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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小傻瓜【天地門四】 作者:凌築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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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築--癡心小傻瓜




文案
丟臉啊!
堂堂黑社會老大居然被一個小女孩耍,
說出去都笑掉人家大牙!
偏偏,她一次又一次的「框」他,
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他就算了,
還把他拐到天台上以死相逼,
她到底想怎樣?他不能說那個祕密啊!
這個女人,實在比殺手還厲害!
生平第一次,他被追到要逃……
他一心要逃離她,
但當他正和仇人決一生死的時候,
她卻抱著他的對手一起墜下懸崖,
天啊!這個傻瓜……
         
第一章
  午後的天空祥和而平靜,輕柔的雲朵隨風飄向西方,斜陽自雲縫透射,淡黃的光線疏疏落落的散儷一地,酷夏的黃昏卻使人仿佛置身蕭瑟的秋。

  落日斜曳入一間窗明几淨的房間,潔白不染一塵卻充滿刺鼻的藥水味。寬敞明亮的空間裏有個篷頭垢面的邋遢男子,佝樓削瘦的身軀在殘陽下顯得格外的淒涼滄桑。從他落寞的背影看來,任誰也不會相信他是掌控世界,神秘的天地門的文魁。

天地門源起反清複明之組織,清末時更是革命的中堅,民國建立後日本侵華亦義無反顧的潛伏臥底的協助政府軍。

若說它是黑道組織,但它也堅持著有所?,有所不?;比如販毒便是天地門中一大禁忌,違者逐出幫外,嚴重者消失於這世界。

媲美黑手黨的天地門,神秘莫測,幽皇、暗帝雖?天地門最高執掌者,但無人識其真面目。真正領導天地門,外界所知悉的便是文魁及武閻,文武彙聚、笑傲天地。

而今文魁靜靜的坐在床榻旁凝視床上那蒼白、了無生氣的容?,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具石像。

喃喃的低訴逸出他微顫的唇角,「婷兒,你真傻!愛的好傻……」一顆晶亮輝映夕陽的淚光,悄然自他佈滿細紋的眼角淌下,思緒因水霧而模糊,沒有焦距的視線飄向遠方……

夕陽下,晚風徐徐的穿梭在枝折交錯、葉影扶疏的林蔭間,將些許夏夜的涼意吹進敞開的窗戶,拂動那精致紗鏽的白色窗簾,宛若海濤激起的白色浪花,一波接著一波。

窗臺上趴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遠眺,絢麗的落日餘暈消失在雲端,給人一種蕭瑟的美感。

午候的,刺耳的煞車聲驚擾了她的寧靜,她將視線轉向路燈下忽然間出現的兩個身影交纏成一個,登時,她傻了眼。

隱約由背影認出其中一個是她姐姐,那另一個碩長壯碩的人是……

毫無預警的,一雙在黑暗中發光的眸子射向她這方向。

她嚇一跳,驚慌的拉起簾幕遮掩,相隔那?遠又那?暗,不可能有人注意到窗口的她,一定是錯覺,哪有人眼睛會亮得像黑夜中的星子?可是她心口卜通卜通的直跳,感覺自己偷偷摸摸的像在做壞事。

捂著乒乓亂跳的胸口,她悄悄的探出一隻眼,結果路燈下沒有任何影子,突兀的一聲低吼來自她窗下。

「朱婷。你在幹??」

完了!被發現了。她硬著頭皮,「大姐!」

站在庭院中雙手環臂的少女,身材竊窕、五官精致,天生一副美人胚,只是此刻臉色不太好看。

「穿著白衣服站在窗口,你想嚇人啊!」

難怪她會發現!朱婷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午寐時的白色睡衣,剛才起床念書時忘了換下。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機伶的轉移話。

「姐,剛才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大姐朱櫻天生麗質,再加上品學兼優和多才多藝,備受師長同學的愛戴,卻不會恃寵而驕,她待人和善、熱忱助人,文靜不失開朗慧黠,更沒有千金小姐的架子,因此非常受到歡迎。私底下就有不少仰慕者,自己曾經替她收到不少仰慕者的信,像剛剛那個男孩大概也是仰慕者之一吧?不過,依大姐條件那?優秀,要她動心大概也很難。

朱櫻語含羞嗔道:「你少胡說,要是讓爸媽知道,我找你算帳!」跺足一下就急忙跑進了屋。

不會吧?大姐真的戀愛了!看來那個男孩條件一定不錯,真可惜剛才盡顧著害怕被發現沒瞧個仔細,不知道他長什?樣子。朱婷心底升起一股好奇和想再次見到他的希望。

在基因優良的朱家,父親朱博生是大學教授,母親陶玉芳出生於書香門第,全都生就一張好面孔,製造出來的受精卵自然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大姐朱櫻明豔照人;大哥朱浩臣氣宇軒昂,又是運動健將,小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相對於自己可就平凡多了,但朱婷從不妄自菲薄,因?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爸!你看阿臣又偷拿我的筆記,還亂塗亂改!」朱櫻氣嘟嘟的拿著「罪證」,呈在閱報的朱博生面前,要他做公正的法官。

「大姐,我這是替你更正錯誤,免得你一路錯到考試。」朱浩臣邊說,指尖還轉著籃球。

「阿臣,要玩籃球到外面去,別在家裏丟來丟去。」這時,陶玉芳端著一壺茶及各式點心走進客廳。

朱浩臣吐了吐舌頭,順手抓了盤中的一塊蛋糕,在母親的大手拍下之前跳到門口。

「你這死孩子,真沒規矩!」

「爸、媽,我出去嘍。」塞了滿口蛋糕,朱浩臣便一溜煙的不見人影。

「爸!你看啦!」朱櫻不依的直跺腳。

「好!我已經在看了,阿臣的確說得沒錯,你自己看看。」朱博生放下報紙,便開始和朱櫻討論起來。

「朱婷,別光站在樓梯口看,下來吃蛋糕。」陶玉芳含笑的慈祥讓她心底漾滿幸福。

「我要吃黑森林蛋糕。」朱婷不疾不徐的走下樓。

「媽,我也要吃黑森林蛋糕。」朱櫻在討論中趕緊介入。

「好,廚房還有,媽再去切。」陶玉芳轉回廚房。

「大姐,你又跟我一樣!」

「誰跟你一樣,我比較大,應該是你學我!」與父親討論告一段落,朱櫻旋即和朱婷展開另一波舌槍唇劍。

「我先開口的耶!」每每朱婷總是口舌失利。「更何況你也不過大我六歲而已。」

「六歲就是生肖的二分之一輪,光這差距地球就繞太陽轉了六圈!」

「好了!好了!從早鬥到晚你們不會累嗎?」陶玉芳端著另一盤蛋糕出來。

朱婷朝朱櫻扮個鬼臉,黠眸閃爍著促狹宣示著,「別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快手迅速的連抓了兩塊。

「小鬼!你可別亂說!」朱櫻優雅的咬了一口,警告的斜瞟她一眼。

「你們在說什??」朱博生折起報紙,也加入下午茶的行列。

「沒事,這是我跟大姐之間的秘密。」朱婷笑得賊兮兮,而朱櫻沒好氣的送她一個大白眼。

能讓大姐如此在乎一定不是普通人,她決定去會會大姐那個男朋友。

在朱婷明察暗訪後,查出那個男孩叫文英魁,今年十六歲,目前就讀鎮上的明星學校西梅高中二年級,而且是特優班,直接保送入學的高材生。

果然,大姐的眼光真是不錯!

朱婷牽著腳踏車,手中拿著地址來到林蔭濃密的校園外人行道,不時引頸探看。

據說這所高中是屬於私人財閥興辦的,男女分班,學費特貴,除了靠關係之外,若沒有優異的成績或其他方面才能根本沒辦法申請,而且據聞入學審核極?嚴格,就連教師都得經過篩選,就算有教師執照還不一定能入選呢!

她邊走著邊欣賞這幽雅的校園,突然一道黑影從牆上飛竄出,驚得她跌坐在地,腳踏車也傾倒了。

腳踏車倒下的響聲引起那黑影的注意,側過頭,映入朱婷眼簾中的是張美麗若出水芙蓉的少女。她怔了下,沒想到天下居然有比大姐更出色的女孩。

「你沒事吧?」少女友善的伸出手。

朱婷從驚豔中回過神,扶著少女的柔荑從地上爬起。

「幽!快走!老師追來了。」

牆頂上傳來清亮的嗓音,引起朱婷?起頭,注意到高聳的圍牆上站了兩個身手矯健的男孩,其中一個俊逸瀟灑,另一個斯文秀氣,臉上戴著黑邊的眼鏡,透過那厚厚的鏡片正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令她心悸了下。

好無禮!朱婷輕蹙黛眉。雖然他目光很放肄,但她卻一點也不討厭,反而有種其名的熟悉感。

「梅如幽、文英魁、武昭訓,你們幾個竟敢蹺課!」暴躁的吼聲從圍牆另一邊衝出。

「糟了!快走。」只見牆上兩人輕靈迅捷的縱身而下,與美少女會合後,在電光石火的一轉眼已不見他們蹤影。
直到他們消失了好一會兒,朱婷才從震驚中回復過來,沒想到優等生文英魁居然也會逃學!?就是不知是兩個人中的哪一個。
但她卻忘不了那斯文的男孩臨去時的匆匆一瞥,那眼神銳利得幾乎穿過她的身體,直抵她靈魂深處。他究竟是誰?
懷著滿腹迷惑的朱婷,腦海怎?也揮不去那猛銳懾人的黑瞳。
@@@@@@@@@@@@@@@@
「我想念西梅高中。」朱櫻說道。
「以你的成績不需要念那?貴的學校。」
「爸!」
「我回來了。」朱婷看到大姐朱櫻懇求父親讓她念那私立西梅高中時,不禁微彎了下唇角。看來大姐真的太喜歡那位文英魁了,這就是初戀吧!
「博生,你就隨她去吧!」
「我就知道媽最好了。」朱櫻諂媚的賴在母親身上撒嬌。
「你想去念可以,不過你必須每年拿獎學金以負擔你自己學費的一半。」
「這當然沒問題嘍!謝謝爸。」朱櫻雀躍的在父親頰上一吻,快樂如彩蝶般飛上了樓。
「這孩子什?時候變得那?會撒嬌?」朱博生皺了下眉。
看著父母,朱婷默然無語,她心裏清楚大姐是?了,那個文英魁,大姐恐怕還不知道他也會逃學。  @@@@@@@@@@@@@
時值七月盛暑,酷熱的天氣活像一個超大烤箱烘烤著?考試而汗流浹背的考生。
因?朱博生學校有課,所以由朱婷和陶玉芳陪朱櫻來考試,她們找了一處陰涼的榕樹下坐著。
「小櫻,別緊張,要用平常心看待這次考試。」
「媽,我去一下洗手間。」書看到一半的朱櫻忽然站起。
「快去快回,還有十分鐘就要考試了。」
朱婷一邊閱讀一邊啃著零食,視線隨著朱櫻起身,落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優閑的靠在牆邊,因?他背著陽光,她無法看清楚他的容貌,不過,心底想,八九不離十肯定是那個文英魁。
「媽,我也要去洗手間。」好奇心趨使,她站起後尾隨朱櫻。
「你緊張什??又不是你考試!」
「人家內急嘛!」朱婷扔下書,手拿著巧克力棒一邊啃一邊小心翼冀的跟著。
「唉——去廁所還帶吃的,真是的!」來不及叫住女兒,陶玉芳無奈的搖搖頭。
「你怎?會來這?」朱櫻不掩欣喜,嬌羞的任他拉著小手。
「我來替你加油打氣。」文英魁溫柔的微笑。
「你不相信我的實力?」朱櫻佯怒。
文英魁愛憐的揉揉她頭,沒有辯解,自外套口袋中取出一條晶瑩璀璨的項鏈。
「哇!好漂亮的鑽石項鏈。」朱櫻驚喜莫名,「是要送我的嗎?」
「我替你戴上。」文英魁閑熟的解開鏈扣,走到她身後,目光卻不經意的掃向牆角。
朱婷心一驚,身子僵直得一動也不敢動。明明相隔一間教室的距離,他怎?可能發現她躲在牆邊,一定是她多心。
只是沒想到溫雅俊秀的他就是文英魁,心臟像挨了記悶棍,尤其是那條在陽光下閃耀的鑽石項鏈特別刺眼,好幾次害她不敢逼視得閉上了眼,刺目的光芒令她眼淚都流出眼眶,分不清是眼痛,還是心痛?
心痛?閃過這念頭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什?會心痛,只是覺得心裏很苦澀。
顫巍巍的眯著眼縫兒窺看,這一看她臉色都變了。大姐居然……居然親他!震驚已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還有一股酸意直湧上喉嚨。大姐有喜歡的人,她應該高興才是,?什?心情會那?難過?
「糟了!考試時間快到了,我媽一定急著找我,我得回去了,拜!」
朱婷忙不?的面向牆壁,蜷縮著瘦小的身體,待朱櫻從她背後經過沒發現她,她才如釋負重,冷不防——「偷窺是很沒有禮貌的事,你老師難道沒有教你?」她渾身一僵,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吹過髮梢,她頸背攸地一陣戰慄,緊張的慢慢轉過身,只見他一手支著牆,一手插在褲袋中,好整以暇的打量著她。
好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梳著雙髻下的肌膚白裏透紅,圓臉因豔陽而紅撲撲的像極了洋娃娃,一對黑白分明的靈活大眼正骨碌碌的轉呀轉,仿拂在籌劃醞釀著什?計畫似,生動而慧黠。說她像洋娃娃是貶低了她。這還是他除了幽以外遇到的第二個古靈精怪的女生,只不過她是尚未發育的小丫頭。
假以時日她一定能蛻變成明亮耀眼的大美人的,文英魁在心中想著。
他眼瞳好深,幾乎見不到底,隔著鏡片根本無法看出他心裏在想什?,她在他灼熱的目光下更加的局促不安。
「你……老師沒教你一直盯著淑女看是沒禮貌的事嗎?」不知哪來的秀氣,她昂起倔強的下巴道。
「呵!是淑女就不會鬼鬼祟祟的偷看別人。」他語含戲謔。
「那?,在大庭廣?下欺侮弱小女生,就是紳士該做的事?」
她現在張牙舞爪的模樣可沒半點示弱,文英魁忍俊,「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牙齒挺利的嘛!」
「當然,我每天都有刷牙。」
聞言,他噗哧的笑出聲,翻個身與她同靠一面牆,滑坐在地,以手頂著膝蓋撐著額。
「有什?好笑的?」他坐下後就比較沒有壓迫感了,她平視他帶笑的眸子問。
「小丫頭,你今年幾歲?」他反問,下顎頂在交握在膝上的手臂。
「九歲。」她異哼一聲。
「哇!跟我差七歲,沒想到我那?老了。」
他怎?那?愛笑?朱婷蹙了下眉,「你哪會老,其實你長得很帥。」她在說什??趕緊補上一句,「配上我姐剛剛好。」
「朱櫻是你姐姐?你該不會就是她口中那位文靜乖巧的朱婷妹妹吧?」怎?一點也看不出來?笑聲從抿緊的唇瓣逸出,他抑制不住的雙肩微顫。
外表看來氣宇不凡、文質彬彬的他怎?一點都和形象不符,活像個大頑童!不過現在的他,比起方才那沈靜冷銳的他要親切多了。
笑聲漸歇,他又提出另一個問題,「你現在念哪裡?」
「青山國小四年級。」因?朱家資質好,她五歲就入學了。
「你還真坦白,不怕我對你有不良的企圖。」”沒想到自己也那?多話,也許是她喜怒形於色的單純面孔和率真無邪的童話令他卸下了心防。
「哼!我也知道你,你叫文英魁,今年十六歲,就讀全省最貴的私立西梅高中,而且還會逃學。」她得意洋洋的補上最後一句,這是她惟一知道的他的把柄。
他挑了下眉,「看來你知道不少。還有呢?」
「你的興趣是電腦還有柔道,運動方面也很厲害,曾經拿過全縣籃球鬥牛男子組的冠軍。」
「繼續。」他微笑著。
「目前在追求我大姐,剛剛還送她一條項鏈。」想起來她心頭仍不舒服。
「你?什?會認?是我在追求她,而不是她在追求我?」他忍不住想逗她。
「我姐姐眼高於頂,喜歡她的人可以從鎮內排到鎮外,她才不需要委屈自己去追求男孩子,而且我看到你送她項鏈,還親了她!」說著,她口氣酸酸的像含了酸梅。
「你是這?認??」他唇角輕扯出若有似無的淡笑。
「難道不是?」敢質疑她的話!
「好吧!你說是就是。來,手張開。」他自口袋掏出一固物體塞進她的小手,「這送你。」
她注視著自己攤開的小手,是一條粉紅墜飾的項鏈,透明無瑕的粉色墜飾發出溫潤的光澤,只是不知道這是什?石頭。
等她再度轉過頭,身旁的他競不見了。
她舉目四顧,偌大的長廊和寬敞的廣場上都沒有他的蹤影,他像風一樣消失在空氣中。
@@@@@@@@@@@@@
自始至終朱婷都不知道他?什?要送她項鏈?
這顆晶瑩小巧、未經琢磨的粉虹色石墜約莫拇指般大小,戴在她脖子又顯得突出,她只好拿著仔細端詳,看著它在夕陽餘輝下折射出不同深淺的紅色,煞是好看,令她心醉神述,以至於有人進了房間都未察覺。
「你看什?看那?專心?」朱櫻把一疊衣服擱在床上,走到她身後,「好漂亮的項鏈,哪來的?」
「人家送的。」朱婷要藏已經來不及了,亡羊補牢的趕緊納入抽屜。「朋友?」朱櫻瞧她一副神秘兮兮,也懶礙再問。小妹天生溫馴沈默,到了親朋好友家只能用閉鎖乖僻來形容,就連爸媽也不知如何開導她。
朱婷點點頭,心虛的斂了下眉,生怕被大姐知道這是文英魁送的。
「別隨便收朋友的東西,免得欠人家人情,以後糾纏不清。現在你還小,不懂大姐在說什?,不過,你將來會感謝大姐的。」
「哦。」朱婷虛應一聲,有點罪惡感的想,這算不算欺騙呢?
「哪!這些衣服大小我不能穿,你挑一挑,不要的我拿去給舊衣回收站。」
「哦。」
朱櫻走到房門口,「等你挑好,不要的再拿到我房間來。」
「謝謝大姐。」
「去!自家人還謝什?謝!」有時候她真搞不懂小妹,寡言少語,除了自家人,其他的事都漠不關心,要交到朋友難如登天,所以她才怕小妹被騙。
門帶上,朱婷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取出抽屜裏的項鏈捧在手心,她綻開淺淺微笑,心想這將是她唯一的秘密。
第二章
時值入秋九月開學。
自從朱櫻考進了西梅高中,朱婷就很少見到文英魁了,而她也升上五年級。
「媽,我回來了。」
「婷婷,你回來的正好。」
甫踏進家門的朱婷連鞋子都還沒脫,就見到母親匆忙的將包紙袋塞給她。
「這是你大姐的運動服,昨兒個我看有點髒就拿出來洗,誰知道你大姐一早說今天有體育課,一個不高興賭氣就走,連早餐也沒吃。」陶玉芳一邊穿上高跟鞋一邊懊惱道,「那孩子從小就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更別提拉下面子去借,我擔心她到時候不能上體育課,所以趁早洗好烘好,可是一直沒時間去送,而且我插花課快來不及了。」
朱婷歎了口氣,「我知道了,我等一下送去給大姐。」
「那就拜託你了。」母親快步走到玄關,又忽然回頭,「對了,午餐我放在冰箱,你拿出來用微波爐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朱婷虛應一聲,目送母親離去。
隨著光陰流轉,大姐進了高中後朝六晚十,?了考上所好大學,高一就開始拚,其中原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而大哥正值國三壓力期,就算不想晚歸也會在爸媽再三叮囑之下必須晚歸,而遊蕩的地方大概就是學校籃球場。
因?家裏冷清,爸爸也多兼了幾堂課;媽媽也清閒了,於是開始積極去參加社區的活動,漸漸的,飯桌上積了一層灰塵,那種全家一起吃飯的和樂融融的記憶也只有隨時間塵封。
久了,朱婷也習慣了平淡的生活,一個人自由自在沒什?不好,頂多脖子上多挂一串鑰匙,這是她唯一覺得麻煩的一點。
不知是時間改變了人?還是人改變了自己,她不知道。
擱下書包,朱婷換上白上衣、牛仔褲,將裝有姐姐運動服的紙袋擱置在腳踏車前便急忙的出門。走到一半才想到自己忘了吃午餐,肚子正咕嚕咕嚕叫。
算了!等東西送抵後再想辦法好了!
@@@@@@@@@@@@@@@@
再次來到西梅高中的圍牆外,蔭部的椿樹依舊青蔥翠綠。望著高聳的圍牆,朱婷停下腳踏車,腦海裏與文英魁第一次見面的深刻印象猶歷歷在目,不知他近來可好?也許正和大姐近水樓臺、比翼雙飛了。想著,心頭像被紮了下。
該死的!她在想什??他是大姐的男朋友啊!她敲了敲頭,甩去那奇異的思潮。
她加快腳步,還沒走到校門口,警衛房裏一位精神燦爛的老伯迎上前。
「小妹妹,你有什?事嗎?」
「伯伯你好,我是替我姐姐送東西來的。」朱婷停置好腳踏車,抱著紙袋上前,淺笑頷首一禮。
「你姐姐念西梅高中?」
朱婷忙不?的點頭。
「那怎?會叫你東西送哩?你爸媽呢?」真是的,現在治安那?差,居然叫個小孩子獨自出門。
朱婷雖不明就裏,仍認其的回答,「我爸媽有事忙著,沒辦法走開。」至於忙什?,說實在她也不很清楚。
「潘伯,怎?回事?」清朗的嗓音自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孩口中逸出,驚嚇了朱婷。
側過頭,不知那男孩何時站在那兒的,他氣定神閑的倚牆而立,仿佛他原來就站在那許久,可是,她記得校園外除了她之外,偶爾呼嘯過的一兩輛車子也沒見停下或煞車聲,那?他是從哪里竄出來的,而她竟渾然未覺。
梭巡著他的外表,年紀約莫和她差不多,有著燦爛若朝陽的俊?,他是無法讓人忽略的發光體,他身上有股無法言喻,傲然尊貴氣息,卻又不至於冷傲漠然得令人難以親近。
「少爺,你什?時候回來的?」潘伯驚喜的上前拍拍他頭,「你又長高了。」
「潘伯,我是偷溜回來探望幽的。」俊朗的男孩調皮一笑,露出一口明亮潔白的牙齒。他將視線瞟向她,「這位是……」
「這位小妹妹是替她姐姐送東西來的,她姐姐念我們學校,叫……」
「朱櫻。」她機伶的接下潘伯的話尾。
「朱櫻?有沒有說是哪一班?」男孩問。
朱婷面有難色,「我不清楚那!我只知道她念一年級。」
「這樣很難找,光一年級就有二十五個班。」潘伯困擾的爬了爬灰白的短髮。
「沒關係,叫文魁那傢夥查一查就知道。」
文魁?「會是文英魁嗎?」她喃喃的低語落入他們耳中。
「小妹妹,你認識阿文?」潘伯圓膛著老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是文英魁嗎?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說完,朱婷不解他們臉上?何一副驚詫錯愕的表情,她蹙了蹙眉問:「有什?不對?」
俊朗的男孩抿著嘴悶笑,乾咳了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所認識的文英魁和我們所想的是同一個人。」
「對啊!阿文怎?可能交女朋友?他對女孩子沒興趣的,說他對電腦一見鍾情還差不多!」潘伯忍俊的附和男孩的話。
朱婷扁起小嘴,「你們怎?可以懷疑我的話,我姐姐的確正和文英魁交往,他還送她鑽石項鏈。」
「這沒什?,阿文也送我一輛凱迪拉克啊。」潘伯伯笑呵呵接道。
「那不一樣啦!」朱婷不知是?姐姐心急,還是急欲否定什?。
「小妹妹,你恐怕不知道,文魁那傢夥最喜歡送禮物給人了,只要他覺得合適對方,他就會送給對方,不管有多貴重或多寶貝,對他而言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讓他珍藏,愛逾生命的。像他上回去尼泊爾?找一顆書上記載的戒指而翻山越嶺,差一點凍死,最後終於給他找著了,覺得和幽挺合的,就送給幽當生日禮物了。對了,幽是我妹妹。」
幽,是她上次撞見的美麗小女生嗎??什?她覺得心裏沈甸甸的?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梅之靖,幽和我差兩歲。」
「可是你們長的不像。」像他這種越級念高中的人,大概就是所謂天賦察異的資優生。
「你也知道幽?」梅之靖濃眉挑起,不可思議眼前這女孩年紀輕輕居然就先後認識了文魁和幽。
「我是不認識她啦!只是有一次剛巧看到他們從圍牆上跳下來。」朱婷真言不諱。
也不曉得?什?會對他毫無心防,總覺得他渾身上下有種無形的魅力讓人無法對他?生敵意可是,當他眯起眼時,又是另一種懾人的淩厲之色,她莫名的打了個寒噤。
「潘伯,我不在學校的時候似乎發生不少事。」他爾雅無害的笑容裏蘊藏不得冒瀆的威嚴,「我不是告訴過你們要好好監督幽念書,別讓她作怪的嗎?」
「少爺,小姐才不過十歲而已」潘伯額際竟滲出冷汗。
十歲?那女孩和她同年?朱婷更是吃驚,瞧瞧這氣宇軒昂的男孩自然只大她兩歲,而那叫作幽的女孩和她同年,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們家大概都出天才吧!
「算了!帶這小妹妹去找文魁好了,他現在應該在電腦室。我自己去找幽!」梅之靖面覆寒霜的走進校園,在潘伯慌張的拿起腰間的行動電話時,他猛然回頭,「不許通風報信,否則你就別想待在學校,回梅園養老去!」話一抱下,他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少爺!」潘伯垮著臉。
「別怪我事前沒警告你。」聲音漸行漸遠。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朱婷輕聲問道。要不然梅之靖?什?會臉色突變,而潘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沒有,這不關你……」突的潘伯靈機一動,「走,我帶你去電腦室找文英魁。」不由分說便拉起她往行政大樓跑。
他怎?忘了幽現在是在上電腦課,由電腦室可以直接傳訊息給幽,那就不算他通話報信,要算也是算在阿文身上。
朱婷被潘伯大手抓得好痛,又跟不上他的健步如飛,幾番跟銷還是咬著牙跟上。
@@@@@@@@@@@@
沒想到電腦室是指行政大樓的中央電腦主控室,也就是全校,師生資料、檔案管理等一切對內、對外的資料處理中心。而文英魁居然能自由進出,他真的只是學生嗎?
朱婷大感訝異,回看身後的潘伯。
「他就在裏面,快進去吧!記得叫他打天與地的訊息給幽。」
朱婷雖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點頭,抱著紙袋,輕敲了下門。
「進來!」是文英魁的聲音。
朱婷怯怯的推門而入,「對不起,打擾了。」
「是你!」文英魁含笑的俊?可沒半點驚詫,旋過黑色沙發座椅,「你怎?會來這?」
「是潘伯帶我來,他們說你可以幫我找我姐姐,另外潘伯還交代,要我告訴你打天與地的訊息給幽。」雖然不明了「天與地」代表什?含義,但一想及他曾送戒指給幽,她心情便怎?也無法開朗起來。
「那個我已經打了。」文英魁斯文的微笑,拉過一張沙發轉椅,「過來這邊坐,要不要喝點什??」
一聽到喝的,她肚皮便不爭氣的發出悶聲,讓她難堪得巴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你還沒吃午飯?」
朱婷羞愧的頷首,好丟人喔!「正好我也還沒吃。」文英魁拎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拉起她時,他的眉頭一皺,「你的手怎?了?」
「好痛!」朱婷這才發覺自己的手不知何時紅腫了起來,手腕處還有多處指印淤青,而令她不解的是,他?什?看起來好像很生氣?
「潘伯那大老粗,真是的!你坐著別動。」交代完,文英魁走到櫃子拿出急救箱打開,取出一瓶白色、沒有任何標示的塑膠罐,就像媽媽用的晚霜的瓶罐。
只見他蹲到她身前,執起她的皓腕,她的心蔔通一跳,不知所措又不敢亂動。
「擦些這個,一下子紅腫就消褪了。」他旋開瓶蓋,揩了一些透明泛翠綠色的凝膠狀物體,抹上她手的紅腫處,頓時她感到一陣清涼傳人體內。
「好舒服,這是什?藥?」改天她也要去藥房買。
看穿小女孩玲瓏剔透的真稚心性,他芫爾的淺笑,「這在外面買不到的,是文大哥自己特製的跌打損傷藥,像消腫止血都很有效。
聽他自吹自擂,朱婷噗哧一笑,「文大哥,你好像電視賣藥的阿伯!」文大哥三個字不知不覺脫口而出。
「阿伯哪有我那?英俊瀟灑又能言善道?」
「我看是油腔滑調。」難怪自視甚高的大姐也?他傾心。一想到大姐,她連忙拿起被她擱在一邊的紙袋,「差一點忘了這是我姐姐的運動服,她今天沒帶,可不可以請你幫我拿給她?」
「先擱著吧!你就一個人來?」他平淡的語氣隱含慍火。「這是什?樣的父母,居然讓小孩子一個人獨自出門,也不怕她被人綁架?」。
「嗯!我爸媽最近比較忙。」朱婷眸底掩不去那淡淡的落寞,想起已經好久沒聽到家裏傳出笑聲了。
文英魁起身,將藥放入急救箱收好,沒有表情的談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我再送你回家。」
「你不用上課了?」他好像不太高興。敏感的她小心翼翼的低問,生怕說錯了話。她寧願他和她嘻嘻哈哈,也不願他面無表情。
「我的事你不用擔心,倒是你的手一個小時內不要碰水。」
「喔!可是我姐姐的運動服……」
「這自然有人會代勞。」他坐回電腦桌前,彈指如飛的在鍵盤上敲打著。專注認真的側臉讓朱婷忍不住端詳了起來。
薄削的短髮隨意的梳後,清秀白哲的面孔帶點書卷氣又有著某種無法形容的傲然不羈,散發出自信從容的風采,更叫人心折不已。
突兀韻敲門聲拉回她的思緒。真丟人!她居然盯著他發呆,還好他沒發現。
「進來!」他頭也不回。
「請問副會長找我來有什?事嗎?」一個高瘦斯文的男子必恭必敬的問。
「白同學,朱櫻是你學妹吧?」他旋過椅背,氣定神閑的一手支著下領,一手擱在交疊的膝上。
白同學兩頰倏地升起淡淡的紅暈,「是……是的!可是我跟她沒什?。」
「你跟她的事不必向我解釋,我只是請你把這袋東西拿去給她。」他將紙袋遞給白同學,「另外告訴老師,我下午不回來上課。」
白同學臉色不變,「可是……」
「放心,有事我擔,你可以回去上課了。」揮退了白同學,文英魁回到電腦鍵盤上。
猶豫了半晌,朱婷提出,心中的疑惑,「我來這裏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文英魁淡笑不語,輕彈了幾個鍵,霎時,所有的電腦螢幕全換上了監控螢幕,從校外到校內各個角落每個學生的一舉一動完全一覽無遺。
朱婷張口結舌,兩個眼珠子快瞪凸了。
「還可以回溯。」文英魁倒帶到她停倚在圍牆外的那一瞬間。
朱婷又窘又氣,「你怎?可以……」那她失神的模樣豈不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偷窺嗎?我記得某人也有偷窺的好習慣。」
朱婷只覺耳根子像著了火似的,懊惱不已,「我是正大光明,那像你!」
他輕笑,順手關了它,「這些監視器早在創校之初就已經存在了,而我今天正好在做測試,所似不能算偷窺。」
這?說他好像也沒錯,但總覺得毫無隱私的感覺讓她不舒服。
「平常我讓監視器正常運作,是?了雛護學生及校內安全,絕非是用來監視學生的,這一點你可以放心。而且我念書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每天盯著螢幕看!」他輕擰了下她俏鼻,「好了!我請你吃飯算賠禮可以了吧?」
朱婷撇撇嘴勉強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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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第一次被男孩子請吃飯。
朱婷細嚼慢咽,不時?了?優雅的他,處在豪華的大飯店裏他依舊是?人注目的焦點,反倒是她綁手綁腳的活像個鄉下丫頭。
她也不是沒跟家人到飯店用餐過,可是?什?在他面前,她總不能一如往常的自在?
「我吃飽了。」她道。
「我們走吧!」
等等,他怎?拍拍屁服走人了?朱婷連忙追上去。
「不用結帳嗎?」吃白食這種丟臉的事她可做不來,「你若沒錢我可以幫你先墊。」
他雙手插在褲袋,淡然一笑,「你放心,這家飯店是西梅高中的?業之一,可以採用簽帳的方式,在未來也許用一張卡就可以行遍天下。」
朱婷恍然大悟,「你是西梅高中的學生會副會長?」
「你倒記得很清楚,西梅高中和一般學校不一樣,學生會的權力可以與學校董事會分庭抗禮,學校的任何一個決議都必須經過學生會表決同意。」
朱婷想起曾聽大哥咬牙切齒的說,他們學校的學生會根本只是學校的傀儡,有名無實的,根本是設著好玩,終究學生還是無法擺脫制式僵化的教育體制。每每說到激動處,大哥只好去打籃球發泄。由於對臺灣教育的失望,他早就對聯考沒多大興趣,要不是父命難違,他寧願去念職校。
沒想到西梅高中的學生會如此完整健全?朱婷決定了,「我也要念西梅高中。」
文英魁溫柔的揉揉她的頭,「好好加油。」
「那我以後有什?事都可以來找你嗎?」
「可以是可以,只不過你不覺得事情由自己親手完成,成就感會更大嗎?所以我歡迎你找我來訴苦,而不是找我出面替你解決問題。」
「我才沒那?無能呢!」朱婷從鼻孔發出「哼!」時不平聲。
文英魁淺笑不語。
隨著回家的路愈來愈近,一陣的莫名恐慌湧上心頭,她停在家們口,回望著優閑自若的文英魁,一時衝動的在他頰上一啄,然後羞不可抑的奔進家門,在他仍反應不過來時,猛地回眸一笑。
「文大哥,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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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英魁撫著被小嘴潤濕的地方,哭笑不得,一旋身時背脊寒毛豎起。
「可以出來了!鼠輩。」真是的,他警覺心竟低落到讓人跟蹤到朱家。
霎時,四個著不同學校制服的學生手持棍棒從四個角落包圍住他。
「你就是西梅高中學生會副會長?」
他挑了下眉,「你們調查得很清楚嘛!」來人似乎和天地門無關,還好。
「有人出價請我們好好教訓你這狂妄的傢夥!」話未完,棍棒隨即往文英魁背上偷襲,其他三人也反應不慢加入圍毆。他遊刃有餘的飛旋踢踢掉偷襲者的棍棒,左拳右踢分別擊中對方的腹部及頸部,這一拳一腳足以讓他們躺在醫院好幾個禮拜。
「警察先生,就是他們在我家門前打群架。」冷不防從巷口跑出中年人和吹著哨子的警察。
四個人立刻連滾帶爬的落荒而逃,留下不慌不忙整理衣襟的文英魁,他當場被逮個正著,他唇角仍漾著那抹漫不經心的微笑。
「爸爸!」從樓上發現文英魁被圍毆的朱婷擔憂的跑下樓,站在庭院中難以置信被警方帶走竟是他,而報警的還是她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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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現場惟一目擊證人就是朱婷,偏偏十歲女童的話不足以做作證,只能僅供參考,讓朱婷好難過幫不上忙,反倒是文英魁悠然自得,不時安撫著她。
好不容易訊問結束,文大哥被一個非常魁碩而且看似兇神惡煞的高大男子帶走,她好擔心他回家後會被揍!這一切都是她害的!如果不送她回家就什?事也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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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許你跟那種人來往!」父親嚴厲的聲音猶在耳際;朱婷幼小的心靈始終不明白,明明受害的是文大哥,?什?大家都把他當壞人?
因?這次事件她被禁足了兩個星期,既不能去探視他,也不知道他家電話,只能一個人獨坐在家悶得發慌。她趴在窗臺上百般無聊的數著天空飄過的白雲,忽然一朵白……不,一架紙飛機從天而降,掉進她房間。
她趕緊拾起,攤開一看——
「出來走走!」
驚喜莫名的她忙不?望向窗外,大門前閒適倚牆而立的人正是文英魁,她立刻揮揮手,早將父母的叮囑?在腦後、見到他平安,比她自己考上第一名還要快樂。
「跑那?快!」文英魁淺笑,舉起手替她撥齊散亂的劉晦梳到耳後。
朱婷心跳如鼓,喘氣的開口,「你沒事?」
「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對不起!」這是她埋在心底一直想說的話。
「那不是你的錯,那些傢夥早就看我不順眼,而那天只是碰巧被他們堵到而已。」通常天地門事後的清算會比他那一兩拳還嚴重,神佑他們!阿門。
「可是,我爸……」她還是覺得有愧於他。
「你父親只是做了正確而適當的處置,倒是牽連你破禁足了兩個禮拜,真對不起。」他憐愛的揉揉她柔軟似絲緞的秀髮。
「你怎?知道的?我大姐告訴你的?」他們本來就是男女朋友嘛!可是?什?她的胸口悶悶的? 文英魁淡笑不語,轉開話,「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我要離開一陣子,幾年內是不會回來的。」
「?什??那我……我姐怎?辦?」她不要他走!
「我跟她還不知道會不會有結果,如果她願意?我等的話。」
朱婷沒有忽略他深沈的黑瞳閃過一抹孤寂和無奈,看得她心疼,她想,他一定很愛大姐。沒來由得胃部一陣翻攪,酸酸的感覺,自己是在吃醋嗎?
「你一定要回來喔!我會替你看住我大姐,不會讓她移情別戀的。」她最多只能?他做到這些。
「小傻瓜!」他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她的頭髮,詞不及義的,「你頭髮摸起來很舒服。」
「你喜歡的話,我就把它留長。」
「傻瓜。別?我做任何承諾,將來你會後悔的。」文英魁啼笑皆非,一下要替他看住女朋友,一下又要?他留長髮,真不知道現在小女生心裏到底在想什??改明個兒去問問幽。
「我不是小傻瓜,我只是……只是想?你做一些事,因?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送走。」她原本是想告訴他,喜歡他的念頭一直沒有改變,希望他等她長大。
「怎?還在提那天的事,就跟你說這一切與你無關,我之所以必須離開是我義父很早以前的計劃,那天你看到高大的男子就是我義父,他是來接我的。」身?天地門中人,自幼就必須接受嚴格的考驗與磨煉和不斷的教育,每一階段的培訓都會因人而異,他身?天地門之文魁,所接受的考核自然比普通人嚴苛,環境由不得他!
他眼神略黯了一下,旋即恢復,「走!我請你去吃大餐。」朱婷微笑的頷首,不管未來如何,重要的是現在,而此刻他就在她身邊,就讓她放肆這一次,摟著喜歡的他吧!
第三章
光陰似箭,自從文英魁離開已將邁入第三個年頭,朱婷也即將升上國二。
短短幾年社會變遷的好快,股票狂跌、經濟不景氣,房地?低迷,但對朱家沒多大的影響,反而是她母親陶玉芳趁這個低檔時期買進不少土地和股票而大賺了一筆,後來在父親不喜歡投機生意的嚴正警告下才收手,也因此,他們家由書香門第變成暴發戶。
大姐朱櫻準備聯考;大哥浩臣則在父母的安排下,躲避兵役出國留學;至於她,正?考西梅高中而做準備。
本來學校老師一直鼓勵她去考北聯,但她小小的心靈早就植下了夢,再加上她離不開從小生長的家,也相信他會回來。
「阿婷,幫媽媽去買瓶醬油。」
「哦!」朱婷停下筆,走到窗臺前,雖然文大哥已離開許久,但她仍記憶猶新,不過……等等,那是誰?
夜月下,她俯瞰大門前兩個身影交融成一道影子,該不會……她不假思索的飛奔下樓。
「阿婷,錢帶了沒。」陶玉芳從廚房喊。
「有啦!」朱婷跑到庭園,只見大姐朱櫻不疾不徐的走進門。
「你幹??」朱櫻送她一個白眼。
「我……媽叫我去買醬油。」她反應很快,技巧的轉開話,「姐,剛才送你回來的人是誰?」她心中充滿著期待。
「你看到啦!」朱櫻口氣不善,「我警告你,別在爸媽面前亂嚼舌根,否則有你好看!」她越過朱婷欲進屋。
「姐,他……他是文大哥嗎?」她小心翼翼的探問,心情卻是起伏似洶湧的波濤。
「什?文大哥?」
「就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文英魁呀!」
「什?以前和以後,我和他早八百年前就沒來往了。」朱櫻頭也不回的走進屋,「爸、媽,我回來了!」
一句話聽得朱婷宛若青天霹雷。怎?可以?大姐怎?可以變心?文大哥是那?的希望大姐能等他回來!
「阿婷,你愣在那幹??」陶玉芳從窗口看到呆立的朱婷,走到玄關口喊著。
「我馬上就去。」朱婷轉身就跑,腦袋裏亂紛紛的,始終想不透,?什?時間久了,人也變了?大姐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朱櫻冷笑,「拜託,我跟他又沒什?山盟海誓,他要走是他家的事,何況王寶釧的精神在這個年代已經不流行啦!」
朱婷抑不住好奇,「可是你不是喜歡文大哥?」
「喜歡歸喜歡,但像他那種不懂溫柔體貼的男人還是早分早好。」
怎?可能?文大哥一直對自己很好啊!朱婷,心急的想替他辯駁。
朱櫻卻幽幽的歎了口氣,「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會懂的。一個女人最渴望的不過是她愛的人給她一份承諾,不是什?婚約或口頭上的愛語,嘴巴上說,誰都會,但那種深刻的愛卻是打從內心發出的,絕不是敷衍了事。我愛他固然沒錯,他也曾說愛我,可是我感受不到他的真心。他總是若即若離,態度又總是暖昧不明,我怕我只是他手中玩弄的一顆棋子。」
「文大哥不是那樣的人!」沒想到心高氣傲的大姐居然也會怕?
「你又知道了?你認識他有多久?有比我深嗎?」朱櫻翻了翻白眼,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記事簿擲給朱婷,「拿去,這是文英魁的資料,還是我花了一番心思請偵探查出來的,看完你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朱婷顫抖的手捧著那本泛黃的記事本,她心中極渴望瞭解文英魁的一切,卻畏怯一旦知道後的結果。她寧願她心中的文大哥永遠保持完美的形象。
「謝謝!我不需要。」朱婷遞還本子,只見朱櫻一收回便毫不猶豫的將本子撕成四分五裂,往天上一扔化成雪花片片飄下,朱婷看傻了眼。
「你出去吧!以後別在我面前提文英魁的事。」
朱婷虛應的退出朱櫻的房間,只聞房內傳來低切的吸泣聲,驕傲如大姐,從不在人前低頭,怎?也想不到她會?情落淚。
朱婷想,大姐是曾愛過文大哥的吧!想到這,一般悶鬱塞住胸口,使她覺得心好痛、好痛。
渾渾噩噩的又過了一天。
一早,朱婷沒什?精神的向父母道別後,牽著腳踏車去學校。
思緒亂如麻的她連騎車都提不起勁,懶懶的牽著車走在人行道,淬不及防的,一隻大手扣住她皓腕,將她拉進黑暗巷道中,她驚惶大叫聲卻被粗厚的手掌給捂住,腳踏車被遺棄在巷口。
完了!腦海竄過擄人勒索和種種的社會事件,黑暗的恐懼席捲了她。
「噓!別出聲。」她拼命的掙扎被這似曾相識的溫柔給安撫平靜下來,熟悉的男性氣息彌漫了她全身感官,她幾乎可以感受到背後胸膛起伏和耳後濁重的呼吸聲,她心臟跳得好快。
「快追,姓文的那小子跑不遠的。」
喧囂的機車車隊從巷外馬路上呼嘯而過,大概不下十來輛。
待那追逐聲遠去,他鬆開手。
她顫抖費下唇,懷著期待和害怕的心情,遲疑的轉過身。
映入眼簾是一臉疲憊的男子,淩亂的發絲巳長過肩,白淨斯文的面孔沒變,變的是五官更加深遠,棱角分明的下巴長滿胡髭,那澄澈如古井裏清泉的深瞳是她怎?也忘不了的,明亮又深不可測。
她吸吸鼻子,眨眨欲泣的眼,哽咽的呢喃,「真……真的是你,文大哥!」文英魁依牆滑坐在地,釋然的淺笑,「好久不見,小傻瓜,怎?哭了?」
「我沒哭!」她立刻抹去淚,驚見他捂著腰的指縫正滲出汩汩的鮮血,她大驚失色,「你受傷了!」  「還好!只是小傷。」文英魁唇畔漾著若有似無的微笑,從上衣口袋取出一支黑白相間的小紙旗,「這個麻煩你拿到西梅高中給潘伯,他就知道了。」
「那你怎?辦?」她將書包塞到他頭後枕之。
「我還撐得下去,快去:我在這等你。」
「喔!」她探出巷口,東張西望了會兒,確定沒有人往她這邊看後,急切的拉起了腳踏車疾速的沖向西梅高中,一路上闖了好幾個黃燈,她只想著,文大哥受傷了,需要人幫忙。
須輿,她氣喘呼呼的來到西梅高中校門口,陸陸續續出來的學生三五成群,目光集中在驚惶失措的她身上。
「潘……潘伯!」她心急如焚的喊著站在校門口與學生親切打招呼的潘伯。
「你是……」老人家記憶不太好,尤其事隔了三年多,變化太大。
「我是朱櫻的妹妹,文大哥……文大哥他受傷了!」她煞住車,喘息的總算一口氣說完。
潘伯的笑靨立刻僵在臉上,他眼神冷沈下來,「阿文人呢?」
「我帶你去!」
潘伯按住她腳踏車,將外套往她身上一披,低語:「你身上都是血!」
朱婷倒抽了一口氣,她都沒注意到,難怪一路上行人的目光都盯著她猛瞧。完了!萬一被那些壞人發現……她太不小心了。「別怕,潘伯去開車。你在這等一下,腳踏車放在警衛室後面藏起來。」
「好的!」朱婷旋即依潘伯的指示將腳踏車藏在警衛室後面,當她回到校門口時,潘伯已駛著吉普車在校門前等著。
「快上來!」
朱婷毫不猶豫的跳上車,此刻,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救文英魁。
在朱婷帶領下他們很快的找到狹隘的巷道,而文英魁躺在血泊中,他感覺到有人接近,立刻警覺的眯起眼,強撐起身,作出防禦的姿勢。
「什?人?」
「是我,潘伯!怎?傷成這樣?」潘伯在文英魁精神一鬆懈軟癱下的同時抱住了他。
「是我自己太大意,沒料到大毒梟克羅埃那傢夥早有防備。」文英魁看著憂心忡忡的朱婷,輕扯著嘴角淡淡一笑:「謝謝你,小傻瓜!」
「這個時候是說什?謝,潘伯你快送他去醫院。」他的血怎?流個不停,擔憂的淚凝聚在她眼眶中打轉。
「小妹妹,有我在阿文不會有事的,這裏就交給我,你先回學校去上課,至於你的腳踏車我會幫你清洗,到時你要過來拿或請你姐姐領回去都可以。」潘伯扶著文英魁,空出的手拾起她的書包遞還給她,謹慎的帶著文英魁離去。
朱婷目送他們坐上車遠揚,咽回喉頭的哽咽,宛若處於狂風驟雨中的心靈,暗自祈禱著,但願他能平安。
再次重逢讓她確走了一件事,她喜歡……她愛上文大哥了。
@@@@@@@@@@@@@@
「阿婷,發生了什?事?」乍見渾身沾血,淚痕斑斑的朱婷回到家,身上還披了件男人的夾克,陶王芳猛抽了口氣。
「媽,我沒事,只是騎腳踏車不小心跌倒。」她注意到自己的白色學生制服也沾到了血,她只好返家去換,還好父親已去學校,否則免不了一頓嚴厲的責備。
「那你身上的血和衣服?」實在叫人悚目驚心。
「哦!那是一位機車騎士?閃避我騎太快煞不住而摔傷的,我扶他起來,他好像沒什?事就走了,而這件外套是路過的伯伯借我的。」沒想到自己能面不改色的編出這一大段謊言。
「以後別騎腳踏車了,媽明天會登報紙請個司機和管家,你爸爸也答應了。」
「哦!」父母決定的事,子女還能有選擇或否決權嗎?
「別說那?多,快去樓上把衣服換一換,待會兒媽送你去學校。」
朱婷頷首,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樓上,一顆心仍懸在生死未卜的文英魁身上,沒見到他平安,她無法放下心。
整日心不在焉的朱婷一下課便往西梅高中去,而警衛室巳換代班的人,她不知道該找誰好,也不知道文英魁住那兒?此刻,她才忽然發現她對他的瞭解竟如此少!
兩天後的傍晚,她在學校接到說是家裏打來的電話,心想,爸忙著教學生都沒時間了怎?可能會打電話來,媽媽更甭提,表面上是開起媽媽教室,私底下已成立投資顧問公司,據說門庭若市更是忙得不得了。而大哥遠在國外留學,想也不可能;至於大姐則還在準備聯考,也不會打來。
「喂。」
「嗨!小傻瓜。」話筒傳來輕鬆的問候。
聽到他的聲音,熱淚湧入眼眶,她抽抽搭搭的低問:「文大哥?」
「怎??不高興文大哥打電話給你?」
「不是……」她是喜極而泣,連說話也結結巴巴。
「別哭了!我已經沒事了,那天多謝你的幫忙。」
「不……不用客氣,只要你沒事就好了。」她一點也不喜歡文大野對她那?生疏有禮,就像哥哥對妹妹一樣。
「掉眼淚會變醜,文大哥不喜歡看你一直哭喪著臉。」她不要被不喜歡!她趕緊深呼吸,吞下抽嘻的低泣,「我不哭了!真的!」 「乖孩子,晚上出來,文大哥請你吃個飯。」 「那你的傷?」在他眼中,她終究還是當年那個九歲小女孩。
「不礙事,我會在你校門口等你。拜!」
「喂!」電話已經挂上。糟了!他知道她幾點下課嗎?晚上還有課輔,至少要到八點才能離開。
朱婷不由得蹙眉,緩緩放下電話時,驀然憶及他離開了快三年,他怎?會知道她念哪一所國中? 啊!她差一點忘了大姐各他曾是一對戀人,他可以問大姐。想到這,她唇邊泛著一抹苦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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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二次撒謊,?了他!
課輔下課鍾一響,朱婷迫不及待的奔到校門口,而他依舊是那?優閑瀟灑,在一襲剪裁合身三件式黑色西裝的襯托下顯得英姿煥發,無形中還有一份成熟男子的魅力,雖然手臂被三角巾吊在肩上,卻依然無損於他爾雅斯文的貴族風範。
他身後是輛黑色加長型的豪華禮車,只見他從後座取出一束白色滿天星走到她面前。「送給你!」
「謝謝!」她想她會把這束滿天星乾燥,永遠保存下來。
「上車吧!」他紳士的彎腰行禮。
朱婷局促不安的坐上車,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他約會,「我穿制服會不會很奇怪?」
文魁也就是文英魁示意司機開車後,側過頭談然一笑,「你就是你,別在乎別人怎?想。」
「哦!」雖然不是第一次靠那?近,但那?近距離的與喜歡的人待在密閉的小空間裏還是頭一遭,她心頭如小鹿亂撞,總覺得該說點什?,「你跟我姐……」
「她應該告訴你,我們已經分手了吧!」他平靜宛若浩翰晴空,不見一絲雲絮的面孔連雲淡風輕的感傷都沒有,仿佛什?事也沒發生過。
她很想問他是否曾經愛過姐姐,卻問不出口,只能澀訥的開口,「對不起!是我姐姐移情別戀了。」
「你不用抱歉,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他不覺莞爾,「你想太多了。」
「那……那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她憋不住胸口的鬱結,雖然有點害怕,但她仍渴望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很愛我姐姐?沒關係,你說,我可以幫你。」一口氣說完,她如釋重負,但心臟卻像拉緊的弓弦,隨著他的靜默一分一秒而繃得死緊,仿佛他的答案一出口就隨時會斷裂,她好怕!真的好怕!
片刻,他幽幽歎了口氣,「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對“問世間情?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這句話很好奇。」他幽幽的訴著心中的想法,「?什?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淒美愛情會如此賺人熱淚??什?林黛玉一死,賈寶玉會剃發出家?」
朱婷聽了一頭霧水,他不是在談他自己嗎?怎?又談到古人的愛情故事去了?而且淡漠的臉孔一點悲或喜的情緒也沒有,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  
「我就是因?這樣而去嘗試戀愛的。」總而言之,就是因?看太多閒書的後遺症。
「結果呢?」不會吧!他和大姐的戀愛居然只是因?好奇心作祟?
他若有似無的朝她笑了笑,「結果是你還小,很多事還需要學習,千萬別像我一樣。」無聊!結果什?也沒感受到,反而傷了別人。
「你不愛我大姐?」怎?可能?大姐論才識、容貌都是無懈可擊,連她站在大姐身旁有時候都不免覺得自卑。
文魁鬱了口氣,「有些人是?爭強好面子而談戀愛;有些人是?了賭氣而深陷情沼;有些人則是遊戲人間而玩弄感情;有些人僅僅是因好奇而去戀愛。那會很容易害人受傷的,自己受傷固然沒什?,要是傷到別人,那就會留下永遠無法沫滅的疤痕,自己心裏也會有個疙瘩在。」說起來,他會敞開心扉和她交談,一方面是因她年紀尚幼並不瞭解感情的事,一方面也因她是朱櫻的妹妹而多少存著彌補的心態。  
   朱婷怔了下,「文大哥,那你受傷了嗎?」到底是誰辜負了誰?好強如大姐的確像他說的第一類型,那?他又?什?和大姐交往?
文魁淡笑不語。
「魁主,到了。」司機手腳俐落敏捷的開門,恭敬的讓朱婷下車。
「謝謝!」朱婷有些不習慣受人服侍,走到文英魁身邊,「他?什?稱你?魁主?」照理說應該叫他文先生,要不然少爺之類的。
「知道太多不好!」自滿二十歲的那一刻,在天地門完成弱冠敵血儀式後,他便正式成?天地門第十六任魁主,因姓名中有「文」字,因而號「文魁」,至於真名對他來說早就不重要了,也從此文英魁成了文魁。
「那我該叫你什??」
「還是文大哥好了!」無視於旁人的異樣目光,他牽著她走進豪華的大飯店。
在侍者帶領下,他們搭電梯到大飯店頂樓的貴賓室,裏頭共有十二席,依生肖分別用透明幃幕區隔,從外面看不見裏面,但卻可以從裏面看到外面。寬敞的空間四面牆全是整片透明玻璃,可俯瞰悠遠之天地,視野遼闊。
「好捧!我從來沒在那?高的地方吃過飯!」朱婷興奮的像小孩一樣蹦蹦跳跳,東摸摸西碰碰。
「要吃點什??」
「你點好了,你是識途老馬,由你作主。」她坐到他面前,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都好。
文魁忍俊的搖首,從容的點了幾道菜後,便?起頭注視著俏麗可愛的她。不知?什?,面對她,他可以卸下所有的武裝和一切煩人的瑣事?沒有天地門,沒有恩怨情仇,如此自在愜意,也許是她純真坦率的赤子之心讓人無法?生敵意,但幾年以後呢?誰也無法預測。
被他一盯,她羞澀的垂睫斂目,心慌慌的絞盡腦汁想擺脫這如坐針氈的感覺。
「文……文大哥,你家裏還有什?人?」希望他別對她的居心起疑。
「我是個棄兒,我在醫院剛出生,母親就不知去向,只知道她姓文。」
好可憐!「然後你義父收養了你?」
瞧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文魁輕笑,「這沒什?,這樣也好,不知道比知道好。」無知有時未嘗不是種福氣。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誰?」
「人海茫茫從何找起,她留的資料全是假的,就連她的名字說,不定也是假的。」
朱婷聽他平靜淡然的?說著生母,仿佛置身事外無所謂的模樣,她胸口一陣揪緊,緊繃的呼吸不過來,鼻子一酸,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放肆奔流。
「你怎?哭了?」頭一次他感到手足無措。
她抽泣著,「你別理我,我想哭嘛!」拿起桌上紙巾撙著鼻涕,抹去眼淚。
「真是的,這有什?好哭的?」不諱言,他心頭是有那?一丁點感動,好像深沈平靜的心湖輕輕的泛起漣漪。
「叫你別管我嘛!」
「你在電話裏不是答應我不哭了?」他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什?會那?輕易將自己的過往吐露,還害她哭個不停。
「那時候是那時候。」她扁著小嘴,平時她並不喜次在人前表現出情緒變化,她覺得那好象是把自己攤開在別人面前供人指點批評,所以,她不喜歡動不動就哭,也不愛笑;在得不到家庭溫暖後,她笑和哭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可是一遇上他,她就無法冷靜下來。
文魁只有兩手一攤,「好吧!隨你,只要別把鼻涕噴到我碗裏。」
朱婷噗哧的被逗出了笑,「我才不會噴鼻梯!」好窘!她哭相一定很醜。
「喔!我說錯了,是下大雨,哇!都積成一碗了。」他故意倒水。
「文大哥!」朱婷又氣又窘,心底流過絲絲甜蜜,她好愛好愛他,她真希望自己快快長大才能去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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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晚上看到全家人都坐在客廳,只是他們的臉色似乎都不是很好看。
朱婷咽了咽口水,佯裝若無其事,「我去朋友家作功課。」
「哪個朋友家,電話留下來。」嚴父冷峻的面孔令她心驚肉跳。
他們該不會是發現了什?!她猶豫著,「我忘了記那個朋友家的的電話。」
「你還要騙我們大家到什?時候?今天司機老黃說看到你上了個陌生人的車。」陶玉芳墳微慍道。黃是她請來的司機。
「那……那是我同學家的私家轎車。」她心虛歸心虛,但仍扯著漫天大謊。她也知道一個謊言要用另一個謊言來填補,結果會像雪球愈滾愈大。她也不想撒謊。但,要是讓父親知道她和誰出去,他絕對會大發雷霆。
「我怎?不記得你有這樣的朋友?」朱櫻在一旁推波助瀾。
「是啊!改天帶回來給爸媽瞧瞧,要不也應該邀請對方來我們家坐坐。」朱婷這孩子文靜溫馴,但靜到有點孤僻,不善與人交談,難得她會交到大富人家的朋友,若是鎮上的大戶陶玉芳可是耳熟能詳,就不知道這孩子認識的是哪一戶。
朱婷尷尬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我會跟他談談看」。
「以後別那?晚回來,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朱博生面色趨緩。
「算了!沒事就好,以後那?晚回來記得要打通電話,別讓家人擔心。」
「是!媽,我上樓去了。」朱婷心中含歉,表面擠出虛應的笑,越過?人朝二樓去。都怪自己一時疏忽被人瞧見才惹出這?大的風波,她以後一定要更加謹慎。
「跑那?快幹??」朱櫻不知在何時站朱婷房門前,雙手環臂的持門而立。
朱婷嚇了一跳,「大……大姐!」但願大姐不要發現什?才好。
「那?緊張幹?,我又不會吃人!」朱櫻不疾不徐的走進屋,附耳呢喃,「只不過,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語畢,她揚長而去。
朱婷心頭一震,原來大姐早就知道,那?今天的陣仗是針對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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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星期假日,爸媽陪大姐去看考場,家裏就剩她和新來的管家黃媽。
朱婷百般無聊的趴在窗臺,黃媽與其說是管家,倒不說是母親派來的監視者,害她哪也去不成。
這時,庭院外有個騎著腳踏車的男子停在她家門前,寬闊厚實的背影看起來好熟悉,當他轉過身綻開笑容,她險些驚呼。
「文……」
「噓!」文魁優雅的躍過矮樹叢的圍牆,上身藍白相間的襯衫,下身牛仔褲,肩披了件白毛衣隨意在胸前訂個結,看來舒適又輕便,襯托出他的年輕帥氣。
只見他站在她窗臺下,無聲的比手畫腳,「下來!」
她怔了一下,旋即會意的頷首,先快速的換上輕便的休閒服,接著躡手躡足的溜下樓拿了一雙布鞋,並確定黃媽還在廚房忙,於是她刻不容緩的回到房間鎖上門之後,將棉被卷成像有人在睡覺的樣子,才回到窗口。
環視了下窗外,樹拐沿伸到距她窗口一公尺的地方,雖遠了些,但她有自信能抓到。
站在庭園中的文魁則是心驚膽戰。本以?她會從大門出現,因久盼不見人影而引頸仰首。天哪!這傻丫頭居然在樹枝上。也不知道那樹技能不能承載她的重量?他不由得捏把冷汗,想大聲阻止她,又怕引來別人的注意,只能乾著急。
說時遲那時快,朱婷好不容易攀到跟手臂差不多粗的樹枝時,「啪!」的一聲,樹枝居然折斷了,她驚慌的尖叫著。
「啊——」意識到黃媽會聽見,她忙不?的捂住嘴,「碰!」著陸的屁勝居然不會痛,而且身下軟綿綿的。
「可以起來了嗎?」文魁沒好氣的鬆了口氣。當她跌下來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只是反射性的飛撲到她下墜的地點。
「小姐,是你嗎?」屋內黃媽聽到叫聲,以?她還在房間,所以正在屋內大喊。
「快走!」不假思索,她拉起他迅速的逃離現場。
可憐的文魁在歷經驚嚇、做肉墊之後,現在則被當個布袋拖著跑。
「你的腳踏車?」她打量下眼前全新的變速自行車,沒有後座,卻適合他這種手長腳長的人。
「上來吧!」他跳上車,拍拍腳踏車上的那根杆子。
「坐哪?」她心中充滿疑惑,正猶豫該不該坐上去時,突來的一聲「小姐!」嚇得她二話不說立刻跳上杆子上側坐。
「抓好!」他抓著她的手扶住把手,然後踩動踏板,「咻。」的飛奔離開。
朱婷的心快要跳出胸口,呼吸裏彌漫他自然的男性味道和汗味,清爽不刺激,他還握了她的手。好幸福!真希望這段路永遠沒有止境。殊不知一場風暴就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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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文魁送她返家,才剛停下車,一個飛拳直朝他俊?而來,他輕鬆的頭一側閃過。
「爸爸!」朱婷下車,驚呼。看著庭園內冷眼旁觀的一家人,她急忙的擋在盛怒的父親面前,回望著文魁,「你快走!快走!」
文魁淡淡一笑,並起兩指在額前行一禮,然後瀟灑離去。
「你太讓我們失望了!」陶玉芳?下一個寒心的眼神,任朱櫻和黃媽扶她入屋內。
「爸……」「啪!」一巴掌打斷她的話。
「不要叫我!」朱博生陰沈著臉,頭也不回的走進屋。
怎?會這樣?朱婷惶惶不安的跟著父親,不知道父母會怎?處置她。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許你跟那個姓文的來往嗎?」
「爸!文大哥他不是壞人!」
「哼!你可知道他是做哪一行?」朱櫻冷冷一笑,脾睨著妹妹,「他是混黑社會的,這一點你恐怕不知道吧?」
「胡說!」朱婷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是實話,否則我?什?會和他分手?」
「夠了!朱婷,你給我聽好,我己經幫你報了轉學,明天我會叫老黃送你去臺北你阿姨那兒!」
「爸!我要念西梅高中!」朱婷沒忘記和文大哥之間的承諾。
「不行,你要給我考北聯!」朱博生憤怒的臉轉?鐵青。怎?也沒想到最乖巧的小女兒居然會跟個流氓混在一起,不!他絕對不!
「媽……」朱婷乞憐的眸裏盛滿淚水。
陶玉芳長歎了口氣,「要不是聽朱櫻說,我怎?也無法相信你會跟那種人在一起。」
「媽,文大哥不是壞人!」?什?沒有人相信她?
「你這個孩子怎?就是講不聽!」陶玉芳搖搖頭走進廚房。
「黃媽,替小姐收拾行李。」朱博生不容駁斥的道。
「爸!」她難以置信父親要把她送走,「我不要離開!」她還沒跟文大哥道別。
「沒什?好說的!」朱博生強硬的語氣毫無轉圜的餘地。
朱婷鬥大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含怨的望著冷笑的朱櫻,「這下你如願以償了?」咬著下唇抑下哭聲的跑上二樓。
朱櫻一張嬌靨沒有表情,胸口卻仿佛挨了記悶棍,這真的是自己要的結果?
第四章
五年後
「這就是我們天地門新的總部?」電梯裏魚貫而出高大而各有特色的男子,其中一個陰柔俊美的男子打量著這坐落于緊華東區的大樓頂樓。
寬敞的空間除了電腦科技?品及滿櫃的書,還有吧台及一組昂貴沙發椅組,其他便空蕩蕩的,而整片玻璃窗外一輪皎月因城市的烏煙瘴氣顯得月影朦朧。
「別嫌了,有地方窩就已經不錯了!」冷毅魁碩的男子送他一個大白眼。
「刀魅、劍影,這是你們的新身份證及資料。」一個老學究打扮的男子扔了兩袋資料給他們,然後走向電腦桌後俊秀儒雅的男子面前,拍拍他的肩,「魁,這份是你的。」
「星龍,麻煩你了。」文魁淡淡一笑。星龍是個考古學家,仿造藝術品的功夫出神入化,身分?造對他而言根本是小兒科。
「魁,你不看嗎?」文質彬彬似儒生的飛虎則是提供?裝資料的人,在警局當差,是警局的檢驗師。
「你們辦事,我有什?不放心?」文魁拿下了墨鏡,「暗帝和幽皇過幾天才會到,我們先準備一下。」這時,電梯門打開,走出個西裝筆挺的斯文男子,他托了托金邊眼鏡,梭巡了在場的所有人,「各位,這個環境還滿意嗎?」
「老大。」刀魅將一份資料?給斯文男子。
「閻!」劍影則恭敬的起身點頭行禮。
武閻頓首回禮,接過資料且掃了一眼,「我待會兒要回去上班,不便久留,至於你們的新職責和新身分,資料上都有詳細說明,沒問題的話,先到工作場所看看,適應一下新環境。他交代完,所有人便先後離去。
武閻走向電腦桌後的文魁,「怎樣?」
「我現在來測試一下系統。」文魁彈指如飛的在鍵盤上敲打著,螢幕上龐大數位飛閃而過。
「你現在的身分是T大客座教授,褚文星,二十五歲,電腦教授。」武閻翻看了文魁的那一袋資料。
文魁沈默不語,專心盯著螢幕上的亂碼。
「對了!五年前因你而被警方逮捕的大毒梟克羅埃逃獄了,可是不久前被人發現他的屍體,據警方推測大概是黑吃黑;另外被你揪出涉及毒品交易而被逐出天地門的暗之殺手羅德可能也逃獄了,你要小心。」
文魁依舊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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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好過,轉眼朱婷從高中畢業考進了T大資訊系,只因文魁也是個電腦天才,她依稀還記得他曾對她說過的話——
「在電腦的世界裏想像力可以無限發揮,你可以用它來漫遊天地,而且機器不會背叛人。」
在他們出遊被父親逮著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而她則在父親的強制下被迫考北聯。
?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從念了北聯的二流高中後,她就和家裏斷絕一切往來,學費靠優越的獎學金和在校內替老師們改考卷來賺些外快,生活尚稱無憂,而且還可以存一點,只不過……
「嗨!朱婷。真好!我們又念同一所學校了。」
肩後一記重掌害她往前沖,踉蹌了兩三步才站穩,「宜蓁,你要死啦!」林宜蓁是她的高中同學,一個嗜錢如命而拼命打工的混世學生,大學聯考她竟然成了匹黑馬。
「別那?凶嘛!小心皺紋都跑出來。」林宜蓁嘻皮笑臉,「要不要我介紹你一組保養品,價錢可以打七折。」
「免了!我天生麗質。」因?同情心泛濫的後果,朱婷注定擺脫不了她,目前同住一個屋檐下。朱婷付租金,她當食客。
「這倒也是,但你不覺得年輕要趁早保養,免得年紀大了老人斑、黑斑、雀斑一個個冒出來。」
朱婷皮笑肉不笑,「謝謝你。」說話坦率直接從不矯飾或許是她們合得采的原因。不過太直接也是滿傷人的,偏偏林宜蓁我行我素從不在乎別人的觀點,在高中時代她的代號就是“毒舌派”,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除了倒楣被她吃定的朱婷。
這時,鐘聲響起。
「糟了!幾點?」林宜蓁驚叫,停下腳步。
「十點了。」開學第一天的第三節課要開始上課了。
「我十點要到速食店報到。」林宜蓁轉頭就跑。
「喂!你課不上……」開學頭一天就翹頭,這種事也只有林宜蓁做的出來。
走在清爽的秋日下,清風徐徐,人行道上三兩成群的大學生,偶爾一對情侶經過你依我依羨煞了旁人。
朱婷垂下羽扇般的長睫毛,掩去眸底淡淡的哀愁,分開五年了,不知他近來可好?
「學妹!」親切的招呼聲在耳邊響起。
朱婷?起頭,一個高瘦俊朗的男子騎著腳踏車跟在她身邊,她不慌不忙的露出柔和的淺笑。
「高學長。」她的直屬學長,待人和善,又是系學會幹部,受到不少學妹青睞。
「別老叫我高學長,再次自我介紹,我姓高名澄輝。」高澄輝幹跪下車和她並行,「你待會要去上什?課?」
「電腦概論,聽學姐說這學期有個新來的老師。」
「要不要學長幫你調查一下?」
「不用了,反正等會兒就會見到。」她淡笑有禮的拒絕。
「那老師叫什?名字?」
「褚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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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嗎?真的是他嗎!
泛著烏木色澤的黑紮成小馬尾;鼻梁上黑邊的眼鏡給人一種老成的假像;深刻的五官端正出色,顴骨突出、下巴方正,輪廓有棱有角,年輕秀氣的臉已換上陽剛性格的男人味。不過,那雙冷眼看世間的深邃眸於即使再怎?掩飾隱藏,她仍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朱婷!」
「喂!點到你了。」旁邊同學輕推她,她猛的回神,不假思索的站起,像小學生一樣的舉起手。
「有!」這一個舉動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不必站起來,只要答有就可以了。」他唇際輕挑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朱婷的心蔔通的漏跳一拍,漲紅著嬌?,趕緊坐下。又在他面前出糗了,不知他認出她來了嗎?
而他似乎渾然未覺似的繼續點名,讓她好生失望,也許他早已忘了曾經有一個叫朱婷的小女孩在默默暗戀他。
名字變了,人也變了,但那眼神卻是怎?也改變不了的。她永遠忘不了他在訴說自己的過往時,平靜淡漠的黑瞳,似深潭般閃過深澳難懂的滄桑。
他善於?裝,用冷漠的外表,冰冷的眼鏡阻絕外界的探索,不過,他依舊是他,她心目中溫柔親切的文大哥。
待下課鍾一敲,一大堆女同學立刻圍住年輕的文魁問東問西。大學新鮮人對什?都好奇,尤其是見多了發凸齒搖的老教授,年輕的教授就特別吃香。
朱婷慢條斯理的收拾好背包,不時觀察溫文有禮的文魁的一舉一動,像他托眼鏡的動作,優雅的整理資料的動作,還有親切微笑下的生疏冷淡,一切一切都像極了她的文大哥。可是,她還要確定一次。
當所有人都離開了教室,她刻不容緩的追上落單的他,低喚,「文大哥!」
文魁陡然一震,到底還是被她認出了。不過,他並不打算與她相認,自顧自的走。
朱婷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不假思索的擋住他去路,「文大哥真的是你嗎?」
「朱婷同學,是你呀!」他處變不驚。
「文大哥!」那熟悉的嗓音令她忘形的抱住他,激動的淚在眼眶中打轉。
「朱婷同學,你認錯人了吧?」意識到懷中她柔軟豐盈的嬌軀已不是從前尚未發育的小女生,他一時感到手足無措,而一旁來來去去的學生和教授紛紛投以異樣的目光,讓他緊張得額頭競滲出汗。
「不!就是你!我好想你,也找你找了好久,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逃開!」他寬闊的臂彎還是一樣溫暖,令人眷戀不已。
「你先放開好嗎?大家都在看!」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滋味是挺不錯,但物件若是她那還是算了!好不容易換了身分、換了工作,又換了副成熟的面孔,結果還是被認了出來,改天應該和刀魅學學易容術。
「喔!」朱婷羞得耳朵都紅透了,忙跳出他懷抱,靦腆的頷首,「對……對不起!」好丟人!她居然在大庭廣?下對他投懷送抱。
「沒關係,下次可別再認錯人了,我姓褚,你可以稱呼我褚教授,或褚老師。」萬萬沒料到當年可愛的小傻瓜長大後出落得亭亭玉立,他最記得是她那頭烏溜溜的飄逸秀髮細緻滑順得總叫他愛不釋手、還有她波光流轉的剪水秋瞳,總是不經意的閃過一抹慧黠。
她很聰明,但又頑固,總是將她狡黠聰穎的一面隱藏在沈默平靜的面孔下,並常有驚人之舉。
雖然前幾年他人在國外,有時也會關心一下她的資料及目前狀況,怎?也沒料到她會脫離家庭,獨立自主的生活。
真是個小傻爪!他搖搖頭淡笑,瞟了下表,「若沒什?問題,我得趕去上下一堂課。」
「文……褚老師,今天一定讓你難堪了。」她真是太衝動了,任何一個正常人被女孩子投懷送抱都會嚇一跳的,她應該給他一點時間。
文魁淡笑不語,反射性寵溺的揉了揉她頭髮,就像小時候一樣,等他驚覺自己的失態卻己來不及收回手。
而朱婷綻開嬌美似玫瑰的微笑,波光盈盈的眼神閃動慧黠。這下子她更加肯定他就是她的文大哥了。
「抱歉!我先走一步。」就算世界末日來臨也不動如山的文魁,頭一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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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當?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林宜蓁在撲鼻的香味中進門,立刻像哈巴狗似的挨上前接過朱婷手中的晚餐,並問她這個重大的小道消息,心中其實很惋惜自己沒有當場用照相機拍下來拿去賣錢。  
   朱婷不置一詞,換上脫鞋走進屋。
林宜蓁尾隨著她,一邊啃著雞排,「你不解釋是怎?一回事?」
「有什?好解釋的?飯多吃一點,閒話少講!」其實她也聽到不少蜚短流長,還好文大哥是新任教授又是兼課性質,所以沒多少人認識他,再加上他年輕斯文,一般人都以?他是哪個系所的研究生,就連教授們也當他是學生。
「聽說的事聽過就算,我沒什?新聞可以賣你!」朱婷送她一個白眼,旋即走回房。
「人家好奇嘛!」林宜蓁倚著門邊,「人言可畏,阮玲玉就是死於流言。」
「你還真氣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換了家居服走出房門口,朱婷沒好氣的橫瞪了她一眼。
「人家是?你好,俗話說紅顴多薄命,你要是哪天……」
「呸!呸!呸!你能不能說一點好聽的?我還想長命百歲呢!」受不了的搖搖頭,朱婷走到桌前,準備吃自己買的宵夜時,「我的雞排呢?」
「雞排不是給我的嗎?」
「我不是幫你買了餛飩麵?」宜蓁的食量未免太恐怖了!
「吃光啦!」沒辦法!她中午忙的沒時間吃飯。
「你……還我雞排!」朱婷齜牙咧嘴的拿起枕頭追著這個囫圇吞雞的女人。
「對不起嘛!下次再回請你。」林宜蓁敏捷的閃躲,仍不忘舔指。
「我對你的泡麵沒興趣,還我雞排來!」一場女人戰爭于焉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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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朱婷一進教室,就感到氣氛詭異的沈悶,她當然知道是怎?回事,對這些女人的敵意她並不在意,她擔心的是文魁會不會因此避她如蛇蠍?或者因流言而被人排擠?她怪自己太魯莽行事。
「喂!」剛落坐的朱婷,桌面被纖白的玉掌所佔據。
朱婷?起晶瑩明眸,無辜的望著眼前明豔的女子三人組,濃妝豔抹倒也點出她們一分姿色,只是盛氣淩人的態度實在叫人無法苟同。而且她依稀記得她們好像是同系不同班,這節課她們好像應該在隔壁教室,怎?跑到這來撒野?想著,一抹微勾的笑容若有似無的飄上朱婷淡漠的唇角,她佯裝愕然以對。
「你昨天是不是跟褚教授在一起?」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對什?人就用什?藥。
「還裝傻!很多人都看見你不知羞恥的抱住褚教授。」
「我……」她噙著下唇,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立刻,正義之師出現了。
「你們不要太過分,這不是你們班!」
「對嘛!昨天大家都走光了,哪有人真的見到,說不定是和朱婷很像的女孩子。」
同班同學發出的同仇敵慨之聲讓她們下不了臺,朱婷心中冷冷一笑,外面佯裝委屈的囁嚅著。
「很抱歉!我昨天是有去找去褚老師。」在一陣不可置信的倒抽聲和女子三人組洋洋得意之下,朱婷繼續道:「我只是去問一些問題就離開了,後來發生什?事我真的不知道,或許你們該去問問褚老師。」泫然欲泣的羞怯叫人好生不忍,半真半假的話可真容易博得人同情。
「我就說嘛!朱婷看來那?文靜乖巧,怎?可能作出逾矩的行??」
什?是逾矩呢?這道德規範是社會訂的?還是她們的自以?是?朱婷內心譏消的冷笑。
大夥三言兩語很快的轟走那三個囂張的女人。
「朱婷,我們支援你!」
朱婷回以甜甜的笑容,「謝謝!」脫離家庭獨立這三年多來可不是白磨練。
一場鬧劇輕鬆落幕,也給了朱婷警惕,知道自己以後行事要更小心。同樣的事件她絕不允許再發生,她不會再讓文大哥從她生命裏不見。
這一次,她要向他宣告,她,朱婷,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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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兩堂的電腦概論根本無法解朱婷的相思之苦,她每天都在數日子,渴望能見到他。
?了他,她留了一頭長髮,?了匹配他,苦練廚藝,因?她知道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了想更接近他的世界,她選擇陽盛陰衰的資訊工程系。她要讓他知道,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黃毛丫頭了。
她事先調查出他在T大僅有兩天的課,兩天都滿堂,因此,一大早,朱婷悄悄守在校門停車場入口處的樹蔭角落,等待他出現。
當八點鐘聲一響,她焦急的看著上課時間一分一秒逼近,而他尚未現身。
驀的,一輛腳踏車沈穩的滑進校園,腳踏車上那瀟灑倜儻的身影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更令她驚訝的是,那輛腳踏車和當年他載她的一模一樣,保持得完好無缺,霎時,她眼眶發熱,視線變得模糊。她好開心!
敏銳的感受到一陣灼灼目光,文魁機警的轉身,發現是她時鬆了口氣,說不出是釋然還是無奈,他走到她面前。
「朱婷同學,早!你怎?還沒去上課……」
「我……」在等你!她說不出口。
「你想說什??」他優雅的面帶微笑。
她搖搖頭。記取教訓,自己不要再犯同樣的錯。遲疑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我要去資訊大樓,褚老師,你呢?」
「我也是。」這傻丫頭真不死心。
「太好了!」她雀躍的神采叫他不忍心拒絕,「褚老師,你這?年輕就當上教授,真不簡單,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是那個學校畢業的?」
「麻省理工。」
「我知道這所學校,它在美國跟哈佛、南加大一樣貴得出名,而且人才濟濟,像微軟的比爾.蓋茲就是哈佛出身的但他沒畢業,你呢?念了幾年?」
「三……」這小妮子在套他話。
「是三年研究所嗎?哇!那也不簡單。我從電腦上看過全校教授的資料,我記得你是在德國大學資訊工程讀博士學位……那?你十幾歲就拿到京都大學學位嘍?」
這回他沒那?容易上當,笑而不語。
「哇?!那你一定會說很多國家的語言?」
文魁沒否認也沒承認。
「你可不可以教我幾句?」文魁鬱了口氣,在資訊大樓前停下腳步。
「你想知道什??」
「就從簡單的日語開始好了。」
「我?」
「私?」
「一直?」
「???。」
「等待?」
「??乙。」
「你?」
「?????。」
「私??????????乙。是不是?」她終於說出「我一直在等待你」這句話了。
這時他才發覺自己中計了。
而她卻已笑著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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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冷練,足智多謀的天地門軍師居然會栽在一個小丫頭身上,說出去准會讓他那些屬下給笑破肚皮的。
他太大意了。
明天有她的課,他都還沒想到該怎?面對她。
「喂!你還好吧?」一個俊朗的男子在他眼前扇扇手。
「帝,你怎?來了?」他警覺心如此低落,居然連暗帝走進來都渾然末覺。
「你是怎?了?瞧你魂不守舍的。」暗帝眼神梭巡著這間明亮寬敞的天地門總部。
「沒什?,剛接下學校教職有點不適應。」
「不會吧!那你在聖彼得大學騙吃騙喝那?久不也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暗帝閒適坐在沙發上。
文魁眼中閃過一抹無奈的苦笑;托了托眼鏡掩飾自己的表情。
「算了!我不問了,我的新身分是什??」閻帝正經的問起。
「梅之靖,二十歲,T大法律系。我已經事先勘查過學校四周的環境,一切大致沒問題。」文魁遞了份牛皮紙袋,「裏面有你新的身分證、文憑,及轉校入學資料,和交通工具的鑰匙。」
「OK。對了!幽皇有點事可能會晚個幾天到。還有我住的地方……」
「武閻正在安排中。」?了顧及暗帝之安危可馬虎不得。
「真是的!隨便租個房子不就好了。」暗帝甩了甩手,起身到電梯前,「我去武閻那邊瞧瞧,看他到底在忙什?。」說完他消失在電梯門後。
外表看似吊兒郎當的暗帝,雖然年僅弱冠有時任性孩子氣了些,但他卻逐漸展露身?領導者的敏銳鋒芒和驚人的洞悉力,渾身散發著一股王者無形的魅力,他本身尚未察覺,但文魁已經感受到他神秘未可預知的潛力正漸漸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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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文魁忐忑不安的來到學校,換掉了可能讓朱婷?生疑慮的眼鏡,甚至於那輛腳踏車。
他換了副時下流行的金邊眼鏡,穿了襲白色長風衣,就像平凡的家庭醫師。
等要去她班上時,他心臟提到最高點,緊張得手心冒汗。不過,兩堂課下來,她的太安靜更讓他揣揣不寧,每每寫黑板寫到一半,還不時用眼尾餘光注意她一舉一動,可是,她的表現就同一般專心聽課的學生沒兩樣,是他多心了嗎?
到了中午下課鍾一響,他故作從容的離去,神經緊繃的回頭確定她沒跟上來,他才吐了口氣。
難得她反常的沒粘著他,他胸口卻像被鑿了洞似的冷冷清清,這是一種連他也不甚瞭解的情緒。
「褚教授!」清脆柔亮的嗓音響起。
他幾乎是反射性的轉身,微揚的笑意在見到來人時僵在臉上,「你們是?」他的心莫名的悶窄沈鬱。
「我們是B班的余惠惠,淩茹美和杜思潔。」
「喔!有事嗎?」他生疏有禮的微笑一禮,光個朱婷就夠他頭痛的了,他哪還有心去記誰是誰。
「褚教授要去吃午餐嗎?」
「很抱歉!我還有點事。」
「教授,我們一起去吃飯嘛。」三個女人形同挾持的哀求著他。
天哪!現在的女孩未免太恐怖了!
「褚老師。」清脆似銀鈴般悅耳的熟悉聲音使他轉過頭。
「朱婷同學!」他如見救星的掙開那三隻八爪母章魚飛奔到她面前,心底的空洞在見到她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來幹??」三個女人異口同聲。
「我已經答應要請諸老師吃飯當作賠禮,上次事件給您增添困擾,真是對不起。」朱婷彎下腰,斂去嘴邊的笑意。
「沒……沒關係。」文魁回看悻悻然的三個女人,「真是抱歉,下一次有時間的話再說好嗎?」
三人勉強的虛?笑了笑,「算了!我們走吧,再不識相一點,又被人說我們以多欺少,恃強淩弱。」
目送她們遠去,朱婷才朝他眨了眨眼,「你沒事吧?」
「謝謝你。」逃開了豺狼虎豹,卻跳入狐狸口。他反應不慢的轉身就跑,卻被她肆無忌憚的勾住手臂。
「喂!別走!人家真的想請你。」
「若是?上次的事就免了。」他尚懂得明哲保身,只要她不來騷擾他。
「怎?可以?我可是誠心要請你的,走啦!」她便拖著他坐上電梯按到最頂樓。
因?人潮往下會聚集,往上的電梯反而空蕩蕩,每上一層樓人就愈少,漸漸剩下他們兩人。
「朱婷同學,真的不用了。」
「就快到了。」朱婷緊抓著他走出電梯,直到四下無人,她奔向樓梯沖上頂層,才放開他。
她在搞什?鬼?頂樓什?也沒有,更別提吃的。文魁困惑之餘竟忘了乘機逃跑。
她手腳俐落的打開厚重的鐵門,使出吃奶的力量推開,「別站著發呆,快過來幫我!」
他臉頰肌肉微微抽搐,萬般無奈的伸出一掌便輕而易舉的推開鐵門,「好了,沒我的事了,我……」話未完,卻見她一蹦一跳跑出門外,迎著強勁的風,亂髮紛飛,連人都站不穩,他捏了把冷汗,氣急敗壞的追出去,「朱婷!」
「快來呀!」她興奮得像小鳥飛舞,「很舒服對不對?」
的確!在秋老虎肆虐的正午,他沒想到除了坐在冷氣房內還……等等!他在想什??這可是頂樓的天臺,是很危險的地方。
忽而瞥見她居然爬上水塔的平臺,他一顆心提到了喉頭,「朱婷,你給我下來!」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小時候她爬樹的那危險的一幕。
「不要!」背著呼嘯的狂風,她神情凝重的與他四目相接,「除非你承認你就是文大哥!」
「朱婷!」文魁心驚膽戰的看她站在平臺邊緣。咬著牙他臉上肌肉繃緊,他發誓等他抓她下來非打她屁股不可!擱下手邊厚重的教科書,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攀上平臺,突來的驟風吹得他隨風在翻動,差一點連人也跟著滾下去!該死的,早知道就不該穿這?礙手礙腳的衣服。
「你給我站著不要動!」
「?什?你就是不肯承認呢?」她閃開不讓他靠近,眸底盈著無限悽楚。
「我說過我不是……」這一次他竟無法強硬的否認。
「你是不是還在記恨我爸趕你的事?」她苦澀的笑了笑,背倚著水塔坐下,小腿懸挂在平臺外搖呀搖。
文魁平靜的走到她身邊,不知該說什??
「坐吧!這邊比較沒有風,視野也不錯。」朱婷幽幽的歎了口氣,「算了!過去的別提了,我們吃飯吧!」她從背包取出兩個大飯盒,把最大的那個遞給了他。
原來她早有預謀,文魁哭笑不得,注視手中的大飯盒,猶豫著該不該坐下。
「這是我做的牛脯飯,不輸餐館的手藝。別站著,會擋我的視線。」
被她一說他坐到她身邊了。
「快吃呀!再不吃就涼了。」她逕自開始大快朵頤,故意忽略他的存在給她的壓迫感,也不想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吃她做的飯。只要能有他在身邊,她就很開心了,不奢求他喜歡自己,不奢求他的愛。   
「文大哥!」她輕輕的低喚。
他竟回應了!又犯了個嚴重的錯誤,還好她迷濛的目光不知飄往何方,所以沒有察覺他這粗心大意的舉動。
「褚老師,我可以叫你文大哥嗎?因?你真的很像我小時候仰慕的文大哥。」她回過頭,殷切企盼的凝視他,幾乎是乞憐的語氣,「當然是在沒有人的時候,可以嗎?」
他悶悶的扒飯,「隨你!」她的手藝還真不賴,幾乎媲美劍影的老婆舒欣。
「謝謝!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褚老師。」習慣性的「我的文大哥」一時還改不了,還好他沒發覺。
嗯哼!他認輸了。
「文大哥……」他側過頭,冷不防被她紅潤的唇瓣輕輕的刷過他微張的嘴,他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濁重。前後不到一秒鐘,快得令他反應不過來,而她卻已收拾起背包跑下平臺,站在天臺中央向他招招手。
「你慢慢吃,我回去上課了。」她綻開燦爛的笑容,輕快的消失在門後。
他被她偷了吻?!文魁心中說不出是什?滋味,只覺得胸口滿溢暖烘烘的感覺,就像是幸福的感覺。
第五章
「什?事那?高興?」抱著一疊資料進入天地門總部的武閻,不可思議的發現不苟言笑的文魁居然在微笑!而且是像麥當勞叔叔的那種笑容。
文魁旋即處之泰然的道:「是你啊!我要的資料呢?」
「全在這。」武閻將整疊資料擱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瞅著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文魁氣定神閑,彈指如飛的在電腦鍵盤上打字,「沒什?,只是想到帝爺最近對個小紅帽一見鍾情的事。」
「那是帝爺的事,與你何干?」
「那就是!我的事又與你何干?」文魁安穩泰然。
武閻頓時啞口無言,噗哧的笑出聲,「好!算我多嘴。」這小子就懂得拿話砸人,深藏不露似狡免、老謀深算似狐狸,動口多於動手,以前年少輕狂的稚氣褪去,換上成熟內斂的面孔。
「你倒有自知之明。」
還有一張刀子口得理不饒人!武閻好笑又好氣,「好歹我們兄弟是穿同條開檔褲長大的,別那?絕情嘛!」
「很抱歉,我們那個年代已經有尿布的存在,開襠褲你還是自個兒留著吧!」
武閻咧嘴的嘻笑著,玩世不恭的挨近文魁,「算起來,你跟我大哥是同一批受訓的,我雖然晚幾年……」
「有你這樣的弟弟,是禍不是福。」
「你真無情!」雖然他是有那?一點不務正業,常把工作丟給大哥操勞,但他一人兼三職也夠辛苦了,要管飯店還有公司再加上天地門。
文魁不以?忤的笑,「這一點你不是很早就知道?」若不無情又怎能在這冷酷的社會存活下來。
「不跟你?杠了,幽皇怎?還沒到?」
「她早就到了,只是不想讓人找到!」文魁寓意深遠。
「黑手黨那個冷冰冰沒半點溫度的傢伙,哪稱得上是人!」武閻冷消一笑。
「我可不當列德‧斐‧尼克斯只是個傢伙!」據聞那冷血的黑手黨三少可是當紅炸子雞。
「他們是吸血鬼,專收有利於他們的鮮血,純度不高、有雜質的血他們還不屑要。」天地門被黑手黨當作獵物,而聯姻是最快的捷徑。
「你還真當天地門這塊招牌是無價之寶,說不定那天暗帝一個不爽把它拆了,改成無天地門。」
「那也好,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文魁啼笑皆非的轉開話,「你不用回去上班了嗎?」
「是該回去了,不過……」一改嘻皮笑臉,武閻面色凝肅,「文魁,你要小心那被逐出幫的暗之殺手羅德,自從他母親,也是他唯一的親人去世之後,他就象負傷的野獸失去理智。雖然他母親的死並非因你而起,但卻是你間接造成的,你自個多加小心。」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天地門的幫規自古便三申五令不得涉及毒品,不管吸食或買賣都屬違反戒律,輕則逐出幫門,重則屍沈海底。
「我知道你克盡職責,不過,天地門一些老祖先的祖訓未免太不近人情,大麻、嗎啡在世人眼中或許是毒品,但有時卻也是醫療藥物,在是非對錯之間很難拿捏得准。」
文魁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天地門規自古早己立下,要改也非一朝一夕,而且毒品對人體百害無一利,惟獨對重病用者能有止痛提神的效果,或許未來科技能將毒品含毒成分去掉,就像將煙中的尼古丁成分含量剔除。
「我先下去了。」武閻走進電梯,留下深思中的文魁。
和朱婷在一起的時間是他最輕鬆自在的時候,沒有天地門,也沒有江湖的恩怨情仇,在她純然坦率的澄澈眼眸中,他僅是她的文大哥。
午餐時間還沒到,他已經開始期待她會做什?菜給他吃。
「叩!叩!叩!」
他連忙收斂心神,拉開辦公室的門,「請問有什?事嗎?」
「教授,有你的限時包裹,麻煩簽收一下。」
「喔!好,謝謝!」文魁迅速簽下後才猛然警覺那個送包裹的人有點眼熟,再轉身時那個人己消失無影,而當包裹內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響時,文魁猛抽了口氣,保持冷諍的將包裹放在桌上。謹慎迅捷的拆封後,裏面是顆製作精簡的小型塑膠炸彈,碼表上的數位僅剩一分鐘,就算百米選手也不可能在那?短的時間找到空曠地點扔出去,何況上課時間校園裏全都是學生。
看來只有靠自己了。他小心翼翼的檢查它是屬於哪一型炸彈,審視著有沒有搖控的電子裝置?而時間僅剩不到三十秒。
最後找到紅白黑三條電線,他不慌不忙的拿出剪刀在百分之六十的把握之下,屏氣凝神的用力剪下。碼表上的時間停在零點三秒的地方。
「叮!」的一聲。
「不錯!不愧是天地門之文魁。」錄音帶傳來冷沈的聲音,「你應該記得我是誰吧!這次我要你血債血償。」聲音停頓時,一支黑白旗自塑膠炸彈裏升起,然後剪掉的紅線中流出如血的液體染紅了黑白旗。這是狙殺的宣告,要讓文魁無時無刻生活在恐懼之中。
「對了!這個炸彈是假的,不過,下一次就沒那?走運了。」「叮!」的聲音整個包裹內的塑膠炸藥開始溶解,就像巧克力遇熱融化一樣。
文魁哭笑不得,累癱的坐在椅上。他大概是太久沒出任務,居然戒心鬆懈,要是這真是顆炸彈,只怕他此刻己成了一具焦屍。
「褚教授,你還好吧?」一位窈窕佳人站在他忘了關上的門口。
文魁淡笑的搖搖頭,「我沒事,元教授,找我有事嗎?」仿佛剛才恐嚇事件也僅是他在改一名惡劣學生的考卷。
「別那?客氣,叫我怡露就好了。」
不知是好男人太缺貨,還是他表現太出色,來不到兩個月,他已經收到一大箱愛慕信,至於匿名信更是不計其數,而同事間含蓄的示愛者,恐怕怡露並不是第一個。
文魁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收拾下桌面,拿起教科書踏出辦公室。
「褚教授!」對面辦公室衝出個濃妝豔抹的嫵媚女子,不知情的人還以?這裏是酒店呢!「我……咦?元教授你也在啊?」
「史教授,你好。」元怡露抽動著臉頰肌肉,尷尬的笑容裏閃過一抹嫌惡。
「既然大家都有課,就一同走吧!」文魁險些失笑,風度翩翩的邀請著正用眼神廝殺的她們。真不知道他最近在走什?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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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婷昨晚被林宜蓁死纏著惡補小考英文,害她一個晚上都沒睡好,早上險些遲到,都忘了換教室上課的事,讓她白爬了六樓累得半死,還得飛毛腿的跑到新教室。
她已經沒力氣了,遲到就遲到吧!
咦?迎面走來的人不是文大哥嗎?她半眯起眼兒梭巡他身邊兩個「非常有特色」的女人,居然靠她的文大哥那?近,幾乎整個人要貼上去了!看得她眼睛快噴出火來,但表面上仍處變不驚的跑到他們面前。
「朱婷同學,已經上課了,你怎?還在這?」文魁攢起眉峰,這小妮子該不會是蹺課吧?
「我……文……褚老師,我找不到教室。」她擠出兩滴委屈的淚在眼眶中打轉。真是的!居然差一點說溜了嘴。
「找不到教室?」元怡露憂心的拍拍她,「這位同學,你知道自己原本的教室是哪一間嗎?」
「大一新生訓練時應該有說過呀。」史教授則皺皺眉,「都過了一學年了還不識路?」騙人的吧!現在的新生只知道混文憑。
朱婷怯生生的點點頭。第一印象元教授就比史教授好太多,不過,文大哥是她一個人的,管她是元、是史,只要凱覦她文大哥的,一律列?拒絕往來戶。
「史教授、元教授,真是抱歉!你們先走好了,我送我的學生去教室上課。」這鬼靈精又不知在打什?鬼主意,依她的機靈聰穎怎?可能迷路?
「需要我幫忙嗎?」元怡露自告奮勇。
「不用了,一件小事而己,不必麻煩。」他待會要好好問她,上課不上課居然還在走廊遊蕩。
「那我先走了。」元怡露難掩落寞的離去。
「褚教授,中午有沒有空?」勁敵一走,史教授立刻挨上前。
「我……啊!」文魁才開口,背後傳來劇烈的痛楚,這丫頭竟敢掐他的肉!
「怎??」史教授一頭霧水。
朱婷甜如蜜的微笑,「對不起!褚老師的意思是,他今天和別人有約了。」那個別人正是她。
「是這樣嗎?」史教授感到憾恨不己,?什?她手腳不快一點,讓別人捷足先登?
文魁笑的好僵,「是啊!」他還能說不嗎?
「既然如此,那就改天吧!」史教授抱憾的退場。
「文……褚老師,麻煩你帶路吧!」朱婷笑眯眯的,彎身行禮請他先行。
文魁無奈的翻了翻白眼,誰教他遇見了她。
「你是真的迷路了嗎?」
「迷路就迷路,哪有真的假的!我跟你說,我做了排骨飯、還有香菇鮮雞湯,是我花了一個晚上熬的。」
「以後不必那?麻煩。」又被她轉開話題。
「你在心疼我嗎?」朱婷心中喜孜孜。
「你是我的學生。」
他又把距離拉開!不過,沒關係,她比國父更有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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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爺,你找我?」文魁走進天地門總部。
偌大的空間除了沙發上的陽光少年——暗帝,高貴優雅的武閻,還有立於暗帝身側的冷酷嚴峻的男子,戴著墨鏡不荀言笑的面孔活像冰凍人,一襲漆黑的服飾宛若暗夜之鬼,「鬼夜,你也在呀!」有鬼夜,暗帝的安全就穩當多了。
「魁,我已經知道羅德向你宣戰的事了。」暗帝一張娃娃臉露出少見的擔憂。
「你們太杞人憂天了。」文魁從容的走到電腦桌前。
「魁。羅德可不是鬧著玩。」武閹眉頭深鎖,真不知魁是早有防備,還是太有把握,三番兩次提醒他,他還是那副置身事外的老神在在。
「魁,這件事就交由鬼夜處理如何?」鬼夜乃暗之殺手的領導人,也是暗帝的貼身保鏢。
文魁彎了彎嘴角,「在你們眼中,我有那?不濟嗎?」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雖不清楚這位同袍兄弟實力到底有多深,但武閻依自己本身實力強弱減個七、八分。
「這是我跟羅德之間的事,依幫規逐出他的人也是我,你們不用太擔心,倒是帝爺,你那個小紅帽的麻煩倒不少,這是我從律師那偷來的資料。」文魁將一份牛皮紙袋交給暗帝。
「真的沒問題?」暗帝可不希望他這位亦兄亦師的朋友受傷,更何況目前是幫中最需要他的時候,「還是你出國避一避風頭?」
「有用嗎。」文魁忍俊不住的搖搖頭,「我會考慮帝爺的提議。」
「再不然鬼夜你暫時跟在魁的身邊。」暗帝仍不放心。
「是!」鬼夜面不改色的答應。
「等等,我現在的身分是個大學教授,身邊跟個保鏢只會引人側目,以後有需要再說吧。」鬼夜的地位同魁和閻是平起平坐的,真正能命令鬼夜的只有暗帝;而他和閻若要鬼夜幫忙也只能用商量的,沒想到暗帝竟那?大方。
「或者我做你保鏢好了。」武閻賊賊一笑,不懷好意的挨近文魁身後欲環住他肩,「我們兩個也稱的上是青梅竹馬,交誼非淺了。」
機警的文魁不著痕?的起身,讓他撲個空,皮笑肉不笑,「以你的姿色要找幾匹公馬、母馬的都易如反掌。可惜我對當竹馬沒興趣,你要當青梅我倒不反對。」
一番話惹得暗帝捧著肚子大笑,而鬼夜唇角也輕輕的撇了一下。
自討沒趣的武閻則只好摸摸鼻子,「枉費我那?溫柔體貼,你卻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真不知道將來哪個瞎了眼的女人才會看上你這無情的人,我真同情那可憐的傻女人。」
文魁笑而不語。傻女人?腦海裏浮現嬌俏可人的朱婷,她愛他嗎?他不敢深究下去,他深怕那個答案不是他所能承擔的。
?避免閒雜人,每當文魁在學校時,朱婷都拖著他上天臺吃午餐,雖然只有兩天,朱婷也甘之如飴。
「今天的菜是紅燒蹄膀,白菜妙花枝,還有滷蛋,湯是紫菜蛋花湯。」朱婷攤開報紙,將保溫罐一層層的菜色和飯打開,頓時菜香四溢。?了怕便當不夠吃又怕不夠豐盛,她特地去買悶燒保溫罐,這樣既可以保溫又不失原味。
文魁受之有愧,備你每天又煮又洗這些不累嗎?」
「還好啦!何況我家裏有個大胃王,不多煮一點不行。」他是在心疼她嗎?
「大胃王?」他胃酸不停的翻攪,原來她並非只?他一人而做菜。
「就是我的好朋友林宜蓁,念英文系,期中考英文居然是低空飛過,枉費我這?優秀的老師給她辛苦的惡補。」
他想起來了,是一個頭髮短短的女生,最令教授們頭痛的人物,他看過她的學生資料,只不過無緣一見。
「聽教授們說她蹺課蹺得很凶?」不知怎?他的胃舒服多了。
「?了打工賺錢。」朱婷實在無法不?她擔心,像她日也操、夜也操遲早會把身體搞壞,「算了!別談她,飯菜都涼了。」
「你很關心她?」文魁邊吃飯邊吃醋的問。
朱婷咬著菜,目光縹緲的望著遠方,「在文大哥離開後,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就連父母家人都不可信,在受挫落難時朱婷遇見了她,就算她嗜錢、貪小便宜的癖好實在令朱婷無法苟同;但她是真正的患難朋友。
文魁心一緊,不知不覺的脫口而出,「對不起!」等他意識到說了什?時已來不及收回,臉色一青一白。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文大哥!」太好了!她的苦心沒白費,他終於承認了。熱淚湧出眼眶,她好高興。
無奈的地認輸了。喟然低歎一聲,他取出面紙輕拭去她泛濫四溢的淚水,「真是的!還是那?愛哭。」
「人家……人家太高興了嘛!」朱婷抽抽搭搭的飲泣,接過他遞來的面紙。
「把鼻涕擦一擦!都快二十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女孩!」她早就認出了自己,他再否認也無意義。
擤了鼻涕,朱婷咽下哽咽,眨去淚水,「文大哥,這次你不會再離開我身邊了,對不對?」經淚水洗滌後的秋瞳,澄澈明亮的散發出水晶的光澤,晶瑩剔透的雙眸使她看起來更我見猶憐,令人於心不忍。
文魁長歎丁一口氣,「我答應你絕不會不告而別,若我要離開,一定會事先向你報告,這樣可以了吧?」
「我好開心,我終於等到你了!」她雀躍的抱住他,忘形的吻住他,等她回神發覺自己太衝動時,卻反被他扣住了纖腰,並加深了吻。
他溫潤的雙唇吮吻著她,需索的盤據在那兩片甜美的朱唇,舌尖如羽毛輕觸著她嘴角,當她感到癢癢的,不自主的伸出舌頭想舔去那發癢的感覺時,卻被他濕潤如蛇的舌尖偷襲,進而闖進她口中,強佔的覆住她的嘴,深入她的口腔,幾乎要奪去她的呼吸。
她覺得全身無力且腦袋昏沈,整個人軟癱在他懷中。
直到看她快沒氣,他才忍俊的離開她紅豔而令人垂涎的朱唇,佯裝慍怒的警告,「以後不可以隨便吻別人!」
「即使物件是你也不行嗎?」她喘息著,睜著氤氳迷朦的眼。
「物件只限於我!」他霸道的宣告,她的吻只屬於他。
朱婷嫣然一笑,滿心漾著喜悅。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幸福,這會不會是一場夢?若是夢,她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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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完餐後,文魁堅持分工合作,既然她做菜給他吃,善後工作理當由他做。結果一整天上課下來根本沒時間,直到教室大家都走光了,上完了最後一堂課,他才有空間去將浸泡在茶水間洗水槽內的保溫罐清洗乾淨,讓她下課後直接來拿。
還好六點是晚餐時間,教職員室的人都走光了,他可以不必擔心被人發現又問東問西的,惹來一堆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煩。正當他沖完筷子時,忽然背脊的寒毛倒豎;他機警的彎下腰,接著頭頂那塊窗戶玻璃全碎了。是消音槍!他迅捷的退到牆壁,背抵著牆,手持著筷子和保溫罐,戒慎的環顧茶水間外偌大的走廊空無一人。
「咻!咻!」他縮回頭,兩發子彈劃過他耳際,飛到窗外,而幾綹斷裂的鬢絲掉到他肩上。
不愧是暗之殺手!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已腦袋開花。
他敏銳的依子彈飛行方向判斷對方躲在離他二十步外的教室轉角。
他不動聲色,和對方比耐力,誰先動誰就可以先發制人,誰知——
「文大哥!文大哥!」由遠至近的嘹亮聲音弄亂了他的冷靜。
哦!該死的!不能讓她受到牽連。
他靈機一動,脫下外套包住保溫瓶往外一扔,「咻!」的一聲,子彈穿過保溫瓶發出搏炸的巨響,而他趁這個機會,俯低身子翻出茶水間,淩厲的向對方飛擲出筷子,一聲悶哼傳入他耳中。
這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文大哥!」巨大聲響引起朱婷注意,她轉往茶水間而來。
「這次算你走運!」身形如鬼魅的羅德一眨眼消失在空氣中。
文魁如釋負重的席地而坐,暗之殺手果然不是好惹的。雖射中了對方,但他也不太好過,肩膀被灼熱的子彈擦過。若不是那小傻瓜臨時來插一腳,說不定他可以和羅德一較高下,不是無聊的過招比試,而是以殺意和危機來激發他自身潛能和實力,不過,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真不知道該感謝她救了他一命,還是該氣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雙方聚精會神對峙的一瞬間出聲,害他分了神。
「文大哥,你在哪?」乍見斜靠在茶水間門口的文魁肩膀血流如注,朱婷嬌?失去血色,驚呼,「發生了什?事?」恐慌驚駭的飛撲到他身邊。
「別叫好不好?」他咬著牙,忍住那火燒烙過似的傷口傳來的辣痛。
她淚眼婆娑,擔憂的看著他的肩膀汩汩滲出殷紅的鮮血染紅了襯衫,並且還有擴大的趨勢,她連忙翻出背包裏所有面紙仍止不住血,頓失了方寸。
「怎?辦?你的血怎?流個不停?」
「別慌!去拿我的外套。」他接過外套按住傷口。
「對了!我去叫救護車。」她怎?沒想到。
「不必了!你有摩托車吧!送我回去就可以了,這點小傷我自己可以處理。」不願讓天地門中的兄弟?他擔心,何況一旦進醫院難免會招來警方關注。
她差一點忘了以前組姐曾經提過他是混黑社會的,可能有前科,雖說他已經改邪歸正,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那到我家吧!我就住學校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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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送她回家被四個不良分子圍毆;第二次是刀傷;第三次卻是槍傷,一次比一次更令她感到怵目驚心。還好,六、七點的時候,左鄰右舍都在家裏吃飯看電視,而這棟老舊的五層公寓一層只有兩戶,所以不至於驚動到其他人。
她扶著他爬上五樓,「你等會兒,我拿鑰匙開門。」攙著他倚牆而立,顫抖的手好幾次都對不准鎖孔,她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深呼吸好幾次才好不容易打開門。
二十坪左右的空間隔成兩房兩廳,擺設簡單,一張長型和式桌,一張雙人沙發和軟骨頭,從質料看來大多脫不了大批發倉庫買的便宜貨,不過,佈置得挺溫馨,有家的感覺,這是她平凡的小窩給他的第一印象。
「你先坐一下,我去拿急救箱。」
就在她離開的同時,文魁高大的身軀坐在雙人沙發上剛剛好,他眉也不皺一下的撥開覆住傷口的大風衣,登時,傷口又裂開,他不疾不徐的解開襯衫扣子,脫下被子彈擦破的襯衫,更加撕裂了己經凝結的傷疤,而他靈巧俐落的處理著傷口的黑血塊及溢出的鮮血,一副淡漠的面孔仿佛那傷不是他身上的。是他太冷血、還是早己對痛楚麻痹了?他暗忖著。
「我拿了幾條乾淨的毛巾……」朱婷拿著急救箱和毛巾,剛巧看見他脫下襯衫,裸露古銅色的胸膛,他沒有雜誌上健美先生誇張的肌肉,也不似瘦小乾癟的排骨男,卻又比那些賣弄肌肉的模特兒更具看頭。光滑結實的肌肉隨著他優雅的動作?生韻津感的力與美,讓她?之驚豔,使她呆若木雞直勾勾的望著他。
「朱婷!」這丫頭在發什?呆?他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朱婷!」叫了兩聲才將失神的她喚醒。
「喔!對不起。」她羞愧得耳根子發燙,自己居然看男人看到傻掉。
「我不是要你說對不起,我是要你準備滾燙的開水將毛巾、繃帶和鑷子先消毒。」
「好!我馬上去。」她倉皇的跑進廚房照他指示去做。
趁著她在廚房忙時,他單手掏出大風衣裏的行動電話,撥給武閻,他壓低了嗓音,「請在幫帝爺訂機票時順便幫我訂一張。」
「你幹?。帝爺是要換全新的身分不得不離開,你又是?什??」
「我也需要個全新的身分,至於理由電話裏我不方便說。」
「文大哥,水開了,我把毛巾放下去嘍!」朱婷清脫的嗓音飄進了話筒。
「你身邊有女人,是?了她嗎?」
「你別問了,就這樣。」在朱婷端著沸騰的水回到客廳前,他掛了電話。
「好了,現在該怎?辦?」
「剩下我可以自個兒來,可否麻煩你幫我清洗一下衣服上的血跡。」
「好。」朱婷急急忙忙的抱起他的衣服,不期然看見他灰色長褲似乎也沾上血漬,她遲疑的低問,「你褲子要不要脫下來,我順便洗一洗。」說完她險些咬掉舌頭,她居然要個大男人把褲子脫給她?萬一他裏面什?也沒有穿……
狼狽的紅潮爬上兩頰,她窘迫的喃喃低語,「對不起!算我沒說。」抓著衣服她慌忙的跑進房。
留下一臉錯愕的文魁回憶她的話,尷尬的俊?也泛起兩抹薄暈。這丫頭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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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朱婷洗好了衣服,脫水並曬好後,她走回客廳,文魁已簡潔迅速的擦好藥,正單手用繃帶纏著肩傷,由腋下繞肩膀一圈接著一圈,不過,他只有單手,受傷的手又不能動,所以並不太順利。
「呃!文大哥,我衣服洗好了,不過恐怕要到明天早上才會乾。」她靦腆的借由羽扇般的睫毛縫窺視俊秀的地,鼓起勇氣堅強的開口,「文大哥,我來幫你包紮好嗎?」
文魁深沈的斜睨含羞帶怯的她一眼,沒開口的繼續辛苦纏他的繃帶。
他沒搖頭就表示同意了。朱婷心頭雀躍得像要飛上天,戰戰兢兢的接近他手中的繃帶,「我來!」她細心的仿佛在穿針引線,在纏繞包紮的過程仍無可避免的碰觸到他溫熱的肌膚,像著火似的燙著她的指尖,好幾次心驚肉跳的她險些滑掉手中的繃帶。
暖昧的氣氛流動著一股奇異的情潮,交織混合著彼此的呼吸;她的淺促,他的深長濁重,她還可以聽到撞擊胸口的心跳聲,重得像打鼓一樣。
霍的,電話鈴聲劃破這迷思的一刻。
「包好了。」她回過神,靈巧的貼上透氣膠帶後,趕緊接起電話,「喂!」
「怎?這?久才來接,你該不會在蹲馬桶吧?」
「宜蓁——」她沒好氣,脫軌的心跳漸漸緩和下來,但仍感受到他那灼人的視線在她背後幾乎要燒出個洞似的令她局促不安。
「開玩笑的啦!我今天要加班,老闆說如果我願意代大夜班就多加我一千塊。」
「那你今天不回來啦?」那家裏不就只剩她和……他!
「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就下班。」
「可是你明天早上九點有課,你這樣體力支撐得了嗎?」
「頂多課堂上再補眠。好啦!電話錢不夠了,我掛電話了,拜!」
朱婷只能瞪著話筒,萬般無奈的放下,回看一臉高深莫測的他,她心跳又加快了,她忙不?的找話題,想打破這窒人的沈默。
「呃,你還沒吃晚餐吧?我去煮一些東西。」倉促的溜進廚房,她才鬆了口氣,告誡自己不能慌。
不一會兒,她端出一大碗公的豬腳面線到客廳,佯裝輕鬆自若。
「我想到鍋裏還有滷蹄膀,就利用現成的材料做成豬腳面線順便給你去黴氣。」她擺了兩雙碗筷並開始裝盛。
他好整以暇的看她一如往常的談笑風生,他冷笑的開口,「你不問我?什?會受傷?」
朱婷手微顫了一下,旋即恢復冷靜,「你要說自然會說,好了!趁熱吃吧!」將碗筷遞給他,她露出溫柔恬靜微笑。
「你知道我是做什?的?」他忍不住挑釁她,想激出她的恐懼,「我的真實身分是黑社會老大,這樣你還不怕嗎?」
「那又如何?」她以澄澈的眸子迎視他。早知道他和黑社會脫不了關係,只是沒料到他居然是黑社會老大。
他呆愣了下,喃喃自語,「是啊!那又如何?」接著,放肆的笑聲自他口中逸出,笑得胸膛劇烈起伏。
這還是她認識他以來頭一次看他如此開懷暢笑,只不過怕他太激動而扯動了傷口。她不得不板出一張老虎面孔。「你收斂一點,別吵到隔壁人家!」
笑聲漸歇,他眼中的波光在兩泓深潭似的黑瞳中流轉,似笑非笑的瞅她,意味深長的道:「謝謝你解開我的心結。」身處黑社會,他從不希望明天。
在別人眼中,黑社會就是非法幫派,一直以來他?了想糾正世人刻板庸俗的觀點而例行幫規,疏不知卻矯枉過正,遺忘了就算白道中也有污穢和貪贓枉法之事,他何必?了迎合別人的價值觀而改變自己呢?黑道就是黑道,他們有一套自己的行事作風和生存法則,何必在乎世俗鄙夫的目光!
他是混黑社會或他是教授又如何?他依然是他。
被他深不可測的凝視,朱婷赧然的低下頭,瞄見他赤裸著上身,她的心怦怦然,急忙的道:「有點冷,我去幫你拿條毛毯。」
文魁唇角輕輕挑起,視線隨著慌慌張張的她移動,接過她遞來的毛毯隨意的披在肩上。
「吃麵,不然要涼了。」他怎?一直盯著她瞧,害她食不下咽。
窒人的氣氛使她如坐針氈,迅速的扒完一碗後,只見他筷子也沒動一下,「你怎?不吃?」
「我不餓!」事實上他想吃的是她。偏偏愛情是黑社會中一大忌諱,她是如此純美善良,他無法承受她給予的愛,他不敢要,也要不起。
「好吧!我把面放在鍋裏保溫,你餓的時候再吃,我先把碗筷收收,你可以看電視休息一下。」她收拾好桌面走進廚房。
好不容易清理完畢,她輕拭額際的汗回到客廳,只見他斜靠著沙發,雙眼已闔上。「該不會這樣就睡著了?」朱婷的心中說不出是釋然,還是倀然,無論如何她是鬆了口氣。
回到房裏她拿了件涼被替他蓋上,沈靜中,她打量著沈睡中的他顯得有些稚氣,額前劉海淩亂,五官舒緩鬆懈,沒有平日那蘊藏玄機的冷銳和生疏有禮的冷漠,這不設防的大男孩似的睡靨更叫她心動。
?避免驚動他,她極輕柔的在他眉間一啄,唇角微微翹起—抹柔美的微笑,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的凝望著他。
她低啞的柔語昵噥,「你知道嗎?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你,可惜你一直把我當小女孩,不過,現在我長大了,我要告訴你,我愛你!」輕如楓葉落下的吻了下他的唇瓣後,熄掉客廳的燈,走到房門她回眸嫣然一笑,「晚安。」順手帶上了門。
她卻沒留意到漆黑裏一雙黑亮懾人的眸子正熠熠發亮,釋放如火炬般的光芒幾乎要穿透那道緊閉的門扉,漸漸的,光芒斂去而沈入黑暗中。
第六章
一大早,燦爛的晨光宛若頑皮的精靈躍動在屋內四周,出其不意的撩醒了床上沈睡的人兒。
朱婷半睡半醒的揉揉貓熊眼,一邊猛打哈欠一邊伸個大懶腰,任誰瞧見她披頭散髮如瘋女十八年的樣子,也不相信她就是資訊系號稱品學兼優、氣質優雅的美少女朱婷。
昨晚的無邊春夢中她吻醒了王子——她的文大哥,害她賴在棉被之中,實在不想起來,不知道文大哥昨晚……她陡然清醒過來。
昨晚那不是夢,她真的做出那大膽的偷吻!霎時,全身血液像滾燙的開水全沖進她頭顱,只差沒噴鼻血。
她……她真的向他告白了!
捂著雙頰,她小心翼翼爬下床,開了個門縫窺伺。
客廳內絢爛的陽光曳入一室明亮,卻不見她的文大哥,而毛毯涼被都折好並擱在椅上,整整齊齊的像沒人坐過一樣。
她大膽走到沙發,捧起那殘留他氣息和味道的毛毯,證實昨晚一切並不是夢,她恨不得將毛毯揉入體內,而唇邊漾起了夢幻的微笑。
昨晚她洗了文大哥的衣服,還替他包紮,又煮了面給他吃……
雖然他沒吃,不過她仍覺得很幸福;更重要的是她偷吻了他,從上一次熱吻距離昨夜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做任何親昵舉動,害她大失所望,心想該不會他對她失去了興趣吧?
不過,沒關係,就算他不喜歡她,她最愛的人仍是他!
「你在發什?神經?抱著毛毯像個呆子傻笑?」這就是林宜蓁甫踏進玄關看到的景象。「你不用上課了嗎?都快八點了耶!」
聽到這刻薄的話,朱停斂起笑容,「你怎?現在才下班?」顯然和文魁的相處早讓她忘記林宜蓁昨晚打的電話。
「我昨晚不是說過今天要加班到七點半嗎?」林宜蓁打個哈欠,「再不去換衣服,你上課就要遲到了。」
「上學?」當這個名詞竄進朱婷的腦袋瓜,她反射性的瞟了眼表,花容失色的驚叫,「完了!七點五十四分了!」她劈哩咕啦的奔回房,趕緊換裝打扮。
「朱婷,我的早餐呢?」
「鍋裏有豬腳麵線,你自己熱下就可以吃,至於午餐我睡過頭忘了煮,今天自個兒想辦法!」不花五分鐘,朱婷倉卒如一陣疾風飛出大門。
「等等!你的拖鞋……」林宜蓁膛目結舌,眼前那慌張迷糊的女人是她認識的那個聰穎冷靜、有條不紊的優質學生朱婷?
林宜蓁快掉到地上的下巴還沒合上。「碰!」的門被推開,撞到牆壁發出巨響,而粗魯推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去而複返的優雅出塵美少女朱婷。
真丟人!她居然忘了換鞋,穿著拖鞋就出門,她趕緊換上布鞋便衝出門。
「碰——」的一聲,望著飽受摧殘的門關上,林宜蓁杏眸圓瞠嘴巴大張得足以吞下顆鴕鳥蛋,心中只有一個疑問,那是朱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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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電梯門打開,武閩自電腦螢幕前?起頭來,「文魁!你要的東西。」?起下顎朝桌面的牛皮紙袋點了點。
文魁不發一語的取過牛皮紙袋,一邊瀏覽一邊踱到電腦桌前。
「你不是做的好好的?幹?換新身分?」
沒回答他,文魁轉開話題,「帝爺的那小紅帽怎樣?」
「還在醫院躺著,休息一陣子就可以回家了,看來她真是愛慘了帝爺。所以說愛情這東西不能碰,會讓智商一八0變成負一八0。」
「你說夠了沒?」文魁沈下臉。因?此刻他也深受其害。朱婷愛他,而他身?天地門之文魁,身分是假,人也不存在,只能隱身在雲雲?生之中扮演各種角色以應付各種突發狀況。像他這種?君子根本不配得到她的愛,他根本無法給她安定幸福的生活,她需要一個好男人來呵護,而不是沒有明天的他。
武閻一聽,乖乖!這是那溫和有禮,談笑風生的文魁嗎?怎?陰沈著臉活像要吃人?
「該不會是你欲求不滿吧?」想起昨夜電話中的女聲,武閻恍然大悟的賊笑,「昨天電話裏的女人是誰?文大哥!」他捏著尖銳嗓門佯裝女人撒嬌的嗲音。
「閉嘴!」文魁惡狠狠瞪他一眼,不想多談的轉開話題,「帝爺呢?」
「和鬼夜去處理善後工作。真是的!那種人渣讓他死了就得了,真不懂帝爺那小子?什?要救他?」
「你是說傷害小紅帽的叔父陳朝仁?」
「你這幕後黑手會不知道?」文魁全盤操控綁架事件從開始到落幕,不但化解了潛伏在小紅帽身邊的危機;還製造暗帝假死,免得身分曝光,而後暗帝就可以與小紅帽雙宿雙飛,不過這還得等暗帝再修業個幾年。
「我只負責計劃,不負責執行。」文魁依然不慍不火。
「誰惹了你下場一定很慘。」居然也耍了暗帝一記,還好事情圓滿落幕。
「我沒那?厲害,只是善用人力資源。」文魁淡笑。
而倒楣的我就是那「人力資源」!武魁沒好氣,若非事關暗帝的一生,他實在很想痛揍這看似漫不經心又精明可怕得嚇人的傢夥;一方面也是非常好奇與武家長男,也就是和他大哥同期訓練的文魁的實力到底如何?據說除了大哥以外,沒有人和文魁對打能全身而退,就連前任帝爺也不敢小?他。
「我也有動手啊!你沒看到嗎?」文魁彈指如飛的打電腦,輕鬆自若。
「你那哪叫動手?」武閻嗤之以鼻,「你是坐辦公室吹冷氣,我可是得出外打拼,面對槍林彈雨。」  
「能者多勞嘛。」文魁揚起嘴角,似笑非笑。
看文魁露出那種氣死人的老狐狸笑容、讓武閻聯想起逼婚的祖奶奶,這回竟然給他安排相親,相就相吧!只要他不合意,誰又奈何得了他!
一想到麻煩的女人,武閻才發現他的問題又被文魁移轉了,「你還沒告訴我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從未看過文魁身邊出現女子,這令他更加好奇。
文魁面不改色,「你太閒了是不是?」按下Enter鍵,「那好,看看你自己的電腦螢幕,這份名單是過濾近來和毒品商接觸頻繁的天地門中弟子,你去查一下。」
武閻彈跳起身,才一轉眼,螢幕上公司財務報表全被一列資料取代,「你又侵入我的電腦!」很顯然並不是第一次了。
文魁這傢夥笑裏藏刀,比電腦駭客還恐怖,防不勝防。武閻十指快速的在鍵盤上飛舞,好不容易取回電腦的掌控權才鬆了口氣,「枉費我新設了三重密碼,你竟然一下子就破解了!」好歹他也有資訊工程碩士的文憑,還是比不上文魁精密的超越超級電腦的人腦。
「替電腦造鎖不是說幾重鎖或數位多寡,而是巧妙的運用掌控,瞭解如何在侵入系統前防止電腦反制或病毒反噬。」對偷襲別人的電腦,文魁毫無愧意,還滿口電腦經,「你剛才把資料記下來了嗎?」  
   「記了!」武閻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誰才能取代電腦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毫無預警的,朱婷那巧笑倩影溜進了文魁平靜的心湖,害他險些按錯鍵,洗掉了天地門總堂所有名單。
眼利的武閻發覺文魁這極微的失常,詭譎的笑容浮上眸底,「真有其人?是昨晚那個女人嗎?」
「你怎?認?她是女非男?」文魁神色自若,才不會中他的激將法。
「聽聲音,如果是男的我也很期待。」能扳倒這老奸巨猾的文魁令武閻非常愉快,可惜的是文魁臉上仍是那張不動如山的冷淡表情。
瞧武閻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文魁只覺得無聊,「你該不會是被逼婚逼瘋了?」他被幽皇的乾媽,也就是前任武閻的老婆——武氏祖奶奶退婚的事他略有所聞。
又想轉移話題!「沒關係,你不說我自個兒查去。」
文魁露出輕嘲的冷笑,「恐怕你沒空了,自己看一下電腦;你的酒店似乎出了點小狀況。」將監視系統螢幕上的影像傳到武閻的電腦上。一群惡霸和警方正在酒店裏對峙。「似乎有人嫌命太長,居然在你的酒店滋事。」
「這不是我的酒店,這是天地門的事業。」武閻低咒一聲,收起電腦後離去。
文魁平靜似古董的臉龐微黯了下。不管是自我逃避,?保護她也好,他勢必要離開這個國度,消失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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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鍾一響,朱婷很早就坐定位,因?這節是文魁的課。
「咳!」門外走進一個地中海型禿發的老教授,清清喉嚨的咳了幾聲,借此集中大家的注意力。
教室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困惑的望著講堂上的陌生面孔,不少人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尤以女性居多。甚至有人背包一拎帥氣的從後門繞跑,心想反正褚教授又沒來。
「各位!很抱歉,都快期末考了才通知你們這個消息,褚教授因?家裏出了點事已辦理離職了。」
登時,教室裏一片譁然,不少文魁的崇拜者和支持者更是無法接受這突來的消息,大夥交頭接耳,抱怨不已。
「安靜!安靜!以後就由我來上你們的課。」一聲威嚴的吆喝仍止不住講堂下的竊竊私語。
在嘈雜遊渦中心靜默坐著的朱婷,宛若事不關已的專心聽課,兩眼直視著前方。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她空洞的晶眸失去光采,木然的神情沒有一絲喜怒哀樂,安靜得如暴風雨前平靜的海洋。
當下課鈴聲一響,朱婷不疾不徐的走上前,音調沒有高低起伏,「教授,我身體有一點不舒服,下一節課我可不可以請假?」
「當然可以。」整堂課唯一專注於黑板的只有這乖巧的女學生,教授看她蒼白臉色還強撐著上完課更是感動不已。忙不?的點頭答應,「若真的很不舒服,乾脆下午課也不要上回去好好休息,我會替你跟其他教授說。」
「謝謝教授!」她勉強撐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收拾好背包離開了教室。
他走了!又不告而別的消失,在他偷去她的心之後。?什??他騙了她!
朱婷仰望湛藍的穹蒼,天空無語,只有輕風拂過她臉,吹起了兩行冰冷的濕意。她這才發現眼淚不知不覺滑下面頰,她哭不出聲音,也止不住滿溢的清淚汩汩的流出,只覺得心好痛,像萬蟻鑽食。
「學妹!」高澄輝遠遠就看見朱婷痛苦的捂著胸口,急忙的奔上前探視,「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醫院?沒那?誇張吧!朱婷苦笑的搖搖手。不是傷心人,焉知心傷之苦、心碎的痛。她如此愛他,?什?他要走?連只字片語也沒留,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朋友、學生,還是年幼無知的小妹妹?
「真的不要緊?可是我看你一直在掉眼淚。」
「是嗎?我不知道?什?眼睛澀澀的,可能是跑進砂子了。」這是她和文魁之間的事,沒有必要讓第三者知道。
「我扶你到旁邊休息。」
「嗯!」朱婷沒有拒絕,任他扶著。
這一幕落入樹叢後面無表情的文魁眼底,心口像被打了一記重拳。不過,這樣也好,她應該和年齡相近的朋友在一起,相信他離開以後,她就可以?開過去重新開始,眼前那個高大健壯的男同學似乎對她不錯,這下他可以放心了。
「褚教授!」冷不防身後一陣低喚。
文魁猛的一震,暗罵自己警覺心如此低落,但他表面上和?悅色;若無其事的轉身。
「真的是你?」
「是你呀!元教授。」他保持溫和有禮的微笑。
「你怎?會在這?你不是已經辦理離職回南部去了嗎?」驚見心儀的男子,元怡露難掩欣喜。
「喔!我回來拿一些東西,明天才動身。」他推託著。
「真可惜!杏壇損失你這?一個好老師,你不知道有好多學生很喜歡你靈活的教法和精闢的見解,本來他們打算下學年還要修你的課,誰知道你就這樣不吭一聲的辭職了,讓學生們都好失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忽然瞥見朱婷和那名男同學朝這方向而來,他不疾不徐的道:「我們邊走邊聊。」連忙背道而馳的避開。
元怡露感到一陣竊喜,猶豫著提起勇氣,「褚教授你就這樣辭職,以後就很難見面,不知你方不方便留個電話?這樣以後你想複職或有什?需要幫忙的也好聯絡啊!」
文魁淡笑,「到南部辦完事我就要出國,一兩年之內不會回來。」
「這樣……」元怡露惋惜著,依然若失。
此行只是?了看看朱婷而已,見她身旁有人呵護,他感到寬慰,所以就故意忽略自己心靈深處的冷寂。
「若沒什?事,我先走一步,再見。」文魁紳士的行禮,從容不迫的離去。
留下悠倀給傾募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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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辦公室緊合的門靡,看著牆上名牌已換下,仍空著的位子不知是否?他而留?還是等待新主人?朱婷神情落寞,仍然無法面對他不告而別的事實。
「朱婷同學,你怎?在這?」元怡露訝異的看著一臉憔悴的朱婷。
「元教授,你好!我是去拿暑期工讀申請表。」她有禮的談笑。
「你好像瘦了不少!」
「可能是前陣子準備期末考熬夜的關係。」
「功課固然重要,身體也要顧好,要是沒有了健康,念再多書也沒有用。」
朱婷虛應的擠出牽強的微笑,「謝謝元教授,我得回去了。」
「等一下,我剛好沒課正準備回去,要我送你一程嗎?」
「我有騎摩托車。」她委婉的推辭。
「沒關係,我們一起走吧!」
朱婷不置可否,沈默的跟在元怡露身邊,一同進了電梯下樓。
「真可惜!褚教授那?好的老師居然辭職,身?他的學生你也很遺憾吧?」
聽到他的名字,朱婷眼皮一跳。
「我在他離職後還曾在學校遇到他。」
他有回來過?朱婷眼睛發亮,忘形的激動問:「什?時候?」
元怡露雖感到奇怪,仍告訴她,「大概是離職後一個星期,對了!那天你們班正好有他的課,怎??他沒去向你們道別?」看她黯然垂下眼,答案是肯定的,「別難過,或許他忙吧!」
忙也該來看看她,那怕一句再見的話也好!朱婷噙著下唇,抑制眼眶中要衝出來的淚滴。
「我聽他說他恐怕要出國一陣子,短時間——」
「他告訴你這些事?」朱婷打斷錯愕的元怡露,而後者則在她氣勢下點點頭。
而他居然什?也沒對她說!震驚、憤懣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元怡露的話宛若在她腦中投下原子彈,轟然炸碎了她的夢,粉碎她僅存的一絲自我安慰的希望。
如果他真有那?一丁點喜歡她,就不會什?也沒告訴她,如果他不喜歡她,又?什?要給了她畢生難忘的吻,那種只有情人間才有的接吻。還是說他對每個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吻……
「朱同學,你還好吧?」
朱婷咬著下唇,滲出的血絲令她嘗到了鹹鹹的血腥,卻比不上心碎的痛。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電梯門一開,她顧不得禮貌跑出電梯,因?她怕再待下去,淚水便會潰堤湧出。
原來在他心中她什?都不是,連個朋友也稱不上。微弱的嗚咽由繃緊的喉嚨迸出,隨著步伐加快而淚水縱橫。她衝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機車,戴上安全帽後?動沖出,再也?裝不了堅強而痛哭失聲。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也不知道騎了多久,茫茫無措的她感覺整顆心隨著他的無情而漸漸死去,但她仍想知道?什??
不知不覺的她騎回到家,漸漸恢復了理智。
「你這一整天跑哪去了?不是說好一起去吃牛排慶祝?」林宜蓁一聽見開門聲,急忙上前,意外的看到朱婷雙眸紅腫似核桃,不禁擔憂的問:「你還好吧?」
朱婷揚起一抹悽楚的淡笑,搖搖頭,「沒事,明天再補請你,我回房休息了。」
怔沖著的林宜蓁敏感的感受到朱婷變得憂鬱沈默,她很想,但她知道朱婷是不會說的。除非她自己願意,否則就算拿槍抵著她的頭也沒用。
時光茬苒,朱婷表面一如往昔,除了和林宜蓁在一起時被氣得偶爾失去控制,平日在課堂上她沈靜內斂得幾乎乖僻。
她臉上永遠是柔和的微笑,不與人特別交好,也不與人交惡,遺世而獨立,在人群之中築起一道無形的牆,令許多仰慕她的男孩子殺羽而歸。
她不似玫瑰的冰冷帶刺;也不像孤芳自賞的空谷幽蘭;更不是故作清純的百合。她親切又生澀,溫柔又冷漠,無情又熱心,聰穎又有點小迷糊,是個奇特的矛盾體。
「你今天怎?回事,居然放我鴿子,是你說要見我男朋友的!」林宜蓁扁起不悅的小嘴,不期然卻看到朱婷呆滯的目光沒有焦距,林宜蓁不由得蹙眉,「怎?了,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回來了。」喃喃的低歎飄入林宜蓁耳中。
「哪個他?」
「沒什?,我回房去了。」
沒想到會在梅氏紀念醫院與他重逢,他已認不出她來,但她仍一眼就知道他就是文魁。對他的感情已分不清楚是恨、是思念。
失意那段期間,她借由工作及忙碌的生活來麻痹自己,但午夜夢回時她仍淚濕了枕襟,漸漸時間沈澱了情緒,但她終究還是忘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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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這種東西真是很奇妙,宛若在陌生不相識的人中間繫上一條看不見的細絲,即使相隔千里也會因時、因地、因某種因素又變成朋友。
情字就更令人費解,文魁明明告誡自己要遺忘她。偏偏她在自己腦海中出現的次數愈加頻繁,昨日去探望住院的好朋友武昭維時,居然差一點眼神錯亂,將她的影像重疊在那纖柔的女子身上。
文魁凝望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出原來的?色,只有她嬌俏可人的微笑益加清晰。或許他該找個時間去探視她,遠遠的一眼也好,只想知道她一切過得好。
「又是恐嚇信!」從電梯出現的武閻,看了眼收件人的地方大刺刺的寫著「天地門文魁收」的信,搖搖頭道。
現在的惡徒愈來愈囂張,或許是天地門太安逸,已經很少涉入江湖紛爭,漸漸一些竄紅的暴力集團以及年輕氣盛的少年仔搞出的什?少年幫派到處耍流氓,簡直無法無天,沒有任何規範約束,甚至在天地門地盤聚?滋事。
是天地門的他們老了嗎,居然都持著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要不要拆開來看看?」
「你動手。」文魁平淡的道,也沒回過頭。
「你還真是君子。」這個專動口不動手的傢夥!但因好奇,武閻還是拆開。
「謝謝你的恭維,不過我只是個?君子。」欺出盜名、?善揚惡,對心愛的女人也毫不留情,這不是?君子是什??
武閻撤撤嘴不置一詞,這兩年多來的修身養性使冷漠的文魁更加沈穩內斂,甚至惜字如金,害他想找個人鬥嘴都找不到。
二哥昭鈺與老婆甜蜜蜜;刀魅倒處追著女人跑是?所周知;劍影?愛妻變得更像普通老百姓;鬼夜這暗之殺手的頭頭也根本不像殺手;星龍?他的考古學而瘋,居然挖寶挖上癮,而那寶藏據聞也是個美人;飛虎最近也在談戀愛。自暗帝那小子開了先例後,所有幫?全往愛河裏跳,只有自己至今仍孤家寡人,只能找住院的大哥??杠,誰知連大哥也有了新歡,而忘了做弟弟的他。
「文魁,我覺得你有必要發出天地旗了。」閱完紙上的訊息,武閻沈下俊容,眼底閃過冷冷的肅殺之氣。
文魁也感受他釋放的殺意,轉過身,挑了下眉,「什?理由?」
「有人要狙擊我們,除了暗帝、幽皇外,跟你文魁有關的每一個人他都要殺。原因是…他要你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再慢慢的折磨你,這次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沒有用,你若再避而不見,死的將是你所有的朋友。」武閻看完信後說道。
「是羅德!」
「沒有錯,你怎?到現在還沒解決這傢夥?」武閻撕了信扔到垃圾桶。
文魁沈默不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曾經遠遠望著因母親驟逝而痛哭失聲的羅德,因?他出生下來就沒有母親,所以他無法體會羅德的悲傷,只能想像母親的模樣,或許跟羅德的母親一樣慈祥親切吧。
「幫我找到羅德,十五日後半崖山見。」文魁毅然決定。
「你的故鄉?」也就是文魁出生的醫院附近的一座荒山。
「也是你的老家。」西梅高中好久沒回去了,不知熟悉的景象是否依然沒變。
「你要約他到天地門那個老舊得快變成古董的總堂教練場比試?」
「明知故問。」
「哇!沒想到你說話愈來愈有文學氣質!」
「你這位武夫的氣息仍不減當年。」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經歷了不少風風雨雨,他們仍是一同穿開檔褲長大,從小打到大的死黨;時間在變、環境在變、人也變了,不變的是他們彼此深厚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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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過得比她好,也許,他和她已形同陌路,也許,他早已娶妻生子,但她只是想看看他……
抱著這樣的心情,朱婷跟蹤文魁來到武氏企業大樓。
仰視矗立的大廈群宛若迷宮,她早該想到他和武氏企業關係匪淺,在西梅高中時他就和武昭訓是一對哥倆好,形影不離。
走進大樓裏,她面對警衛,「對不起,我想找文……」她差一點忘他的名字也是假的,不知這一次又變成什?身分。
「小姐,請問你找誰?」
「我想找一位武昭訓先生。」不知道說出這個名字是否有用。
「很抱歉,我們總經理目前人不在公司。」
「喔!謝謝你。」朱婷流露明顯的失望落寞,叫人看了好生不忍。
「你要不要留話?」
朱婷搖搖頭,「不用了,我只是順道進來看看他罷了。」她頭也不回的離去。飄然的身影留下抹若有似無的芬芳,讓人眷戀不已。
警衛喃喃自語,「或許,我該跟老夫人報告……」
朱婷走出大樓,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心亂如麻,不知不覺中走進冷清無人的巷道裏。
忽然,一個流裏流氣的少年仔擋住她的去路,不懷好意的打量著她,她不想惹是非的繞道,誰知他又故意站到她面前,而且還多了兩個夥伴,而她一掉頭,發現背後也站了兩個人。
「小姐,別走那?快嘛!」原先擋道的流氓顯然是這幫人的首腦,輕挑無禮的手伸向她,被她避開,「咱們兄弟想跟你聊聊,大家做個朋友。」
「對不起,我趕時間。」她沒那個心情。
「別這樣,大家有緣才會碰在一起,別那?不給面子嘛!」
依她看,他們對任何經過這裏的女孩都是這套說辭。朱婷唇角露出冷冷的笑意,不發一語的站著不動。
「這樣才對!」一隻邪淫的魔掌欲撫上她粉頰時,突然哀叫一聲,流氓老大握著縮回的手直跳腳。
「老大,怎?回事?」
「有人用石頭扔我!」
「是誰?哪個不要命的傢夥?」五個人東張西望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我在這呢!」一個美麗似洋娃娃的少女正坐在一輛轎車車蓋上,手裏拿著花生米一顆接一顆的上?落口,「還有,我不是用石頭打你,是花生殼。」
「你……」流氓老大只差沒吐血。
「老大,這個幼齒的更好!」小嘍羅垂涎的口水都快溢出來了。
「幽,別生事。」文魁撫額,無奈的走出黑暗。
「我哪有生事,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幽皇——梅如幽鼓著腮,將剩下的花生米全塞進嘴裏,跳下車,一副凜然正氣的喝斥,「你們幾個沒長眼的傢夥,居然在光天化日下當街調戲良家婦女,真的很不要臉!要不是念在你們年紀輕輕,還有大好人生路要走,我就打得你們滿地找牙,哭爹叫娘!」
是他?朱婷百感交集的望著眼前玉樹臨風、卓然出?的文魁,再看到他寵溺著那亮麗的小佳人,她一顆心霎時跌落萬丈深淵。
像他那?俊秀英挺的男子,身邊怎?可能沒有美女相伴?她早該知道這一點,瞧他們郎才女貌,她應該高興他有了好伴侶,但是?什?,她笑不出來?
「好狂的口氣,兄弟們,上!」?首的人一看對方人高馬大,心裏有點害怕,但心想他們人多勢?,便口出狂言。
「魁,交給你了。」幽皇坐回汽車上,從腰包取出一條巧克力悠哉的吃了起來。
文魁在一旁也只有搖頭感歎。
瞧他們如此目中無人,五個地痞立刻一擁而上。
朱婷目瞪口呆,看著他負手而立,瀟灑的以單手應敵仍遊刃有餘,她才知道她的文大哥竟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對他,她真的知道得太少了。
而幽皇邊吃邊鼓掌叫好,一個流氓被踢到她車邊,她不慌不忙賞他一臉鞋印,將他踢回戰場。
?首的人見情況不對,準備腳底抹油,看到呆愕的朱婷,立刻以小刀架在她脖子上大喝,「住手!」
其實不用他喊住手,他的手下早己東倒西歪,無力再動手了。他環視鼻青臉腫的兄弟們,用眼神示意他們趕快落跑。「別過來,我的刀子可是不長眼的!」
幽皇吃完拍了拍手,躍下車蓋,雙手叉腰,笑眯了眼,「就那只玩具啊?」她滴溜溜的慧黠靈眸眨呀眨,卻奇異的釋放出冷例如兵刃的光芒,那無形中流露出天生高貴的威儀更叫人不敢冒瀆。
?首的人手不停的打顫,「你……你別過來,要不然我在她漂亮的臉蛋上劃一刀。」
「你敢!」文魁雙手一攤。
「救美人的機會就讓給英雄去做吧。」幽皇謙虛的作個請姿。
「可惜,我對做英雄沒興趣,還是女俠你來吧!」文魁也回以一揖。救了那女人,到時又糾纏不清這才叫人頭痛,他才不想淌這淌渾水。不過,朱婷覺得那女人似乎在哪見過,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見他們在流氓面前你一禮我一揖互相推辭時,?首的人怒不可抑,「我殺了她!」
結果刀子還沒揮起,他整個人就如飛輪翻滾出去,跌坐在地,他難以置信眼前纖細荏弱的女子居然會武功,於是當場連刀子也沒去撿,便挾著尾巴逃之夭夭。
朱婷取出攜帶型濕紙巾仔細的擦了擦手,仿佛剛才摸到了髒東西。
「沒想到你會空手道!」幽皇驚詫的一蹦一跳到朱婷面前,一眼就喜歡上她。
「哪裡!」朱婷淺淺的微笑,幽瞳裏閃過一抹灼熱直視著文魁。
「你練了多久?看你的功夫至少是黑帶。」幽皇興味益然的打量著她。外表柔淨似清悠澄澈的靜湖,而水底下深處卻暗藏玄機,愈看愈是欣賞她;幽皇決定要和她做朋友。
從高中算起,大概五年多了吧!」
「你是?什?練?防身嗎?」幽皇好奇的要命。
「?了某人,因?我想保護他。」朱婷清亮有神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著他。
文魁心頭一震,可能嗎?
「對了!我叫梅如幽,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幽皇伸出手道。
「朱婷。」
第七章
幽皇挑了下眉,「魁,你臉色怎?那?難看?活像見到鬼!」
見到鬼也比見到她好!文魁扯出勉強的微笑,「沒什?,我見過這女孩。」如子夜的黑瞳掠過一抹苦澀和無奈。
「那你怎?不早說?」他剛才居然還想自掃門前雪的掉頭走人!
「一面之緣。」他三口以蔽之,怕說太多會被觀察力敏銳的幽皇察覺,而若不坦承,幽皇會尋根究底追查到底,到時他和朱婷的關係曝光,那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的了。
「她是武老頭未婚妻的朋友。」在探視武昭維時,因他腦海裏塞滿了她的影像,以致以?自己?生了錯覺,沒想到竟真是她,他竟忘了她曾提過她有個朋友就叫林宜蓁,當時沒細想,如今陰錯陽差,居然讓他們以這種陌生的方式重逢。
兩年多沒見,她出落得美麗大方,五官精致的雕琢在冰肌玉膚的臉蛋上,一對清亮動人的美眸正瞬也不瞬的凝瞬著他,眼若秋水漾著粼粼波光,觸動著他心靈深處蟄伏多年的情弦。
「什?!?」幽皇驚呼,「你知道她是誰還打算袖手旁觀!?」朱婷竟是她未來乾侄媳婦的朋友,要是她受了傷豈不愧對乾侄媳。武家祖奶是她乾媽,而乾侄子武昭維那傢夥視她如毒蛇猛獸,將他未婚妻藏得密不透風硬是不讓她們碰面,這下可好,居然讓她救了他未婚妻的朋友。
還有文魁這種冷眼旁觀者的心態實在要不得!要不是深諳他天性本來就是這冷淡內斂的調調,她還真想拿石頭砸一下他的頭,看著他腦袋瓜裏到底裝些什??
「你叫魁?」這次他又改名了。朱婷梭巡著他英挺昂然的身軀依舊精瘦修長,而且益發沈著穩重,卓爾不凡的外表散發男性成熱的魅力,比以前又多了些灑脫俊逸。
朱婷由他冷淡的語氣中感受到他並不想認她,不由得一陣椎心刺痛。算了!她又何必強人所難?
「你好?初次見面,你的功夫不錯。」她佯裝初次相見的伸出手與他相握。
文魁踟躊了一會兒,看她落落大方,他若扭怩豈不顯得小家子氣了!
「你好,朱小姐。」
刻意的疏離冷漠令她手微顫了下,反射性的想縮回時卻被他握住,?那間,猛烈的電流自相觸的肌膚毛細孔竄進她全身百骸引發她心跳急促。
這不過是一瞬間,若非幽皇出聲插話,只怕她會情不自禁的呼喚他文大哥。
「咳!咳!魁的武功是自幼練起,要是連這幾個地痞都擺平不了,他就該羞愧的去撞豆腐!」幽皇眸底滑過一道黠光。她豈會忽略他們四目接觸時的火光。
文魁縮回發燙的手,假裝怡然自若,「朱小姐養韜內蘊、深藏不露,才真叫人驚訝。」
「不不不!魁先生的功夫出神入化,動作間行雲流水才真叫人佩服。」
「你們也別捧來捧去了,乾脆我們找個地方大夥坐下來聊聊怎樣?」幽皇嘴角勾起一抹詭笑。
「不行!我們還有要事。」文魁豈看不出這鬼靈精心裏打什?歪主意。
「我們可以帶她一起去啊!」
「幽,你忘了門規嗎?」文魁嚴肅的道。
「真不好玩!」幽皇扁起小嘴,來回梭巡著兩人,一道狡儈的光芒在她晶糜的黑瞳閃過,她笑眯眯的望著朱婷,「不如你留個電話給我,我留個電話給你,將來可以聯絡聯絡感情。」她做媒人做上癮了。
「不用了!」不知怎?,朱婷總覺眼前這古靈精怪的少女笑眯著眼時,閃爍一股奇異的光采,就好像在算計著某些事,而且目標是她,讓她有種啼笑皆非之感。
「我可以介紹男朋友給你認識,大家交交朋友,我知道幾個不錯的傢夥。」幽皇懶得再拐彎抹腳。
文魁則差一點被口水嗆到,攢起眉峰,「幽,別胡鬧。」
幽皇不悅的橫了他一眼,「我哪有胡鬧,我是說真的。」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而且……」朱婷含怨的投給他一瞥,「我心裏早有個喜歡的人!」
文魁心中陡然一震,表面卻若無其事。
「是男朋友?還是老公?」好可惜,她本想把文魁和朱婷湊一對。
「都不是!不過,你猜對了!他是個男的。」朱婷幽默的巧笑她不忍見幽皇露出失望的表情。
幽皇小臉發亮,「那?你們交往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跟他之間到底算不算交往,若說是認識的話,我九歲那一年就認識他了。」
「哇!青梅竹馬嗎?」
朱婷搖搖頭,「他那時是我大姐的男朋友,我只是單純的暗戀。」
「你好癡情,那他呢?他現在仍和你大姐在一起嗎?」
「他們分手後他離開了一陣子。我不知道在他心中當是我妹妹,還是朋友,不過,我一直等,等待長大的那一天告訴他我的心意,誰知他竟不告而別。」
「後來呢?後來呢?」幽皇感動的晶眸盛著水波低漾。
「幽!」文魁眉頭擰緊。該死的!天知道他看她嬌?失去光采,他心臟血管都糾結在一塊了。
「後來再相逢,我們卻成了陌生人。」朱婷深情無悔的雙眸,柔美動人的唇畔浮現一絲隱藏多少苦澀和感觸良多的微笑。
「那個該死的男人怎?那?冷血?連要分手也不跟你說一聲,害你癡癡的等,他知道你的心意嗎?」幽皇氣憤填膺。
文魁僵笑,要是幽皇知道那個該死的男人就是他的話,一定會狗血淋頭的痛?他並強押著他上禮堂。
「以他精明絕頂的智商,他應該知道,而且我也不時向他表明心意,結果,他總是淡笑而不語。」那個屬於情人的接吻又算什??「這一點和魁很像,當然我不是說你!」幽皇看看文魁乾笑一聲,「他走後,你怎?辦?」
「等,我等他給我個答案,而且我會繼續等下去。」朱婷語氣堅定。
看她執勘頑固的態度,文魁真不知該拿她怎?辦,他很想告訴她,他知道她的愛,他也愛她,只是他不能啊!
「我決定了,我要交你這朋友,我會想辦法替你揪出那薄情漢,然後狠狠揍他一頓替你出口氣,再帶他到你面前認錯。」
標準的幽皇作風!文魁臉頰肌肉扭曲的抽搐著,他幾乎可以預見他的前景並不樂觀。
朱婷輕輕的搖了搖頭,「不需要刻意去找他,我也不想再給他任何壓力,我只是要問他一句——」她仰起小臉,坦蕩蕩無?的望入他幽合的深遠眸子,柔語昵噥,「你是否曾經愛過我?」
幽皇錯愕的看朱婷認真的神情,仿佛文魁就是那負心漢,若非清楚他們才認識,還真以?他們是男女朋友。
「我……」?自己差一點露馬腳,文魁懊惱的低咒一聲、故意以冷絕無情的語氣道:「我只覺得你太傻了。」
「無所謂,我只是想知道他心裏是否有我?」
文魁愛憐的注視著她,不自覺中頭輕點了下。
朱婷滿足的嫣然一笑,眼角微濕。「謝謝!」
「那你呢?你會不會因?……他的不告而別而不再愛他?」險些將「我」字脫口而出,文魁斥責自己的失態。一看到她的眼淚,他的冷靜自製就失去作用。
朱婷噙著盈然淚光,掏出衣下那顆未經雕琢的粉紅色玉石磨挲著臉頰,「怎?可能不愛?從初次見到他第一眼我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他,就算他此刻心已有屬,我還是愛他。」她斜瞥了眼幽皇一眼,誰知——
「哇!」幽皇早巳淅瀝嘩啦的哭成了淚人兒。
而文魁乍見那顆粉紅色玉石時,心臟被重重的撞擊,整個人震憾得無法言語。
朱婷被幽皇突來的嚎陶大哭嚇了一跳,登時手足無措,「你……你別哭。」若幽是他女朋友,她會選擇退讓,如果他真的不再愛她的話,所以,終究她得面對他。
兩人目光交鎖,火苗簇燃。
新的天地門總部移到豪華而不失高雅的歐式別墅,濱海的私人海域,幽淨而了無人煙。
通常天地門的聚會場所都是由武閻決定,再以天地旗通知,這回也不例外,只是環顧大廳內沙發上面色欠佳的?人,他心中充滿疑問。
「嗨!各位,好久不見。」幽皇蹦蹦跳跳的出現,身後是文魁。
武閻綻開微笑,「幽,你回來,帝呢?」
「他去找他老婆。」劍影刻板的聲調不帶一絲情感。
「嘿,你們大家怎?一副慘兮兮,沒有精神的樣子,是誰惹了你們?」幽皇梭巡著?人陰鬱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後,她皺了下眉,狐疑的轉過身,她背後除了文魁什?也沒有。
文魁心裏有數的踱到單人沙發坐下,接受?人的瞪視,「發生了什?事,劍影?」
「舒欣的速食店被人放炸彈,幸虧及時拆除;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劍影便乾脆強制老婆把店關了乖乖待?。但每每想到她受到驚嚇,他便心有餘悸,而起因就是文魁悠哉閒散的處事態度。
「星龍?」
「我在中國大陸挖寶的時候,若非我的女人及時救出我,我大概就活埋在古井裏了。」星龍輕描淡寫道,若非因?這次落難,他哪有那?容易獲得美嬌娘的心,是禍、是福沒個準則。
「飛虎?」
「我的實驗室被炸了,還好沒人傷亡,只可惜我花了大半輩子的研究成果全泡湯了。」飛虎惋歎,一切又得重新開始。
「刀魅?」
「魁,你最好別問,這傢夥的女人?了救他而受傷,雖只是輕微的骨折……」
「劍影,你閉嘴。」刀魅和劍影兩個天生是死對頭,如果月光可以殺人,他們大概廝殺不下千回了。
「還真熱鬧!」暗帝和鬼夜來了。
「老哥,你遲到了。」幽皇如乳燕歸巢般上前,摟了摟這沒有血緣關係的手足。當初她老爸也就是前暗帝是希望她嫁給他,兩人駢手胝足大同經營天地門,不過她才沒那?笨呢!還好暗帝遇上了吳莎琳,她也逃過一劫。
「遲到總比沒到的好。」暗帝視線移向安之若素的文魁,「這事你打算怎?辦?」
「若你再不動手,我可要自個兒來了。」刀魅冷厲的聲調迸射殺意。
鬼夜面無表情的插上一嘴,「他沒動到我,並不表示我不會找上他。」畢竟羅德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殺手。
文魁深吸了口氣籲道:「我已經請武閻去約他了。」打架是野蠻人的行?,沒想到他一個書生也會淪落當一個野蠻人。
「閻?」暗帝挑了下眉。
「早處理好了,這段時間他不會再來騷擾你們了。」
大夥難看的臉色總算和緩下來。
刀魅斂起殺氣,口氣仍有些不滿,「魁,你這種慢條斯理,先禮後兵的溫吞個性再不改,遲早會害大家都沒命!」他一番話換來大夥點頭附和。
劍影也義正辭嚴道:「如果說今天受傷的是你的女人,你還能如此從容鎮定嗎?」
文魁悚然一驚,莫名的恐懼感襲上心扉。若是朱婷被狙擊的話,他不敢想像……
「閻,麻煩幫我訂兩天後最早的一班飛機。」即使不喜歡殺人和被殺,他都必須結束這場糾紛。
「要不要開個賭盤?」一聽文魁準備幹架,武閻不疾不徐的提議。
「我下注一棟別墅賭羅德一定被修理得很慘。」刀魅咬牙切齒。
大夥你一言我一句,幾乎全賭文魁贏,盤日是一賠十,賭金不限。
文魁苦笑不已,他們當他是去打擂臺賽!?
「等等,我賭他們沒輸沒贏。」暗帝放下一指雕龍玉戒,象徵天地門至高無上的權威,令在場的人均?之動容。「我對於帝這位子本來就沒什?興趣。」
「那我也下注。」幽皇亦從衣服裏取下鏈墜式紅色雕花指環,笑眯眯的環視?人,「誰要誰拿去,每天戴著這戒指就像脖子上挂了幾千斤重的鏈條,怪不自在的。」
換言之,暗帝、幽皇這兩個童心未泯、半大不小的傢夥早就不想幹了。
武閻好笑又沒好氣,「你們不怕被前任幽皇、暗帝知道嗎?」
姑且不論兩枚玉戒上隱藏著天地門在明末清初留下的大批寶藏,光天地門歷經數百年經營而累積出天文數字的財富便無以計算;還有暗之殺手群和全球最精密的情報網其價值更是金錢無法衡量。
幽皇、暗帝此舉等於是拿整個天地門來賭。
「反正賭賭好玩嘛!我也賭他們不分勝負。」幽皇嘻皮笑臉。
「反正義父義母他們不會知道,只有天知、地知,在場的大家知道。」暗帝綻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一番話把全體拉下海,也就是要死大家一塊死,不幸被逮就全體一塊被罰。
「那我也賭!」冷酷寡言的鬼夜霍的開口,「我賭那天會有人死!」
所有人驚悚的望著冷冰冰的鬼夜,時間仿佛停止,整個寬敞的空間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清晰可聞,一陣冷魅陰寒的空氣流滯在他們之間,寒意逼人,誰也不敢大聲呼氣。
因?鬼夜說出口的話往往會變成事實,也因?他是暗之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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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文魁搭飛機南下,來到昔日天地門舊總部半崖山時,平日除了潘伯和仆慵就空蕩蕩的大宅,這會兒熱鬧得象菜市場,一票人在和式大廳吃吃喝喝。
文魁哭笑不得,「你們以?我是來郊遊遠足?」他們居然全跟來了。更令他臉色從驚詫轉?鐵青的是,幽皇竟把朱婷也帶來了。
幽皇非常無辜的眨了眨眼,「舒欣要待?,昭鈕帶他老婆京喜早溜到不知哪個國家度蜜月,而大哥的老婆小莎正在陪舒欣,昭維又不准我接近他老婆,我在臺灣又沒有什?朋友……」說的非常委屈可憐。
文魁拍了下額頭,深沈的黑眸不期然與朱婷含憂帶怯的杏眸相遇,心頭猛的一震,他竟狠不下心趕她走。天知道,他這次可是生死決鬥。
「沒關係,前陣子被搞得神經緊繃,難得大夥都在,就出來散散心。」暗帝拍了拍文魁的肩,「如果武閻能來就好了。」
文魁似笑非笑,豈不瞭解這個瘋子對他積怨已深,巴不得看他被人揍。
「隨你們。」文魁轉身進屋,懶得理這群瘋子,更刻意忽略那含情脈脈的水眸。
「朱婷,怎?不吃?」幽皇打算照料朱婷到底,替她倒了杯飲料又添菜,「真高興你會答應陪我出來玩,可是這樣你的課業不會有影響嗎?」她好感動,士?知已死。
「我們已經放暑假了。」他是因?不想見到自己嗎?朱婷暗忖著。
「別老是看外面,趕快吃飽,我們去逛夜市。」幽皇露出興奮的期待。
朱婷勉強的笑了笑,慢條斯理的一口接一口;食之無味,眼尾餘光總是不知不覺的追隨他的身影。
在幽皇如識途老馬的帶領下,他們一大票「大」人蹲在地上投圈圈、撈魚、打彈珠,還有射擊及飛漂,個個都是高手,老闆欲哭無淚,而朱婷卻目瞪口呆。
「你不用太驚詫,他們這些傢夥平常吃飽撐著沒事,就喜歡玩這些小孩子把戲,若是抱個鴨蛋才該切腹。」幽皇不帶髒字的話將那群大男人全罵遍了。
「幽,你太沒良心了,枉費我替你嫌了那?多玩偶。」刀魅射完最後一鏢,抱著一隻加菲貓凱旋歸來塞給她,哽啃起手中的烤玉米。
幽皇立刻將戰利品交給劍影;只見他手裏捧著大包小包,全是那些無聊分子贏來的戰利品,他面孔嚴峻不苟言笑,心裏殷殷冀盼能趕快回家看老婆。
「文魁那傢夥沒來真是可惜。」幽皇回到朱婷身邊,接過朱婷手中的鹽酥雞,惲然沒發現朱婷眸底浮現一抹鬱色。
「對嘛!難得出來幹?把自己逼那?緊。」飛虎咬著花枝丸,口齒不清。
「他走到哪都會帶著電腦工作,這一點跟武老頭挺像的,不愧是同期受訓出來,做事都是一板一眼沒得商量。」星龍打了個哈欠,五光十色的夜市一點也引不起他的興趣,他腦海全被佳人盤據。
「你們到底是稱讚他,還是諷刺他?」朱婷實在不喜歡聽到心愛的男人受到批評,黛眉顰蹙,「他做事一板一眼是對工作的熱忱和堅持,但他也懂得享受人生,在工作中發掘樂趣,他也許態度斯文溫和,可是他真的很認真。」
「哇!朱婷,沒想到你才跟魁相處不久,就那?瞭解他。」刀魅無心的調佩,卻使朱婷兩頰泛起薄暈,「你該不會對我們老大有意思吧?」
「鬼夜好棒,百發百中。」幽皇興高采烈的鼓舞適時替窘迫的朱婷解危。
只見鬼夜換了許多球,而捨棄價值較高的獎品,讓人大惑不解。
「他呀!老婆生了個女兒,剛學會爬,特別喜歡圓型的物體,舉凡彈珠、乒乓球、皮球、籃球都好愛玩。」刀魅的多嘴換來鬼夜寒冽的瞪視,他識時務的轉開話,「今天天氣真好,怎?沒看到帝?」
「帝早回去陪他妻子了。」飛虎送他一個白眼。「那我也要回去了。」刀魅可憐兮兮的道,雖然他喜歡的女人救了他,但那並不代表她喜歡他,這才令他鬱卒。
「快滾吧你!」劍影毫不留情的端了刀魅一腳。
刀魅狼狽的往前傾,捂著屁股,「死大猩猩,你竟敢踢我!」
「誰教你一副惹人怨的樣子,我看就算你回去,你的她大概也不會想見你。」飛虎同情的拍拍刀魅的肩。
看到這幕和樂融融的景象,朱婷忽然想起自己的家,算算她已經快七年沒回家了,不知道爸媽和大姐、大哥過的可好?
幽皇笑著,側過頭發現朱婷異樣的沈默,「朱婷,你怎?了?」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這樣啊,我叫劍影先送你回去。」不待朱婷開口,幽皇叫來劍影。
劍影一聽可以回去,緊硼著的嘴才稍軟化下來,「那這些東西我順道載回去。」然後他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去看他老婆。
幽皇嗯了一聲,拍了拍朱婷,「你放心,劍影以前是賽車手,技術好得可以飛上天。」只是每次老被他們差去當司機。
賽車手?飛上天?朱婷被幽皇唬的一愣一愣,看不出劍影那?高大的個兒居然是賽車手?來程是坐鬼夜的車,那?回程該不會上演公路驚魂記——吧?
劍影對發愣的朱婷喚道:「我們走吧!」終於可以擺脫這些狐群狗黨了。
對著劍影的背影幽皇喊,「順便挑幾樣大玩偶給舒欣,當作寶寶的禮物。」
而背後傳來嘲弄的訕笑讓劍影筆直沈穩的步伐顛簸了一下,到底還是被他們發現他歸心似箭。
朱婷的嘴角也不禁輕揚,也許她並不瞭解黑社會的腥風血雨,但此刻她見到的卻是他們最真的一面,這就是文魁割捨不下的朋友。
不一會兒,她坐上劍影的車,他流暢熟練的駕駛技術就像馭風而行,看來她是過度緊張了。
「你好像心事重重。」不多言的劍影忽然打破沈默,沒有拐彎抹角的直接表達了他的感覺,但也令她無所遁形。
朱婷擠出一絲虛應的微笑,落寞的望著窗外。
「我不善言辭,所以,如果有冒犯之處我很抱歉。」這是從舒欣那兒學來的話,「若是你想找人談談,我會是很好的聽?。」
他粗獷不出色的臉廓剛毅有型,高大威猛的龐大身軀給人一種沈著穩重的威嚴感,就像是爸爸的感覺。
「謝謝你,可惜感情的事不是外人可以幫得上忙的。」如果文魁一直躲她,她該怎?辦?
「但總比悶在心裏的好。」像他老婆就很直接坦率的表達自己,雖然她偶爾有點小迷糊又有點害羞。緬懷起過去,劍影臉部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
半響,沈靜的車內,幽歎聲逸出朱婷微抿的朱唇,「有個男孩,是我從小就認識的,不知道算不算是青梅竹馬,因?身分背景特殊,原本和他交往的我的大姐也因此離開他。起初他一直把我當小妹妹,但我卻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結果我的家人知道他身世背景後,便把我強制與他隔離,而他也走了。」
「他知道你愛他嗎?」朱婷面泛桃紅,不好意思的頷首,「不過那僅止於過去式,後來他還是選擇離開我。」
「那你還愛他嗎?」
朱婷用力的點了下頭,想到自己回答的太直接而頭垂得低低,如沸水滾燙的血液全湧入大腦。
「那你有沒有問過他?有沒有從他口中聽到他說不愛你?」
朱婷面露豫色,其實那天他到底是點頭還是搖頭她根本不記得了,因?水霧迷蒙了雙眼,她又隱約看到他頭有動,她就忘情的答謝了。
「你確定他離開是因?他不愛你嗎?也許他是身不由己或有不得已的苦衷。」像他每次出任務就得和舒欣分離,少則十天半個月,有時一整年都無法回家。
「我不知道,如果他有要事不得不離開,我不會攔著他,但至少他該留張字條或告訴我一聲,而不是悶不吭聲的走,而且一走就是一、兩年,連通電話也沒有,他至少該讓我知道他在哪里,是否平安!」朱婷豆大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
「那他還真不應該!」像他無論身在何處都會抽空打電話給舒欣,就算那邊是落後蠻荒的海島,他也會捎封信回家,無論是遠行或在外工作,也許會遇到挫折而不想讓人操心,但與其一味的隱瞞什?都不說,卻讓愛人無助的擔憂幹著急,那不是更殘忍嗎?因此他無法認同那個不留只字片語就?棄朱婷的混帳傢夥的行?。
「你後來有找到他嗎?他怎?說?」
「我不知道。」朱婷已淚如雨下,「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我只知道就算文大哥是黑社會老大,我還是愛他。」她歇斯底里的脫口而出。
「等等,文大哥?」又是黑社會老大……劍影心頭掠過一絲不確定,再回憶起她那若有似無的哀怨目光總在不經意的追尋某人,他遲疑的開口,「你那位文大哥該不會就是文魁?」
這時,她已經哭的浙瀝嘩啦,無法言語。
不懂該怎?安慰人的劍影只有苦笑,瞧她哭得那?傷心,他想,還是交給文魁自己解決吧!而半崖山上的燈火已在不遠的前方。
「你對她做了什??」文魁從電腦螢幕?起頭,看到劍影走前頭,而身後跟著哭得像受盡委屈的小媳婦的朱婷。瞧她哭紅了雙眼,他心痛不已。
劍影僅淡淡一瞥他,「這話應該是由我來問你才是。」將一座山似的戰利品抱進屋內,挑了幾件禮物,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偌大的大廳僅剩梨花帶淚的朱婷不時觀看?面無表情的文魁,氣氛變得悶熱,壓的人透不過氣。她幾乎可以聽自己的心臟撞擊胸口的怦跳著,而他一言不發的盯著她,漆黑似子夜的幽瞳變得更加深沈。
她已止住哭泣,只有淺促的抽泣,紅著嬌靨低下頭,不敢與他靜若山嶽又深奧難懂的眼神對視。
須臾。
「你?什?來這?」清幽的柔和嗓音在闃靜的夜晚聽來格外的低沈且充滿磁性,蠱惑著她心跳加快,脈博驚動。
她不敢迎視他,只能透過長長羽睫縫兒偷瞄著他正一步步的挨上前,她慌張的舌頭打了結,「因……因?小幽邀我。」實情是想來看看他,她放棄了打工,也沒告訴好友宜蓁就跑來了。
「喔!」文魁劍眉張揚,輕易的看穿她蹩腳的撒謊技巧,「那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是來幹什?的嗎?」
朱婷咬著下唇,只想著能見到他就很滿足,根本沒顧慮那?多。尤其老想湊合她和文魁的小幽告訴她,文魁至今仍形單影只是因?乏人問津,小幽說得很毒,但她卻喜上眉梢,那表示他身邊沒有另一個女人。
沈浸在自己喜悅中的朱婷還來不及防備,毫無預警的,他身形如鬼魅般靠近,並壓低了嗓門附耳低語。「殺人!」
當他鼻息拂過她耳背,她耳根子一陣灼熱,這陰狠冷絕的話震撼了她。
他迅速退開,「你不會不知道我們是做什?行業的吧?」譏誚無情的聲音盤旋在空氣中,他不信嚇不走她。
而她仍是呆愣的站著。
他毫不留情的譏諷,「我們可不是來這郊遊遠足的,你知道這是什?地方?天地門的總堂口。你嚇到了吧!」快走,離他遠遠的!他不想傷害她啊!?什?她還呆呆站著?她愕然微?朱唇的模樣真是該死的性感,他居然起了反應,還好及時保持距離。
「我是個冷血殺手,這樣你還愛我嗎?」他冷絕的面孔下滿是忐忑不安。
「愛!」她堅定的低吼,定睛的望著他收縮了下的黑瞳,「無論你是鐘樓怪人還是窮兇惡極的匪徒,我都會死心塌地的愛你!」已乾的淚水又泉湧入眼眶。
「你不怕我殺了你?」他殘酷陰狠的威脅,而鑒閉的心扉卻早因她的話崩塌了一塊。
「不怕!從我愛上你那一刻我的命就屬於你,你若不先取我性命,我會緊跟著你阻止你去殺任何一個人。」她目光堅定無畏,反正人早晚都會死,如果能死在他手中也算是一種幸福。
文魁反倒被她堅毅不撓的認真表情給震懾住,他挫敗的拍額,陰鷙的目光漸漸恢復澄澈平靜,還多了一抹溫柔。「你真的不後悔?」
聽到他柔和的嗓音,她如乳燕歸巢撲進他懷中,「我後悔,後悔?何讓你三番兩次從我身邊逃開,後悔沒緊緊抓住你!」劍影的話點醒她要愛就該勇敢坦率的去愛。
因她的話,文魁的心提到半空中後又重重落下,「你真的很傻。」?起手摩娑著她細緻粉嫩泛著紅暈的嬌?,俯下身,手移向她頸背後托起她後腦勺,深深的吻住他渴望已久的那兩片柔軟似玫瑰花瓣的朱唇。
他的吻輕輕的、柔柔的,仿佛以吻訴說著恒古久遠的愛意,安撫了她不安的靈魂。
她?起雙臂圍住他的頸項,緊緊攀附著她所愛的男人。
漸漸的,他的唇轉?饑渴的探索,以熱情的吻將她融化。在他將舌尖伸入她口中的那一刻,她害羞的舌頭輕觸他濕潤滑溜的舌頭,引發他更狂猛的需索,在她體內燃起一波接著一波的情焰,她感覺身邊的世界像爆炸似的裂成無數光亮的碎片。
他摟緊了她並加深這狂野熾烈的吻,手往下沿著她身側曲線上下滑動,大膽的溜進她T恤下擺撫上那豐滿的渾圓,這時,一陣喧鬧嘻笑聲接近,及時拉回了他的理智,兩人迅速的分開。
「咦!你們都還沒睡?」飛虎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率先踏進屋內,渾然沒發現彌漫在文魁和朱婷之間微妙的氣氛,「正好來吃宵夜。」
朱婷將上下唇瓣緊抿著,拚命的掩飾嘴唇紅腫,想?裝若無其事。心想還好沒被撞見,否則糗大了。
幽皇握住朱婷的手,「我買了幾件不錯的衣服,你來幫我瞧瞧。」
「幾件而已嗎?我看是一堆。」刀魅挪揄著抓著十幾袋衣服的幽皇。
幽皇皺了皺眉,朝他扮個鬼臉,拉起朱婷往內室走,邊道:「沒想到夜市的衣服便宜又漂亮,以後天地門的制服乾脆買路邊攤,這樣就可以省下一大筆開銷。」笑聲慚行漸遠。
而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觀,也許路邊攤的衣服美觀又實用,但真要他們丟臉的穿在天地門兄弟們面前,他們可沒有勇氣,即使不被弟兄們嘲笑,他們也會覺得?面盡失,有損形象。
「幽不會真的那?做吧?」刀魅垮下臉。
「你說呢!」文魁收起電腦,曬然一笑的長揚而去。
文魁如沐春風的笑容讓大夥看傻了眼,前幾天他還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魁今天心情不錯。」星龍和飛虎相視一眼。
「沒想到老狐狸居然會笑!」刀魅一臉不可思議,何曾看他笑得那?幸福過?
「他是人怎?不會笑?」鬼夜冷冷的道,他拿著戰利品往外走,突來的舉動令?人一陣錯愕。
「鬼夜,那?晚了,你又要去哪?」星龍問。
「回家!」不高不低,沒有溫度的音調在萬籟聞靜的夜空中飄送,徐緩的傳入他們的耳中,回家!鬼夜的話簡潔扼要,卻道出了他們共同的心聲。
「我也要回去了。」星龍眸底含笑,不知正閉門造車的佳人兒見到他,會是怎樣的驚愕?
「我也該回去看看我的實驗室了。」瞧文魁神色自若,還笑得出來應該沒什?問題了。飛虎也走出大門。
「等等我!」刀魅追上飛虎。這次就算被佳人踹出門,他也要死皮賴臉的跟她一輩子。
不一會見,寬敞的大廳又恢復了平靜。
「各位,你們說好不好……」幽皇換了件新衣出來展示,卻不見半個人影,「咦!全部走光了。」
「幽,我穿這樣會不會很奇怪?」朱婷彆扭的看著身上一襲細肩帶短洋裝,由於肩帶很細,頸口又很低,所以裏面不能穿胸罩,她著實不自在。
「現在街上大家都這?穿,習慣成自然。對了!我們穿去給文魁瞧。」幽皇拉著朱婷往文魁房間跑。
婷嚇一跳,「不要啦!」好丟人。
「沒關係。走啦!」
至於結果是,幽皇被文魁塞進車送回去,而那些衣服則全都清運給收破爛的了。
第八章
當清晨第一道曙光直射入朱婷的睫扉,她嘴角彎起上弦月,回想起近來溫柔體貼的他,粉頰染上兩抹紅霞,這幾天都是他來叫她起床的,今天應該也不例外。
她輕巧的跳下床,梳洗一番,換上T恤、牛仔褲,便靠在和式拉門邊,準備嚇他一跳,等了許久,她有些按撩不住時,敲門聲響起。
「朱丫頭,你起來了嗎?」潘伯蒼老的聲音如一盆冷水澆熄了她滿腔的熱情與期待,心中嘀咕著文大哥今天居然沒來,等一下再去找他算帳。打定主意,她拉開了拉門。
「潘伯,早!」朱婷微笑。
「早,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沒想到事隔多年,昔日黃毛丫頭己亭亭玉立,真讓潘伯有歲月不饒人的感慨。
「文大哥呢?」她還是習慣稱呼文魁?文大哥,與潘伯並肩而行。
「他一早就出去了,天黑以前會回來。」
「喔!」正好晚上,下廚煮東西給他吃。打定主意,朱婷忙不?開口,「潘伯,吃完早餐後,可不可以麻煩你帶我去附近市場買一些菜,我想親自下廚。」
「朱丫頭會作菜?我倒要先嘗?快,留些剩菜給阿文就可以了。」潘伯豈看不出小倆口暖昧的情愫。
「潘伯。」朱婷嬌嗔的跺了下腳。
潘伯笑呵呵,「這附近有個菜市場,就在我們大宅後方圍牆外,我開車載你去。」
「?什?不直接穿過道場比較近?」還要從正門燒一大圈,不是很麻煩?朱婷狐疑。
潘伯笑容僵了下,還好她沒發覺,他趕緊道:「萬一你買太多提不回來那怎?辦?」
那倒也是朱婷腦中已經開始籌劃要作什?菜才好,以致忽略了潘伯臉上的表情變化。在這窮鄉僻野的市集,早上七、八點就已經擠滿了人潮,而且南北雜貨,貨色齊全。花了一番工夫,朱婷與潘伯才買齊了所有材料。
「真看不出來朱丫頭你居然那?會討價還價!」潘伯戲謔。
「本來就是,那個雞販看我年紀輕好欺侮,以?我不懂行情故意?高價格。」她可有個錙銖必較的朋友,練就自已的殺價功夫。「潘伯,以後別跟那個雞販買東西,他態度太惡劣了!」
潘伯不覺完爾。
正當朱婷還有話要說,一陣微弱的呼救聲傳入她耳中。
「潘伯,有人在喊救命!」她尋聲舉目四顧。
「哪有?你聽錯了,我們還是快走吧!」就算有,他也不願多生是非,萬一朱婷有什?差錯,他怎?向阿文交代?早知道就多帶兩個壯丁出來。
「真的有,我去瞧瞧。」朱婷提著大包小包穿梭人陣中,在一條冷清的巷道看到了兩個流氓光正在天化日下辣手摧花,「住手!」
喝斥沒效,朱婷沒多考慮的將剛買的全雞整袋砸過去,精准無誤的命中壓在少女身上的壯漢的腦袋。
壯漢一陣慘叫跌坐在地,而少女機警的拔腿就跑,衣衫不整,慘白的嬌靨佈滿淚水,跌跌撞撞的跑到朱婷身邊。
「小姐,救我!」荏弱的少女緊揪著被撕開的衣襟,驚惶害怕得不停顫抖。
「朱丫頭!」氣喘吁吁的潘伯趕上來,老眉都糾成一團,「你怎?這?衝動?」
「潘伯,沒事的。」朱婷對潘伯安慰的微笑,並將受驚的少女及大包小包交到潘伯身邊,「麻煩照顧一下她。」
被砸得暈頭轉向的壯漢狼狽的在同伴攙扶下從地上爬起,瞥見地上跌出塑膠袋的肥碩的雞,怒不可抑。「誰?好大膽子敢用雞扔我!」
「是我!」朱婷氣走神閑的雙手環臂。「皮哥,是個漂亮的小姐。」扶壯漢起身的地痞淫邪的盯著朱婷,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阿瘦,這個好,比剛才那沒幾兩肉的小妞好。」壯漢也兩眼發直,邪笑,「這個給我,剛才那個給你,咱們一人一個。」
「皮哥,那個老頭怎?辦?」阿瘦指了指保護他口中肥羊的潘伯。
「別理他就好。」皮哥搓手挨上前,一臉猥瑣,「小美人,咱們聊聊……」
朱婷猛的一記右勾拳擊中壯漢的下巴,他發出殺豬般哀號,「啊!我的下巴。」
「別亂叫,骨頭沒碎掉。」朱婷怨歎想到,白白浪費了一隻全雞。
「你這不知死活的臭娘們!」阿瘦扶著皮哥不斷的叫囂。
「別光站著亂吠,要上就快動手,姑奶奶沒空陪你們玩!」她還得回去煮東西給心愛的文大哥吃;不知道那只雞還能不能吃?
這一分神,潘伯驚聲大叫。「小心!」
一支木棍當頭劈下,朱婷反射性以手肘去擋,她痛的悶哼一聲,旋身一個飛踢踢中偷襲者阿瘦的胸,阿瘦當場摔飛出去。
「朱丫頭!」潘伯差一點嚇得心臟病發作,而一旁的少女早嚇呆了,僵成石膏像。
朱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回瞪視著兩人,「還打嗎?」
皮哥連忙扶起痛苦呻吟的阿瘦,「你給我記著!」互相扶持著連滾帶爬的落荒而逃。
才一拳一腳就清潔溜溜,看來她的力道還是太重了,揉揉被木棍打中的手肘,她一定淤青了一塊。
「朱丫頭,你有沒有怎樣?」潘伯趕緊上前探視。
「沒事沒事。」朱婷笑著安撫嚇白了臉的潘伯,斜瞟一眼娟秀的少女,「你有沒有怎樣?」
少女噙著淚,搖搖頭。
還末從驚魂回神過來,「沒想到朱丫頭也會功夫!」
「大學時在社團學的。」因?有柔道基礎,所以練跆拳道也格外順手。
她端詳眼前娉婷的美少女,纖瘦一如迎風搖擺的蘆葦一樣,肌膚白皙賽雪,唇無血色,兩頰卻泛著詭異的潮紅,那份層弱令她攢起秀眉。
「我叫朱婷,他是潘伯,你叫什?名字?」
「伍菲菲。」少女晶亮澄澈的大眼睛不掩崇拜和感激,只是說話的聲音氣若遊絲,才吐了三個字就開始喘息,呼吸急促。
「不介意的話我稱呼你菲兒。」朱婷擔憂的上前。
「嗯,朋友都是這?叫我的。」伍菲菲心猶餘悸仍不停輕顫。
「你臉色似乎不太好。」反射性去碰伍菲菲的額,伍菲菲本能反應的後退,卻沒朱婷手快,「哎呀!你額頭好燙,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不!求你不要送我回醫院,我要去半崖山的天地武道館……」伍菲菲激動的抓著朱婷的手,乞憐的眸子盈滿淚光,接著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朱婷及時接住她疲軟的身子,「潘伯,她昏倒了耶,怎?辦?」
「就叫你不要多管閒事!」潘伯沒好氣,「這下可好,又不知道她家住哪,又不去醫院,我看交給警察去處理好了。」
「潘伯,她不是說要到天地武道館,我們就送她一程……」朱婷扶著荏弱纖細的菲兒,發現她異常的輕,簡直是現代的林黛玉。
「朱丫頭,你不知道天地武道館是什?地方?」潘伯老眼睜大,難以置信,「那你是怎?來的?」
「小幽帶……等等,該不會我住的大宅子就是天地武道館吧?」朱婷啞然失笑。
「沒錯!住那?久連住什?地方都不知道,我看你呀!被人賣掉還替別人數鈔票喔!」潘伯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多年以後的朱婷變得標致動人,純淨的剪水秋瞳盛滿正義感和善良,而且身手矯健,真是女大十八變。
「潘伯,我們帶她回去好不好?」朱婷低問,畢竟那不是她的家可以任意帶人進出。
「不答應你行嗎?」人都救了,總不能丟著不管。潘伯無奈的鬱了口氣道。只是,回去後怎?向阿文交代?
「謝謝潘伯。」朱婷興高采烈的忘形,不禁啄了下潘伯的臉,潘伯老臉刷地漲紅,更惹得朱婷笑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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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她怎?樣?」朱婷拉起木門,以防驚動房內沈睡的伍菲菲,快步追上天地武道館專門的家庭醫師老張,老張年紀雖大依舊老當益壯,健步如飛。
來到客廳,老張托了下老花眼鏡,不悅的皺起老眉,「你知道她是一個一隻腳已踏進棺材的癌症末期患者嗎?」
「癌症末期患者?」潘伯和朱婷異口同聲,相視一眼。菲兒那?年輕,怎?可能?「會不會是你誤診?」
「死老潘,想我老張開始行醫以來哪次出錯,竟敢瞧不起我!」
「沒的事。」朱婷陪笑的奉上茶水,「張伯,你喝口茶順順氣。」
「還是小丫頭貼心。」老張淺啜口茶,斜睨一眼乾笑的潘伯,「裏面那個小女生運氣好的話可以熬個一年半載,不過照她現在這樣沒好好調養,又虛弱疲乏、精神不佳,恐怕情況並不樂觀,我已經替她打了劑營養針和退燒藥,然後又開一份藥方,但這樣也只能暫時撐著,你們最好趕快送她回醫院,否則她撐不了多久。」喝完水,老張再三搖頭的離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人。
「怎?辦?」潘伯懊惱的老眉攏起。在這多事之秋真不該亂收留來路不明的人,這下可好了,「能怎?辦,只有等她醒了。」朱婷回望了眼長廊盡頭那緊閉的門扉,心中無限感慨。人的命運真的很奇怪,有人無病無痛卻怨天怨地,甚至不好好愛惜生命;有人一生下來就病魔纏身,先天不良再加上後天失調,想活下都很困難;有人樂觀,有人悲觀,但生命是要靠自己掌握的,好運、惡運就端看人怎?去改變它。
她相信自己,所以她選擇掌握自己的命運,從收下那顆不起眼的粉紅玉石開始,她就認定了文大哥,不管前途多?坎坷她都會堅定意志的走下去。
她挽起潘伯的手,「我們待會兒再來看她,先來幫我做菜吧。」
「我不會啊!」潘伯連忙拒絕,堅信男人應遠避廚而遠之。
「沒關係,來嘛!」朱婷巧笑倩兮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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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豐盛的晚餐!」文魁拖著疲倦的身子甫踏進門,就聞到空氣中飄著飯菜香,看見一桌的菜肴令他食指大動,他顧不得形象的偷吃。
「啪!」潘伯身穿圍裙,雙手叉腰,手拿湯勺的罵,「阿文,怎?可以那?沒規矩?」
文魁瞪大了眼珠子,旋即迸出悶笑聲,抱著肚子一手指著潘伯,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潘伯老臉微紅,「再笑,今天的菜就沒你的份!」沒大沒小的小鬼頭!
「潘伯,這一桌菜該不會是你弄出來的吧?」文魁忍俊的問。「我怎?可能那?厲害,是朱丫頭。」潘伯回瞥一眼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壓低了嗓門,「看不出她那?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手藝那?好,心地又善良,能娶到她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要不是潘伯的兩個笨兒子都已經成家立業,潘伯真希望有這樣的媳婦。」
文魁微笑沒答腔,深幽的黑瞳盛滿柔情跟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清燉雞湯好了。」朱婷端著湯走進來,驚喜的看著桌邊呆立的人,「文大哥你回來啦!咦!你們?什?一直盯著我瞧?」將這鍋湯擱在桌子中央,不解的蹙了下眉,以?自己身上髒了還是臉上長了什?。
文魁站起身移到她面前,輕柔的拂去她鼻端一撮垂落的烏絲,情意綿綿的注視她,令她不自在的緋紅了臉。她心跳如鼓,佯裝輕鬆的笑,「文大哥,你……你怎?啦?」真可惜有潘伯這電燈泡在,不然她好想吻他。
「你今天好漂亮。」
潘伯下巴快掉下來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向來對女人不假辭色的文魁說出那?噁心的甜言蜜語。
朱婷心跳加速,臉頰熱得像蒸籠裏的紅蝦發燙髮燒,窘澀的??道:「我……還有一道萊沒煮。」話未完,人已經溜回廚房。這是文大哥第一次稱讚她,她死而無憾了。
她慌亂又困窘的模樣惹笑了潘伯,斜睨了眼像呆頭鵝的文魁,「真不知道你走什?狗屎運,讓朱丫頭這?死心蹋地的愛你。」
文魁無奈的苦笑,「潘伯!」什?狗屎運,講得這?難聽!
「人家那?好的姑娘願意跟著你,要是你敢辜負她,潘伯第一個不饒你!」撂下話,潘伯尾隨朱婷而去。
沒想到短短幾天,全宅上下全被她收服了,而他何嘗不是?可是命運不由人啊!
吃過晚餐,所有人都非常識相的離開,留下文魁和朱婷在客廳。
「過來。」文魁不待她開口,大手橫過桌面,攔腰將她抱在他盤膝的腿上。
「可是……可是我碗筷還沒洗……」朱婷心臟砰砰跳,空氣中彌漫著他男性特有的味道,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溫溫的拂過她髮梢,還有他平穩規律的心跳節奏不斷的鼓動著她的心跳加快。
「沒關係,有人會洗。」她好香,她身上有股甜香飄人他鼻腔。
連接客廳與廚房的三重和式門早有預謀的全己拉上,留給客廳裏小倆口獨處的空間,而空氣中的氣氛愈來愈暖味,夏夜的氣溫竟比酷日下的沙漠還要灼熱。
「可……可是我剛才做菜的一身衣裳還沒換下。」朱婷感覺自己被他圈在懷中的感覺好好。
當他的吻印上她柔軟的耳垂,一陣戰慄在她血液中奔竄,「我喜歡你的味道。」一隻手遊移到她背後輕巧的解開了圍裙,靈活的溜進她T恤內撫觸她柔軟細緻的嬌軀。
他蠱惑的低啞嗓音使她像奶油一樣融化,而他那粗糙帶電的指腹震顫了她神經末梢,使她全身骨頭?之酥軟。
「?什?大熱天還穿著長袖T恤?」他以舌尖深入她耳廓,粗啞的呢噥,放肆的手毫不留情的往上脫下她T恤。
「那……那……」她絞盡腦汁沒來得及解釋,便被他狂野的舉動嚇得倒抽一口氣,更令她驚惶的是,不知何時她胸罩居然巳被解開,而且隨著T恤一起被脫下。
她窘迫又笨拙的用雙手遮掩,而她急於掩飾的那塊淤青就這?落人他黝黑的幽瞳中。
他眼底簇起兩團火,分不清是欲火還是怒火,唇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輕握住她受傷的手肘舉至唇,舔舐那柔嫩的肌膚。
「這是什??」他的雙目與她交錯,令她的心蔔通的一跳。
她一手忙著遮掩無法去取衣服,另一手偏偏又掙不開他強而有力的手勁,而他灼人的吻無所不在的令她蝕骨銷魂,漸漸融掉她女性的矜持和理智。
「你不解釋一下?」
「那……那是煮菜不小心撞到的。」她強撐著殘餘的理智。牽強的答案僅換來他挑了下濃眉,微勾著嘴似笑非笑,沙啞而富磁性的嗓音誘惑著她,「如果你不老實說,今晚你就別想走出去!」言下之意非常明顯,若非潘伯告訴他,知道她尚有能力保護自己,否則此刻她應該是俯臥在他大腿上被他打屁服。一想及可以撫碰她俏臀,陣陣欲望由四肢百骸凝聚在他下腹,沒想到練功練到沒力氣,她卻輕易的讓他恢復。
朱婷遲疑的瞄了瞄他洞悉人心的深邃眸子,心裏打了個顫,不知是期待,還是害怕。「你……你知道啦?」
文魁沒回答她,專心的品嘗她泛著淡香的肌膚,齧咬著她的頸項,印下一個無法消抹的吻痕。
在她微痛的輕呼聲中,他咬住她溫潤的嘴唇,封住她的抗議聲,昵噥低語著,「剛才那個是懲罰,以後不准你隨便和人打架,知道嗎?」他放開了她,並拿起地上衣服交到她手中,他知道再吻下去受苦的可是自己。
在他銷魂的吻一離開自己,她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悵然,冰涼的衣服塞進她懷中,在那冰涼衝擊下,她身體忍不住一陣哆嗦,而他扶起了她,溫柔的將外套披在她肩上,他便轉身要離去。
他……他怎?可以在激起她欲火後一走了之!朱婷的理智己被怒火取代,她忘了自己胸前全裸,衝動的從背後抱住他的腰,阻止他走。
他挫敗的低咒,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欲火又被她點燃,他深呼吸的背對著她,粗重而沙啞的嗓音從他緊繃的喉嚨逸出,「你知道你這?做的後果嗎?」
她羞紅的俏臉埋進他的背,如蚊鈉的呢噥,「我只知道你又要丟下我了。」
文魁呻吟著,轉身摟她入懷,「小傻瓜,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事嗎?」
「你教我!」她頭羞的不敢抬,忽然身體被抱起在半空中,她連忙用手去抓可以穩住身體平衡的任何物體,卻不自覺的摟住他的肩。
將她的緊張和羞澀納進眼底,文魁綻開笑容,「這次可不容你後悔了。」反正他也打算今生只愛她一人,只有她才能做他的妻。
在經過慢漫的愛情漫跑中,兩顆心在亙古的旋律中舞出生命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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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留一盞燈的床榻上兩個交纏的人影相互依偎,光線幽暗,朱婷在慵懶甜美的夢境中醒來,她夢見文魁以狂野的熱情帶她飛上雲端,她還聽到他最重要一句話——我愛她!呵呵,她好幸福,這若是作夢,她寧願一輩子不要醒來。
「你在偷笑什??可以讓我知道嗎?」他粗嘎低沈的嗓音帶著濃濃欲望的在她頭頂響起。
她一怔,猛的睜開眼,映入眼簾是他那雙笑得像賊貓似的深瞳,而她正趴在他光滑結實的軀體上。
「你……你沒穿衣服?」她瞪現著他裸露著古銅色泛著光亮的胸膛,她心臟撞擊著胸口。
他笑得邪惡,「你也沒穿。」挑逗的手遊走她嬌軀,輕拍了下她豐滿的俏臀。
被這突來的碰觸。她倏的彈坐起身,捂著臀,漲紅著嬌?,控訴著,「你……你怎?……可以……」結巴的聲在他幽瞳簇著火苗集中在她身上時煞住,驀然,她想起自己身無寸縷,還來不及找東西遮掩,他熾熱的吻已覆上她傲然挺立而泛著紅暈的蓓蕾,她猛吸了口氣,感覺身體的體溫正逐漸升高,她想開口說什?卻發不出聲。
欲望正和她的理智交戰著,她想推開他卻怎?也使不出力,而滾燙的血液像要噴出血管似的痛苦卻又渴望些什?,驟然間,體內有個硬梆梆的東西正在她下腹規律的磨蹭,一個不屬於她身體的物體仿佛是從沈睡中清醒過來的野獸不斷的衝撞她,卻奇異的安撫她的痛苦,又點燃另一波的欲火焚燒她的身體、她的靈魂。
她不知不覺發出深沈的呻吟,無意識的扭動著身體,令他更加速的律動。
在?那間,她感覺自己飛上了雲端,禦著風飄浮著……
刺目的朝陽肆無忌禪的吻上朱婷粉撲撲的面頰,騷擾得她無法安穩的睡,拉高了被單,卻發現到一件可怕的事,她沒穿衣服,而床單上的那抹血漬更不容她抵賴。
她……她昨晚真的和文大哥上床了,而環顧這男性化的大臥房更肯定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灼熱的紅潮湧上兩頰,她羞愧的埋進被單裏。昨晚是她主動的抱住他不讓他走的,然後……然後……他會不會覺得她像蕩婦?羞死人了!
伴隨著敲門聲響,「朱丫頭,你起來了嗎?」
是潘伯!潘伯怎?知道她在文大哥房裏?朱婷驚愕的圓膛著眼,探出小頭顱。該不會全宅上下都知道她留宿文大哥房裏的事?
天哪!她不敢見人了。朱婷撫額呻吟,「朱丫頭,那位菲兒小姐醒了……大概還在睡吧?昨晚也真夠她累的!」聽不見朱婷回應,潘伯喃喃的離去,「先去叫廚房準備些補品來給朱丫頭補補身子好了。」聲漸行漸遠。
聽到潘伯的話,她覺得全身像著火似的,抓起衣服便衝進浴室,想借洗澡來消刃彌漫全身的躁熱感,分不清心情是喜,是憂?
喜的是他依然愛她;憂的是她要怎?面對他,該用什?心情面對他?
算了!多想無益。關掉水龍頭,她換上衣服時赫然注意到不是昨晚的T恤和牛仔褲。是他從她房裏拿來的嗎?想到這,她心窩感到暖烘烘。
朱婷自覺心情還沒調適好,沒有勇氣去面對潘伯及其他人,可是又不能死賴在文魁的房裏。忽然想到潘伯說那名少女醒了,朱婷決定先去探視伍菲菲。
於是她鬼祟的拉開門,確定長廊沒人,快速的移動,躡手躡足的來到伍菲菲的客房,小心翼翼的等到送早餐的僕人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後,朱婷才忙不?的溜進伍菲菲的客房。
「朱小姐!」
「噓。」朱婷比了一個噤聲手勢,在門邊東張西望了下,才趕緊拉上門,撫著胸口鬆了口氣。望著一臉困惑的伍菲菲,她溫和的笑,「早,你身體好多了吧?」
伍菲菲一看見她,眼眶中蓄滿淚水,淚動的忽然衝上前,「朱小姐,求求你救救阿德,阻止他和文魁先生決鬥,要不然也請你帶我去見文魁先生,求他不要傷害阿德。」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事而呼吸急促。
「等等,你說什?決鬥?阿德是誰?跟文魁又有什?關係?」朱婷安撫的拍順她的背。
伍菲菲嗚咽的道:「阿德是個殺手,他要來找文魁報仇,相約在大地武道館決鬥。」
朱婷如受到電擊般震驚,臉上倏的失去血色,緊抓住伍菲菲的纖肩,「幾時?」
「早上十點。」被朱婷狂亂的眼神嚇了一跳,伍菲菲結結巴巴,「朱……小姐……你抓得我好痛。」
「該死的!」現在離十點不到半個鐘頭。朱婷惶恐不安的轉身去阻止時,卻被伍菲菲揪住了衣服。
「拜託!帶我去。」伍菲菲佈滿水霧的眸子乞求的望著朱婷。
「可是你的身體……」天殺的文魁,要和人決鬥居然不吭一聲,說什?去訓練場修身養性,還叫她別去打擾,原來一切都是?了今天!
伍菲菲噙著下唇,拼命的搖頭,「我不要緊,求你帶我去,我可以幫忙說服阿德。」雖然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看伍菲菲那?堅決,朱婷知道再勸她也無益,於是彎下身蹲到她面前,「上來!」
伍菲菲怔了一下,明白朱婷是擔心她身體想背她去,?了阿德,她只好攀爬上朱婷的背,感動的囁嚅著,「謝謝!」
「抓好。」朱婷背起居弱的像羽毛一樣輕的伍菲菲,快步奔向武道場,但願來得及。
第九章
  霽朗的晴空下,湛藍得不見一絲雲彩,藍得宛若深幽不見底的無垠大海,沒有風浪的平靜給人聯想到暴風雨前的寧靜詭異。
在蒼鬱樹海中一條婉蜓小徑的盡頭是遼闊無邊的大草原及黃土坡,斜坡置了許多射擊的紙板假人。
文魁穿著一襲白色長袍,手執一把短槍正眨也不眨的往假人射去,連續數槍後的結果,紙板上只出現一個洞。
清脆的鼓掌聲在他斜後方響起,他沒回頭。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魁出手。」一個全身漆黑的冷峻男子從樹幹後走出,他也知道隱藏不了身上的殺氣,乾脆主動走出來。
文魁依舊專注於射擊,「你早到了。」老實說依羅德尚知遵循天地門禮制法規,以下對上的尊稱,及出手前預先告知的禮貌,就表示他這個人還算受教。
羅德沒答腔,輕靈的腳步聲沒半點聲響,走到文魁身邊定位,也掏出槍對假人連射數槍,俐落乾淨的槍法叫人?之撫掌叫好。
「上次的傷要緊嗎?」兩年多以前,文魁射中他持槍的右手掌心,不知對他的槍法會不會有影響?
「兩年多的調養夠了,再不行,我還有左手。」他將槍換到左手,「砰!砰!砰!」百發百中,全命中一點,不愧是暗之殺手。
「對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
「多說無益。」
「你買毒品也只能解決她一時之痛,卻不能永遠根治。」而事實上久被病魔纏身的老弱身軀又怎受得醫院嚴苛痛苦的治療方式。
「那是我的事!」
羅德是個孝子,加入黑道也是?了相依?命的母親,?了讓她到大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最快的賺錢方式就是成?殺手。因此他變得冷酷無情,而這是殺手必備的先決條件。惟有在他母親面前才會展露歡?,這是文魁永遠也忘不了的一幕。所以才遲遲無法下手。因?羅德他也稱的上是孝子,天地門中有孝道這一條,因此當他和毒梟克羅埃接觸的事爆發後,文魁僅以最輕的門規逐他出天地門,誰知克羅埃竟賣摻有雜質的毒品給他反而加速了他母親死亡,也讓羅德變得憤世嫉俗。
這該是誰的錯?文魁唏噓不已,「離十點還有十分鐘,你打算怎?比試?」
「三發子彈走生死,背離五十步,時辰一到死生便見分曉。」羅德早就沒活的打算,因?他知道光是殺機和氣勢文魁就比他略勝一疇。
文魁無異議的聳肩,倒出空彈匣,擱入三發子彈,並在槍管套上消音管。羅德則是謹慎檢視槍的準星調整到最佳狀態,非常細心擦拭著槍管後才緩緩放進三發子彈。槍是殺手的夥伴,他的第二生命。
當十點前一分鐘,兩人便背對背各走到定位,時刻一到——
「砰!砰!」連續兩聲槍響,雖消音管消去大半槍響回音,卻仍驚動了樹梢的鳥兒及找人的朱婷。
「剛才那是什?聲音?」朱婷喘息的停下腳步,縱使她本身練過武,不過背個人走那?長的路也是會累的。
「好像是槍聲。」伍菲菲面泛詭異的瑰紅色,體溫也在逐漸升高。
「我們過去瞧瞧,菲兒,如果不舒服就別強撐著,我會阻止他們就好了。」朱婷感覺到背上的伍菲菲呼吸紊亂,心跳太過急促,她不免有些擔心。
「沒關係,我還可以撐下去,只是麻煩你。」伍菲菲強忍著發燒的難受和痛苦的身體。
朱婷只好深呼吸,一鼓作氣的走到小路盡頭,又聽相同的咻咻的聲音。
「剩下一發子彈了,你也別躲了,我們乾脆面對面一次作個了斷。」
文魁不置可否,從草叢後走出,一派氣走神閑的負手而立;而羅德神情嚴肅,全身猛銳蓄勢有如伺機狩獵的黑豹,殺氣和恨意亦紅了他的眼。
當和風吹起時,他們同時扣下板機——
「不——」
「危險!」見背上的伍菲菲一躍而下,沒大腦的衝進交戰雙方的中央,朱婷嚇得大叫。
「菲兒!」淒厲的吼聲劃破晴空,羅德僅來得及接住伍菲菲軟倒下的嬌軀,只見她胸口噴出大量的鮮血,染紅了他的眼。
「德……別再殺人了。」伍菲菲悽楚的望著羅德,能死在他懷中也算是幸福。
「該死的,你?什?不能乖乖躺在醫院?」羅德眼角溢出淚,「我送你去醫院!」
伍菲菲搖搖頭阻止他,乾咳了兩聲,咳出的血絲滑下嘴角,「阿德,謝謝你讓我嘗到了愛情的滋味,但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你再殺人了。」懇求的目光令他不忍。
「好!我答應你,但殺母之仇我非報不可。」
「唉——」微弱的輕歎逸出她蒼白泛死灰的唇瓣,她的眼再也沒睜開。
「菲兒!」羅德仰天長嘯,抱起她便飛奔離去。
而朱婷看到這震撼的一幕,整個人呆成了石頭像。到底是誰殺誰,到底是誰打中了伍菲菲,她都無法去思考了,她只知道菲兒死了,如果她不帶菲兒來,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如果……
「你用麻醉槍,怎?殺得死人?」暗帝在一旁?起了子彈交到文魁手中。
「帝,你怎?來了?」文魁也沒料到會跑來伍菲菲這個插曲,他全部的心神全放在樹林跑出的朱婷身上,以致警覺心低落。
該死的!她來這做什??如果剛剛衝動的人不是那名少女而是她的話……他無法想像下去。
於是,他走到朱婷身前,毫不留情的給了驚悸中的朱婷一巴掌,「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文魁轉身離去,心想下一次羅德出手必然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絕不會再手下留情,因?,他間接害死了羅德最親的兩個人,他這雙手還真是沾滿鮮血。
「文大哥!」朱婷捂著紅腫的面頰,難以置信他打了她,強忍著痛楚,她追到他面前,「?什??」
「你只是天地門的客人,沒資格問那?多,待會兒我叫潘伯送你下山。」他繞過她繼續走。
「你是騙人的吧!難道你昨晚說愛我都是騙我的?」朱婷的眼淚沖進她眼眶,強咽下喉中的哽咽,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文魁停下腳步,冷漠的眸子不帶一絲感情,冷消一笑,「你不知道嗎?男人?了要騙女人上床,什?樣的承諾和甜言蜜語都說得出口的,你呀!還是太天真了。」他冷絕無情的?下她。惟有這樣才能叫她死心,他們根本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朱婷怔住,感覺她的世界像被敲破的玻璃整個碎裂成一片一片,體溫驟降至冰點,在炙熱的炎夏她竟冷得發抖。
「朱小姐,你沒事吧?」暗帝上前拍拍她的肩,沒好氣的斜睨身影成了一個白點的文魁。心想要趕人家走也別說得那?絕!
朱婷扯出僵滯的微笑,「我沒事,你可不可以讓我一個人在這靜一靜。」
「那你好好保重!」暗帝決定去問文魁那傢夥到底在搞什?鬼。
好冷!好冷!
朱婷環臂的摟住不停哆嗦的身子,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的走出了天地武道館的範圍,她不知道要去哪?身上沒有錢,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她才想起她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進食,尤其經過昨夜激烈的運動。
回憶起甜蜜的時光,腦海中衝擊著他譏諷無情的嘲弄,心中開始搖擺不定,也許是他是故意氣她呢?也許……
「朱婷!」刺耳的煞車聲響起,突來的低喚使她轉動了下眼珠子,渙散的視線逐漸集中在一個身穿新娘禮服的亮麗佳人身上,仿佛有某種熟悉感。
「是我!大姐。」朱櫻驚喜的握住她的手,「你終於肯回來參加我的婚禮了,我一直在找你,也想告訴你以前的事是大姐的錯!」
「婚禮?」
「櫻兒,再不快點時辰會趕不上。」車內探出個英俊斯文的男子。
「禮文,我跟你介紹這是我妹妹朱婷,這位則是我丈夫白禮文。」
「丈夫?!你結婚了?」朱婷愕然的回神過來。
朱櫻嬌羞的頷首,「就在今天!先別說那?多了,我們是得趕去飯店,爸、媽見到你一定很高興。」朱櫻不由分說的拉她上車。
朱婷坐上車後,車子便駛向目的地,看著窗外景物如飛,宛若光陰似箭,轉眼間大姐也將?人妻,她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慨。
「你這些年是跑哪去,怎?也不打通電話回家,你可知道爸媽有多擔心?」朱櫻微慍薄斥,見到妹妹而喜悅得情不自禁眼眶盈淚,身旁的白禮文體貼的遞上紙巾。
朱婷側過頭,不可思議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嬌羞含怯的女人真是以前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大姐?!
「你怎?認出我來的?」
「是阿姨查到你念的大學,請私人偵探拍照片寄給我們,否則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在何方。你連電話也不打,我一個月前寄的喜帖,你也沒回音,我還擔心你會不回來。」朱櫻抽泣。
「別哭,哭花了臉可不好看!」白禮文憐愛的凝視著嬌妻。
「要你管!」朱櫻蠻橫的霸氣不變,這讓朱婷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確實是她大姐。
「大姐!」朱婷遲疑的低喚著。
「你終於肯叫我了?」朱櫻激動的摟住朱婷,「對不起,都是大姐不好!」
「沒關係,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朱婷安慰的拍拍朱櫻,心想什?時候好強的大姐變得如此愛哭。
「那?你現在還有跟文英魁在一起嗎?」朱婷小臉黯淡下來,唇際浮現勉強的微笑。
「沒關係,只要你回來就好了。」見朱婷不願多談,朱櫻轉開話,「待會兒我借你衣服,你還是當我伴娘……咦!你臉怎?腫起來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人?造成的。
朱婷苦澀的笑了笑,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兒就這?撲簌簌的淌下。
「朱婷,你別嚇我,怎?了?」朱櫻一時慌了手腳,幸虧身邊還有個沈穩的丈夫適時遞上紙巾。
朱櫻愈安慰,朱婷愈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哀聲痛哭。
「小妹,你這?哭也不是辦法,不如宴會後找個地方你們姐妹聊聊。」白禮文體貼入微的道。
「這樣也好!」朱櫻只能輕擁著朱婷,今日自己將成?商人婦,好不容易盼回了妹妹,相聚卻是?短暫。
@@@@@@@@@@@@@@@@@
「可以告訴大姐發生什?事了嗎?」朱櫻看著出落得美麗動人的妹妹,心中感觸良多,如果當初不是她惡意的從中作梗,朱婷和文英魁會不會成?一對?她靈光一閃,「你現在真的還和他在一起對不對?」
歇息的淚因朱櫻的話再度席捲至她哭腫似核桃的紅眼睛,她伏案而泣。
「你臉上這巴掌該不會是他打的吧?怎?可能?他那種冷靜到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的傢夥?」朱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到底出了什?事?」
「我……我害死了一個人。」朱婷啜泣,「所以他才那?生氣。」於是朱婷把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朱櫻,只略過和他做愛的那一部分。
「傻丫頭,他是在擔心你。」聽完朱婷的?述,朱櫻抹去她頰上的淚,「你可知道他以前是怎?對我的嗎?嚴格說起來我們根本不能算情侶,其實從頭到尾他都是被動的一方,而我又愛面子的死纏著他,直到上了高中,我才漸漸發覺我在他眼中和一般人沒兩樣,他從沒在乎過我。」
「怎?可能?」大姐是那?完美又漂亮。
「怎?不可能!他從小是個棄嬰,從不知道何謂家庭溫暖。被人收養後,他一直認?自己是可有可無的,因此他一直很努力,除了電腦以外,他對任何人冷淡漠然,沒有什?人是值得他重視的,自然,他也就沒什?情緒起伏。」
聽完朱櫻的話,朱婷總算明白文魁會跟人保持距離是根本不相信人,莫名心口一陣揪緊。
「我跟他交往了快一年,他常送我禮物,比如說我想要玩偶,他便眼皮也不眨一下就買來送我,不大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玩偶,而是他的心。」朱櫻緬懷過去,?自己的孩子氣而搖頭淡笑,「我也常藉故使性子做一些舉動引起他注意,可惜他也僅是一笑置之。最後我跟他分手,他還是溫和的微笑祝福我,我從沒看過他臉上除了溫和的微笑外還有其他情緒反應,更別提動手打女人,在他們天地門最尊重的就是女性,打女孩子也算是犯門規,據說要禁足七天!」
「有這樣的門規嗎?」依文魁對天地門嚴明戒律,怎?可能容許自己犯一點小差錯。
「看來你對他瞭解太少,不過從他會對你有情緒反應看來,他真的很重視你,要不然也就不會借爭執來趕你走。」如果她推算的沒錯。
「趕我走?」朱婷心頭有不好的預感,眼前浮現那天羅德要來取他性命的畫面……「難道說,他是不想牽連我,只是?了保護我?」
「所以說你很幸運,當他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我就沒那個勇氣像你一樣勇於面對自己的愛,我怕失敗受傷害。」
「大姐!」從不在人面前示弱的大姐真的變了。
「快去找他吧!爸媽那邊我會跟他們說一聲的。」
朱婷倏的站起,撫了撫胸前那顆粉紅玉石。
「那是他送你的吧?」朱櫻綻開笑?,「以他事事要求完美的個性,沒想到他居然送那?不起眼的東西給人。」光這一點就知道朱婷在他心目中確實有不一樣的地位。
朱婷摟了下朱櫻後,跑出去。無論如何她都想再見他一面。
狂瀉的水聲震耳欲襲,吵醒了靠樹沈睡的人兒。
「你醒了!」
朱婷霍的張開眼,她想起一走出宴會後就被人擊昏,根本不知道發生什?事。望著大樹邊竟是萬丈深淵的瀑布,轟隆轟隆的聲音如驚濤駭浪、裂石崩雲,她驚惶的欲站起,才發現雙手被反綁至身後。
「你……羅德!」全身漆黑的羅德遺世獨立的寂寥身影令她想起孤獨的與病魔奮戰的伍菲菲。「照道理,你是菲兒的救命恩人,我不該這樣對你,但要引出他,也只有委屈你了。」他坐在斷崖的大石塊上方檢視著槍。
「他才不會來!」她知道羅德口中的他是文魁。她一方面希望他不要來,一方面又期待他的出現。
羅德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冷笑,「我是個殺手,我相信我的直覺,何況他已經來了。」「砰!」一聲,他射向對岸一棵樹幹。
文魁衣袂飄飄,面無表情的負手而立,「我來了,可以放她走了嗎?」
「那也得要你先殺了我!」羅德動作敏捷宛若黑豹,朝對岸連開了數槍。
而文魁閃躲迅捷,移形換位如風動,隨伺伺機而動。
「不!不要!」朱婷駭然失色的哭喊,勉強撐著樹幹站起。
就在羅德躲在大石塊後瞄準對岸貼著樹的文魁,她沒有考慮的用全身力量衝向羅德——
「朱婷!」淒厲的吼聲劃破天際,只見兩道人影墜下萬丈深瀑!
文魁心神俱裂,雙目盡赤,顧不得這暗潮洶湧的河水,疾涉而過,隨著艱難的每一步在過胸的江水中涉過,他不停的喊。
不要啊!朱婷!
半個月後
「那一刻你真的以?我死去了?」這是在醫院昏睡近半個月來,朱婷首次問起當天的事。
文魁一邊喂她喝粥,一邊陰沈著臉,不想再提過去。
「你怎?知道我沒死?」
「你的玉石掉在懸崖邊,我俯身下去撿時,看到羅德和你就掉在懸崖的中央,他抓著一塊突起的石頭,另一手抓著你,而你那時……」想到她面孔死白,全身被尖石撞擊而血?斑斑的樣子,他仍不禁感到恐懼。
「那?是他救了我?」她跌下去時頭撞到石頭後就昏過去了。
「應該是!」不知道?什??羅德如果鬆手本有一線生機逃走,雖然瀑布邊佈滿青苔,石頭又濕又滑根本沒地方著力.但依他的能力,這點困難度根本不算什?,但要承載另一個人的重量就不是那?容易,更別提攀著濕滑的岩石。
羅德使勁的奮力將她擲上岸邊後,整個人就失去平衡的往下墜,投入深淵。
「他呢?」
「屍體在下游被發現。」怎?說起來,他都欠羅德一份情。
「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先把粥吃完!」文魁豈不知她心裏打什?主意。
朱婷咽下口粥,「你可不可以將羅德和菲菲合葬在一起,並替他們立個碑?」
「我已經著手去做了。」
「謝謝!」朱婷淺笑。
文魁小心翼翼的低問,「我那天說那?重的話,你……」
「我早就忘記了。」早在她醒來第一眼看見憔悴削瘦的他,她的心裏滿溢著溫暖和一絲不捨,他一定被她嚇壞了。她嫣然一笑,含情脈脈的道:「我只知道我愛你!」
「朱婷!」文魁感動得眼眶濕熱,「謝謝你這?愛我。」一生從未領略過溫情的他何其幸運的擁有她。
「你還忘了一句?」她嘟起小嘴。
「我愛你!」輕柔的覆住她朱唇,以吻連接兩顆真心。
這一次他絕不會放開她了。
@@@@@@@@@@@@@@@@@
在林宜蓁的結婚典禮上,聚集了上流社會的紳士名媛,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惟獨一個纖瘦的女子坐在輪椅上,削短的烏絲就像小男生般頑皮的垂紹在她略顯蒼白的眉梢,大病初愈的朱婷處在這衣香鬢影中依然悠遊自得,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的高雅氣韻,讓人不禁揣測她是哪家的千金。
而她身後推著輪椅的俊秀男子始終跟在她身邊,有如防賊般盯著任何靠近她的人。
「朱婷兒,嫁給我!」文魁可憐兮兮的附在她耳邊懇求著。
朱婷左顧右盼,淡然的開口,「可是,小幽說要是你哪天精神病發作又不要我了……」委屈的囁嚅,眸底溜過一抹黠光。
那個女惡魔!「不會!我對你是真心的。」他只差沒跪在地上發誓。
「我知道,但刀魅說,男人都很花心,說是一套做又是另一套」文魁幾乎要咬牙切齒,他們這狐群狗黨根本是見不得他好!
「你生氣啦?」朱婷怯生生的瞄了瞄一臉鐵青的他,心裏則笑得腸子打結,原來捉弄他是那?有趣。
「沒有,以後你絕對別跟那些敗類來往,他們都是些不學無術遊手好閒,每天只會打混的傢夥!」居然想私下改造他的朱婷?既然如此。他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文魁唇角揚起抹詭詐的笑。
瞧他皮笑肉不笑的,朱婷知道有人要倒大楣了,終於憋不住笑的噗哧一聲。
「好啊!你在整我?」精明睿智的文魁很快猜到是誰在搗鬼,這些敗類居然從中挑撥他和朱婷的感情!他絕對絕對要把朱婷藏得遠遠的,遠離那些妖魔鬼怪!
「我沒有,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小嘴一扁,淚光閃動,朱婷露出楚楚可憐的姿態,很快的招來正義之師。
「喂!你這冷血沒天良的傢夥,又在欺侮朱婷了!」林宜蓁提著厚重禮,氣急敗壞的低吼,立刻引來大家的矚目。
就在文魁百口莫辯和?人交相指責的時候,朱婷悄然轉著輪椅?下個含嗔帶怨的眸光,滑出暴風圈後,她終於可以透口氣。
「朱婷!」清脆如銀鈴悅耳的聲響在她背後輕揚。
朱婷轉動著輪椅,回頭看入口處的俊男美女們,「小幽,你們大家都來啦!」
「魁怎?丟下你一個人?」劍影皺了下眉。
「太過分了!這種男人不要他也罷,不如考慮考慮我。」刀魅湊上前的嘴還沒碰到朱婷的面頰,就被人提了起來扔在一旁。
「離我老婆遠一點。」文魁的話從齒縫中迸出,橫掃了這群敗類一眼。
「她又還沒答應嫁你!」刀魅被人當場丟在旁邊,面子上掛不住。
文魁好整以暇的抱臂,微笑著,「你怎?知道?」
刀魅被文魁的笑盯得頭皮發麻,識時務的揮揮手,「我什?都不知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多嘴!」劍影對刀魅的方向啐了一下,然後瞪了下文魁,「愛她就別傷害她。」
「這我自己知道。」目送劍影離去,他轉向心虛落跑的幽皇,「幽!」
「不關我的事,誰教你瞞得我們死緊,和朱婷暗通款曲那?久!」想到被騙,幽皇仍忿忿不平,他們居然當她面裝作不認識,她還好心湊合他們。
「那你想不想做媒人?」
「想!」幽皇聞言,立刻變成哈巴狗搖起尾巴。
「那?遊說朱婷嫁給我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文魁忍俊的揚長而去;站在朱婷看得到的地方。
於是幽皇便開始在朱婷耳邊數說著文魁的好,有哪些優點。而朱婷根本沒聽見幽皇在叨叨絮絮什?,只是柔情似水的凝視著文魁,而他似乎也感應到的雙眸深情凝睇。
四目交鎖,天地間仿佛就剩他們兩人,傳達著無言的愛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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