏霏不時偷瞄坐在沙發椅上的人。

  “你站在哪兒是想我過去抱你嗎?”飽含戲謔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咦,這聲音似在哪聽過?蹙眉細思,百里霏霏卻想不起到底在哪聽過這低沉帶磁性的男性嗓音。

  “百里霏霏。”她怎麼站在那裏發呆?

  “啊?”她回神抬頭。

  “過來。”他專橫的語氣令人不容質疑。

  雖然對他命令式的口吻反感,但百里霏霏還是順從的舉步同前。

  是他!還沒走到沙發椅前,百里霏霏因距離拉近而看清了對方的面貌。

  瞥見她訝異的神情,龍炎星揚眉邪氣的一笑,“怎麼,忘了我嗎?”

  忘?怎麼可能,那詭異的一夜,教她一輩子也難忘。

  “你找我。”壓下震驚後,百里霏霏口氣平淡的說。

  “你不是站在這兒了。”他的意思是她多此一問。

  多無禮的回答,百里霏霏不悅的蹙眉,“有事?”

  他揚眉,“過來。”

  她再皺眉頭,反感油然而生,“有什麼事快說,我還有一堆事要做。”

  ”沒有了。”他沒忽視她一閃即逝的憎惡。

  “什麼意思?”

  他揚眉,再度說道“過來。”

  畏於他懾人的氣勢,她怯怯的走到他面前。

  靜靜的凝視她,他皺眉問:“你的腳怎麼啦?”

  “沒事。”她拒絕他的好意。

  逞強,他微一哂,“坐下。”

  她是狗嗎?一會過來,一會坐下,待會是不是還得吐舌站立?

  她明顯的挑釁看在他眼裏卻成了耍脾氣,莞爾的一笑,他倏地拉住她的手,硬將她扯坐而下。

  野蠻、粗魯,瞪視著他,她用力抽回手。

  “痛嗎?”他忽地輕觸在她頰上的淤青。

  她痛得縮頭,拍掉他的手。

  微蹙眉,他一手固定她的頭,一手在她顴骨上輕揉著。

  他的動作雖輕柔,但仍是讓她痛紅了眼,淚水在眼裏打轉。“走開!”她再度拍掉他關心的手。

  黝黑的星眸閃了閃,長臂往她腳下探去,捉握住她的足踝,放在雙腿間,他低頭審視,複又抬頭,“真的不痛?”

  “不痛!”才怪,她慘白著臉,瞪著他揉捏的手。

  咬牙忍痛了十秒,她倏地用力踹他。

  纖白玉足正中他的小腹,龍炎星臉色一變,微揚的唇嘴噙著抹嗜血的兇殘。

  “你很不知好歹。”他促狹的說。

  他低沉輕柔的嗓音讓百里霏霏無端的打了個冷顫,一股恐懼油然而生。

  他漸漸的逼近,她節節的敗退,直到退無可退。

  “你……要幹麼?”他不會是想揍她吧?

  眼裏閃過一抹玩味,他好笑的注視著如驚弓之鳥的她,“再退,就掉下去了。”

  下一秒,百里霏霏已被他擁攬在懷,雙手無助的抵在他的胸膛上。

  她想,寧願掉坐在地,也不要和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坐在一起,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放開我!”輕顫的語氣,顯示她心裏的驚慌。

  龍炎星揚眉,“不放。”捉住她的柔荑,扳開緊握的手指,他一皺眉,“你還真是傷痕累累。”

  “要你管。”她悻悻的說。

  她就算摔死、痛死也不幹他的事,他憑什麼明嘲暗諷的取笑她?

  該死的,沒事握那麼緊幹嘛?她用力的掙扎,想抽出被龍炎星緊握的手,但愈是掙扎,他反而握得愈緊。

  “放手。”她忿怒的嬌斥。

  賊賊一笑,他忽地俯頭輕啄她嫣紅飽滿的菱唇。

  忘了掙扎,百里霏霏怔忡的瞪視他。

  “你再這麼看我,我會當成你是在對我提出邀請。”他調侃的說。

  “下流!”她揮出沒被他握住的另一隻手。

  龍炎星捉住她揮來的手,“你是用手走路嗎?”他皺眉瞪看著她兩隻佈滿新舊傷痕的柔荑。

  “你才用手走。”神經病,像是突然憶起,她又開始扭動手腕,想掙出他的魔掌。

  凝視著她,他忽而拉她起身,“走。”

  走?“去哪。”百里霏霏傻愣愣的問。

  “醫院。”拉著她的手腕,他拖著她走。

  “上醫院做什麼?”她呆呆的任他拉著走。

  回頭看她一眼,龍炎星神秘一笑,“你說呢?”

  她哪知道?看他沒病沒痛的,上醫院做什麼,真該上醫院的人……

  “我不去。”直到走出會客室,百里霏霏才醒悟。

  羅唆又麻煩的動物,他蹙眉眼一瞪,反手打橫抱起她,“由不得你。”

  “放我下去。”她嗔怒道。

  “閉嘴。”
3  上藥包紮後,龍炎星如來時般抱著百里霏霏走出醫院。

  “放我下去,我自己走。”小聲的抗議後,她偷偷觀看著四周投射而來的注目禮。

  羞死人了,又不是什麼大病,他非得這樣抱著她走嗎?她困窘的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你準備用跳的跳到車上?”如果是,那他也無所謂。

  用拐的不行嗎?“不行嗎?”她挑高眉。

  他低頭迎上她的眼,哂笑道:“可以。”

  他放她立於地上,揚眉嘲弄一笑,轉頭就走。

  何時變得這般聽話,百里霏霏呆愕的立在原地,瞠著眼瞪著他寬闊的背影。

  哼!走就走,有什麼了不起。低頭看了看裹著白紗布的腳,她不禁暗罵自己,有福不會享。

  拖著蹣跚的步履,她一拐一拐的朝他離去的方向走去。

  這兩天怎麼這麼倒楣,先是被人放冷槍,再來又跌了個狗吃屎。早上更衰,被後頭疾駛而來的車輛擦撞,她的小綿羊應聲而倒,而她則跌落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唉,災星降臨,天降奇禍。她重頭悶首的慢慢走著,直到撞上一堵肉牆。

  她撫頭抬首,卻看見微有慍色的他,“幹嘛擋路?”他不懂好狗不擋路這句話嗎?

  “地上有東西?”龍炎星皺著眉問。

  地上會有什麼東西?狗屎會有一堆倒是真的。她輕蔑的瞟他一眼,“沒有。”

  “哦,是你走路都不看路。”他譏誚的揚唇。

  要你管,“我高興。”百里霏霏閃過他繼續走。

  攬住她的柳腰,他將她帶往停車處。

  “上車。”龍炎星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我自己坐車回去。”她皺眉搖頭。

  女人,果真是麻煩的代名詞。

  “麻煩。”龍炎星咕噥一聲,動手將她塞進車裏,他則快步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

  “你不懂得接受別人的拒絕嗎?”百里霏霏握拳怒道。

  “是不懂。”他揚眉哂笑。

  百里霏霏冷下臉,“但我可以拒絕接受。”

  她開車門的手倏地被他厚實的大拳包握住,龍炎星傾側身子,陰鬱的眼直瞅著她。

  他龐大的身軀帶給她莫名的壓迫感,百里霏霏偏過頭,不敢直視他那令人心悸、魔魅般勾人心魂的雙眼。

  “怕了。”龍炎星邪笑的壓靠著她。

  “沒……”百里霏霏嘴硬的說,但頻往椅背縮靠的嬌軀卻洩漏了她的心慌。

  “是嗎?”他揚眉。將身子覆壓她的同時,拉動椅杆放平座椅。

  驚呼一聲,百里霏霏嬌小的身軀幾乎承受不住他的體重。

  他果真是泰山,她忽而憶起兩人初見時的對話,而她則被他壓得快喘不過氣了。

  “走……開。”她肺部的空氣全被他方才那一壓而告殆盡。

  “很難過。”龍炎星毫無愧色,也無起身的打算。

  天,他好重,百里霏霏吸不到新鮮空氣,雙手無力的捶拉著他的背。

  “你起……來。”掙扎無效,她覺得心臟快停擺了。

  “不,這樣挺舒服的。”他邪氣的笑說。

  “我……不舒服。”她吃力的說。

  “你也有同感?那好,我們就這個姿勢在這兒睡一下。”他故意曲解她斷續的話語。

  “不……”她可不想被他壓死在這車廂中。她用雙手推著他的肩,卻仍是推動不了他分毫。

  “求我。”龍炎星不因她蒼白的嬌顏和微弱的氣息而放過她。

  瘋子!他是個十足十的瘋子,百里霏霏困難的搖頭。

  “搖頭,是拒絕,還是捨不得我起身。”他附在她耳邊輕輕的說。

  由耳際傳來的溫熱氣息,百里霏霏只覺全身流竄過一串電流,推拒著他雙肩的手無力的癱軟,蒼白的容顏浮上兩朵紅暈。

  她忿忿的瞪著他。他回以一記無賴的笑。

  “不說話,我就當你的答案是後者。”

  龍炎星唇邊揚起一抹邪魅的笑,在她毫無防備的驚呼聲中,覆上她的唇,纏上她的舌。

  原想淺嘗的他,在接觸到她柔軟的唇瓣後,忘情的加深、流連。

  他的舌似滑溜的蛇,不停的對她挑弄,與之嬉戲。

  他忽而霸氣,忽而溫柔的吮吻,直到覺得身下的人兒快斷氣了,才不舍的離開。

  龍炎星微撐起身,帶笑的黑眸端詳著猛吸氣的她。

  “你不是個好學生。”由她青澀的技巧,他敢斷言,這是她的初吻。

  猶沉迷在方才吮吻中的百里霏霏霍地睜開眼瞼。

  “什麼意思。”她不解的秋眸對上他取笑的黑瞳。

  他揚眉邪氣一笑,“不懂沒關係,你只要記得,我是一位好老師。”

  老師?他到底在扯些什麼?一會學生,一會老師的?百里霏霏不解的眼神加深,她懷疑他是否是從瘋人院中偷跑出來的。

  他不打算解釋,只輕聲一笑,再俯頭輕啄她已然紅腫的唇,才坐正身子。

  “你為什麼吻我?”她盯看著他的側臉,良久才紅著臉問。

  他瞟她一眼,回她一句,“我高興。”

  這話好耳熟,好像她剛剛才講過,百里霏霏愕然的瞠大眼,眸中滿是錯愕。

  “你沒有權利這麼做!”不管他是為了什麼理由吻她,總之,她就是不能接受。

  “權利?”他側過頭,挑眉譏誚的說:“你不覺現在談權利似乎晚了些嗎?”

  是啊,吻都吻了,難不成換她回吻他。不行,那她可虧大了。

  “算了。”反正僅此一次,絕無下例,百里霏霏咬牙撇開頭。

  “那你最好時時提高警覺。”他看穿她的想法。

  她回頭蹙眉怒視,“謝謝你的好心警告。不過,不可能有下次。”

  “這麼有把握。”傻女孩,龍炎星在心中笑道。

  “當然,因為我們不會再見面。”她說得自信滿滿。

  “別太得意。”他譏笑的說。

  她揚眉,挑釁的眸中寫著“我就是得意,你奈我何?”

  龍炎星失笑的搖頭,“你上樓時,沒遇到程拓嗎?”

  程拓?他是誰?一時之間,她想不起來這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名字是屬於誰的。

  “你可真混,連你公司總裁的大名都給忘了。”他揉亂她的一頭髮,調侃的說。

  百里霏霏微愕,支吾結巴的抗辯道:“誰……誰說我忘了,我只是……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只是一時想不起來。”龍炎星替她說。

  她惱怒一瞪,惡聲惡氣的說“干總裁什麼事?”

  他哂笑,“是不干他的事。只不過,他把你借給我。”

  借?他們以為她是什麼,貨物,還是動物?

  “為什麼?”她眯起眼質問答案。

  “我們是好朋友。”他答非所問。

  那關我屁事!百里霏霏咬牙握拳低吼道:“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借我,而他又憑什麼答應。”

  “因為我剛從美國回來。”他再度答非所問。

  又是這種不是答案的回答,百里霏霏恨得猛磨牙。

  瞥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龍炎星淡淡一笑,決定放她一馬,不再逗她。

  “臺灣對我來說是個陌生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一個嚮導。”

  嚮導?他最需要的是一隻導盲犬!她忿恨的想。

  “你找錯人了,我雖是臺灣土生土長,但對各地的風景路況依然不知。”她實話實說。

  “無所謂。”龍炎星聳肩,反正他志不在此。

  那找她做什麼?伴車小姐嗎?她怒氣漸熾。

  “我有關係。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接受。”百里霏霏憤怒的高聲拒絕。

  “由不得你。”

  “停車,我叫你停車!”幾近咆哮的女高音,重複著數分鐘前的話。

  如果可以,她會毫不考慮的立刻、馬上掐上他的脖子,扭下他的頭!百里霏霏握緊雙拳,抑制心底的衝動,噴火的雙眸,狠瞪著不為所動的他。

  對她的獅吼,龍炎星理都不理,連眉頭也未曾動過一下。

  不理她?百里霏霏氣到頭頂冒煙,顧不得他此刻正手握兩人的性命,動手去拉扯他。

  “我叫你停車,你聽到沒有!”拉扯他的手臂,她扯喉用力的喊。

  真吵!龍炎星蹙著眉瞟了她一眼,手一揮,將那只吵死人的小麻雀揮離。

  百里霏霏不放棄,再接再厲。

  她真的是個又吵又羅唆的麻煩,他不堪其擾的直想一掌打昏她以圖安靜。

  緊攏的眉隨著高揚的唇而舒展,龍炎星側偏過頭對她一笑。

  他在笑什麼?他的笑雖然很魅惑人,但她就是覺得不安、隱隱覺得有事要發生!

  眼兒一眯,她猛然憶起方才的吻,心兒沒來由得漏跳一拍,雙頰很不爭氣的浮上紅暈。

  該死,她暗罵自己,那雖是她的初吻,但也不過是個吻,有什麼好臉紅的?要臉紅,也不是在這個時刻。罵歸罵,她的手還是不由自主的捂上緊抿的唇。

  像是看穿她,龍炎星朝她曖昧的眨眨眼。

  不知羞恥的傢伙,百里霏霏正想開口罵人時,身子猛然往後一震,車如箭矢般的往前直沖而去,超高的車速以著蛇行之姿放肆於虎口上。

  沿路引來不少刺耳的高分貝煞車聲,及不堪入耳的三字經叫駡聲。當然,還有不少的測速照像閃光燈。

  百里霏霏只覺全身血液僵凝住了。她雙手死緊的握在把手上,雙腳直伸,死命的抵住前方,好像如此車子就會停下一樣。

  她一瞬也不瞬的瞠大驚恐萬分的眼,被跟前驚險的畫面嚇到忘了呼吸。

  她……她受不了了,直到胸口傳來窒悶感,她才知道自己屏住了呼吸。

  “停──車!”百里霏霏嘶吼。

  他發現她不只是個麻煩,還是個無膽麻煩。

  “你說的。”龍炎星淡淡的語氣裏有絲警告。

  “對!”她忍不住了,吼叫的同時出拳擊向他的鐵臂。

  她的動作引來他的側首一瞥,黝黑的星眸閃動著兩簇火苗,但隨即消逝。

  他抿唇微哂,手在方向盤上由右至左用力一轉,腳下齊踩油門及煞車。

  駭人的煞車聲響伴隨著車體向左滑轉一百八十度角,抑然歇止。

  熄火後,龍炎星側頭瞅視,“這麼精采的表現,你不覺得該來點掌聲?”百里霏霏似機械娃娃般,緩而僵硬的轉過頭,她的小臉蒼白如紙,原本活靈的瞳孔已呆滯。

  微蹙眉,他不解心中閃過的是何種感覺,他迷惑的眯起眼,試著找出答案,但隨即他放棄了。不管答案是什麼,對他都不重要。

  “你還好吧?”對她的關心是基於道義,他對自己說。

  無神的眼眨了眨,對上他關心眸子。像是定住的眼瞼,鎖住了眼前人。恢復了所有的感官功能,百里霏霏二話不說的揮手賞他一巴掌。

  龍炎星早有防備的向後傾,避開她火辣的招呼。

  “你這該下地獄的混蛋。”她的聲在發抖,指著他的手也在抖。

  見她不知是驚嚇過度在顫抖,還是怒急攻心在發抖。總之,她愈抖,他是愈覺有趣。

  “你不是要我停車嗎?”龍炎星毫無愧色。

  “我是要你停車,但沒叫你用這種方法停!”天,她的心到現在還猛跳不止呢。

  他直勾勾的對上她燃火的眸子,“你最好習慣。”淡漠的眼神不帶感情。

  這是什麼話?“我不想去習慣,也不必。”她下車站在門邊,“這種習慣你留著自己慢慢享受吧!”用力甩上車門,她踩著忿恨的腳步離去。

  他下車追上她握住她的藕臂,“我沒說你可以走。”

  百里霏霏蹙眉仰頭,“何時我的行動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從我們見面時起。”龍炎星冷冷的說。

  他以為他是誰?掙開他的箝制,瞪視著他。百里霏霏冷哼道:“那好,就當我們從來沒見過。”

  一抹陰鷙躍入他的眸中,他沉冷著臉,“上車,我送你回去。”

  “不必。”

  “上車。”龍炎星冰冷的語調夾雜著一絲怒意。

  他在生氣,為什麼?他的臉似覆了層冰霜,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生氣。可氣從何來?而且,該生氣的人是她才對吧!

  他在生氣嗎?是的,他的確在生氣,可氣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為什麼?他不知道。

  對心中一再升起不熟悉的異樣感覺,他慌了、亂了,那種超乎他掌控的感覺一再的侵擾他,教他避無可避,理也理不清。而他,本能接受這種超乎意料的感覺。

  “霏霏,你是霏霏嗎?”

  就在兩人僵持著時,夾著既懷疑又驚喜的聲音突兀的自百里霏霏身後響起。

  百里霏霏霍然回頭,對上的是雙含笑關懷的眼。

  定睛一瞧,來人親切開心的笑臉,使她微愣的想到,她認識此人嗎?

  讀出她眼中的疑惑,來人開口解釋道:“你忘了嗎?一個多月前,在你雙親的喪禮上,我們曾見過一面。”

  是嗎?百里霏霏眯眼梭巡著記憶。半響,她恍悟的露出微窘的表情。

  “你是王叔叔!”原諒她,她對只見過一面的人通常是不會記得的。當然,身後那姓龍的男人例外。

  王漢光帶笑的點點頭,目光移至她身後的人,“霏霏,你有麻煩是嗎?”

  “沒有。”就算有那也是她的事。

  “不要怕,說出來王叔叔給你撐腰。”王漢光誤以為她是在懼怕,畢竟她身後的男人目光中所流露的陰沈冷鷙連他這個男人看了也怕,更何況她是個女孩。

  “王叔叔你誤會了,他是我的朋友。”一個討人厭的朋友,她在心中補充道。

  王漢光懷疑的瞧了兩人一眼,心下了然的不再追問,“霏霏,近來可好?”

  “好,謝謝王叔叔的關心”怎會不好,接二連三的衰事哪能不好?她恨恨的想。

  王漢光關懷的臉躍上放心的笑,“那就好,否則王叔叔真不知該對你死去的父親怎麼交代?”

  交代,他要怎麼交代,人都死了,難不成他還追下地府去賠罪。百里霏霏扯了朵虛應的笑回禮。

  遲疑了一會兒,王漢光才又問說:“霏霏,你現在住哪?王叔叔這兩天打電話去你家都沒人接。”

  找她做什麼?“住在朋友家裏。”百里霏霏咽下心中的疑問。

  “方便留電話嗎?”王漢光臉上的關懷備至不容置疑。

  猶豫了一下,百里霏霏心想無所謂,便脫口說出一組號碼。

  王漢光自口袋中拿出紙筆快速的記下,又自皮夾內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有什麼事記得來找我,王叔叔會幫你的。”王漢光又看了龍炎星一眼,才轉身離去。

  目送他離去,百里霏霏才低頭瞧著手中的名片。

  喝!她不知道,原來這個一臉親切笑容的王叔叔還是國際刑警的探員。

  想不到,她那不怎樣的老爸竟有這樣的朋友,不簡單,看來她老爸挺厲害的嘛!百里霏霏沾沾自喜的想。

  “他是誰?”龍炎星收回追尋王漢光的視線,冷沉的問。

  “我爸的朋友。”是不是她也不確定,反正那個自稱是王叔叔的人是這麼說的。

  朋友?龍炎星微揚的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依他看是敵人還差不多。他不會看錯的,那姓王的雖然滿臉的笑意,但眼中的詭譎卻令人懷疑他是另有所圖的,還有他周身的光及流露的氣,那是一種危險的氣息,他瞥了眼尚在研究名片的人兒。

  傻女孩,他輕蔑的逸出一聲冷哼。

  “你哼什麼?”她對上他譏笑的眼。

  龍炎星搖頭,就算告訴她,她也未必會信,何必浪費唇舌。

  “走吧。”他拉著她走向車子。

  她是忘了,可她還記得她沒答應要當導盲犬啊!

  “我沒答應。”

  “我知道。”他不再理她的坐進車。

  那是什麼態度,好像他說了算,那她算什麼。

  “我不會去的。”百里霏霏朝著正要離去的車子吼道。

  龍炎星按下車窗,探頭詭笑道:“咱們走著瞧。”

  望著揚長而去的火紅車身,百里霏霏氣極的猛跺腳。

  什麼跟什麼,走著瞧就走著瞧!她還怕他不成,自大、傲慢、無理的惡霸男。

  拖著一拐一拐的腳步,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愈走愈覺不對勁。他不是說他剛從美國回來,對臺灣不熟悉嗎?可他送她去醫院時並沒向她問路,反而像是極為熟識的直達目地的。

  莫非……他在撒謊?可是為什麼?而且聽他的口氣好像和總裁極為熟悉,難道是她想歪了,他所說的都是真的?

  但…這一切太不合乎常理了。

  午夜時分,龍炎星坐在車裏狀似閒散的抽著煙,但透過擋風玻璃,看向百里霏霏暫居處的眼卻犀利無比。

  來了!他揚起嘴角,果然沒猜錯,那姓王的男人的確是敵人,且是針對她而來,但目的為什麼?

  這就是他出現在此的原因,弄清楚緣由,而不是擔心她的安危,他不斷的對自己說。

  甩甩頭,龍炎星甩掉突生的異感。那是一種只為她而生的感覺,他隱約明白那是什麼,但他卻不想讓它發生。所以他一再的排斥,一再的阻止自己去探索答案。

  手上的煙依舊燃著,煙霧隨著他的吸吐而彌漫著整個車內。他並不急著下車,只是拿著玩味欣賞的眼,盯住獵物在被獵殺前所玩的遊戲。

  八名身穿黑衣褲的男人仰望他們今晚的目標處。隨即,八人對看一眼,展開行動。

  龍炎星冷冽的星眸,閃著嗜血的冷笑,不甚在意的看著他們的動作。

  瞬間,他消失于車裏,出現在正巧打開鐵窗欲進入的人後頭。

  “好玩嗎?”他雙手環胸,冷笑著問。

  乍見此人,選擇攀牆而上的幾人全是一愣,而後才注意到他是懸空而立時,心頭不免一驚,當下拔槍朝他開射。

  龍炎星旋身避開直射而來的子彈。

  “找死。”他嗜血的冷笑帶著殘酷的陰狠。

  龍炎星手一揮,一團炙人的火球順應而出。

  “哇──”淒慘的叫聲此起彼落,接著一個個不支的筆直朝下墜落。

  他冷眼看著一具具落地後猶在燃燒的屍體,眼光瞥見樓梯間閃動的人影。

  “下去吧!”他像拋球似的,將那幾個選擇開鎖的人直直的從視窗拋出。

  重物落地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他面無表情的站在口吐鮮血哀嚎不已的他們跟前。

  “為何而來?”他用腳踹著癱趴在地奄奄一息的人。

  “你……是誰?”難過的喘息聲明白的示出他此時的痛苦。

  “你只要說出你們來此的目的。”龍炎星蹲下身揪著和他說話人的前襟。

  那人禁不起他惡意的移動,倒抽口氣,隨即頭無力的癱軟側垂。

  “不堪一擊。”他鬆開手,環視著被他拋下樓的人一眼。

  只見一個個全都無力的癱在地,睜大驚恐的眼,就是沒聽見喘息聲。

  該死,他懊惱的蹙眉,不該出手這麼重,這下可好,全死了。找誰問話去?

  “星,該留活口的。”不知何時出現的水霧影,語帶責備的說。

  龍炎星惱火的一瞪,“你來做什麼?”

  他看戲也未免看得太入迷了點,看戲的人就該守本分站在一旁,不該插上一腳。

  “我來救火的。”意圖被看穿,水霧影略尷尬的尋到了一個好藉口。

  是嗎?龍炎星揚高的眉寫滿不信。

  “那我走了。”既然影想湊熱鬧,那這善後的工作就留給他。

  “喂……真倒楣。”偷雞不著反倒蝕把米,水霧影抿了抿唇,彎下腰抱起地上的屍體丟進隨他的出來而開啟時空之門中。

  站在百里霏霏的床邊,龍炎星凝視著她純真無防備的睡顏。

  她夢到了什麼?他撫上她緊蹙的眉頭。

  龍炎星微攏的眉有著迷惘、疑惑。該插手管她的事嗎?他自問。

  呵,他不是已經管了嗎?他搖頭失笑。

  她到底是不是他們所要找的?守護天珠究竟有沒有在她身上?

  如果有,她的安危根本不用他操心,只因守護天珠具有保護的能力,而那能力在他之上。

  但,如果沒有呢?他能撒手不管、視而不見嗎?不,他做不到。不管如何,他會保護她,直到她的事告一段落。

  那顆強烈保護她的心,令龍炎星驚慌的縮回留戀在百里霏霏臉上的手。

  他迷糊的愣視著殘留她餘溫的手掌。

  她是他的朋友,所以他必須保護她。龍炎星想起她下午所說的話。

  是的,只是朋友,沒別的情愫。





4

  一覺醒來,百里霏霏全然忘了昨日的種種不快,心情愉悅的哼著歌走進辦公室。

  唔,她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百里霏霏搔了搔頭。翻著皮包,沒有呀!鎖鑰、錢包,該帶的都帶了,不該帶的也帶了,她翻到一包不知何時放進去的衛生棉。

  放下皮包,她坐在椅子上瞪著桌面上的電話。

  好像是和那個惡霸男有關……想起來了,她突地拍了桌面一下。

  似在回應般的,電話適時的嘟嘟響起。

  是哪個不識相的,一大早就打電話找她?不會是他吧?她蹙起不悅的眉,拿起話筒,沒好氣的“喂”了一聲。

  話筒的一端響起一聲輕笑但隨即消逝。

  “你忘了我昨日交代的事。”龍炎星抑下心頭的笑意,冷聲說。

  “沒忘。是你忘了,我昨天並沒答應。”百里霏霏對著話筒做鬼臉。

  “那不重要。”他不想再和她爭論,輕淡的否決。

  “是不重要,反正我又不上去。”誰理他。

  “限你三分鐘上來。”他下通牒。

  喲,聽他的口氣好像她不上去,他就會下來抓她一樣。

  “我偏不。”她挑釁的以輕佻的口吻回道。

  龍炎星沈默了一會兒,堅定的說:“你會的。”

  耳裏傳來的嘟嘟聲響,百里霏霏慢半拍的瞪著手中的話筒。

  什麼玩意兒,竟然掛她電話!她忿忿的甩掛上話筒,心裏直咒著高高在上的他。

  呃,他不會真的如她所想的,直接下樓捉人吧?

  會?不會?哎,管他會不會,先走人再說!她抓起皮包不再猶豫的沖向電梯。

  完了!百里霏霏頭皮發麻的看著從電梯轉身而出的人。

  他是搭火箭來的啊,怎麼來得這麼快?她咽下不安的口水,下意識的往後退。

  龍炎星帶著嘲弄的笑,緩步走向她。

  “看來,是我多此一舉。”小滑頭,若非他有先見之明下樓來拎人,這下早就讓她給逃得無影無蹤了。

  望著他訕笑的臉龐,百里霏霏明白他話中的反諷。

  “沒人請你下來。”害她“落跑”無望。

  他揚眉奸邪一笑,“請。”他做了個手勢。

  瞪著他,她思索著逃命對策。

  半晌,百里霏霏揉著額,“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你找別人吧!”她心慌的閃過他的身,朝電梯邁入。

  龍炎星跟著進入,並快速的按下自己所要的按鍵。

  “我要下去!”她惱怒的扯著他覆蓋在按鍵上的手。

  又來了,她就不能合作點,乖乖的隨他上樓嗎?

  龍炎星擰眉,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別像頭小母獅,逢人就伸出你那傷不了人的小爪子。”

  母獅?他該死的竟稱溫柔可人的她為母獅,他要為他的話負責,承擔他應得的後果。

  掙開他的掌握,百里霏霏怒斥道:“我是母獅,你就是頭不講理又野蠻的公牛。”話畢,她對他又捶又打又踢。

  龍炎星對她的形容詞不予置評,倒是她的小爪子和小腳弄得他挺不舒服的。他旋轉過身子,由後抱制住她。

  “還不承認自己是小母獅。”他以先天的優越條件,輕鬆的將她抵在電梯牆上。

  他龐大的身軀覆住嬌小的她,百里霏霏為兩人此刻的姿勢紅了臉。

  他未免貼得太近了吧?她實在很不想去在意,但偏偏他的陽剛由後抵住她,教她想不去注意都難。

  藉由鏡子的反射,他清楚的看到她的窘態和想法。

  “只要你安分,我就放手。”他邪惡的將身體再壓迫她,使兩人之間毫無空隙。

  被他這麼壓著能不答應嗎?她赧然的點頭。

  料不到她會如此爽快的答應,龍炎星微愕了下,才依依難舍的離身。

  他一離開,百里霏霏馬上跳離的躲到他斜對的角邊,猶如一隻受驚的兔子,戒備的看著他。

  “我不會吃人。”他對她的防備皺眉。

  對,但你會壓人。而她倒楣的被他壓了兩次。腦中不期然的浮現兒童不宜的畫面。她搖搖頭,甩去引人遐思的幻想,真是見鬼了,什麼不好想,偏去想到和他……

  龍炎星凝視著她快速變化的神情及醉人的酡紅。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他壞壞的糗她,她那點小心思很難逃過他的法眼。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這人有“電眼”啊?百里霏霏嗔怒的裝傻。

  他失笑的搖頭,拉住急欲退縮的小手,走出電梯。經過秘書門前時,他吩咐道:“陳秘書,麻煩送兩杯咖啡過來。”

  陳秘書見兩人拉扯的模樣,想笑又不敢笑的抽搐著嘴角點頭。

  進入會客室,百里霏霏老實不客氣的大力甩開他的手,方才要不是見有人在,她早掙開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她實在想不透,她不過那夜“不小心”的坐在他身上,他犯得著為此來纏她嗎?

  “我不想一再重複說過的話。”他安適的坐進舒服牛皮椅裏。

  “我也不想一再的說出拒絕的話。”她探腰睨著他。

  “那就別拒絕。”她煩不煩,老在這話題上轉,龍炎星暗忖。

  “不可能。”要她這些日子陪著他,那她不如一頭撞死,還來得爽快些。

  “坐下。”他指著他對面的椅子。

  百里霏霏順從的坐下,倒不是聽話,而是腳酸。

  “為了方便,你必須搬來和我住。”他開門見山的說。

  “和你同居?”她瞠眼驚呼。

  她就不能形容是同住一屋簷下嗎?

  龍炎星白眼一翻,“你要這麼想我也不反對。”無奈的冷眸,閃著連他也不知的笑意。

  “是哦,對你方便,對我卻更不便。”不,是不利,誰知他到了晚上是不是會變身成為一隻“狼”?對她的超極聯想能力,龍炎星只能慨然以歎,若非為了她的安危著想,他是不會出此“下下策”的。

  “待會,我載你去你朋友那。”

  “去做什麼?”有沒有搞錯,她不久前才剛從那裏出來而已。

  “你不會想穿這一身衣服穿到底吧?”龍炎星再度的歎氣,同時懷疑她的腦子是不是都裝了些豆腐,為何如此的異於常人?

  “也對。”百里霏霏認同的點頭。隨即,柳眉一挑,“不對,我又沒答應要和你同居。”

  龍炎星挫敗的揉著額角,“小姐!不是同居,而是同住。”老天,他的頭好痛。

  “意思不是一樣。”她理直氣壯的反駁。

  看他為自己找來怎樣的麻煩?他在她多不勝數的缺點又加上了一樣──豆腐腦的小母獅。意思即是,空有外表毫無內涵。

  但,為何他又有甘之如飴的感覺?龍炎星燃上煙,陷入沉思。

  他怎麼啦?百里霏霏打量著吞雲吐霧,一副心事重重的他。很奇怪,為什麼看著他,她總有一種滿足感?而她卻弄不清自己究竟在滿足些什麼。尤其他方才提到同居的事,她的心竟竄進一絲歡喜,很莫名的她就是竊喜不已。

  她是不是很變態?百里霏霏撐著下顎失神的凝視著他,他不會是看上了她吧?

  百里霏霏任思緒天馬行空的四處飄然,直到傳來敲門聲,陳秘書端了兩杯咖啡放置桌上才回過神。

  目送陳秘書將門關上,百里霏霏拉回視線,重新定在猶在沉思的他身上。

  他在想什麼?她端起杯子輕啜一口。哇,好苦!吐了吐舌,她放下杯子的手移到他眼前揮動著。

  “喂,回魂嘍。”她俏皮的說。

  龍炎星抬眼對上她淘氣的秋眸,“你有沒有事要對我說?”

  她眨巴著眼,不解他何以有此一問?

  明白自己的唐突,他輕輕搖頭,“沒事。”

  一會有事,一會沒事,百里霏霏疑惑的側著頭瞅視他。

  “你想要知道什麼?”照理說他應當不會知道她所發生的事,但她偏有那種他明白一切的預感。

  “你說呢?”龍炎星讀出她眸底若有所悟的想法,抿唇淺笑。

  “你知道有人要殺我?”不可能,她又沒說,他怎麼會知道?

  他邪氣的揚眉,“現在知道了。”

  呃?“誰告訴你的?”從他調笑的語氣中,她知道他早在她說出以前就知道了。

  他聳聳肩,不作回答。

  “你知道多少?”百里霏霏探問。

  他定定的凝視著她,“就看你肯告訴我多少。”

  真的是討人厭的傢伙,百里霏霏詭譎的揚唇嬌笑,“可惜。”她突地傾身向他,口氣轉惡,“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你會說的。”他非常肯定的說。

  “哈,嘴長在我臉上,你哪來的把握肯定我會說?”

  “要不要賭一賭。”龍炎星玩心瞬起。賭,當然賭!這種穩贏的局,不賭的是白癡。

  “賭注?”她挑眉賊笑,希望他不會太小氣,將下注的賭金下得太少。

  “我贏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輸了呢?”嘿,別高興的太早,她快看不下去他臉上的穩操勝算樣子了。

  “你可以要求我一件事。”

  “任何事?”她不懷好意的詰問。

  “任何事。”他有把握這次的贏家必定是他。

  “成交。”太好了,只要她守口如瓶、緊咬牙關……不對,忘了一事。“期限呢?”

  “十五天。”

  十五天耶,那她不穩贏了?百里霏霏已開始幻想成堆的鈔票堆在她眼前的景象。沒錯,她會開口跟他要一筆龐大的金錢。

  呵呵,太好了,如此一來,她往後的日子可就不愁吃不愁穿,還不用上班了。

  望著她快咧到耳根子的笑,龍炎星只能搖頭興歎。

  可憐的小母獅,不知大禍即將臨頭,還在那作她的春秋大夢。

  睇著眼前兩層樓的獨棟豪宅,百里霏霏更加深敲他一筆的決心。

  “喂,你很有錢?”探問的口氣,明白的示出她的不懷好意。

  “嗯。”龍炎星懶得理她,直步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她亦步亦趨的跟著,“有多少錢?”

  “你要借錢?”他開始後悔“引狼入室”。

  “沒有。”她否認陪笑的連搖頭。

  “要哪間房自己挑。”他走向他的臥室。

  她倏地停下腳步,疑惑的叫,“喂!”

  龍炎星不耐的回頭,“我不叫喂。”

  “那不重要。”百里霏霏用他說過的話丟還給他。

  的確不重要,龍炎星站在房門前,沉下臉,冷聲問道:“有事就問。”他表明了他的不耐煩。

  “你真的住這兒,沒走錯地方?”她記得那次掉到他身上,事後是搭電梯直下的。

  讀出她的疑惑,他並無解釋之意,只冷睇了她一眼,“沒別的事,我要進去了。”

  “喂。”

  他回眸,眼中的冷鷙驚得她噤聲。

  “別再犯。”他進房,她跟進。

  “那要叫你什麼?”

  “隨你。”龍炎星脫下上身的衣服。

  “龍先生,不好;龍大哥,太噁心;炎星,唔,太親密;星,噁,太曖昧。”她念念有辭的並未因他脫衣的動作而感忸怩。

  “小母獅,你念完了嗎?”她是神經太大條,還是有視而不見的本領?他停下欲脫褲子的動作。

  “念完了。”百里霏霏傻傻的點頭。

  “可以出去了?”他揚著邪笑。

  “可以,但……”話未說完,她瞠大眼,瞪著他往下滑的長褲。

  變態!他真是不知羞恥,竟在她面前“大搖大擺”的脫褲子。她羞紅了臉,雙手捂著眼。

  “你跟進來不就是想看。”龍炎星惡意的調侃。

  看?她怕長針眼。

  “你怎麼這麼下流!”一跺腳,她轉身,以著火燒屁股之姿逃離現場。

  下流?他不過脫個褲子而已,能稱之為下流?這種話恐怕只有她說得出口。

  龍炎星搖著頭,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任冰涼的水沖去他一身的煩躁。

  “啊──”

  這時意外的高分貝尖叫聲,驚得他扯了條毛巾便往外沖。

  循著持續的叫聲,他找到了她。

  “走開,走開啦!”不知門外站了個人,百里霏霏依舊賣力的揮舞著手中的牙刷,試圖嚇走洗手臺上的──蟑螂。

  眼前的景象,龍炎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轉身離去。抑或,直接撲上去?

  咽下喉頭的唾沫,他一雙眼怎麼也離不開一絲不掛光溜溜的她。

  他雙手死緊的攀握住門邊,克制住自己欲上前撫摸她的衝動。

  “你還站在那,快過來幫我趕走這只噁心的蟑螂!”她後知後覺的功力加深到不知不覺。

  他猛地驚醒,進門去輕鬆的將那只蟑螂丟入馬桶裏,順著水流而去。

  “你拿著牙刷打蟑螂?”他強忍著笑。

  “不行嗎?我手中沒拖鞋嘛。”她有懼“蟑”症,只要一見此物,就會嚇得神經錯亂。

  “你可以開熱水沖啊。”他憋笑憋得好辛苦。

  百里霏霏瞠眼,“要沒沖死,反飛到我身上怎麼辦?”

  拍掉不得了,他想。“那你就裝死吧!”她雖嬌小,卻挺豐滿的,龍炎星的一雙眼不受控制的直瞟向她飽滿的酥胸。

  又不是遇到熊,她蹙著柳眉。發現他黑眸中閃著她不懂的光芒。

  看什麼?順著他灼熱的目光她看到了自己毫無遮掩的胸部……

  “不許看!”百里霏霏慌亂得不知該遮他的眼,還是自己的。

  他聳聳肩邪笑反轉過身。反正,該看的,他一樣也沒少看。

  “出去!”她動手推他。

  龍炎星作勢抗拒,惡意的鬆開在腰間的毛巾。

  呃……看到了,她愕然的瞠大了眼,她真的看到了他結實有力的“美臀”。

  “出──去!”

  隔著一道門,百里霏霏很清楚的聽到他的爆笑聲。

  “小母獅。”龍炎星止不住笑意的敲門。

  “幹嘛?”還沒看夠啊!她氣憤的想。

  “我的遮掩物還在裏頭。”

  毛巾就毛巾,什麼遮掩物,她皺著眉瞪視地上的黑色毛巾。

  “拿去。”她開了一小縫,扔出他要的東西。

  “謝謝。”朝她曖昧的眨眨眼,他混身帶笑的離開。

  “不客氣。”大色狼!她鼓著腮瞪著門板恨聲的說。

  洗了個舒服的澡,百里霏霏猶豫著要不要走出房。

  經過了裸裎相見的一幕,她實在不知該拿什麼臉去面對他。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她呈大字的躺在床上。

  一會幽默風趣,一會冷酷嚇人,有時稚氣的像個大頑童。他的性格多變到令人難以捉摸。

  “小母獅。”龍炎星的叫喚隨著敲門聲響起。

  她靜默了會,沒好氣的道:“門沒鎖。”

  他走到床邊俯視她,“還在生氣?”

  “沒有。”那不叫生氣,是叫羞憤。

  “去吃飯吧!”他朝她伸手。

  “不餓。”百里霏霏翻身背對他。

  他站著好一會,“我會幫你帶些東西回來。”

  聽著龍炎星離去的腳步聲,百里霏霏似受委屈的紅了眼眶。

  多哄她兩句會死嗎?他就這麼絕情的丟下她,自己去吃飯。強忍著淚,她對著床單又拉又捶。

  “小母獅,別弄壞我的床。”龍炎星取笑的聲音帶點無奈。

  她霍然轉頭,嘴硬道:“你又回來幹嘛?”

  “你哭了。”看見她的紅眼,龍炎星的心猛地緊揪。

  “誰在哭?我……我是打哈欠。”她加強效果的打了個勉強的哈欠。

  “真的。”龍炎星眯眼審視她閃躲的眸子。

  “你不是出去了?”她避開他關心的探測。

  “可你還沒出去。”言下之意,是她沒同他出門,他也不出門了。

  百里霏霏嘟著嘴,含嗔帶怨的眼眸似控訴的直瞅著他。

  她的嬌態,撥動他心底的一根弦,他憐愛的朝她伸出手。

  她毫不給予回應的保持原狀。

  他寵溺一笑,單腳跪在床上伸手拉她。

  被他拉起的同時,百里霏霏懷疑自己視力退化了。要不怎會看到他眼中的溫柔?不,不可能,一定是她眼花了,百里霏霏用力的猛眨眼,他和溫柔不可能畫上等號的。

  “你眼睛抽筋啦?”他輕笑的調侃。

  就說嘛,他哪可能會有溫柔,別老取笑她就行了。

  “眼睛酸。”她口氣不佳的說。

  饒富興味的黑眸鎖住她驚悸的眼,狡黠一笑,他扶著她的腰往外走。

  兩人驅車前往一家高級餐廳,點了餐,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我該怎麼叫你?”她的思緒又回到先前。

  “星,我的朋友都這麼叫。”

  她點頭表示瞭解,“為什麼,我老有一種受騙的感覺。”來這家餐廳的路上,他似乎是極為熟識。

  “你是指我騙了你。”的確,在某方面他確是騙了她。

  “你有嗎?”她疑問。

  “你認為呢?”龍炎星不做正面回答。

  “你真的剛從美國回來?”她眯起的眼寫滿懷疑。

  她掉到他身上的那天,他正巧去美國晃了一圈,這樣算是吧!

  龍炎星心不在焉的答著,“對。”

  “你以前沒來過臺灣?”

  他頓了一下,“來過,但只限於臺北市。”

  “所以你才對臺北的路狀相當熟。”她替他下結論。

  “可以這麼說。”是她太好騙,還是他說謊技巧太高超?

  “那是我多心嘍!”她抿唇皺眉,還是不太相信。

  百里霏霏再度提出疑問,“可你那天住的不是今天你帶我去的房子。”

  “那是我的另一個窩。”那天他和三人會面,太累了才就近的到“四方集團”倒數第二層樓,他的另一處天地休息,哪知她會好死不死的掉到他懷裏。

  “你準備金屋藏嬌啊?不常回來,還置那麼多的房子。”她酸溜溜的說。

  “你怎麼知道?”他朝她眨著眼,“你不就被我給藏起來了。”

  “我不算,是你強迫我住進去的。”百里霏霏因他的說話而感到心悸。“你從事哪方面的工作。”都已經裸裎相對了,她對他的認識卻還少得可憐。

  “無業遊民。”

  “騙人。”無業遊民吃得起這種高級餐廳的食物,住得起高貴地段的洋樓?

  “拜託你,認真的回答我行嗎?”百里霏霏微慍的瞪他。

  “我是實話實說,你不信就算了。”認真的黑眸隱藏著戲謔的笑意。

  她有一天准會被他氣到吐血身亡,她火大的閉嘴別開頭懶得再同他說話。

  見她惱怒的撇開頭,龍炎星暗自慶倖的籲口氣,終於得以安靜了。

  兩人度過了第一個不算太愉快的晚餐後,回到了住處,百里霏霏連道聲晚安都沒有就直奔進她挑中的房間。

  看著砰然作響的房門,龍炎星失笑的搖頭踱進他自己的臥房。

  百里霏霏跪坐在床上,以為他會跟進來賠禮,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她預期中的敲門聲。

  那只自大的牛連來道聲晚安也沒有,太過分了!

  她癱躺在床上,自問道:“我在氣什麼?”

  對哦,他不來賠禮,不來道晚安都是很正常的事,她為什麼要生氣?又憑哪點生他的氣?

  愈理愈亂的混雜思緒,她翻身趴著咕噥道:“好煩。”

  又來了,她在唉聲嘆氣些什麼?莫名的因素困擾著她,教她難以入睡。

  她起身踱著步子,忽地看到電話。

  快速的撥了一組號碼,響了數聲,她聽見一聲慵懶又熟悉的聲音。

  “寧,是我,霏霏。”她好不興奮的說。

  話筒另一端的人愣了數秒,才響起火爆的斥責聲,“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為了找她,唐寧搞到筋疲力竭才回家休息。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感受到唐寧的急切,及對她的關心,百里霏霏愧歉的說。

  “你人在哪裡,我馬上過去。”唐寧誤會她語氣中的低落。

  “寧,你別擔心,我很好。”百里霏霏逸出一聲輕笑。

  “你到底在哪兒?”唐甯的語氣滿是疑惑。

  “一個朋友家。”自己該怎麼跟她解釋?

  “朋友?我認識嗎?”唐寧不記得她有如此豪爽的朋友。除了自己之外,大概找不到第二人了。

  “呃……你不認識,但我曾提過。”她支吾其辭。

  唐寧聽出她言詞中的閃爍,追問道:“誰?老實講,要不就不是朋友。”

  “就是那個……”她小聲的說。

  “哪個?大聲點!”唐寧火大的吼道。

  “姓龍的那個。”

  龍?唐甯憶起她曾提過的男人。

  “你和他住在一起?”她難以相信的低問。

  百里霏霏沈默以對。

  “你們同居?”唐寧驚呼,這未免也太快了吧。

  “沒有,只是同住而已。”百里霏霏想到她的反應和自己一樣時不禁笑出聲。

  唐寧擺明瞭不信,“只是同住?”

  “對,沒別的成分。”唐寧的腦筋一向轉得快,百里霏霏連忙的明示自己的立場。

  “是哦,別下次見面時,你抱個小奶娃來叫我阿姨。”唐寧調侃的說。

  “哦,拜託,你想哪去了?”

  “霏,你這麼晚打電話除了報平安,沒別的事了嗎?”即使隔著話筒,唐寧仍能聽出她心裏的不安。

  “寧,我好煩哪!”

  “說來聽聽。”唐寧洗耳恭聽。

  “可我不知該怎麼說。”她懊惱的捶著床。

  唐寧喟歎一聲,無奈的道:“那你就重頭說。”

  重頭?那她得說多久,“我不會開頭啦!”

  “不會開頭。”略微高揚的聲音之後是連降三度的無力的低音,“那就別說。”

  “寧,別掛電話。”百里霏霏急叫。

  唐寧威脅的說:“你說不說?”

  “說,不過……”她加了但書。

  “還有不過?”氣急敗壞的怒喝聲,由話筒那頭傳來。

  “明天,明天我請你吃午餐,當面說比較清楚。”百里霏霏怯怯的說。

  唐寧用非常堅決的口吻說:“你要請客。”

  “對,我請。”

  “好!明天,我等你。”
5  

       相約見面的兩人在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辯後,並肩走出餐廳。

  “你笑夠了沒?不相信就算了,沒必要笑成這樣吧!”

  唐寧不知生氣還是該陪百里霏霏一起笑的白了她一眼。心忖,好心的當個心理分析師,竟得到讓人恥笑不已的下場,這世界還有公理正義的存在嗎?

  百里霏霏以手捂住不受控制的直咧的嘴,“對不起,我是不想笑,但克制不住。”說完,還很不給面子的猛笑。

  不是她愛笑,實在是唐寧聽完後所下的結論讓她感到既荒謬又可笑。

  唐寧說,她愛上他?愛上他耶,多驚人的詞藻。

  她和龍炎星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兩人見面不是大眼瞪小眼,就是他冷言,她怒吼的針鋒相對,只差沒打起來的人能和愛扯上邊?這種說法說給鬼聽也不信。

  她承認,她對他是有一點心動。但僅是一點,而這一點絕構不成愛。當然,更遑論他對她的態度,忽冷忽熱忽笑忽怒的讓人摸不著邊,猜不透他的心,更想不透自己又是踩到他的哪條尾巴?

  他的性情陰晴不定,變的比女人還可怕。這樣的男人只能欣賞,絕對別想把他占為己有。否則,下場絕不是心傷心碎能以形容的。

  尤其,在她目睹了癡心的母親和負心的父親之間糾葛不清、曖昧不明的情事後,要她輕易動心,哪那麼容易。

  想到驟逝的雙親,百里霏霏眼神一黯斂去笑容。

  她不懂,看來相愛至深的兩人為何總是像賊似的偷偷相見,更加不懂母親口中何以會常叨念著父親是如何的深愛著她們母女倆的。

  既然愛她們,又為何離棄?既已選擇離棄就該斷得一乾二淨,別讓母親再存有任何遐想。

  就因為父親的若即若離,害得母親常常夜半垂淚,可知她有多心疼母親的眼淚,多想上前擁住偷泣的母親,告訴她世上不止父親一人,好男人多得很。但她不敢,就因為知道深愛父親的母親在聽到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定會勃然大怒,所以她只能躲在一旁陪著母親,無助的看著母親落淚。

  她恨父親。雖然母親常說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究竟是什麼,母親不肯說。不論她如何的追問,母親終究是守口如瓶的回她一句,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可惜,她永遠得不到答案了。他們帶著這個她應當知道的秘密永眠於地下了。而得不到答案的她,對父親事情的恨意,也已隨著他們的離去而消逝。

  只是,陰影猶存,母親有實無名的生活,和她因受私生女之名而受嘲弄的種種,如烙印般深刻在她的心中,終其一生任那鬼影追隨而無法掙脫。所以,她對婚姻懷著一種莫名的恐懼,甚至排斥。

  也許,平常的她迷糊又散漫,但對感情一事可是避而遠之。縱使心知這個男人不錯,也寧願錯過,而不願孤注一擲,導致悔恨終生。

  她,不願再步上母親的後塵。而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禁絕自己的感情,不讓自己掉入那可能慘遭滅頂的愛情漩渦。她輸不起,真的。

  所以,唐寧說她愛上了龍炎星時,她才會覺得好笑,而且是破天荒地的世紀大笑話。

  她,決不會愛上任何人。包括他,百里霏霏在心裏像是起誓般篤定的說。

  陷入思緒中的百里霏霏,渾然無所覺兩人已到唐寧公司的大門前,依舊邁步前行。

  “霏,我公司到了。”唐寧扯住欲行的她,不解她臉上的愁緒及一閃即逝的堅決。

  百里霏霏回神對上唐寧探究的眼,歉然一笑,“快上去吧!省得你的老闆大人又指著你破口大駡。”

  “你呢?”本來午休時間到一點半,誰知上午老闆突然說一點要開會,害她不能和霏霏多聊聊。

  “本來約好一點半來接我,看來只好我去接他了。”出門時她和龍炎星約好了時間和地點,他會準時來接她,哪知唐寧要早走,真是敗興,百里霏霏有些無奈的想道。

  “你要去接他,他在哪?”這個霏霏,嘴裏說不可能愛上他,但每一提到他,雙眼就熠熠發亮,真不知誰才是那個該笑的人。

  “我記得他說要去找程拓,應該在‘四方集團’吧!希望他不是隨口說說。”百里霏霏不太有把握的聳聳肩。

  唐寧不確定的看著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唐寧擔心她又遭人追殺。

  “甯,饒了我吧!”百里霏霏拍拍額,受不了的說。“從這經過三個路口就到了。”

  她也知道,但就是擔心,而且心裏一股不好的預兆一直纏著她,教她想放心都不知該如何放。

  一見唐寧抿唇躊躇的瞪著她,百里霏霏失笑的推她,“好啦,趕快進去,別這麼依依不捨,我會會錯意的。”

  被她由後推著,唐寧回頭嗔怒一瞪,才搖著頭走入公司大門。

  “真像個老媽子。”百里霏霏好笑的低喃,轉身朝矗立在三個路口前的“四方集團”走去。

  哎呀!忘了向霏霏要她現在住處的電話。

  等著電梯的唐寧忽地想起她一直想問卻忘了問的事。

  顧不了已然開啟的電梯門,唐寧轉身跑出大門,她想,霏霏鐵定還沒走過第一個路口。

  沖出了大門,她舉目往百里霏霏離去的方向望去。

  哦!天……唐寧又驚又懼的呆立在原地,忘了將要出口的喚叫。

  她張嘴瞪眼的看著掙扎不已的百里霏霏被兩個像混混之類的男人強塞入車。

  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影,唐寧恐慌的轉身再度跑進公司的大門,她要去打電話報警。

  報警,來得及嗎?她猛地煞住奔跑的腳步。

  不是她對警方辦事效率沒信心,而是……好吧,是真的沒信心。誰能跟她保證,當霏霏被救出後是活生生的立於她面前,而不是冷冰冰的躺在她面前?

  那……該找誰去?唐寧無措的站在街道上,茫然無助的看著川流不息的車陣。

  找他吧!她不確定的想,那姓龍的既然認識在商界中有舉足輕重地位“四方集團”的總裁,想必會有其他管道能快速的救出霏霏。

  不再多想,她朝前方高聳入天的建築物奔去。

  來到“四方集團”,唐甯朝接待小姐劈頭就喊,“我要見你們的總裁。”

  “有預約嗎?”接待小姐維持著職業性的笑容,並未因唐寧的口氣而有所不悅。

  “沒有,我有急事,他在不在?”心急如焚的唐寧的口氣又急又沖。

  “對不起,小姐,我們總裁……”接待小姐的話全因唐寧猛然的揪住她胸口而自動罷工。

  “他在幾樓?”唐甯湊到接待小姐的面前,咬牙低吼。

  接待小姐怯怯的告訴她正確樓層。

  “謝謝。”唐寧微扯笑容,轉身直奔電梯。

  到達目的地後,她再度被秘書阻擋,而她也再度發揮了驚人的獅吼,直到總裁室的門打開為止。

  “你要找我?”程拓站在總裁室門口,臉上保持著貫有的溫文笑容。

  唐甯鬆開揪住秘書的手,走到程拓身前,仰頭眯眼,“你就是程拓?”和她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是。”溫文的笑容加深,但深沉內斂的雙眸卻閃過一絲不解和陰鷙。

  “你認識龍炎星吧!”她見他點頭才又說:“他人呢?我有急事要找他。”

  “什麼事?”程拓將她的心急盡收眼底。

  唐寧猶豫的看了看他,才將百里霏霏遭綁一事道出。

  程拓定定的看她一眼,“陳秘書,帶這位小姐到會客室。”他神情凝重的看著頻頻回頭的唐寧消失,才轉身入室。

  “喂,星嗎?”程拓按下直通最上層的對話通鍵。

  “拓?”龍炎星懷疑的答道。

  “她出事了。”程拓簡短又凝重的說。

  下一秒,龍炎星已出現在程拓面前,而程拓似也猜出他會冒出來一般,神態自若的抱胸而立。

  “你怎麼知道她出事?”龍炎星低沉的語調有著不信及懷疑。

  “她的朋友看到她被人強押上車。”對他的懷疑,程拓無所謂的微揚唇。他知道要和陷入戀愛中的人計較,無疑是自我麻煩。“人在會客室。”不待龍炎星問起,程拓又說。

  龍炎星馬上轉身,不經意的卻看見三張不同表情的臉。

  “你們來做什麼?”龍炎星擰眉低問。

  “幫忙。”水霧影優鬱的臉上滑過一抹看戲的神情。

  “湊熱鬧。”閻皓月直言不諱的說。

  覺颯夜只是冷然的看了龍炎星一眼。

  對三人的心態龍炎星自是明白,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他不得不壓下心頭的不滿,舉步離去。

  唐寧微愕的注視著眼前的五個男人。除去方才見過的程拓,哪一個才是她要找的人?

  讀出她的疑惑,龍炎星向前一步,反問:“你是唐寧?”他曾聽百里霏霏提過。

  唐甯眼兒一眯,心裏已然明白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不多費言的,她直接問出心底的疑慮,“你有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霏霏救出來嗎?”如果不行,那麼她只好選擇報警一途。

  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龍炎星不怒不笑、不急不躁的冷聲問:”你有什麼線索?”

  線索?她會有什麼線索?唐寧不能理解他何以有此一問的蹙眉看他。

  “你說你看到她被人架上車?”龍炎星開始懷疑唐寧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他不會以為她閑著沒事做跑來這兒拉假警報吧?唐甯的柳眉攏蹙的更緊了,晶燦的眼眸無懼的回現著他。

  由她坦然含怒的眼,龍炎星知道她所說屬實,心裏除了對她的勇氣讚賞外,也開始憂心。

  現在的她平安否?想到百里霏霏堪虞的處境,龍炎星的心倏地一緊,心痛和心焦同時握住了他的心。

  看著龍炎星的冷漠,唐寧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是下錯籌碼,找錯了救援人了。

  “我有看到車牌號碼。”希望有用,她不抱太大希望的說。

  龍炎星神情淡漠的聽著她說出車牌後,朝身後的程拓微點了下頭。

  程拓了然的輕頷首,轉身出去。

  “你有把握?”得不到令她心安的答案,唐寧再次的發出疑問。

  “你為什麼來找我?”他輕揚的嘴角有著譏諷。

  為什麼?唐寧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很自然的想起他。

  “你在意霏霏嗎?”唐寧想確定自己的感覺對不對。

  龍炎星黑眸微閃,沉聲說:“你問得太多了。”

  “霏霏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這是警告還是威脅?”他嘲弄的輕笑。

  唐寧臉色一沉,直言道:“如果你給不起她要的,那麼就離她遠一點。”

  她義憤填膺的模樣,只引來龍炎星放肆的輕佻笑聲。瞧她說這話的樣子,活像是那小母獅的愛人。她以為她是誰,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大放厥辭。

  “你可以走了。”龍炎星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還沒得到答案前,我不會走。”

  她的脾氣和那頭小母獅差不多。拗得可以。而他不怎麼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

  “你不走。”他冷淡的語氣滿是不耐。

  唐寧點頭,在她走之前,起碼得先知道霏霏是否平安。

  那好,她不走,他走可以吧!龍炎星無言的睇她一眼,扭頭便想離開。

  看穿他的意圖,唐寧快步繞到他身前擋著,“你不能走。”

  “讓開。”冰冷的聲音教人聽不出他是怒是惱。

  他倏然下降的語音令唐寧無端的打了個冷顫,但依然硬著頭皮擋在門前。

  龍炎星的黑眸寒光乍現。

  一直做壁上觀的三人,見到此景,不得不站出來說話。

  “唐小姐,如果你想得到答案,那就讓開。”水霧影的語氣裏滿是對唐寧的指責。

  循著聲音去,唐甯看到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孔,略帶憂鬱的眉宇間,有雙少見的紫眸,及肩的直髮隨意的披散在肩頭,更添一股野性的神秘感。

  “為什麼不能先給我答案?”唐寧蹙著眉說。要不是他低沉的男音,她會以為他是個女人。

  她的話引來閻皓月的嗤笑。“這種事能給你什麼答案,把人救出來後你要多少答案統統給你。”他從沒見過這麼羅唆又執拗的女人。

  他在罵她多此一問,浪費眾人的時間嗎?

  唐寧微慍的將目光移到有著一頭褐色鬢髮的閻皓月身上,他的眉濃而眼大,眼中眸色藍中帶綠,令人聯想到大海。

  索性的,唐甯將靜默一旁的覺颯夜也打量一番。

  他很冷。這是唐寧第一眼的想法,交錯著覆在眼上的濃直黑髮,面無表情的臉上有著一隻魔魅般的綠眼,而綠眸中的那一點黃及緊抿的唇,令人有種想逃的衝動。

  三雙不同眸色的眼,讓唐寧下意識的往後一退,背抵著門,咽下不安想逃的情緒,抬眼直視著面前的龍炎星。

  “她會平安歸來的,對嗎?”要不到答案,那給她一點心安的保證總不為過吧!

  唐寧盯著眼前有著一頭濃黑捲髮,陰魅的五官中有對狹長惑人的眼,而眼中有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黑瞳,只是……那黑瞳外似是罩了一層薄膜。

  龍炎星微垂眼瞼,避開她審視的目光。

  “讓開!”他再度的開口中多了一份陰狠。

  環視著眼前表情各異的四人,唐寧略微猶豫,便退離門邊。

  雖說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但要她獨力去對付眼前身高皆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上,且面色不善的四個大男人,那無異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看著開門而去的四人,唐寧不放心的低喊道:“記得叫霏霏和我聯絡。”

  前行的四人似是沒聽到般,腳下不曾停頓的朝前邁步離去。

  來到程拓專屬的電腦室,龍炎星走到他身旁問道:“查到了嗎?”

  程拓輕點頭,指著螢幕道:“那部車是個叫簡明亮的男人所有。”

  這不是他要聽到,他只想知道百里霏霏現在何處?龍炎星以眼神表達他此刻的想法。

  程拓微哂,繼續道:“登記在這男人名下的房子有十多處,且呈放射樣的分佈。”

  “拓,你能不能講重點?講了半天還是不知道那女孩現在在哪。”性急的閻皓月最看不慣慢條斯理的程拓的說話方式。

  閻皓月的抱怨只換來程拓的失笑。

  “這上面的住址就有待各位去查了。”他所能做的就這麼多。

  龍炎星微眯著眼,拍了拍程拓的肩頭,記下電腦所示出的地址後消失無蹤。

  明白他此動作所包含的謝意,程拓露個一笑,轉對著三人看。

  “不幫忙嗎?”輕聲的詢問中有著洞悉一切的了然。

  “明知故問。”水霧影猛力的拍了下他的背,記下一組地址隨即無蹤。

  面無表情的覺颯夜,冷冷的綠眸中閃現一絲笑意,不多言的隱去身影。

  “月,你呢?”

  “不去,又不干我的事。”閻皓月雙手環抱胸,斜倚在牆邊。

  程拓莞爾一笑,不再理會他,逕自轉過身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不一會兒,龍炎星陰沈著一張臉出現。他對著程拓搖了搖頭,再記下另外一組地址,眼角餘光中出現的人讓他擰蹙的眉更加深緊。

  他眯眼睨了閻皓月一眼,無言的傳遞此刻的怒意。

  隨著龍炎星的消失,水霧影也搖頭歎氣的出現。

  “你怎麼還在這兒?”對看似閒人狀的閻皓月,水霧影略感不滿。

  “我當然在這兒。”那是什麼口氣,好像他沒去找人是錯的。

  “你不幫忙?”他大概太久沒被星的火眼金睛給燒得哇哇叫了。

  “為什麼要?”雖然畏懼星的喜怒無常,但這又不關他的事,被綁的人是星的責任,不是他。

  水霧影瞪視著他此刻臉上的不以為然,好心的警告,“雖然當初說明了那女孩是星的責任,但若她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不會太好過。”

  “什麼意思?”閻皓月突地想到龍炎星臨走時的那一瞥。

  “自己去想。”水霧影丟下話後就進入時空洞中。

  想?教他從何想起,閻皓月苦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跟程拓要了地址隨他們而去。

  就這樣,四人來回了兩三趟後,依然無百里霏霏的蹤影。

  “拓,還有什麼地方沒查到?”隨著搜尋的結果,龍炎星的心焦此刻盡展臉上。

  程拓搖頭,“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

  “會不會是你還漏了某些地方。”水霧影看著跳動的螢幕問道。

  “不可能。”程拓回答得斬釘截鐵。

  “查他的過去。”少言的覺颯夜忽然說道。

  龍炎星和水霧影皆詫異的回眸,而程拓則是讚賞的一笑,手指便飛快的舞動著。

  “為什麼要查他的過去?”閻皓月問了一個非常白癡的問題。

  水霧影回頭扯唇一笑,“用你的大腦想一想吧!”

  “影,你……”閻皓月氣憤的話被一聲暴喝打斷。

  “閉嘴!”龍炎星緊繃的心因這無聊的對話而煩躁不已。

  現在的他沒心思也沒心情和閻皓月鬥嘴,他的一顆心全系在那個令他又惱又憐的人兒身上。

  腦中浮現的倩影讓龍炎星糾結的眉怎麼也無法舒坦,此刻的他已分不清對她的感覺是愛情還是友情,他只希望她能夠平安,能夠堅強勇敢的撐到他的出現。

  也許,見到她後,他就能理清自己這一團亂的心緒。

  “有了。”程拓興奮的喊道。

  “在哪?”拉回了心神,龍炎星湊頭低問。

  “基隆。”程拓簡短的回答,“那是一座倉庫,但已轉手。”

  “是何人?”龍炎星隱約已猜得此人是誰

  程拓微揚眉,指著螢幕上出現的名字。

  果然是他,龍炎星微眯的眼裏是噬血的陰狠。一瞬間,龍炎星又再度消失了。

  “星真的生氣了。”閻皓月被他方才眸中的殘暴嚇得猛咽口水。

  “是啊,所以你最好乖一點,別妄想爬上龍頭捋龍須。”水霧影挑眉調侃的說。

  他哪敢!閻皓月瞠眼忿瞪自認幽默的水霧影。心忖,平常玩歸玩,他可沒那個膽去惹怒星。天知道,星的那把“三味真火”有多恐怖。

  心悸的同時,閻皓月腦中倏地閃過他曾被龍炎星修理的畫面。

  雖然四人的能力相當,但他就是懼怕龍炎星,也許是曾被他無情的陰狠駭著,也許是被他的一把火燒掉了膽。

  看著閻皓月嚇白的臉色,水霧影反倒同情起他來了。

  “要不要去幫忙?”雖然未必能插上手,但好友心意到了,免得日後落入星的埋怨。

  “要。”閻皓月毫不考慮的點頭。

  “夜,你呢?”

  “當然去。”覺颯夜碧綠若潭的眸中,透著一股寒入心肺的魔光。

  “小心點!”在三人欲隱身前,程拓雖知多此一舉,但仍忍不住的開口叮嚀。

  三人送他一個放心的淺笑。進入開啟的時空之門中。

  在一個充斥著魚腥味的倉庫中,一個手持手機的男人正不斷的點頭。

  “是,我知道了。”簡明亮口氣恭敬的說。

  在聽得對方一連串的交代中,簡明亮停住猛點的頭,收起手機,將目光移向仍在昏迷中的百里霏霏身上。

  太可惜了這麼上等的貨色不能一嘗為快,真是枉費了這一個大好的時機。

  要不是大哥在電話中一再交代不得碰她,他早像餓虎般吃掉那只無所覺的小綿羊了。

  簡明亮抹抹嘴,咽下不停分泌的唾沫,轉頭看著他的小弟。

  “看什麼看?”簡明亮賞了他們每人一顆爆栗,“看你們那種欲求不滿的死樣子。”

  “老大,可不可以……”

  “不可以,想都別想。”簡明亮怒喝地打斷小弟們的遐想。

  “大哥要來了,我去接他。”簡明亮走了兩步複又回頭吼道:“給我安分點。”

  約莫三十分鐘後,簡明亮帶著一位年約四十、中等身材的男人回來。

  “人呢?”中年男人個兒雖不高但身材挺壯碩的。

  “在裏頭。”簡明亮朝內比了比。

  中年男人精明的臉上毫無笑意,“沒碰她吧。”

  “沒有。”簡明亮直搖手。

  中年男人冷哼了聲,陰沈的表情讓人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沒被人發現吧?”中年男人冷冷的詢問。

  “沒有,我辦事大哥盡可放心。”

  放心?中年男人揚唇冷笑。上一次他也這麼說,結果被抓到,反讓他折損不少得意的手下。

  走近猶昏睡中的百里霏霏身旁,中年男人用腳踢了一下,“拿水來弄醒她。”

  “大哥……”簡明亮頭一次看到中年男人這般的毫無耐心。

  中年男人狠厲的一瞪,嚇得簡明亮差點軟腿。

  “還不快去提桶水來。”他對著身旁的小弟低吼道。

  待小弟提一桶水回來後,簡明亮在中年男人的瞪視下,將那八分滿的水往百里霏霏的頭全數淋下。

  驟來的冰冷,讓昏迷中的百里霏霏打了個冷顫後,嚶嚀一聲,悠然轉醒……

6

  這是什麼味道?被水澆醒的百里霏霏在眼瞼未眨動前,就因傳來的怪味而蹙起了眉。

  她眨了數下的眼,渾沌的意識,在透過睜大的眼眸中所見到的景物時霍然轉醒。

  這是什麼地方?她怎麼會在這兒?隨著目光的轉移,百里霏霏看到了一張她前不久才看過的臉孔時,先前的疑惑不解在此時更形加深。

  “醒了。”中年男人微揚的唇角透著抹陰寒的邪佞笑容。

  “這話是什麼意思?”對於自己遭遇了何事,百里霏霏心裏已有個譜,只是她不明白為何他也在這兒?

  “沒什麼意思。”中年男人攤了攤手,對於她眸中的不解,他相信她馬上便會瞭解。

  微眯起眼,百里霏霏探問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聰明。”

  “為什麼?”百里霏霏的語氣中有太多的不解。

  “向你要一樣東西。”

  “追殺我的那些人是你派去的?”她不太肯定的問。

  中年男人挑挑眉,“東西呢?”

  “什麼東西?”簡直莫名其妙到極點了,到現在她還不知道他所說的東西是什麼。

  “別跟我裝糊塗。”中年男人怒喝的說:“你老子從我這偷走的東西!”

  百里霏霏防備的瞪著低頭怒視她的中年男人,凝視著那張猙獰的面孔,她頓悟到這個自稱王漢光的人根本不是父親的朋友,也許……

  “那場車禍是你製造的。”百里霏霏自地躍起眯眼咬牙的質問。

  王漢光哈哈怪笑道:“我是很想要他的命,但那場車禍並非我下的手。”

  “是誰?”百里霏霏激動的揪住他的領口。

  王漢光臉色一沉,揮掉百里霏霏不安分的手,冷聲道:“我會告訴你。但在說之前,你得先將東西交出來。”

  “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值得他一而再的追殺她。

  王漢光精銳的目光梭巡著滿臉忿恨鄙夷的她。

  “一些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文件。”王漢光有所保留的說。

  文件?百里霏霏蹙著眉想,在她的記憶庫中似是曾聽母親提起過,只是不知母親所說和王漢光所要的是否為同一物。

  “我……”她支吾了半晌,才說:“檔在我那裏。我隨身攜帶著。”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多加了一句。

  隨身攜帶?王漢光哂笑著揚高唇角,陰沈冷殘的眼中有著了然。

  她也太天真了,以為三言兩語就能矇騙住他嗎?

  “既然你帶在身上,那麼……”王漢光佞笑的朝她伸出手,示意她將東西交出。

  百里霏霏不安的咽了口口水,心忖道,“沒事那麼長舌幹嘛?這下好了,看她拿什麼來交。”

  “東西……東西放在皮包裏。”她緊張得冷汗直冒。

  王漢光冷冷的看著她,冷哼一聲,“別跟我玩遊戲,你那點小伎倆騙不了我的。”

  “什麼?”百里霏霏裝傻的說。

  將百里霏霏的驚駭看在眼裏,王漢光不再理會她,偏過頭對簡明亮說:“她!是你的了。”

  簡明亮瞳大的眼裏有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看到簡明亮一臉的急色樣,王漢光陰沈的臉龐閃過一抹嫌惡,要不是他還有利用價值,早將他做掉了。

  “知道該怎麼做吧?”王漢光冷笑一聲,見到簡明亮笑開一口黃牙的直點頭後,再冷冷的瞥了嚇白了臉的百里霏霏一眼,便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看著王漢光一步步的走出這間彌漫著熏人欲嘔味道的地方,百里霏霏想出聲叫他,喉嚨卻似卡住一般,怎麼也出不了聲。

  “老大……”一旁的小弟個個摩拳擦掌的蠢蠢欲動。

  “急什麼,忘了誰是老大嗎?”簡明亮怒斥的掃了眾小弟一眼。

  “別過來。”看著一張張逼近的垂涎臉孔,百里霏霏一顆心霎時降至冰點。

  百里霏霏一手揪著胸口往後直退,驚慌懼怕的眼眸來回不停的看著逼近的眾人。

  簡明亮猥瑣的臉上有著迫不及待,下腹傳來的燥熱令他忍不住的猛吞口水。一個大跨步,他捉住措手不及的百里霏霏的手腕。

  “放手!”百里霏霏驚恐至極的用另一隻手拍打他的魔爪,並對他又抓又咬又踢。

  簡明亮一個閃避不及,當場被抓成了花貓臉。

  “敢抓花老子的臉,看我怎麼修理你!”惱羞成怒的他拖著百里霏霏往內走去,直到她的背抵著牆。

  雙手受制,百里霏霏不停的扭動身軀,抬腿亂踢。而在一旁的小弟見狀,似是極有經驗的上前壓制亂踢的腳,及接替簡明亮制住她的手。

  雙手得空,簡明亮毫不遲疑的扯下百里霏霏的上衣,再一把扯掉礙眼的胸罩,粉紅的蓓蕾誘得他一口咬下去。

  強忍多時的淚終於落下,百里霏霏痛哭狂吼,不斷的奮力掙扎、扭動。但此舉無疑是火上添油,更加引起身前男人的亢奮。

  狂亂羞憤的她,在意識到簡明亮正在脫她的長褲時,一股欲死之心竟讓她掙離了所有掌控,她一拳揮向身前人,邁開顫抖不已的腿狂奔而去。

  簡明亮一時不察,讓她擊中了左頰,痛得他齜牙咧嘴。怒喝道:“賤貨!看什麼,還不快追!”

  跑不了幾步,百里霏霏便讓人從後撲倒在地。

  “媽的,本想讓她死得痛快點,現在……”簡明亮陰狠的冷笑道:“你等著被玩死吧。”

  “不……”百里霏霏泣不成聲,含淚的雙眸寫滿絕望。

  眾人齊撲而上,或壓手或制腿的再次將她釘在地上。

  似是絕望了般,百里霏霏不再掙扎的任他們為所欲為,只有滿腮的淚訴盡她此刻的哀戚,她閉上痛苦絕望的淚眼想像自己已死。

  驀地,身邊嘈雜的叫好聲、催促聲不復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高過一聲的淒慘呼救聲。

  “霏霏。”龍炎星心痛的輕拍她滿是淚水的臉頰。

  是他?百里霏霏以為自己產生幻覺的正想睜開眼求證時,一隻有力的臂膀將她自地抱起,並為她披上一件衣物。

  睜開眼瞼對上的是一雙溫柔中帶著不舍心痛的火紅眼眸。

  “沒事了。”多少的心痛憐惜全化作一聲輕語。他加重力道的摟緊懷中顫抖不已的嬌軀。

  “星……”泣不成調的喚聲道盡她所受的委屈。

  百里霏霏嘴兒一扁,伸手摟抱他的頸項,哇地一聲放聲大哭。

  “別哭。”她的淚揪痛了他的心,而方才她那衣衫不整差點慘遭淩辱的模樣,更是讓他有如被千刀萬剮、萬劍穿心之切膚的痛。

  而這一切,他會替她討回來。

  安撫著懷中啜泣不止的淚人兒,他替她整理衣衫時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委屈又不安的直瞅著他瞧,那股稍退的心痛再次直襲而來,痛得他火紅的眼更加的赤紅。

  如抱小孩般的將嬌小的她攬抱在胸前,拍撫的手不曾間斷。龍炎星緩步的走向被他的一團怒火燒得在地上哀嚎翻滾的人。

  溫柔不復,有的只是憤憎及欲置人於死的冷漠。火紅眼眸狂暴再生,兩道火焰似箭般射向猶在燃燒的人。

  瞬間,原本充斥著腐爛腥味的倉庫已被濃臭的屍焦味所取代。

  這就是惹火他的下場,龍炎星冷冷的看著眼前猶如人間煉獄般的一幕。

  而隨他之後而來的三人,浮立於空中,不僅目睹這慘絕的一幕,也看盡了他不輕露的另一面。

  這一面代表了什麼,三人心知肚明,卻也有默契的不談論,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處理地上一具具焦黑的炭屍。其他的留給他自己處理,他們是愛莫能助,也插不上手。

  龍炎星轉身抬頭,對上三雙不同色卻同樣關心的眼時只是澀然一笑。

  這個又苦又酸澀的笑,看在三人眼裏自是明白其中之意,然還是那句話──愛莫能助。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想他四人對這空間的人來說是個異類,而這空間的人更不被四方國度所接受,更別是要四方神接受,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深知這一點的龍炎星卻還是一腳踩進那毫無未來可言的泥沼裏,教他們三人如何幫起?只能盼他及早抽身,別再愈陷愈深。

  似是讀出三人心中的想法,龍炎星啞然一笑道:“別替我擔心,我自有分寸。”說完即隱去身影。

  “分寸?有那麼容易嗎?”水霧影歎了聲氣,深紫的眸中淨是愁緒。

  “不容易又能怎麼辦,幫得了他嗎?”閻皓月如海的藍眸閃著不曾出現的惆悵。

  微垂的眼瞼遮去如潭碧眸那瞬閃的心悸,心頭不期然的浮現發長及腰的柔弱倩影,覺颯夜擰眉暗斥,抿緊薄唇的同時也抹掉那擾人的身影。

  再睜的眼眸裏早已回復原有的冷淡無謂,覺颯夜飄立於地後,因眼前的焦黑屍首而再次蹙緊眉鋒。

  “夜,別以為你皺眉就能逃過此劫。”水霧影拍拍他的肩膀輕笑的調侃。

  覺颯夜冷然的綠眸霎時射出兩道如冰箭般的厲光,隨即掉頭往另一處走去。

  “他怎麼啦?”閻皓月挨著水霧影悄聲的問,不明白向來如冰的覺颯夜為何動怒。

  水霧影沉冷的紫眸追尋著已開始工作的背影,片刻,像是有所悟般的搖頭輕笑。

  “笑什麼?你說了什麼惹得夜生氣的話。”改天他也仿效一番,閻皓月打著壞主意。

  偏頭一瞄,水霧影馬上看穿他的壞念頭,饒富興味的一笑,“做事吧,免得掃到夜的風尾。”

  閻皓月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皺起濃眉,又搔搔頭咕噥的說:“兩個怪人。”

  抱著抽搭聲不停的人兒,龍炎星在瞬間回到位於郊區的二層樓別墅裏。

  來到百里霏霏的房裏,龍炎星動作輕柔的將她放於床上。

  坐在床沿上,看著百里霏霏蒼白臉上的交錯淚痕,蜷縮成蝦狀的身軀仍抑止不住的發顫。霎時,一抹熟悉的感覺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他知道這突如其來不同於心疼、不同於憐惜的感覺是什麼,是愛!那個他以為永遠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字眼。

  愛字浮上心頭,龍炎星痛苦的閉上眼,試著將那不知何時為她開啟的心門再度關上。

  心房能關,但那抹早已進駐他心底的嬌俏倩影抹煞得掉嗎?不知道,或許時間能給他一個答案吧!愁腸滿腔的逸出一聲輕歎,龍炎星張開自嘲的眼卻對上一隻驚恐無助的秋瞳。

  “霏霏。”他輕語低喚,同時也注意到她異常的神色。

  驚恐無助的秋瞳毫無焦距。

  “霏?”他再度輕喚,並拍手輕觸了一下她的臉頰。

  他的撫觸驚醒了陷入虛無恐慌中的她。

  失神的秋瞳慢慢凝聚,對上一雙關心中透著痛苦的紅眸。

  紅眸?她看錯了吧?百里霏霏困惑的擰眉眨眼,再一看,還是一雙詭異至極的紅色眼睛。緊擰的眉打成結,她抬手揉眼,定睛一瞧,如火般的紅眸正定定的望著她。

  百里霏霏登時瞠大了眼,驚愕的張大了嘴,手指著他。“你……”她完全忘了她曾經歷的事,只專注於眼前的發現。

  看她你了半天,你不出個下文來,龍炎星放下心中的擔憂,疑惑又好笑的調侃道:“才一會不見就不認得我了。”

  “你的……”她從沒看過有人的眼球是紅色的。

  他的什麼?龍炎星微眯了眼,隨即從她驚疑不定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糟了,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雙他再熟悉不過的紅眸。

  不知道現在遮掩還來不來得及?他無奈的忖道,想不到她對他的影響力如此之大,竟讓他喪失一向自傲的自製力。

  為了找尋守護天珠而來到這個異空間時他才發現他的一雙火紅眼眸有多與眾不同。為了隱藏自己的不同,他如鬼魅般在黑暗中生活了將近一年,直到認識了程拓。

  在不曝露自己異於常人的情況下,程拓幫他弄來了一副墨黑色的隱形眼鏡。當然,這幾年下來,他不知換了幾副。

  不,該說是他不知丟了幾副,只因他戴不慣、常常戴著戴著就不知不覺的掉了,也幸好程拓有先見之明,總是替他多準備一副。

  只是,他下意識的摸了摸眼睛,被他紅眸所射出的火焰燒毀的這還是第一副,也是第一次。

  “你會怕嗎?”既然無從遮掩,那麼他就據實以告吧!

  百里霏霏直愣愣的盯著他紅中帶橙似的眼,那裏頭滿滿的笑意及寵溺令她看傻了,好半晌才意識到他的問題。

  她眨眨秋眸,“怕?”是有那麼一點,但和好奇比起來,怕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瞥視到她眼中的驚悸瞬逝,取之的是無限的好奇,龍炎星只是無聲的輕笑,揉亂她一頭早已亂得不能再亂的波浪鬈發。

  “好奇心太重通常是沒有好下場的”他半玩笑半提醒的說。

  這句話像道重拳般,擊中了百里霏霏強自振作的心。

  那一幕,她被四五個男人壓在地上,毫無還擊能力的任人宰割的景象,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她原本已平靜稍淡忘的心湖再次卷起漫天大浪。

  雖然當時一再告訴自己就當已死般的度過那最難堪的一刻。但她心裏知道,除了衣物被撕裂,遭受魔爪又揉又捏的上下其手外,她並無真正被侵犯。

  但,僅止如此她就覺得自己好髒,百里霏霏咬住下唇任痛苦啃噬著她。

  她瞬間刷白的臉色及痛苦的神情,讓以為她沒事的他,也跟著痛皺了臉。很奇怪,但他的心就是會不由自主的隨她起起落落。

  “怎麼啦?”他以著愉悅的語氣,藉以打破這突來的悲傷窒悶氛圍。

  然,他心裏卻很明白,他其實不想看到她臉上那明顯得教人心痛的哀戚和悲淒,因為她痛,他比她更痛。

  百里霏霏惻然的一笑,“沒事,我想洗澡。”她只能期望用水沖去她一身的髒。

  帶著一抹厭惡自己的慘笑,她避開他跳下床,直奔房中的浴室。

  有那麼一瞬間,龍炎星以為她會做出什麼傻事,因為他在她眼中讀到了自惡、自嘲,就是沒有自憐。

  看她飛也似的沖入浴室,他毫不遲疑的起身想攔下她,卻慢了一步,直到裏頭傳來嘩啦的水聲,他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回歸原位。

  他想,她沒事就好,便舉步離開,回到自己的臥室。因為他也極需沖個冷水澡,以便澆熄心中如狂火燃燒的愛苗。

  洗完澡,換上一套輕便的休閒服,龍炎星再度來到百里霏霏的房前。

  不知怎麼搞的,他的心就是定不下來,總覺得不再來確定她真的安好無事,他就無法平復那一顆為她不安的心。

  “霏霏。”他敲門喚道。

  門內毫無回應。

  他附耳在門上,聆聽門內人兒的動靜。

  怪了,莫非還在洗?他低頭看了看碗表上的時間。算算時間,前後約莫有一個小時了,他洗完澡後,還躺在床上抽了三、四根煙。

  難道是女人洗澡的時間都比較久嗎?可也太久了吧!一個小時洗下來,皮不脫一層才怪。

  脫皮這個想法竄入腦中,再加上她沖入浴室時的神情,龍炎星只覺眼皮直跳,心底的不安愈形擴大。

  顧不得此刻進去是否會撞上她剛沐浴出來的情形,龍炎星趕緊扭開門把沖了進去。

  室內無人,而另一道門內,水聲依舊。霎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心慌害怕攫住了他。

  “霏霏。”他用力的拍打著浴室的門板,驚慌的叫道,“你在裏面做什麼?開門。”

  回應他的,除了他不停拍門的聲響,就是那一直不曾停止過的水聲。

  “開門!”急吼的聲中有著焦急。

  她不會真做傻事吧?一幕悚目驚心,玉體橫陳於染紅血水的畫面突兀的躍入他惶亂的腦中。

  理智全亂的他側肩用力的撞門。

  那道門禁不起他連連的撞擊,砰的一聲撞向牆壁。

  看著眼前手拿絲瓜瓤不停猛搓自己的她,龍炎星簡直傻眼了。

  “住手,你在做什麼?”他沖到她身前,捉握住她自虐的雙手,怒喝的說。

  對於他的突然闖入,百里霏霏沒為自己一絲不掛而感到羞慚,反而抑高下巴怒目以視。

  “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扭動著被他箝住的雙手。

  她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深深刺傷了他的心。

  沉下臉,紅眸寒光暴射,他反握她的雙手,將她推至注滿外流的浴缸中,毫不憐惜的壓低她的頭直按入水中。

  他突起的殘暴之意,教百里霏霏措手不及的嗆了鼻,來不及合上的嘴巴咕嚕咕嚕的直冒水氣。

  一瞬間,她忘了掙扎,只想到他欲置她於死地。但下一秒,她的頭離開了水中重獲自由。

  鼻中吸入了不少水,百里霏霏難過得又是擤鼻又是咳,手腳更是不忘掙扎。

  “放開我!”她似發了瘋般的怒聲狂吼,雖然帶著濃重的鼻音及哭腔,但都無損她此刻的氣勢。

  他是存心想悶死她?她忿恨的怒瞪著他。

  “看看你自己,這樣自虐很好玩嗎?”面對著凹凸有致的玲瓏嬌軀,紅眸中依然只有憤怒。

  “身體是我的,我要怎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教訓!”秋瞳中的怒潮已淹蓋過理智。“放開我!”

  龍炎星微眯了眼,噙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二話不說,再次將那頭髮了瘋的母獅按入水中。

  萬萬料不到他會再次出手,百里霏霏再次嗆得眼淚鼻水直流。

  這次,她記得了掙扎,但雙手被他制於身後,一陣亂踢亂動的下場是整個人滑入浴缸中。

  在她倒栽而入時,龍炎星早已快一步的放開箝制住她的手和按住她頭的手,一副看戲的神情瞅著可笑的她。

  他不出手救她,是因為一個小小的浴缸淹不死人的。當然,被人強淹死的不算。

  雙手得到自由,百里霏霏掙扎的在這小小的浴缸中調轉姿勢。她氣喘吁吁的趴扶在浴缸邊,一雙夾帶怒火恨意的利眸,不曾稍移的直想在他身上射穿出兩個窟窿。

  “該死的你有何權利這麼對我?”還有這該死的按摩浴缸。

  “我沒權利?”他揚唇譏諷的說:“這話是否代表我太早將你救回來。”

  百里霏霏圓眼暴睜,怒不可遏的伸出氣顫的手,指著門說:“出去!”

  “起來。”他不退反進,走到她面前。

  “出去,我還要洗澡。”

  “洗澡?”自虐吧,他嘲弄的揚唇笑著。

  這個陰晴不定又邪惡至極的男人到底想幹麼?她要洗澡還是自虐關他何事,他犯得著這樣對她嗎?

  為防他再次出手,百里霏霏迅速的爬離,直退到浴缸的對角,一隻防備的眼直瞅著他瞬息萬變的臉。

  她眼中的防備令龍炎星不悅的蹙起眉,微眯的紅眸中閃動著如豹般的精光。

  “出來。”低沉而又危險的音調,他朝她伸出手。

  她搖頭,不妥協的瞳仁中顯示著“不出來怎樣,你還下水來捉我啊!”此念頭剛浮,她就愕然的瞪大了眼,他真的跨進浴缸中來捉她。莫名的,腦中自動浮現兩人之前,她落跑不及他逮個正著的畫面。

  回憶的畫面因他的動作而消逝,百里霏霏尖叫一聲,來不及有所反抗的被他攔腰自水中抱起。

  一抬頭,迎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紅眸。然而眸中的戲謔之情卻在一瞬間轉化成一種她不懂的熾熱光芒。

  心中一陣悸動,百里霏霏撇開臉逃避他的注視,也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麼的教她難堪。

  體內一陣燥熱直侵上臉部,百里霏霏困窘的清了清喉嚨,尷尬不已的推推他,“放我下去。”

  看她紅如熟透的番茄,龍炎星存心戲弄她:“現在才來害羞,不覺太晚了嗎?”

  這次,他看的更是徹底,感受到由手間傳來的滑膩肌膚,及鼻間不斷的嗅入她的馨香,龍炎星只覺下腹一陣燥熱,心跳也不規則的加速跳動。

  他要她!這念頭來的又猛又急,嚇了他一跳,也差點失手將懷中的人兒摔下。

  不,他不能!他告訴自己,不能碰她,也不能對她懷有遐想。

  輕甩頭,甩掉腦中的遐思,他不理她喋喋不休的抗議聲,朝床的方向走去。

  為何朝床走,而不朝衣櫃走,他也不知道,只是腳步很自然的就移向那張似在向他招手的大床走去。

  在一連串的羞惱憤怒聲中,百里霏霏快要覺得自己是否是個隱形人了。

  他不理不睬的自顧朝床的方向走去,百里霏霏看著愈來愈近的床,心裏沒有一絲懼意,反倒認為這是一個離開他令人心悸懷抱的好時機。

  覷了眼似在沉思中的他,百里霏霏朝他的胸肩處用力一推,人順勢的滾落到床上。

  順手抓起一旁的絲被,還來不及遮身,就見他龐大的身軀壓了下來。她沒有尖叫聲,只有被重物壓到的悶哼聲。

  她瞠眼,惶惑的愕視鼻端前那張放大的俊顏及紅眸。

  對於自己的動作,龍炎星迷惑極了,心裏也在做兩邊的拉鋸戰。一邊叫他上,一邊叫他退,凝視著身下的佳人,龍炎星的理智逐漸喪失。

  抽身!他腦中的警鐘不停的響著,而他也不停的和心裏那股想要她的意念相抗衡。

  “你起來。”他是見她弱小好欺嗎?三番兩次的壓著她玩。

  正瀕臨崩潰邊緣的理智,全因身下嬌軀的蠕動而宣告陣亡,他要她,現在!

  看著他火紅的眸轉變為令人心悸又不安的熾焰時,百里霏霏慢半拍的瞭解他眸中的含意。

  百里霏霏不安的想退,卻已退路無可退,她怕。

  熾焰紅眸閃著欲望夾著溫柔緩緩的低俯下頭,避不開的紅唇被他覆下的唇吞噬。

  他的舌,沿著她的唇形繞,時而輕舔時而齧啃。在多次欲撬開她緊咬的貝齒而達不到目的下。他微抬起眼,這才發現,她的眼張得大大的,裏頭滿是驚惶無措。

  “閉上眼。”龍炎星吻上她的眼,而她很自然的閉上眼瞼。

  他溫熱的唇游走於她細緻的五官上。

  百里霏霏只覺意識漸渺,理智正在逐步的喪失中。

  “給我。”他的舌描畫著她的耳。

  耳際的濕熱教百里霏霏軟了骨,隨著他話語傳來的熱氣教她麻了筋。

  一陣電流急速的竄進她的全身,她不知他究竟說了什麼,只是微張的杏眼及微喘的氣息表達了她此刻的想法。

  得不到她的允諾,龍炎星硬壓下心頭的欲火。放柔音調,低啞的說:“說,你要我。”

  說話的同時,他的舌亦在她的耳內又吹氣又舔舐,禁不起這一波波的熱氣攻勢,百里霏霏全身一顫──

  “我要你。”





7

  一句輕噥軟昵的我要你,徹底的瓦解了龍炎星僅餘的一絲理智。

  低吼一聲,他再度吻上百里霏霏紅豔的唇。他的舌尖在她的齒內徘徊,而後撬開的纏上她的丁香舌。

  她的味道,一如他記憶中的一樣甜蜜。

  他在她的口中翻攪、吸吮。百里霏霏笨拙的回應著他,一雙小手也不知不覺的攀上他的肩,環住他的頸。

  她的回應將龍炎星的欲望撩撥到了最高點。

  他的手在她凝脂般的嬌軀上遊移、摸索,最後停留在早已為他而硬挺的粉紅蓓蕾上,時而揉捏時而畫著圈。

  他的挑逗引得百里霏霏嚶嚀一聲,環住頸項的手更加的用力。

  離開她令人流連的唇,扳開她的手,他邪惑魅人的俊臉上滿是溫柔,及對身下人兒的濃濃愛意。

  對上她的眼,龍炎星滿意的揚高性感的唇。他在她眼中除了看到沉淪於激情中的氤氳波光外,還有不容他錯辨的愛。

  她愛他,雖然沒聽到她親口說,但從她眼中所迸射出來的情意,就已足夠了。至少讓他明白他不是個一頭熱的陷入單相思中的蠢蛋。

  身心都已淪陷在他製造的快感中,百里霏霏透過被欲望覆蓋的眼,輕啟紅唇,“星……”

  嬌軟沙啞的輕喚,喚回了龍炎星失神的心。

  性感的唇邪邪的揚起,他的手在她的雙峰上不停的卷揉、挑弄。他的唇自她的鎖骨一路往下滑,而後含住硬挺的蓓蕾。

  百里霏霏倒抽一口氣,上身自然的微往上挺。

  “星……”她的唇很自然的開啟,但她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只覺全身似火在焚,好難受。

  從她的胸脯中抬起頭,龍炎星明白她此刻的需求,唇揚的更高更邪,頭再度低俯而下,品嘗她的每一寸肌膚,印下屬于他的印記。

  他的手亦不曾閑的撫滑過她平坦的小腹。

  當他的手往下探索時,百里霏霏嬌羞的伸手想制止他,卻被他輕笑的推開。

  他似帶著魔力的手,在她那塊無人曾探索過的處女地上輕柔的揉撫,感覺到她的濕潤,他的手慢慢的滑進那幽濕的穴中,進行更深的探索。

  百里霏霏再度的倒吸口氣,身子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手指進出而擺動。

  她的連連嬌喘,引發他男性最深沉的欲望,壓抑下胯下的灼熱,他將頭埋入她的雙腿間。

  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她的幽穴中不停的舔舐,一陣陣的快感自下腹竄起,百里霏霏雙手緊攀住他寬挺的肩背。

  她覺得她就快要被這一波波的快感給滅頂了。

  從她的反應來看,他知道她準備好了。

  龍炎星以著最快的速度脫掉自己的衣褲,隨即跪坐在她的雙腿間,托高她的臀,將他的硬挺驅入她的核心中。

  痛,一陣撕裂般的痛楚襲來,百里霏霏眉心一皺,痛呼出聲。然,她的呼聲卻讓他快一步壓下的唇吞下。

  下體的痛楚讓她伸手想推開他。他不為所動的靜待她的適應。

  “放輕鬆。”身下人兒僵硬如石,龍炎星附在她耳邊粗啞的說。

  她也想,但很痛。百里霏霏沒說話,只拿一雙含著兩泡淚水的眼痛苦的瞅著他。

  “不痛了,真的。”他心疼於她眼中的痛,唇再度吻上她微扁的嘴。

  在他火熱的挑逗攻勢下,百里霏霏逐漸的放鬆,身子隨著他開始緩緩的擺動。

  慢慢的,擺動的節奏漸快,他的一波波衝刺,將兩人推上激情的最頂端。

  在他的帶領下,百里霏霏終於知道何以世間男女總會沉淪在男歡女愛的激情中,繼而不可自拔。

  帶著一朵滿足的笑,她沉入夢中。

  看著入睡中的她唇邊那一抹笑,龍炎星愛憐的抬手撥開她額際上汗濕的發。

  “祝你有個美夢,我的愛。”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龍炎星擁緊枕在他臂上的人兒,緩緩的闔上眼。

  一覺醒來,意識還處於渾沌狀態中,百里霏霏為雙腿間所傳來痛楚而蹙起柳眉。

  她怎麼了?全身好似被卡車輾過般,無一處不酸痛。

  眨眨朦朧的睡眼,她側轉過頭看到一雙有點熟悉又不太熟悉的火紅眼眸正在對她眨眼。

  霎時,兩人相擁纏綿的記憶如影帶般在她腦中重複的播送。臉頰一陣潮紅,她羞窘的拉高絲被蒙住羞於見人的臉。

  她的嬌羞模樣引來他的笑聲。龍炎星扯開她緊抓的絲被,手臂一用力,將她嬌小的身子擁到身上。

  “還痛嗎?”他輕吻她的鼻尖,柔聲問。

  雖然他那時極力克制自己,但她畢竟是初夜,就算他再小心也不能避免弄痛她。

  埋在他胸膛上的頭搖了搖。

  “後悔嗎?”他撫劃著她如緞的背肌。他感覺他的欲望正在蘇醒。

  後悔嗎?百里霏霏自問。不,她不後悔,一頭亂髮的頭顱再度輕搖。

  在她的觀念裏,女人的第一次該是留在新婚之夜,獻給自己的丈夫。

  然而,在經過那場差點慘遭輪暴的事件後,她想通了。既然抱持著不婚主義,那何妨將初夜交給眼前這個邪魅的紅眼男人。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頭一次要給他,而不是別的男人,百里霏霏蹙起眉,深思這突浮的問題。

  因為愛他──這個突兀的聲響,來自她心底的最深處。

  她愛他?不,她曾發過誓絕不愛上任何人,抗拒著由心底頻頻傳來的肯定。但最後百里霏霏放棄了,承認了。

  她確實是愛上她,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的將他寬闊的影、惑人的顏融入心底,而她竟傻得以為她可以躲得開。

  現在她懂了。當愛來時,不管你躲得多遠,愛還是會纏上你,跑進你的心底,教你永遠再也避不開。生生世世教愛給圍繞,繼而隨他載浮載沉。

  偷覷了他一眼,百里霏霏釋然的揚唇,不管他愛不愛她,這激情纏綿的一夜,將是她往後最美好的回憶。

  她清楚,這一生她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男人。他,龍炎星,將是她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人。

  “在想什麼?”發現懷中人兒,睜著一雙秋水明眸,時而疑惑時而笑的飄忽樣,讓他有一種似會失去她的感覺。

  她撐起身,巧笑倩兮的搖頭說:“沒有。”

  龍炎星將手插入她的亂髮中,並將她的頭壓向自己。

  他的舌未受阻礙,輕易的纏上她的。直到快氣絕,他才離開她已然紅腫卻仍誘人的紅唇。

  他用大拇指,在她的臉上輕輕摩挲著。

  她如只溫馴的貓咪般,慵懶的躺在他的身上。

  “星。”她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嗯。”

  “你的眼眸為什麼是紅色的?”好奇的聲音帶著懶懶的腔調。

  撫蹭她臉頰的手頓了頓,他沉吟了好半晌,卻不知該如何啟口。

  “不方便說?”她疑問的抬眼看他一眼,隨即聳了聳肩,“不方便就別說。”

  “不。”他輕聲打斷她的以為,輕笑道:“就怕說了,你未必會相信。”

  “不說你怎知我信還是不信?”她嘲嘴嗔睨他一眼。

  “如果我說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你信不信?”

  百里霏霏霍地抬起頭,“另一個世界?”什麼意思。

  龍炎星撫上她困惑而微蹙的眉,“就是所謂的另類空間。”

  好深奧的問題,百里霏霏噘了噘唇說:“我知道有許多的學者極力想探尋出一個人類所不知的空間,但事實上呢?他們找到了什麼?”說穿了,她根本就是不信。

  他們找不到,是因為不得其“門”而入。看著她就差沒嗤之以鼻的嘴臉,龍炎星只能搖頭苦笑。

  這小女人的記性也未免太差了吧,前不久才莫名其妙的掉到他身上,難道她忘了?

  “還記得你掉到我身上的事嗎?”他提醒的說。

  “記得啊,這事跟那事有什麼關聯?”

  “你不覺得奇怪嗎?”

  “哪裡奇怪?”

  “為什麼你會突然出現在我家。”怎地她從沒思考過這些問題?

  是哦,他不提,她倒給忘得一乾二淨。百里霏霏坐起身,細細的回想事發後唐寧的分析。

  “你知道原因?”

  他輕笑著點頭,“因為你打開了進入異空間的時空之門。”

  時空之門?她的眉頭打了個結,“那是什麼東西?”

  “他不是東西,要打開時空之門,本身需具有一定的能力。”

  “這話什麼意思?”她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

  捧著她嬌美的臉蛋,龍炎星直言道:“霏霏,沒有任何能力的你是如何打開那時空之門?”

  “我怎麼知道?”她白了他一眼。

  “那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百里霏霏杏眼一瞟,“不相信。”什麼另類空間、異世界,無憑無據的教她拿腳抬頭去相信啊?

  拍拍她的粉頰,龍炎星詭譎的揚眉,“注意看哦!”

  看?有什麼好看的,百里霏霏心不甘情不願的拿斜眼睇著他有所動作的手。霎時,她瞪眼結舌的著著他的手掌在一瞬間中產生出一團火焰。

  收起掌中的火焰球,龍炎星對傻住的她揚了揚眉意思是說“相信了吧!”

  從怔愕中回神,百里霏霏撇唇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有特異功能。”

  特異功能?龍炎星挫敗的翻白眼。隨即,他從床頭拿了張紙丟於煙灰缸上,火紅的眼眸一瞪,瞬間一道火焰自他雙眸中疾射而出,將在灰缸上的紙張燒成一堆灰。

  妖怪?百里霏霏驚悸的瞪大不能再大的銅鈴眼,腦中浮現出他變身後醜陋的一面。

  “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鬼,更不會變身。”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一切。

  “那你會吃人嘍!”老天!她可不想被他啃的屍骨無存。

  “百里霏霏!”他咬牙切齒的說。

  “好嘛,開開玩笑也不行。”她縮了縮脖子,以俏皮的語氣轉化他因她的話而生的怒意。

  她的嬌俏淘氣樣瞬間澆熄了他驟生的怒氣。

  “相信了?”他懷疑。

  “嗯。”才怪,要她相信,除非親身經歷。

  看她似遭人強迫的委屈樣,龍炎星無奈的抹了抹臉。算了,總有一天她會相信的。

  “喂。”她的纖指直戳著他的胸膛,“既然你是另類空間的人,那你不待在自己的空間,跑到這兒做什麼?”

  不是不相信嗎,還問,龍炎星睨她一眼,沒好氣的問:“為什麼想知道?”

  “好奇嘛!”她涎著臉撒嬌的說,其實是想聽他怎麼辦。

  睇視著她等著看戲的玩笑雙眸,龍炎星喟然一歎,心忖道,不管她相信與否,他都該將自己的一切坦然告之,不管她接不接受他的話,至少他說了。

  斜靠著床頭,龍炎星將她擁入懷中,下顎靠在她的頭頂上,娓娓的述說。

  “你們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百里霏霏的頭枕在龍炎星的肩上,對說完“故事”的他提出問題。

  “對,只是有的能力強,有的能力較弱。”他把玩著她的長髮說。

  “你呢?前者還是後者。”一定是前者。

  果不其然,龍炎星頗自豪的回答她,“當然是前者。”

  她就知道,百里霏霏揚唇無聲的嗤笑身後男人的自大。

  老實說,她認為他所說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只能聽,不能信。但有一點她不得不承認,就是他說故事的功力真是一流的,讓她有如身臨其境般的真實感。

  “那個什麼天珠,又是幹什麼的?”他的胸膛溫暖安全得讓她頻頻打哈欠。

  “守護天珠。”他惡意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們沒有所謂的信仰,但守護天珠對我們的定義就像你們信耶穌拜神是一樣的。”

  “天珠也會保佑你們嗎?”哈欠不斷,百里霏霏抹去眼角呵出來的淚。

  “是保護,守護天珠有預知的能力。當它得知有人將對四方國不利時,便會透過神轉達一切。”

  “這麼神?”她還真佩服他的掰功。“既然天珠這麼厲害,為何會不見?”

  他撩開她的長髮,吻上她細膩的頭,“這也是我和另三位同伴來此的目地。”

  “如果找到了天珠,你會離開這個空間嗎?”他的唇似火正焚燒著她的理智。

  親吻的動作頓了下,龍炎星知道她這話問的無心。“我有我的責任。”他委婉的說。

  他說的嚴肅,她卻聽的不甚在意,心裏更不將他所說的一切當一回事。只因她認為這是一個故事,既是故事,又何須認真。

  “哦,哪天珠長什麼樣?”她的理智逐步喪失在高升的熱潮下。

  “有形無體,散發著七彩光芒。”而他們眼眸的顏色正是七彩的組合。

  “如果找不到呢?”她癱軟的偎靠他,口氣微喘。

  “那我就留下來──陪你。”他似真似假的說。但心裏卻深知答案中沒有如果,而是一定要找到。

  “我可以見見你口中的另三位同伴嗎?”

  “你會見到的。”他低頭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一雙大手在她高挺的雙峰上撫揉。

  “什麼時候?”他的挑弄令她全身禁不住的輕顫。

  “你的問題太多了。”不是他逃避問題。而是他怕,他怕那一天的到來亦是他們分手之時。

  逸出一聲自嘲酸澀的苦笑,龍炎星將她輕推倒於床上,饑渴的唇隨即壓上她嬌喘不休的微啟紅唇。

  他離開她的唇,對著她敏感的耳輕吹著氣,柔聲問道:“霏,那些人為何要綁架你。”

  綁架兩字像道雷般擊醒了百里霏霏迷失於歡愉中的渾沌神智。

  “因為……”她倏然的咬住下唇,因為她想起兩人打賭一事。

  “什麼?”從她瞪目以對的怒光中,他知道她已從他撒下的激情網中轉醒。

  邪惡的揚高唇角,龍炎星對她魅惑的一笑,不懷好意的手直往下滑,探向她雙腿中的核心地帶。

  “霏,你還沒回答。”低啞的嗓音帶著魔力蠱惑的響起。

  “不……”知道兩字因他滑入的手指而自動改成呻吟。

  他好卑鄙!百里霏霏知道他想趁此機會套出她遭追殺的原因。但她不能鬆口,不是面子問題,而是她下半輩子的希望全靠這一局了。

  百里霏霏緊緊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知道一旦出聲,那已臨潰堤的理智亦將隨她的聲音飄出,而她將沉淪迷失在他的網中,任他擺弄。

  看出她的抗拒,龍炎星加深手上的挑弄動作,低頭含住蓓蕾進行他有計劃的挑逗。

  “別抗拒,你鬥不過我的。”他倏地停下所有動作,附在她耳邊說。

  她猛搖螓首,想搖散他如魔音般的輕柔語氣,及搖醒自己已不存在的理智。

  “說!”溫柔卻霸氣的昵噥,龍炎星惡意的再度輕動他的手指。

  不,透過氤氳的雙眸,百里霏霏在他焰紅的眸中看到了苦苦壓抑的欲望,及緊抿的唇所透露的堅持。

  對他要的,他會不擇手段去得到。她知道,從兩人認識至今她不就多次屈服於他的霸道中嗎?

  不,她不能認輸。輸了這一役,將代表她一無所有,不只金錢,還有她的身心。

  “說!”溫柔的語氣有著威脅。

  百里霏霏緊咬牙關,不停的搖頭。但她的扭動及不時的弓身卻洩漏了她極力隱忍的渴望。

  她想,想要的更多。

  他從她的表情窺視了一切,邪魅的輕笑聲響起。龍炎星加快手指間的動作,他會讓她說出來的。

  一波強過一波的快感流竄于百里霏霏的四肢百駭,擊潰了她強忍多時的理智。

  就在她即將登上快感的頂端之時,他倏地停下手並且嘲弄的瞅著她。

  “別停──求你──”她弓身抬臀乞求的看向他。

  “那些人為何綁架你?”不因她的嬌軟哀求而放棄自己的堅持,龍炎星抬手抹去臉上因欲望而生的汗水。

  “因為我爸爸……”

  她捉握住他的手,他揚眉微哂,順勢的動了動滿足她的需要。

  “拿了他的一些文件……”她說得愈多他動的愈快。

  “什麼檔?”什麼重要的文件值得那男人三番四次的派人殺她?

  “不……知道。”模糊的字眼夾含著呻吟。

  “他是誰?”雖然知道答案,但他仍要聽她親口說。

  “王漢光。”登上頂端之際的她迷迷糊糊的脫口道。

  龍炎盡滿意的揚高唇角,翻轉她的身讓她的背朝上,抬高她的臀他緩緩的進入。

  百里霏霏逸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還記得你剛才的話嗎?”他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捉握住她細小的肩,“你叫我別停。”

  正在驚奇於此刻姿勢的百里霏霏沒意會到他話中的意思,就教他猛烈的衝刺給攻得忘了我是誰。

  一場亙古不變的激情戰役就此展開,在混合著嬌軟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聲中,他帶著她同登極樂頂峰。

  這一夜,他需索無度的不停要她,直到她開口討饒。

  這一覺,他們直睡到日上三竿。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直照上百里霏霏不願睜開的眼上。

  她早醒了,只是不想動。一來是因全身骨頭酸痛得緊,二來是羞於面對他。

  想到了昨夜的次次激情,她同時也想起了他的卑劣手段。

  這該殺千刀的紅眼男人,百里霏霏在心裏咒駡著,手亦握緊了身上的絲被,他就不能看在她第一次給了他的份上,讓她贏那場賭局嗎?

  現在可好了,百里霏霏的神情轉黯,心頭湧上陣陣的苦澀。身體給了他,連心都淪陷在他身上了。

  真是應了那句──貼了夫人又折兵,她自嘲的苦笑。

  在她握緊絲被時,早已醒來的龍炎星就注意到了。他以為她的動作是在害羞,是以並未有所動作。

  然,她的輕笑卻讓他蹙起眉宇,不解她笑聲中的悲戚所為而來,他翻轉她側對他的身,在她來不及隱藏前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悽楚神情。

  凝視她的眼,龍炎星看入了她的心底,卻聰明的不多加追問。因為問題的答案,他給不起。

  “餓嗎?”他吻上她的額,輕笑問。

  收起心底的悽楚,百里霏霏強自振作的扯出一朵虛弱的笑,“非常餓。”

  他知道她在強顏歡笑,卻無法說出安慰的承諾話語。

  她看出他的無奈,輕笑的點了點他鼻子,“別一臉懊悔的沮喪樣,我不會因此而叫你負責的。”

  “我……”她會錯意了,龍炎星開口想替自己辯解卻遭到她的打斷。

  “別說。”百里霏霏捂住他開啟的唇,“不管你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都請你別說。”

  為什麼?他的紅眸透著不解詢問她。

  “不為什麼,只是我不想步入婚姻的墳墓中。”她的話說得好似在討論天氣般那麼淡,但她的心卻因自己的話而疼痛不已。

  她不想和他結婚,這個想法讓龍炎星失神怔了片刻。

  這樣的結果不正是他要的嗎?那為何她淡漠的語氣卻似利刃般直刺入他的心。

  痛苦的紅眸直視清如星的秋瞳。

  他在她眼中看不到半絲玩笑,是她隱藏得太好,還是她是認真的,抑或……

  她根本不愛他!

  這個想法轟碎了龍炎星的心。他咬牙,為自己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感到好笑。

  握緊拳頭,他克制住心底想狂笑的衝動。瞧他的傻,傻到以為她也愛他。在他付出了他的心之後。

  “你知道嗎?你的話如特赦令般讓我如釋重負。”他惡意的說,但一顆心卻因她而滴血。

  百里霏霏瞬間刷白了臉,注視著他沉冷的紅眸,她知道她剛才的話傷了他,也傷了自己。

  但,無所謂了。從他的反應看來,她對他似乎不怎麼重要,既是如此也毋需解釋什麼了。

  她拍拍他的臉,俏皮的笑說:“別高興的太早。你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她指他方才說的話。

  “怕我跑了,沒人讓你大敲一筆。”收起失落的心,龍炎星重拾往日的邪氣。

  他不愛她,看著他恢復一貫的調笑樣,百里霏霏在心裏下著斷言。

  “你說呢?”她揚揚柳眉,嬌俏一笑,“我要去洗澡,希望出來時還能看見你。”說完,百里霏霏裹著絲被快速的跳下床直沖向浴室,她不要他看到她的淚,不要他看到她為愛而傷的脆弱面孔,她不要。

  “我等你。”他對著她的背冷冷的說。

  浴室的門板一關上,龍炎星逸去唇上的邪笑,冷沉的紅眸瞪視著阻擋兩人的門板。

  這樣也好,微垂的眼瞼遮去了痛苦,她的無情無義,將讓他走得毫無阻礙。

  帶著一顆已死冰冷的心,他起身走向門口。

  在關上門之際,他抬眼看向兩人溫存的大床。淩亂的床單刺痛了他的眼,揪痛了他以為已死的心。

  難道愛情真會隨激情而褪逝嗎?他的歎息聲隨著關上的門而消逝。

  而另一道門內的人,在聽得關門聲響之時,滑坐于地上強忍的嗚咽聲隨著貝齒的鬆開而逸出。

  白煙嫋嫋充滿熱氣的浴室中,伴隨著百里霏霏的除了是不停奔流的水聲外,就是她自己的啜泣的啼哭聲。

  以及滿室的寂寥。

8
  將傷心埋藏,兩人各懷心事,卻戴上同等面具的度過了愉快的一餐。

  餐後,百里霏霏突說想去看看雙親,龍炎星二話不說馬上驅車前往。

  來到位於山腰中的墓園,龍炎星叼著煙,斜倚在樹身上,看著不遠處,身穿白色無袖洋裝的她跪在墓碑前,小嘴一張一合的不知在喃念些什麼。

  百般無聊又不願上前打擾她,龍炎星只得煙一根接一根抽,凝視著她的紅眸,偶爾飄向他處。

  驀地,一陣危險的氣流1他注視她的方向傳來。

  龍炎星彈掉手中剛燃的煙,斂去紅眸中的殺意朝她走去。

  “霏霏,該走了。”他微俯身,不帶感情的說。

  突來的陰影遮住了炙火的烈陽,百里霏霏抬頭迎上他無表情的臉。

  “可以讓我多待一會兒嗎?”他的紅眸冷得令她心悸。

  他搖頭,“再待下去會中暑的。”他不打算告訴她此時的危機。

  百里霏霏抿著唇,無話辯解的任他扶起。

  或許是在太陽底下待了太久的時間,她剛直起身子,就因腦中突來的暈炫而晃了晃。

  他的大手適時的攬住她的腰,咽下到口的關心,他漠然的扶著她,“走吧!”

  “嗯。”瞥視到他冷硬的側臉,百里霏霏柔順的隨著他的腳步離開,但一雙眼卻不時的往回瞄。

  見她依依不捨的頻頻回頭望,龍炎星撫上她因烈陽照射而顯發燙的波浪長髮,“別看了,下次再來。”

  他的話語令兩人同時一驚。

  龍炎星暗惱自己的口快,偷覷她的紅眸因她的抬睫而看向他處。

  似承諾的語氣,讓百里霏霏悄然的抬眼瞅著他。

  下次,你會陪我來嗎?到口的話因他逃避的眼而作罷。收回視線,她垂眼看著不停往前的腳,任那直襲而來的酸澀之情淹沒。

  瞥下眼看到寡歡垂首的她,龍炎星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然而,餘光中閃動的人影,促使他不得不加快腳步。

  上了車,龍炎星火速的將車駛向來時路。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車速更是快得令一旁的百里霏霏心驚膽戰。

  “你在趕時間?”百里霏霏緊握著門把,她可沒忘他上次的“精采演出”。

  沒有理會她的疑問,從照後鏡中出現的黑色賓士車,讓他抿著的唇角揚起。

  “怎麼了?”她發現他的異常,順著他冷冽紅眸的注視看去。

  被人跟蹤了!百里霏霏驚訝的瞪大圓眸,這些人還真是無孔不入。

  驀地,黑色賓士車撞上他們的車尾,撞擊力道之猛教怔忡中的她差點撞上眼前的擋風玻璃。

  “小心點。”他適時的伸出大掌阻擋她往前傾的頭。

  想將他們撞落山崖嗎?濃烈殺意的紅眸裏,跳動著兩簇嗜血的火焰。

  龍炎星冷笑一聲,他會讓後頭追撞的人嘗到車毀人亡的滋味。

  不時回首看追兵距離的百里霏霏,在不經意中瞥見他殘酷的冷笑,心中不由得一陣驚悸。

  她從沒看過他這種嗜血的冷笑,那笑容如地獄來的惡魔般令人不敢直視,一股寒意更是自腳底升起。

  無來由得,她打了個寒顫,眼神更加如見鬼般的速速調離他帶著魔性的臉。

  “怕了?”他譏誚的看她一眼。

  雖是專注於路況上,但他仍沒錯過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百里霏霏睨了他一眼,搖搖頭。

  他揚眉,譏笑的說:“放心,這種表情永遠不可能因你而出現。”他看出她心底的害怕。

  輕哼一聲,陰鷙的紅眸寒光暴射。龍炎星將油門踩到底,車如箭矢般往前沖而去。

  隨著彎曲的山路,車子或左或右的轉著,百里霏霏一顆揪高如坐雲霄飛車般的心,在陣陣刺耳的車輪磨地所發出的聲響中,差點扯喉尖叫。

  在轉過一個彎後,龍炎星倏踩煞車,而後頭緊迫的賓士車在猝不及防下,車子向外滑行,繞過了龍炎星的跑車。

  情勢大逆轉,原本追人的現在被人追。

  龍炎星踩下油門,似遊戲般的或輕或重的撞擊賓士車的車尾。

  結束貓逗老鼠的嬉戲遊戲,龍炎星詭譎一笑,加速車行,至使兩台車呈平行狀。

  他按下車窗,朝賓士車深色玻璃窗挑釁的揚了揚眉。隨即,似和他們道別般的揮手。

  隨著他的揮手動作而生的巨大火團,在一瞬間直撲上賓士車的底盤。

  霎時,賓士車的四個車輪如同四團火球在地上滾動。

  著火的車輪失速的打滑,不知何時開啟的車窗上架了一把小型機槍。

  瞬間,噠噠的槍聲,失速的煞車聲,車身碰擠的金屬聲。混合著玻璃破裂及驚人的尖叫聲,回蕩在蜿蜒的山路裏。

  緊接著,是一陣重物滾落山崖後響起的轟然爆炸聲。

  將車挨靠在崖邊,龍炎星俯瞄著崖底的壯烈景觀。

  睥睨之姿寫滿他的臉,他燃上煙,側頭睇了止住尖叫聲的她一眼。

  “看來你的麻煩不止姓王的一個。”他知道,剛才的那幫人和王漢光並非同一路人。

  百里霏霏慘白著一張臉,一手緊揪著狂跳不止的心窩,不解的望著他。

  她如白紙般的容顏再次的揪痛他的心。心還會痛,表示他還在乎她。

  忽視心中為她而生的痛,龍炎星煩躁的彈掉手中的煙,冷硬的說:“你會明白的。”

  在百里霏霏茫然的神情中,龍炎星不願說的啟動引擎。他要去找一個人,他相信此人定有辦法替他查明此幫人的來路。

  “四方集團”總裁室,程拓滿臉無奈又不甘的瞪著站在辦公桌前笑得很“無辜”的龍炎星。

  偷覷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哦,五點了。程拓無奈的抿了下唇。

  難得偷了今夜的空約了一位俏佳人,本以為有個愉快美好的夜,如今看來……

  唉!真的是很歹命,就差那麼幾分鐘,他就能如願的和佳人會面。程拓含悲帶怨的看向帶著興味的含笑紅眸。

  這兩個不識相的人就不能再晚個五分鐘來嗎?慨歎一聲,程拓將目光移向自進辦公室來便一直顯得局促不安的百里霏霏臉上。

  程拓單手撐著顎,好笑的發現,百里霏霏不但逃避他的探究目光,在閃避之際更帶絲羞澀的赧然之意。

  這麼明顯的“暗示”,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來,這自綁架事件之後便失蹤兩天一夜的兩人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程拓了然的輕扯嘴角,只是……這只偷了腥的紅眼貓兒不帶他的母貓去談情說愛,跑到他這兒做什麼?

  程拓眯起眼打量一臉賊笑的龍炎星,而後者也以同等表情打量著他。

  “研究完了?”龍炎星坐到辦公桌上,身體向前傾,臉湊到程拓面前,笑盈盈的問。

  程拓輕哼一聲,揚眉反問:“有事?”最好沒有,不過希望不大。

  看著他眼中的希冀,龍炎星邪氣的眉一揚,不回答,只是笑著著他。

  程拓蹙眉對上他的眼,隨即意會的輕輕點頭起身離去。

  龍炎星的笑容在門合上的刹那轉沉。

  他跳下桌,“待在這兒等我。”說完便把頭朝門走去。

  “你去哪?”百里霏霏急忙拉住欲離開的他。

  他回眸,冷眼一瞪:“放手!”

  被他聲音裏那寒入骨的冰冷嚇到,百里霏霏似被燙到般的立刻鬆開握住他的手。

  “等我回來。”冷眸依舊,只是冰冷的語氣裏多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憐惜?他對她?龍炎星自嘲的輕哼,不屑的撇嘴忖道。她都不在乎他了,他幹嘛還這麼自作多情。

  然而他離去的腳步卻違原意的停頓,頭更是不自主回望著垂頭而立,雙手似不安的扭著的她。他知道,她還為方才的事而驚怕著。看著百里霏霏的血傷,龍炎星衝動的想上前將她摟進懷裏,安撫她受驚的心。

  但只一瞬間,這個想法便讓理智喝阻。

  他不會再在她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龍炎星握緊欲朝她伸出的手,深吸口氣,不再眷戀的關上門。

  百里霏霏直聽到關門聲才怯怯的抬眼。

  他走了?他就這樣走了,連句安慰的話也沒。分不清心中的悵然若失是因他無情的離去,還是兩人之間僵凝的相處?百里霏霏頹然而坐,緩緩的閉上那連她也不知的帶愁雙眸。

  電腦室裏,程拓在聽完龍炎星的飛車追逐事件後,不待龍炎星提便動手查那破落山崖的賓士車車主。結果,查出來的是,車是租賃汽車公司所有,此結果無疑是斷了他們手上僅有的線索。

  程拓轉動椅子看向倚靠在牆上的龍炎星。

  “除了這條不能當線索的線索,還有其他的嗎?”言下之意,程拓是希望龍炎星再仔細的回想,看能否想到些什麼。

  龍炎星眯眼回想。片刻,他不確定的說:“那握槍的手似有紋著某種圖案。”

  手、圖案?程拓擰眉,心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及一段遙遠的記憶。

  “什麼樣子的圖案?”程拓有預感,龍炎星所說的將會是他所想的。

  “不太確定。”龍炎星迷惑的搖了搖頭,“不知是龍是蛇蟠踞著某樣東西。”

  果然,程拓輕歎道:“是龍。”

  龍炎星微愕的望向他,“你怎麼知道?”連他這個當事人都不確定,這個坐在辦公室裏的人何來肯定之說?

  “我的一個朋友,他的幫會就是在每位入幫者的手背紋上雙頭龍蟠著裸女的圖案。”程拓含笑的說。

  看程拓因回憶而迷離的眼神及唇角閃現的苦澀笑意,龍炎星知道他又記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了。

  “拓……”

  龍炎星遲疑的輕喚聲拉回程拓飄遠的心神。

  “我沒事。”程拓擺手,心中感動於龍炎星眼中濃重的關心。

  “星,你確定那圖案是在手背上。”為求確定,程拓提出疑問。然私心裏卻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龍炎星看著他,也看穿他的想法,輕輕的點頭。

  程拓輕歎一口氣靠向椅背,好一會兒才問:“你會對他出手嗎?”他著實擔心好友的下場。

  還以為他在煩惱什麼,龍炎星為程拓的庸人自擾感到好笑,“這個問題不該問我,他的結果不是由我決定的。”

  程拓瞭解的點頭,也失笑於自己提出的蠢問題。

  “不管結果如何,總該給她一個交代,是不?”程拓意有所指的說。

  龍炎星笑了笑算是回答,程拓說得沒錯,是給霏霏一個交代,同時也是他和她的結束。

  程托隨即移動椅子,拿起電話撥了通他幾乎快遺忘的號碼。

  龍炎星靜靜的看著程拓,聽他以流利的英語和對方交談。

  “你那位朋友來頭不小。”龍炎星待程拓掛上電話,再度的移動椅子到他面前才不疾不徐的問。

  “是不小。”程拓微哂,“夙在美國不單統領龐大的神秘組織神龍會,他更是全美黑道的龍頭大哥。”

  “何時可以會會他?”這麼厲害的人物不見上一面怎對得起自己。

  “三天後。”程拓並不驚訝龍炎星聽後平淡的反應,畢竟他的能力更高於他們這些在凡人看來了不得的人之上。

  “他……”龍炎星不知該如何問出心中疑問的看了看程拓,見他笑得一臉無所謂有話就說的表情,才放下心中的顧慮問:“他說了些什麼?”

  雖說放下顧慮,但龍炎星還是婉轉的問,而沒直接挑明的問說他承認了沒。

  對他的慎言,程拓不覺莞爾的露齒而笑。他的顧慮根本是多餘的,早在他問他會對夙出手時便將所有的煩惱統統拋諸腦後,反正龍炎星又不會對夙出手,有啥可煩。

  “夙也不太確定。但,應該沒錯。”後面這句是程拓依夙的話所推演出來的結果。

  “怎麼說?”

  “夙說在近兩個月前,他曾派人來台捉拿一名叛徒,哪知他的手下把人弄死了。連帶的,連他的貨也隨那人的死而成謎。”

  “貨?”

  “上億元的毒品。”對好友的生財之道,程拓甚是無奈。

  霏霏的父親是黑道中人。龍炎星曾陪百里霏霏去她的雙親墳前過一次,也自碑上所嵌附的照片得知她驟逝雙親的容貌。雖只是照片但他仍能感覺得出她父親那股渾然天成的正義之氣。

  一個有正義的人會和黑道畫上等號?龍炎星撫著下顎,思索這個對他不重要,對她卻很重要的問題,全然忘了不久之前堅絕不再為她付出的決定。

  “星,我想跟你請個長假。”程拓有點抱歉的看著陷入思緒中的他。

  “喔,你說什麼?”龍炎星微愕的回視,他雖在想事情,卻也聽到了程拓的話,只是自以為聽錯了。

  “我要請長假。”他揚高的眉宇有著誓在必得。

  “為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請假?”開玩笑,要真准了拓,那總裁的所有事物鐵定會壓到他這來了。

  “嘿,這話錯了!這不叫好端端,我分明是被你們四個趕鴨子上架,心不甘情不願的替你們坐上那慘絕人寰的總裁寶座,七年來我沒休過一天假,現在請個長假總不為過吧?”

  看著程拓的食指在他的眼前前晃,龍炎星很不客氣的也以食指擋開。

  “當初說好的,公司歸你,而所嫌進的鈔票大家花,你沒忘吧?”龍炎星高揚邪唇,賊兮兮的笑著瞬間愕然的程拓。

  忘?該死的龍邪神,老拿他當年的一念之仁來堵他。程拓忿忿的想到七年多前身受重傷的他,在只剩一口氣的情況下幸被龍炎星所救,更蒙四人舍其自身的靈氣相救,使他免進枉死城。

  事後,他四人整整當了一個月的廢人。只因靈氣耗損過多,無法在時空間自由進出。

  而為報救命之恩的他,在得知四人奇特的身分後,很有義氣的挺身替他們接下剛創立一年的“四方集團”,並且很豪爽的誇下海口。他,程拓,將為他四人永遠效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還記得當他說出這番感人肺腑的豪氣話時,四人的反應皆露出鬆口氣的神情。

  而他面前這位龍邪神更對他說:“我們不會要你粉身碎骨,只不過要你幫我們一個小忙。”

  他還記得龍炎星當時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後才接著說:“我們四人忙著四處找尋守護天珠,實在無暇去管這間剛成立的‘小公司’。所以,程拓,能不能請你委屈點,一個人頂替我們四人,接下這間公司。”

  看著充滿希冀的四張臉,程拓毫不考慮,立刻點頭應允了四人的請求。

  結果……七年來,他沒日沒夜的將全副精力投注於工作上,換來的竟是連休個假都不准的結果,太可惡也太可恨了,程拓氣得咬牙切齒。

  但,最可恨的是他自己。程拓轉念一想,不禁悲歎一聲,是他自己在答應前沒先問清楚現狀,是他不該一時感激說大話。

  唉,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怨得了誰,又怪得了誰?

  正當程拓在悲歎自己慘澹無光的未來之際,龍炎星冷不防的拍上他垮下的肩頭。

  “別在那兒長籲短歎的。”龍炎星佯裝無奈的說:“要休假就休,頂多你不在時我辛苦一點。”

  他答應了?“你說的,可不能反悔。”程拓笑顏逐開的只差沒跳起來拍手鼓掌。

  “對,但期限是三個月,三個月一到你沒回來,我會親自主把你‘請’回來。”龍炎星皮笑肉不笑的加重請字。

  “放心。”三個月夠他辦完他要辦的事,說不定還能到夏威夷去擁抱美女,“什麼時候開始放假?”

  龍炎星睨著陷入自我幻想的程拓,冷冷的說:“等我把這事辦完──再說。”

  潑上頭的冷水澆醒了程拓抱美女的好夢,他哀鳴的說:“你耍我!”

  龍炎星聳聳肩,懶得解釋的離去。

  他會讓程拓休息的。但在這之前,他得先辦完霏霏的事,當然還包括他兩人感情的事。屆時,他會藉著工作來忘記她。

  百里霏霏瞠目結舌的愣視著眼前自“天”而降的三個男人。

  這三人是打哪冒出來的?驚嚇過後,百里霏霏圓溜的烏眸直打量頭頂的那一片天花板。

  上面有門嗎?她把頭仰成九十度,專注的眼裏滿是疑惑。不可能,哪有人會在天花板上開一個門,百里霏霏否定自己荒謬至極的想法。

  “星沒跟你提過我們?”水霧影實在看不下去她那好比三歲孩童想法的神情。

  他實在想不透,以星的高智商、高水準、高眼光,怎麼會看上眼前這貌不驚人,身材矮小,且還單純到近乎愚蠢的女孩。

  別人是將心思花在臉上,她則是將心思完全表現在臉上,水霧影在心裏對龍炎星欣賞的眼光大打折扣。

  “你們是誰?”這三人跟龍炎星所說的故事中人長得挺像,百里霏霏存疑的仔細打量三人。

  什麼像,根本就是。她慢半拍的發現,他們的眼瞳顏色如同龍炎星所說的一般,綠中帶黃,藍中帶綠,紫中帶靛。在加上龍炎星的紅中帶橙,剛好組成七彩色。

  七彩──這是否意味著龍炎星所告訴她的全是事實,而不是故事?那也就表示除了她所居住的空間外,真的有另類空間的存在。

  這是真的嗎?百里霏霏緊鎖著柳眉,疑惑的抬眼對上三雙滿是審視意味的“異眸”

  “影,她就是星提到的那個女孩?”閻皓月問,藍眸中淨是對眼前所見深感懷疑。

  兩天前他們隨龍炎星前去漁貨倉庫中救人,本以為能見到這位元守護天珠關係者的廬山真面目,哪知慢一步的他們,只來得及看到早已被龍炎星緊摟在懷中的嬌弱背影。今日一見,果真嬌小又迷你。

  水霧影對閻皓月的問題只點了下頭。

  “你怎麼知道?”閻皓月似是想到什麼的皺起兩道濃眉,“你見過她?”

  “這不是重點。”水霧影白他一眼,懶得解釋將目光移到一臉疑惑的百里霏霏身上,“夜,看出什麼嗎?”

  覺颯夜面無表情的看了水霧影一眼,不發一語的走到一旁的長沙發坐下。

  “哪用得著仔細看,只隨便的一眼,就能知道守護天珠絕不在她身上。”閻皓月邊說邊走到覺颯夜的身旁坐下。

  這倒是真的,水霧影再看百里霏霏一眼,也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落坐。

  這三人是怎麼搞的?問話不回答就算了,還目中無人的將她當成不存在似的。

  “喂,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百里霏霏雙手叉腰,怒視蹺高二郎腿的三人。

  “你不認識的人。”閻皓月瞟她一眼說。

  廢話,百里霏霏忍住翻白眼的動作,走到三人落坐的沙發前,“你們……是從另類空間來的?”

  “懷疑呀!”閻皓月很不爽快的回答。

  這個藍眼睛的怎麼這麼凶,百里霏霏被凶得莫名不已只好將眼光調向那有著紫眸,看來一臉憂鬱樣的水霧影臉上。

  “你們是為守護天珠而來?”百里霏霏不自然的笑問。

  水霧影看著她,肯定的點頭,“是。”

  他沒騙她,他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百里霏霏被水霧影肯定的語氣及眼神震得愣住了。

  他和她是不同空間的人。不單如此,他更是他空間裏未來的繼承人、領導者,他的身分是何其的不平凡,而她呢?百里霏霏迷茫的眼掃過端視她的三人。

  她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平凡人,註定庸庸碌碌過一生的凡人。

  難怪她說不用他負責時,他會有那如釋重負的表情。百里霏霏酸澀的想道,原來,他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玩過就算了。

  而她,竟傻的為他萌生結婚念頭,雖然當時嘴硬的說不需他負責,但心裏其實抱有一絲期待,期待他能開口向她求婚。現在想來,是自己傻,傻得以為能留住他。

  交出了人,付出了心,得到的竟是此種結果,一個連希望也沒有的結果。百里霏霏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朵自嘲悽楚的笑,如無靈魂的軀殼般走到她方才坐的位子落坐。

  而端坐在沙發上的三人將她悲戚的神情盡收眼底,雖不懂她因何神色驟變,卻也猜到是和龍炎星脫不了關係。

  三人未置一詞,只是靜默的看著陷入自我思緒中的百里霏霏,直到門被人打開。

  龍炎星一打開門,看到多出來的三人時,先是一愣,而後攏聚眉心看向渾然無覺的百里霏霏,見她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複又將眼光移向另一方的三人。

  帶著一抹冷笑,龍炎星舉步走到三人面前,“這麼閑?”他們三個不請而同時出現必定有所圖。

  “你不是也很閑?”閻皓月不怕死的應道。

  龍炎星冷笑一聲,隱著怒意的紅眸睇了閻皓月一眼。而後者只是撇唇,回他一臉本來就是的表情。

  “你們跟她說了什麼?”龍炎星冷著臉,沉聲問。

  水霧影聳肩,“沒啊,只是她問我們答罷了。”

  “是嗎?”就這麼簡單?龍炎星不信的掃視三人。

  她問了什麼?何以如此落落寡歡?龍炎星蹙著不解的眉走到她面前,見她似不知他到來般的保持著原姿勢,不禁蹲下身,抬起她低垂的臉。

  “怎麼了?”

  他為何要用這種溫柔的眼光看她?她承受不起,她寧願他如先前離去時的冷硬態度,也不願再見那對閃著呵護,會令人不自禁沉溺其中的溫柔紅眸。

  百里霏霏硬壓下心中如波濤般翻騰的苦澀,扯開一朵虛應的笑,搖搖頭。

  龍炎星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起身冷沉的說:“走吧!”

  既然她不說,他也不會強迫她說。反正,不關他的事。

  是啊,不關他的事,只待此一事結束後,他和她就是陌路人了。

9

  三天後,龍炎星如願的見到程拓口中那位龍頭大哥。

  龍炎星雙腿交疊,神態慵懶的審視著對座沙發椅上神情冷然,渾身散發一股王者氣息的男人。

  “照片中的男人可是你所說的叛徒?”龍炎星將一心形鏈墜放於長型桌幾上,開門見山的說。

  而立于男人椅後的兩個彪形大漢,立時走出一人去取那鏈墜,並恭敬的交到男人手中。

  男人打開鏈墜,看了一眼,隨即沉重的點頭,“是他。”

  “夙,你看清楚點。”對好友那匆匆的一眼,程拓頗覺不滿,事關重大,馬虎不得。

  黑夙神偏頭睇了程拓一眼,輕笑著說:“拓,你的話是在質疑我,還是擔心我?”

  程拓皺眉瞪著黑夙神那因笑而柔化的鋼硬臉孔,“夙,我沒心情和你說笑。”

  黑夙神揚眉隱去笑容,將視線調回那雙令他震驚不已的紅眸上,“你認識他?”

  龍炎星明白他所指的“他”是照片上的男人。“不認識。”

  對龍炎星的回答,黑夙神只哦了聲,然冷沉的雙眸裏淨是質疑。

  “她是他女兒。”龍炎星斜瞟了眼窩坐一旁的百里霏霏。

  順著視線,黑夙神只瞥了一眼,“她知道貨在哪?”他看著那詭異的紅眸說。

  “她不知道。”龍炎星揚唇詭秘一笑,“但我知道有一個人肯定知道。”

  “誰?”黑夙神眯起的眼射出兩道寒光。

  龍炎星邪氣的看著他,“我很好奇,你何以這麼肯定他是叛徒且吞了你的貨?”

  黑夙神微蹙眉,似是不願提的靜默了一會兒,才用沉重的口吻說:“林紹成,也就是照片中的男人,在十多年前入了我的神龍會,而且因他的忠心及盡責態度,而獲前會首之賞識並且重用於他,當我接下會首之位時,更將會中大小事務交付於他。我相信他,所以特將此次的交易交由他來處理,誰知道……”黑夙神的嘴角泛著被人背叛的苦笑。

  “你如何得知他吞了你的貨?”龍炎星提出疑問。

  “隨他前往的一班兄弟,有幾人僥倖未死逃回去說,林紹成下船和臺灣這方的人交易沒多久,他們就遭到一幫人持槍掃射。”

  “那你可知他在臺灣有妻女?”

  黑夙神鋼硬的臉閃過一抹難堪的搖了搖頭,對幫會中幾個重要部屬的身家他可說瞭若指掌,然而林紹成一事卻讓他對自己的自信心及眼光打了折,起了懷疑。

  “既不知又為何派人前來殺她?”龍炎星再問,他相信真相就快水落石出了。

  “約莫五日前我青龍堂接到一個神秘人的電話,及一張她的照片傳真。”

  這就是問題的重點了,“你幫會中的電話,還真是人人皆知。”龍炎星輕笑的揶揄。

  雖不悅他嘲笑的語氣,但黑夙神心裏卻也明白他所說屬實,是他太過急躁想得知貨物的下落,以至失去冷靜的忘了思考那神秘人何以得知青龍堂的電話號碼。

  看著他恍然大悟的的眼,龍炎星收起玩笑心態,正色地說:“你的貨過幾日便有下落。但林紹成一事,你該先給她個交代。”

  “你這麼有把握不是林紹成吞了那些貨?”黑夙神反問。

  “當然。”龍炎星自信滿滿的揚唇而笑。

  黑夙神思索了下才看向聽得一頭霧水的百里霏霏。

  “你……”他不知如何開口說出他就是那個間接害死她雙親的人。

  “霏霏,害死你雙親的兇手正坐在你面前。”龍炎星看出她的為難,遂替她開口。

  霎時,百里霏霏臉上閃過震驚,不信等各種表情,她怔忡的望著那張陌生的冷然面孔。

  “為什麼?”仇人近在咫尺,但她腦中一片空白的只能想到這個問題。

  她的問題讓在場的幾人愕然不已,心中同時閃過一個想法,她到底有沒有將方才的談話內容聽進去?

  “我並不想殺他,只想找他問清楚。只是,前來的兄弟失手射爆了他正疾駛中的車輪。”黑夙神冷淡的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惱悔及惋惜。

  就這樣?百里霏霏難以接受的捂著頭,喃喃的念著,“就為了你要找我爸,就因為你手下的失手……讓我在一夕間成了孤兒……”

  那股喪失親人的椎心之痛再次揪痛她的心,而那刺痛她眼的認屍、入殮、下葬的情節,此時如影帶般不斷在她腦中重複著。

  “為什麼……為什麼……”滿眶的淚,順著她的腮滾滾而下,哽咽的喉嚨喃喃的重複著為什麼。

  她的淚如把利刃狠狠的刺進龍炎星立誓不再為她而動的心,蠢蠢欲動的心立即被理智所取代。

  龍炎星強抑下上前安慰她的衝動,撇開臉,逃開她那張哭得梨花帶淚,閃著悽楚迷憫的嬌顏。

  黑夙神起身走到百里霏霏面前,俯視她失神的眼,“我……”道歉的話卡在他的喉間吐不出來。

  無焦距的秋瞳對上他歉然的眼,“你很抱歉,是嗎?你以為你的一句抱歉就能抵過你造成的事實嗎?”

  黑夙神頗為不自在的動了動。想他活了三十個年頭,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風浪沒經過,但在一個女人面前低聲下氣到說不出話來,這還真他媽的是頭一遭。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我……如果你想用我的命來抵,我會雙手奉上。”

  “你的命?”百里霏霏冷笑,“殺了你,我父母就能活過來嗎?”

  她的話讓程拓及隨黑夙神同行的保鏢同時鬆了口氣。

  百里霏霏拭去頰上的淚,堅定的對他說:“我不要你償命,也不需你的任何賠償,我只要你到他們墳前磕三個響頭。”她相信在天上的父母,也一定會贊同她的作法。

  “可以。”黑夙神毫不猶豫的答應,這對他來說不難。

  見事情告一段落,龍炎星這才起身到她身邊說:“你先上樓去吧!”他看出她的疲憊,然出口的語氣卻是連他也一驚的冰冷。

  面對如罩著冰霜的紅眸,百里霏霏剛平復的心再度揪痛了起來。

  她木然的起身,眼不曾離開那對令她癡迷的紅眸魅眼。

  片刻,她帶著被凍傷的心離開。

  龍炎星神態閒散的漫步於無人的沙灘上。

  他走了好一會兒,似是感應到什麼似的揚唇嘲弄的一笑,隨即看了眼時間,便抬頭欣賞在都市叢林中難得見到的滿天閃爍的星斗。他知道他在等的人早已到來,只是涉及現身。

  不一會兒,他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他沒回頭瞧那來人是誰。直到腳步聲在他身旁停止,一個帶著冷笑的聲音隨即響起。

  “你還真準時。”

  看也不看身旁的人一眼,龍炎星依舊仰望著星空,“你遲到了。”

  他的語氣輕輕淡淡的,雖輕淡如風卻透著一股令人寒顫的涼意,來人不禁搓了搓起疙瘩的手臂。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對跟前這透著詭異氣息的男人,他總是感到一股懼意。

  “在這裏!”龍炎星從口袋拿出折疊成長方型的牛皮紙袋,只是紙袋裏所裝的都是一些廢紙。

  來人見到眼前晃前動的東西,伸手便想搶。龍炎星快手的將紙袋再度放入口袋中。

  “你可真急哪。”龍炎星嘲弄的挖苦道。

  “說出你的條件。”來人陰沈的咬牙說。

  “沒什麼條件,只有幾個問題。”龍炎星的視線依舊停住在無垠的穹蒼裏。

  “問吧,問完了快將東西交還給我,否則……”來人嘿嘿冷笑,早已用手的槍抵上龍炎星的腰側。

  對他的舉動,龍炎星只覺好笑。

  “林紹成的身分。”

  來人愣了一下,隨即意會的冷聲哼笑,“是那傻女孩要你問的?”

  龍炎星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龍炎星那不甚在意的模樣,及對他視若無物的態度,讓來人不禁火冒三丈的由鼻孔噴出一聲冷哼,“小子,你很狂!”

  龍炎星依然故我的冷冷回了句,“只對你狂。”

  來人眸中霎時噴出忿怒的火光,握槍的手扣上扳機,“你不怕我一槍斃了你?”

  “你不會!”

  來人狠瞪著龍炎星冷然的側臉,恨聲道:“算你狠!”他是不會。他的目的只為取物不在取人性命。

  “王漢光,想拿回你的東西就快說,否則,我可要走了。”

  龍炎星的無所謂態度,讓王漢光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又往上直冒。

  “他是國際刑警派遣於黑道中的臥底。”奇怪,自己為何要向他吐出實情?王漢光納悶不已的想著。

  “那你呢?你是什麼身分?”龍炎星低啞蠱惑人心的嗓音回蕩於夜風中。

  “他的上司。”他的聲音有一股魔力,王漢光腦袋有些昏沉的想。

  “神龍會的貨是你吞掉的。”

  “是。”龍炎星低沉的魔音鼓吹著他道出所有的事,王漢光垂下握槍的手,眼神呆滯,嘴巴自動的說:“林紹成傳回消息說他將帶著上億元的毒品偷渡入台,我因貪念想據為己有,所以夥同幾名手下,趁他下船之時將他敲昏,再上船幹掉其他人。”

  “你不殺他,是想讓他替你背著黑吃黑的罪名?”龍炎星斷然的說。

  “是的,我還故意放走幾名神龍會的人,讓他們回去通風報信,直到神龍會派人來台抓拿他,我更派人尾隨其後,趁神龍會的槍手射出一槍的同時,我派去的人亦射一槍,正中輪胎。”

  原來,霏霏雙親的死並非神龍會所認為的失手,而是王漢光在旁搞的鬼。

  “既然你的眼中釘已除,為何還要追殺百里霏霏,而你口中所說的檔又是些什麼?”

  “因為林紹成早就對我有了防備之心。在事發前,搜集了不少我和黑道交易的資料,準備送交國際刑警總部。他死後,這封來不及送出的密函自然在他女兒身上。”

  “是你叫人綁架百里霏霏的?”

  “是。”無自主知覺的頭上下的動了動。

  “很好。”龍炎星陰鷙的臉,隱隱的玩著一絲紅光,“也是你跟神龍會的人透露百里霏霏的落腳處?”

  “是”

  “你該死!”

  紅光伴著火焰自龍炎星的周身泛射而出,暴睜的眼裏閃著兩簇火苗,他揚高的手裏燃著一團因憤怒而生的巨大火焰,劈頭就往失去心魂的王漢光頭上罩去。

  “住手!”

  阻止他的喝聲傳來的同時,一條如龍般的水柱適時的澆熄了龍炎星的憤怒火焰。

  水霧影閃身擋在王漢光身前,“星,你不能殺他!”

  龍炎星危險的眯起眼,“走開!”他今天非殺了這個人渣替霏霏報仇。

  “你不能殺他!他是我的。”隨後趕來的黑夙神沉冷的說。

  龍炎星緩緩的回過身,火紅的眸因憤怒而更形熾紅,他瞪視著黑夙神,良久才說:“記得替我多送他兒刀。”

  黑夙神忿恨難平,說得咬牙切齒,“我會的!”

  見他點頭,龍炎星看了相繼出現的幾人,輕點了頭,隨即消失於夜色中。

  龍炎星瞬間回到他位於“四方集團”的住處,他立於床邊,低頭望著熟睡中的嬌顏。

  分手時刻已到,他輕坐在床沿,想撫上她柔滑的頰,又怕驚醒她而作罷。

  方才的憤怒早已消逝褪盡,有的竟是撕心般的痛。他想開口留下她,但他不能,也心知她無意被羈絆。

  他愛她,龍炎星痛苦的將臉埋入雙掌中。他對她的愛是那麼深,他不想就此放手,他想往後的每一日有她為伴。

  但,不放手他又能如何,一生一世的承諾他給不起。

  他該怎麼辦?龍炎星煩躁的爬梳著濃密的鬈髮。放與不放都令他痛苦,他該做何選擇?

  再度的抬眼看向那令他醉心的容顏,她的睡容柔和美若仙子,唯輕蹙的眉似在替她傾吐著她心中的煩愁。

  龍炎星抬手撫上她憂愁的眉,輕柔的來回撫著。

  沉睡中的百里霏霏似有所感的松眉輕揚唇,臉頰更往他的方向緩緩靠去。

  這是對他的依戀嗎?他寵溺的溫柔紅眸含笑瞬視著她如貓兒般的動作。

  他該放手的,他如她願的摩挲著她挨靠過來的嫩頰。

  為自己,也為了她好,就算心再痛再不舍都得放手。因為他無法承受當東方火神知道他愛上異空間的女人時,那暴怒的火焰將置她於死的後果。

  他寧願自己回去面對火神的暴怒之火,也不願見她喪命於火神的手中。

  愛她,就該放開她!龍炎星對自己說,然而立誓的心卻因這個決定而揪緊,緊得令他扭曲五官。

  縮回手,他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平復久疼不已的心。同時,他亦作了一個決定,一個會讓她恨他的決定。

  掀開她覆蓋的絲被,他舉臂抱起她。

  遁入時空之門前,他凝重的紅眸滿是痛苦。

  半睡半醒間百里霏霏感到臉頰傳來癢癢的感覺,那感覺挺不錯又挺熟悉的。但挺擾人的,擾得她無法睡覺。她沒睜眼,只抬手揮了揮。

  沒多久,那癢癢擾人的感覺又來了。百里霏霏惱極了,抬手用力的揮舞,不想揮舞的手竟教人給攫住了。

  霍地,她驚惶的大眼,以為又遭綁架的驚恐在見到熟悉的紅眸時轉瞬消失,有的是全然的安心。

  龍炎星在見到她驚恐而後的全然信任時,心中不禁一陣抽痛,紅眸更是閃過放棄計畫的念頭。

  不,此時已不容他卻步、猶豫了。

  “醒了。”他語氣輕佻的說。

  對他態度的轉變,百里霏霏著實困惑不已。出門前還一副冷如冰山,怎麼回來全變樣了,該不是又想耍她吧?

  咦,她何時回到別墅的?困惑的眉因睡前醒後所處不同而更加緊蹙。

  “我抱你回來這兒的,睡那麼熟,給我賣了都不知道。”龍炎星點上她的鼻,輕笑的調侃。

  百里霏霏對他的取笑視若無睹,眨眼直問道:“事情辦完了嗎?結果如何?你問出了什麼?”

  “你問題真多。”他拍了拍她湊近的頰。

  她打掉他的手,鼓頰嗔視。

  笑她的生氣模樣,龍炎星俯頭刷過她嘟起的唇,“事情都辦完了。”他真希望當初沒那麼積極的想替她了結此事,要不,他們……

  “然後呢?”她向後退,避開他侵襲的嘴。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將臉湊到她的鼻端前,“然後,他被黑夙神帶走啦!”

  “就這樣?”百里霏霏雙手撐在床上,努力的縮退被他緊扣住的頭顱,不信的輕嚷道。

  “霏霏,有兩件事你應該知道。”他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說,但轉念間又覺得她有權知道。

  “什麼事?”他的神色好凝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百里霏霏惴惴不安的想著。

  扣住她頭的手往下移至她的蠻腰上,龍炎星微一使勁,輕鬆的將她嬌軟的身軀帶進懷中。

  她驚呼於他突來的動作,隨即挑高柳眉怒目以視。

  他用鼻尖蹭著她的,微哂的說:“第一、黑夙神並不是害死你雙親的兇手,真止的兇手是王漢光。”

  那她之前不就錯怪黑夙神了?百里霏霏不禁對自己的態度感到慚愧,更對黑夙神生起歉然之意。

  “都是你,說他是兇手,害我怪錯人了。”她將過錯全往龍炎星身上推,事實上也全是他不好。

  “是,都是我的錯。”他認錯似的堆了滿臉的笑。

  “第二呢?”

  “第二件事是關於你父親的事。”

  “他會有什麼事。”人都死了,就算真有什麼事,也得隨逝者而消逝了。

  “他……他是臥底員警。”

  感覺到懷中人兒瞬間僵直的背脊,龍炎星加重擁抱她的力道,似恨不能將她嵌入他的體內般。

  “我想,你父母之所以沒有結婚,可能是怕臥底身分暴露後會為你們母女兩人招來殺機,所以……”

  懷中的她那強抑住哭聲讓他噤了聲,而她一聳一聳的肩頭,瘦弱無助的仿似替她訴說此時的哀傷,龍炎星無言,只能更加用力的擁住她嬌弱的身軀。

  百里霏霏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裏,任自己的淚,濕了他的衣襟。

  她懂了,她終於明白母親所說的苦衷了。然而太晚了,她真相知道得太晚了。

  而她因對父親的恨而一直沒喊出口的爸爸,將是她今生最大的遺憾。

  聽著懷中愈來愈大的哭聲,龍炎星的心也隨著加大的哭聲,一點一點的慢慢緊揪,終於他喘不過氣的拍撫她的背。

  “別哭了。”

  他輕柔的語氣隨著他拍撫的動作,緩緩的滑入她的心房,安撫了她受創的悲傷情懷,溫暖了他以為已被他冰凍的心。

  龍炎星俯下臉吻去她睫上的淚珠,吞進她眼眶滑下的淚水,吻盡她頰上的淚痕。

  “不哭了。”他語氣輕柔如春風般的吹拂。

  她靦腆帶羞的搖了搖螓首。

  他捧著她嬌羞赧紅的臉,吻上他渴望已久的紅唇。

  百里霏霏輕啟貝齒,極欲再度感受他噬人的接觸。她環上他的頭,癱軟在他加深的挑逗中。

  他離開她的唇,靠在她頸窩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她亦癱靠在他胸前嬌喘不已。

  “你把我的衣服哭濕了……”他對著她的耳,似呵氣似輕喃的說。

  她仰臉,不解他的欲言又止。

  “罰你陪我洗澡。”龍炎星的語更輕,氣直呵入她的耳內。

  霎時,她潮紅了滿臉,忸怩難為情的不住瞟視他。

  龍炎星呵呵輕笑,不待她的同意與否,抱起她便往浴室走去。

  “我沒同意。”百里霏霏嬌嗔的握拳頭捶打著他,雖然兩人已經……但一起洗澡,太……

  她的花拳對他來說形同搔癢般,龍炎星笑眯了眼,“你不同意無所謂,我同意就行了。”

  他大笑的將仍捶打不休的她放下,扭開水龍頭,任其溫暖舒適的水沖淋著兩人。

  霎時,百里霏霏白絲的睡衣呈半透明,高聳的雙峰若隱若現的更加誘人。

  他隔著她單薄的衣衫揉捏她的蓓蕾。她嚶嚀一聲,小手攀上他的肩。

  撫揉雙乳的手緩緩下滑,他的唇取代了手繼續挑弄著硬挺的蓓蕾,他的手滑入她的雙腿間,來回磨蹭著她的私密處。

  她嬌喘的呻吟一聲,小手學著他的動作開始探索她既陌生又熟悉的男性軀體。

  當她的手撫上他硬挺的勃起時,龍炎星倒抽一口氣,粗啞的喘氣,“霏……”

  聽到他的倒抽氣聲,百里霏霏似受到鼓舞般,更加放心大膽於手邊的動作。

  對她的動作,他可是樂在其中,但又不甘心她那似抓到他弱點的頑皮笑容。

  邪魅的揚了揚唇,他用力的咬了一下她的蓓蕾,百里霏霏痛呼一聲,抬手推開他。

  “好痛!”她蹙眉撫著被他咬到的胸部。

  他拉回她退開一步的身軀,賊笑著說:“給你的懲罰。”話聲結束的同時亦響起一陣衣物的撕裂聲。

  百里霏霏錯愕的瞠大眼,呆視著他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

  一回神,她一拳擊向他的腿:“你幹嘛把人家的睡衣撕爛!”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回到那幾乎遭人強暴的一幕。

  她眼中的心悸令他心生不舍,隨即他便甩頭甩掉心中浮升的憐惜之情。

  “要不,我的讓你撕回來。”他滿臉的笑臉卻沒深達至輕泛離愁之苦的紅眸。

  她忽略了他的輕愁,嬌嗔的說:“你以為我是女金鋼啊。”

  他霍地緊擁住她,她被他緊擁的力道壓制的快喘不過氣,她推著他,莫名不已的關心道:“怎麼了?”

  “沒事,真想把你揉進身體裏。”後面這句他說的極輕,喃喃的似乎說是給他自己聽的。

  龍炎星擁著她片刻,才極不願的放開她。

  看著眼前凹凸有致的玲瓏嬌體,龍炎星被離愁取代的欲望再度復蘇。

  他快速的脫掉身上的衣物,抬眼笑著她因他的勃起而羞紅逃避的俏顏。

  他再度吻上她的唇,一手揉捏她的乳尖,一手探向她尚隔著一層布料的私處。

  在他的挑弄下,一陣陣的快感竄至百里霏霏的周身,一聲聲的歡愉呻吟自她的口中逸出。

  他褪下她最後一層屏障,抱托住她的臀,將他灼熱的欲望挺進她濕潤的幽穴中。

  頓時,百里霏霏只覺心裏某處被他填得滿滿的,逸出一聲滿足的嬌吟聲,雙腿很自然的夾緊他的腰。

  他開始緩緩的律動著,而後加重力道的衝刺。

  低吼一聲,他釋放的將她壓靠在牆上,全身無力的靠在她肩頭上喘氣。

  待氣息回復平穩,他靠著她的肩,對著她的耳邪氣的說:“我幫你洗澡。”

  百里霏霏依然夾著他的腰,全身無一絲多餘氣力的任他抱入超大的按摩浴缸中。

  他將她擁在身前,借洗澡之名,行挑弄撫摸之實。

  “你這叫洗澡嗎?”百里霏霏癱靠在他胸前,氣若遊絲的側頭睨視他。

  “當然。”他上下其手的不亦樂乎。

  “別玩了,我好累。”她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百里霏霏欲起身的動作,教他早一步的環腰而再度坐回浴缸中。

  她的手不經意的觸到水下那硬挺之物。

  “你……不會吧?”她愕視著他不懷好意的笑臉。

  “我不……哦……”她拒絕的話因他的不請自入而改為呻吟。

  氤氳的浴室中再度傳出嬌喘和粗啞的低喘聲。

  夜,還長著呢。





10

  當百里霏霏睜開眼時,已是隔天下午了。

  懷著一絲甜蜜,她探手往身旁的他摸了過去。本以為摸到的將是一具溫熱的軀體,然而觸手所及皆是一陣冰涼。霎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攫住了她,令她彈坐而起。

  他人呢?她的手再度撫上那早已失溫呈現冰冷之意的枕頭。他不會丟下她吧!

  心裏的不安隨著她的猜測而加深擴大。

  不,不會的,他可能是肚子餓,下樓去弄些吃的罷了。百里霏霏輕笑的敲了下頭,暗斥自己的胡思亂猜。

  匆匆的起身,她以著最快的速度沐完浴,隨即包了條浴巾便沖回她所睡的房中穿衣服。

  她帶著滿心的期待步下樓,期望能看見滿桌好吃的料理。

  然而,她失望了。餐桌上空無一物,而他……

  百里霏霏站在樓梯處,不安的情緒再次席捲而來。

  她扭攪著雙手,無措的看向昨夜溫柔纏綿,今日卻冷臉以對的龍炎星。

  龍炎星端坐在椅上,不發一語,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沈默僵凝的氛圍籠罩在這偌大的空間裏。

  他瞥她一眼,“過來坐下,我們有些事該說清楚。”

  “不了,我站著就好。”百里霏霏血色微褪,手不自覺的握緊樓梯的扶手。龍炎星輕揚眉,不強迫她,任她如風中小花站立在那兒。他撇開眼,不忍見她搖搖欲墜的模樣。

  “你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不會再遭人綁架或追殺了。”

  “我知道。”百里霏霏大約猜到他要說些什麼,只是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在徹夜的纏綿後對她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你那間遭人破壞的房子我已經找人修好!”偷覷到她瞬間盡褪的蒼白小臉。龍炎星不舍的心又開始作祟,他環胸的手下意識的緊握成拳。

  霏霏,請你原諒我,我實在是不得已啊!他不斷在心裏呐喊著。

  她抖著唇,好一會才發出聲來,“謝謝!”

  他真的如她所料的不要她了,百里霏霏緊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哭出來。

  “這是一張一千萬的支票。”龍炎星起身,拿著支票走到她身前。

  百里霏霏霎時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瞅著他。他將她當成什麼了?

  她緩緩的垂睫看著他手上的支票,顫抖著,她取走支票。滿含悲切的自我調侃,“真想不到我的身體這麼值錢,一千萬耶,夠我吃穿一輩子了。”

  他不是那個意思,他沒有看輕她的念頭,從來沒有。龍炎星咬著牙,硬逼自己沈著臉,更將這一聲聲真情的告白、辯解硬生生的吞回腹中。

  百里霏霏驀地抬起低垂的頭,悲恨的眸中裝了滿眶的淚,“謝謝你的一千萬,龍先生。”

  龍炎星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終究是忍了下來。

  “有了你的一千萬,我相信我會過得更好。”末了的兩字,百里霏霏是咬著牙說的。她深吸一口氣,退回欲滴下的淚,“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龍炎星,後會無期。”

  她強睜著眼皮不讓它落下,就怕眼皮兒一合一張淚珠兒便順著一滴一滴滑落。

  不再留戀、不再回顧,百里霏霏絕然的走離這曾帶給她歡樂甜蜜,也是帶給她無窮無止痛苦的地方。

  龍炎星怔怔的任她走過身邊,直到聞得開門聲。他猛然一回神,追到門口,卻不知該說什麼的目送她離去的背影。

  “霏……你可以回到原來地方的工作。”她強裝堅強的背影刺痛了他的眼。

  百里霏霏腳下未停,頭未回,冷聲回道:“有了錢,你想我需要再回去受人的氣嗎?”

  是啊!他知道,他只是想替自己找藉口多和她說上兩句罷了。

  望著愈來愈小的背影,龍炎星霎時癱坐在門前。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而他的心也將隨著她的離去而離去,他的心會永遠追隨在她身側陪伴她。縱然她不知,縱然她恨他。

  愛她的心,永遠不變,永遠不變……

  藏於雙掌中的紅眸,順著掌間隙縫,緩緩的流下滴滴滾燙的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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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霏霏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家的,回到這個屬於她真正的“家”

  屋內煥然一新的裝潢,全新的傢俱全然引不起她一絲一毫的注意。

  她從一進門後,就腿軟的滑坐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呆呆的維持著原姿勢,一動也不動,除了臉上奔流不停的淚顯示著她還活著。

  她一直呆坐著,任淚流著,任時間分秒的流逝。直到淚乾了,人倦了,她才如個破布娃娃般昏躺在地。

  昏睡中,她作了個美夢,她夢到龍炎星又回到她身邊了,笑著同她說,方才的一切全是戲言、玩笑。

  夢醒了,方知那不過是她這個碎心人兒所作的一場美夢。

  好夢總易醒。既是如此,她寧可永遠不要醒,一輩子沉溺在那美夢中,也不願醒來面對殘酷的事實。

  心,好痛!百里霏霏揪住發疼的胸口,卻發現淚乾了。

  悲戚的眸愣視著前方,無焦距的眼中看不清任何事物,她眨動酸澀的眼,動了動僵硬疼痛的身體。

  緩緩的,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看清入目的所有物,不禁悲從中來。

  他早就計畫好一切了!早就替她設好了她該退的後路!她該感激他的,不是嗎?悲哀至極的淒涼笑聲自她口中逸出,飄蕩在空蕩無人的客廳裏。

  既然,他要她走,她會順他的心,如他的意。她,會走得遠遠的,永遠、永遠不會再有見到他的機會。

  下定了決心,她拖著疲累的身軀,轉身離開這間她住了二十三年的房子。

  她不只一夜之間成了孤兒,更在一夕之間成了遭人玩弄後便丟的棄婦。

  她關上大門,亦關上悲戚冷然的心。

  三個月了,龍炎星心頭沉重的吐出口中的煙。

  霏霏,你在哪,過得好不好?

  他大口的吞吐著口中的煙,心頭沉重得似壓了千萬斤般令他鬱結。

  自從他故意氣走她後,他便接下總裁的位置,頂替程拓休假的三個月。

  頭一個月,他尚可以用繁重的工作來麻痹自己。但隨著時間的流轉,他手邊的工作在他日夜的努力下,早已無多餘的工作了。而他,亦愈發的思念她了。

  工作量減少,思念她的時間增長。他禁不住的前往她的公寓,想去偷瞧她。誰知,早已人去樓空。為此,他開始瘋狂的尋找她。自己找,找不到。他請來征信社,多方的打聽亦無她的下落,最後,他登報尋人。

  龍炎星踱至辦公桌旁,看著桌上那攤開的報紙,他不禁苦澀的輕笑了起來。

  登了將近二十天的報紙,她,依然毫無消息。

  他知道,他傷她太深、太重,所以,她縱是看到了報上的尋人啟事,也必定不肯出面相見。

  是他傻,還是她傻?他無力的癱坐在牛皮椅上,痛苦的閉上眼。

  最近,他常作夢,且是作著相同的夢。

  夢中,看個和他同樣有雙紅眸的小男孩在向他招手,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男孩身後的一景一物。

  小男孩的身後有棵大樹,樹下懸蕩著一個秋千,在秋千的周圍種滿著各式的鮮豔花朵。而另一邊,有著圓幾,幾旁有幾張矮凳,矮凳旁有張搖椅,而搖椅真奇怪,為何每次他的視線停留在搖椅的人時,總會自夢中清醒。

  且夢中的小男孩,可以說和他如出一轍,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般。

  難道是她……會嗎?龍炎星低頭沉思著,但也不無可能。

  “喂,龍大少爺,該回魂啦!”程拓帶著無奈的笑意推了推陷入思緒中的龍炎星。

  “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站在你面前五分鐘了。”程拓又是一聲無奈的輕歎。“星,你還好吧?”瞧,不過和他說了一句話,星便又靈魂出竅的去尋找那朝思暮想的人兒去了。

  “我?”龍炎星再度拉回飄遠的心魂,虛應的笑說:“我很好啊!”

  “你在想她是吧?”

  龍炎星沈默的調開視線。

  “既然愛她,當初又何必逼走她?”

  “你不會懂的。”龍炎星語重心長的說。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愛她就該把握住她,別等到分離時再來後悔、痛苦。”

  “拓!”龍炎星啞聲低叫,自己的心已經夠痛苦了,他非得來添油讓火更熾不可嗎?

  “好,不說。”程拓不忍再加深他的痛苦,故作輕鬆狀的攤了攤手,“他們三個沒幫你找人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就算請他們幫忙,那三人也未必肯幫。

  “你的事?”程拓因他的話而挑高眉,不贊同的表情閃著詭異,“你說的哦,這是你自己的事,可別怪我不幫你。”說完,程拓轉身佯做想離開。他心知,聰明如龍炎星一定聽出他話中藏有玄機。

  “慢著。”龍炎星雙手撐桌,霍地起身拉住程拓的後衣領,“你最後那句是什麼意思?”他眯著眼質問道。

  程拓回頭對他眨眨眼,“字面上的意思。”

  “程拓。”龍炎星咬牙,揪緊手中的衣領。

  “我說,我說,別把我勒死。”

  龍炎星狠瞪他一眼,才鬆開緊揪住他的手。

  程拓裝模作樣的拉了拉衣領,清了清喉嚨,瞥見龍炎星投射而來的憤怒寒芒時,趕忙連退三步。

  “我說,你別過來。”程拓舉起雙手阻止他欲沖出來的動作。

  “快說!”龍炎星的暴喝聲隨他忿然擊桌的聲響同時響起。

  “她在這裏啦!”程拓丟了張紙條,也不管是不是會掉到地上,轉身拔腿沖出總裁室。

  龍炎星雙眼瞬亮,俯身撿起紙條。霏霏,可讓我找到你了。他的唇邊緩緩的泛出這三個月來最真的笑容。

  近秋的午後,百里霏霏手捧著一本小說,坐在秋千上。雙腿騰空,秋千輕擺。她眼神專注於手中的小說上,隨著內容時而蹙眉,時而抿唇輕笑。

  秋千停了,她一手捧書,一手握住秋千繩,身體用力的向前──咦,她還沒動秋千怎麼自己動起來了?咦,方才好像有人從背後輕推了她一下。猛然回頭,百里霏霏傻住了。

  “霏霏。”龍炎星雙手固定住搖擺不定的秋千繩,語氣輕柔得像是怕嚇跑她。

  “你來幹麼?”她凶斥了句,霍地跳下秋千。

  “對不起。”他拉住她欲離的身。

  百里霏霏扭頭一瞪,吼道:“放手!”

  “霏……”他鐵臂用力一拉,將她帶入懷中。“我不認識你,放手!”她也不住的扭動身體。

  “你冷靜下來聽我解釋好不好?”他低聲懇求道。

  “不好!不好!不好!”她捂住耳朵用力的搖頭。

  龍炎星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由後緊環抱住她。“我愛你。”

  “騙人!你滾,別再來欺騙我。”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湖。因他的出現,而起了陣陣漣漪。

  “我愛你。”他加大音量的重複。

  百里霏霏猛烈的不停搖著頭,好似要把她的腦袋搖掉似的。

  龍炎星將頭靠在她的頸窩間,再以身形上的優勢緊緊的箝制住她,讓她不能動彈,甚至搖頭。

  “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原諒我那天的所為,我不是存心氣你的,我以為分開對你我都好。”

  “你以為?”百里霏霏的手肘用力往後一頂,用力吼道:“你憑什麼以為,你憑什麼以為什麼是對我最好,你憑什麼,憑什麼?”

  她使盡吃奶力氣狂吼的模樣,嚇壞了龍炎星。

  他扳過她的身子,看她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豐滿的胸脯因她的喘氣,而一上一下的起伏著。

  “別氣,你別氣呀。”他想幫她順氣,卻讓她嚇得不知該撫前胸還是順後背才好。

  “你滾出我的視線,我就不氣。”她掙扎著欲拔出自己被他箝住的手。

  “你明知我的身分。”他朝她吼道,見她安靜了才又開口,“我是四方國裏東方火神的繼承者,我有我的責任,有我該做的事。”

  “那你還來做什麼?”她冷下聲質問道。

  龍炎星輕歎的將她擁得緊緊的,“我決定不回去了,我要留下來,留在這兒陪你。”

  “你捨得?”她的嘴角隱約的彎起。

  他搖頭,在她發狂前補道:“更捨不得你。但是,你要有心理準備。”

  不祥的預兆閃過心頭,百里霏霏側過看著他,疑惑的眸中寫著不解。

  “現在的我,還有藉口留在這兒,一旦尋到了守護天珠……到時火神不見我回去,定會派人前來緝拿我。僥倖的話,或許可免一死,但……”他的但書全寫在佈滿憂慮的紅眸裏。

  百里霏霏頭一次看穿他的想法,心裏不但升起一股驕傲,更好笑於他的憂心。

  他發現她在偷笑,趁虛捏了她一把,口氣苦苦酸酸的說:“我在替你擔心,你還偷笑。”

  “你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要我的?”她平心靜氣的問。

  “我要你。”龍炎星俯下頭,在她頰邊印下一吻。“你永遠,永遠都屬於我。”

  “那,如果我……呃……”微靦腆的,她支吾得不知該如何啟口。

  “你怎麼啦?”他緊張的探問。

  百里霏霏垂頭沉吟了一會兒,抬頭對上他關心又焦躁不安的眼時,扯唇輕笑,“我有了。”

  她有了?龍炎星有片刻的迷惘怔忡,隨即會意的高興叫嚷著,“我要當爸爸了。”

  他興奮不已的抱起她轉著圈,她又羞又怕的尖叫著,“星,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啦。”

  “哦,對,你是孕婦。”他趕忙輕輕的放下她,然後又低頭將她從頭打量到腳忙問:“有沒傷到你,還是有哪不舒服的?”

  “沒有,你別窮緊張,我身體壯得像條牛。”她笑他的過度緊張。

  “沒事就好。”孕婦最大,龍炎星也懶得去計較她的嘲笑。

  他牽著她坐在搖椅上,“這兒跟我的夢境竟是一模一樣。”他不可思議的低歎。

  “夢?你都夢到了些什麼?”她帶著絲神秘笑問。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他拉了張矮凳坐到她面前。

  “還有呢?”

  “這兒的一景一物。可很奇怪,每次只要我的視線朝你坐的這張搖椅望來……”

  “你便自夢中醒來。”她截下他的話。

  “你怎麼知道?”他的手好奇的摸上她微突的小腹。

  “他告訴我的。”百里霏霏笑著指自己的肚子。

  “他?”龍炎星也指著她的肚子,“怎麼可能?”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今天會來找我。”

  “霏,我不知道你何時成了神算子了。”龍炎星調侃的逸出輕笑。

  “是真的。”她不依的輕拍打他置放她肚子上的手腕,“那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小傢伙,在夢中對我說,你們遍尋不著的守護天珠,其實就在我的肚子裏。”

  龍炎星錯愕的對上她含笑的秋眸,又看了看她的肚子,震驚不已的心裏想道,怎麼……

  百里霏霏似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臉,而後捧住他仍處於震驚中的俊俏邪氣臉龐。

  “是真的,小傢伙對我說,守護天珠已一分為四,各自尋找有緣人去了。而其所找尋的有緣人便是你們四人未來的另一半。”

  龍炎星眨了眨眼,好笑的問:“如果找尋到的有緣人是男人呢?”

  百里霏霏偏頭認真的思索了會,以很嚴肅的口吻說:“不知道耶,等我再見小傢伙時,一定幫你問個清楚。”

  “不是幫我,是幫那三個猶不知情的可憐傢伙。”

  “你有點幸災樂禍哦!”她居高臨下的斜睨他。

  龍炎星揚眉,誰教那三人這三個月來不時的對他冷嘲熱諷。

  “哦,對了,小傢伙還要我告訴你們,守護天珠之所以自你們的四方國度消失,是因為感慨四方國裏已無真愛,所以……”

  “所以守護天珠親自出馬,替四方國未來的繼承者尋找真愛。當然,更要將這得來不易的真愛,帶回四方國去,對不對?”

  龍炎星笑睇著百里霏霏,她一臉幸福的回望著他。

  愛,曾經自他們指縫間溜走。如今,他們會好好的緊握住彼此、緊握住愛。

  百里霏霏挺著個圓如珠的肚子,穿梭在他們新家的客廳裏。

  她走來走去,好似忙碌得不得了,至於她到底在忙些什麼,她也不知道。

  她時而走到猶在佈置的嬰兒房,時而吆喝搬運工人小心這小心那,時而又走到庭園中看看那聊得正興起的五個大男人。

  一個不小心,她踢到腳邊的一隻紙箱。

  “小心!”龍炎星驚恐的摟起她抱在懷中,“我的寶貝老婆,拜託你小心點。不,拜託你別忙了,到外頭和大家聊天吧。”

  “我沒事,放我下來。”她嬌嗔的指了指地板。

  龍炎星慨歎一聲,十分無奈的,“遵命。”

  “讓開。”百里霏霏使勁的推開他,指著地上那只差點絆倒她的紙箱問,“這裏面裝了什麼?”

  “我哪知道?”龍炎星頗為挫敗的抹把臉,他們剛搬來,一切都還亂糟糟的,他哪知哪個箱子裝了些什麼東西。

  百里霏霏柳眉一挑,緩慢的扶腰蹲下身,動手拆起紙箱。

  “咦!這都是我上班時的一些東西嘛!”她記得她辭職後不曾回去拿她的私人用品啊,是誰替她整理的?

  她東翻西找的只差沒把整箱子倒轉過來。龍炎星擔心她蹲太久對身體不好,正想開口“請”她起身時,突聞“啊──”的驚叫一聲,嚇得他心臟差點停擺。

  “我記起來了。星,你看,這是媽咪出事前一天交給我的,當時我趕著上班,拿了就跑……”

  “所以你就把它塞到辦公桌的抽屜裏,然後忘了。”他無可奈何的望著她,眸中滿是寵溺、憐愛。

  百里霏霏朝他哼了聲,正想抽出牛皮紙袋中的資料一看時,龍炎星卻快手的搶過,並在瞬間將它燃為灰燼。

  “喂……你怎麼這樣啦?”

  “事情都過去了,那就讓它統統過去吧!”

  “那我是不是也是過去了?”

  百里霏霏雙手叉腰,佯怒的轉身離去,任憑龍炎星在她後頭追趕叫喚。

  她邊走邊偷笑,就不信馴服不了你這邪裏邪氣的紅眼邪神!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櫻.... 於 2008-10-15 20:1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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