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春雷響早了(開市大吉之三) 作者:馥梅(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8000 0 3
他是個不務“正業”的資訊公司總經理,
搬家公司會計反倒比較像是他的正職,
斯文有禮一直是他的代稱,直到……
遇上鋼琴教室搬家的Case他就完全破功,
鋼琴老師不都該是文靜含蓄嗎?
為什麼這女人可以一整天不停碎碎念,
害他破壞形象發揮獅吼功要她閉嘴。
工作結束,到俱樂部喝一杯放鬆心情,
想不到臺上的鋼琴演奏竟是那個囉唆女!
資訊公司夥伴還指名找她合作遊戲配樂,
和她有點熟又不太熟的他只好負責遊說,
還碰巧遇上她被變態追求者糾纏,
假裝是她男友“解決”蒼蠅之後,
他突然覺得,假戲真作好像也不賴……
系列:開市大吉3
男主角:童乃風
女主角:玉路
--------------------------------------------------------------------------------

第一章
為什麼她老是遇到這種事?!
“很抱歉,王先生,目前我無意談感情,謝謝你的厚愛。”玉路勉強捺著性子,第三十七次拒絕這個糾纏不休的男人,這位王先生不是她唯一的追求者,不過卻是最有“耐性”的一個。
她不認為自己長得有多美,真的,自己的容貌或許長得不錯,但是在她的周遭,比她更美的人也不少,為什麼遇到這種事的人都是她呢?
王右峰望著纖細秀麗、氣質出眾的玉路,他不想死心,也不接受她的拒絕。
“玉路,今晚陪我一起吃晚餐,好嗎?我媽媽特地從南部上來,就是要看看你,不要拒絕我,你知道我已經為你瘋狂了,你怎能拋棄我?”
玉路受不了的翻了一個白眼,天啊,竟然連他母親都請上來了!
“王先生,我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不曾接受過你的邀約,不‘曾接受過你送的禮物,從一開始我就明明白白拒絕你的追求,不曾和你搞曖昧,我和你之間完全沒有交集啊!”
“我知道你只是在試探我的真心、你放心,我的心不會變,我會永遠愛你的。”
王右峰上前一步,試圖握住她的手。
她立即退後一步,避開他。
“請不要這樣,王先生,我沒有試探的意思,我是很確切的告訴你,我和你之間是不會有進展的,請放棄吧!”
“玉路,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讓你接受我,我會每天都來找你,向你證明我的真心。”王右峰發誓般的說著。
“拜託,你不要再來了!”玉路頭痛極了,他天天來,她韻音樂教室要怎麼繼續辦下去?好幾位學生家長就是因為這樣,不再讓孩子到她這這兒上課了,他再繼續糾纏下去,她的音樂教室還要怎麼生存下去啊!
“我會再來的,直到你答應為止。”王右峰笑了笑,在轉身離去的同時,對著剛好送小朋友來上課的一位家長點頭致意。
目送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笑讓她背脊竄人一股冷意,不,他不僅是最有“耐性”的,而且還是最可怕的。
“玉老師?”小朋友疑惑的拉拉她的衣角。
玉路回過神來,對著臉色不太對勁的家長抱歉的一笑,親切的摸摸小朋友的頭。
“小毓,胡老師已經在20l教室等你嘍!你先上去吧!”
“好。”小朋友提著袋子,走進音樂教室。
“小毓媽媽,可以和你談談嗎?”
“當然,”小毓媽媽點頭,用著審慎的眼光望著她,“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談談。”
玉路心中打了個突,有了不好的預感,不過她將它壓下,領著小毓媽媽到辦公室裏。
“關於小毓的學習狀況,大致上都很不錯,比起其他同級的小朋友,他的能力算是很強,曲子都能很快的上手;他聽音方面很棒,不過在視奏方面則需要再加強,這方面的能力比較差,我希望小毓在家裏練習的時候,小毓媽媽能夠陪著他,糾正他看譜的方式,當然,老師在課堂上也會一一指導,但一個禮拜只有一小時的時間恐怕不太夠,所以最重要的還是家長在家配合……”
一整個早上,玉路除了自己上課時間之外,就這麼一一和帶小朋友來上課的家長們討論孩子的學習狀況,直到中午休息時間,她才長籲了口氣,虛脫的趴住桌上。
“怎麼?那麼累啊?”李欣恰攏了攏長髮,風姿綽約的走進辦公室。
“欣恰,我看這聞音樂教室又要完蛋了。”她無奈的說。
李欣恰枉沙發上坐下,交疊著修長的雙腿,迷人的風眼微勾,斜睨著她。
“又是你的爛桃花惹了禍嗎?”不愧是和玉路一路走來的好朋友,一針見血的刺中要害。
玉路臉一垮。“欣恰,你知道光是今天早上.就有幾個學生家長說下一期不再繼續上課了嗎?六個!六個耶!”她的不祥預感果然應驗了,小毓媽媽當面告訴她,小毓不再繼續上課了,“嗯,這麼一來,音樂教室就剩沒幾個學生了。”李欣恰沉吟。
“三個!從下一期開始,我們音樂教室只剩下三個學生,士偉、書豪和雅月……”
“玉路,”李欣恰有些不忍的並口打斷她,“士偉上完今天的課之後就不再上了,聽說他媽媽把他轉到YAMAHA去了。”
玉路一呆,愣愣的瞪著她。“士偉他……”
“不上課了。”李欣恰重複。
“為什麼?!他在這邊的學習狀況很好啊!”玉路跳了起來。
“士偉媽媽說,她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我們音樂教室“出入分子”複雜,認為你的交友狀況會給小朋友帶來不良的影響,所以決定不再讓士偉來這裏上課了。”李欣恰據實以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玉路跌坐下來。喃喃低語。
“玉路,你要堅強,因為接下來……就是書豪和雅月兄妹。”李欣怡語重心長,非常憐憫的望著她。
“書豪和雅月?”她緩緩的瞠大眼睛,“不會吧?連他們也……”
“對,他們的父親上個禮拜就說,這一期的課上完之後,他們就不會再來了,不過你放心,和你的交友狀況無關,是因為他失業了,所以要舉家搬回南部。”
聽聞噩耗,玉路完全無法反應,也就是說.她的音樂教室從下一期開始,就沒有半個學生了?!
“請節哀。”李欣怡微微歎息,對好友的運途多舛深表同情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玉路終於失控了,她抱頭哀嚎,“我到底招誰惹誰,為什麼老是遇到這種事?我舉止端莊、衣著保守,更不會像你一樣,一雙鳳眼老是放電……”
“喂喂,我什麼時候放電了?”李欣怡抗議,不過已經抓狂的玉路根本聽而不聞,繼續碎碎念。
“為什麼那些爛男人老是找上我?為什麼一個個都像橡皮糖一樣甩不掉?為什麼到最後被甩掉的都是我的學生?”
“玉路!”李欣恰受不了的大喊,可惜無效。
“我義正辭嚴不假辭色,我非常堅定的拒絕了他們,我不玩欲擒散縱的遊戲,我已經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明確的拒絕了,為什麼他們就是聽不懂?”
“玉路,冷靜一點……”
“為什麼他們要纏著我?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是殺人放火、罪孽深重,所以這輩子才要被那些男人整得這麼慘?”
李欣恰開了幾次口,都無法打斷玉路的抱怨,勸也無用、吼也無用,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她起身走到放置在辦公室另一端的平臺鋼琴前坐下。
聽聞琴音悠揚,筏路的碎碎念慢慢變弱、停止,她緩緩抬起頭來,看見李欣恰坐在鋼琴前彈奏著舒曼的夢幻曲,優美抒情的樂音讓她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籲了口長氣,她閉上眼睛,靜靜聆聽著優美的樂音。
一曲彈罷,曲風一轉,莫劄特的上耳其進行曲輕快響起,振奮她沮喪的心情,“欣恰。”她振作了起來,“心情穩定下來了?”李欣恰結束彈奏,身為玉路的好友,她非常清楚玉路的性情,除了音樂以外,她對任何事都不具耐心,當她情緒失控的時候,就會不停的碎碎念,這肘候,只有琴音能讓她停止碎念功。
看來她真的對那些男人抓狂了。
“還好。”玉路歎氣,“我決定了,欣恰。”
“說來聽聽。”李欣恰洗耳恭聽。
“我們搬家!”她雙手握拳,“反正音樂教室已經沒半個學生了。乾脆遷移算了!”
“又要重新開始啊……”這種事情不是沒發生過,所以李欣怡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反正她生活富裕不愁吃穿,就力挺好友到底嘍!
“對,這一次,我絕對不要再讓那些臭男人破壞我的新生活!”
“可是,快過年了,玉路。”李欣恰提醒她。
“我知道,所以我們的動作要加快,過年前這段時間夠我們找到合適的地點,等年假一結束,我們馬上搬家。”
“小姐,你以為找房子像上市場買菜一樣輕鬆嗎?匆忙之間要找到合適的地點談何容易啊!就算地點合適,價錢呢?你想得太簡單了!”李欣恰潑她冷水,這是她這個好朋友向來所扮演的角色.提醒她現實的一面,免得她太異想天開。
“放心放心,現在網路這麼發達,仲介公司、租屋網站一大堆,案子很多,只要在電腦前點一點滑鼠,不用到外頭疲於奔命,而且這些租屋網站大部分都有跟搬家公司合作,所以一切都能搞定啦!就算短時間之內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大不了多找一些時間咩,反正這裏已經不行了。”
“是喔!既然你把事情說得這麼簡單,那找房子和搬遷的事就由你全權負責嘍!”李欣恰交疊著筆直修長的美腿,悠閒的審視菪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
“嗄?為什麼?”
“咦?我沒告訴你嗎?”她狀似訝異的抬睫。
“告訴我什麼?”
“我後天的飛機飛維也納,兩個月後才會回來。”
“不要啦,欣怡,等遷移後你再出國啦!”
“放心放心,玉路,現在網路這麼發達,靠著一根手指頭,一切都能搞定,呵呵,新年新氣象,真是期待我們的新教室啊!啊,對了,找到房子之後,記得找個風水大師幫你去去爛桃花,免得歷史重演;再不然,就找一個你看得順眼的男人結婚算了,已婚的身分或許可以杜絕那些爛男人的死纏爛打,就這樣啦,祝你新的一年,找到一個好男人?等我回來再和你聯絡,加油嘍!”
“嗄?等……等等……”玉路抬手,卻只抓住一把空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欣怡風一般優雅的飄了出去,“你這算是什麼朋友嘛!”
不過……結婚?
哇!虧欣恰說得出這種建議,她現在對那些雄性動物避之唯恐不及,怎麼可能自投羅網啊!

“什麼?”童乃風俊美的臉上有一絲錯愕,向來與斯文畫上等號的他,竟然錯愕得張著嘴。他趕緊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怕因為太過驚訝,會失手把母親珍愛的骨瓷咖啡杯給摔破,“媽,你剛剛說,我們家位於天母那棟鬼屋租出去了?”
“胡說八道,什麼鬼屋?它只是缺乏整理而已!”白靈瞪了兒子一眼。屋子太久沒人住的確不好,他們不可能搬回去,但她又不想賣掉那棟別墅,也不想多花錢請人管理,所以只能便宜出租了。
“媽,你確定已經租出去了?”
“對啊,除夕那天牛媽媽租屋公司就把簽好的租約、二十萬的押金和預付三個月的租金都拿來給我了,對方好像今天就要搬進去了。”
“今天就要搬?”童乃風一手托腮,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怎麼搬?那棟房子沒有整理根本不能住人。難道對方都沒有看房子嗎?”他上次去那裏,是兩個多月前吧。當時的屋況就好像是強烈颱風在那裏肆虐過二天三夜一樣,縱使主結構依然完好,可是那種亂象,根本連踏進屋裏都很困難,更別提那個院子,雜草叢生、籐蔓密佈,看起來就像是陰森森的鬼屋!在他看來,唯一勉強算得上乾淨的地方,只有空曠的車庫了,因為裏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厚厚的灰塵。
“管他的,不談這個。乃風,今天初五開工,晚上六點有個宴會,你跟我們一起出席。”白靈轉移話題。
“不要,”童乃風毫不考慮的拒絕,說起他這個母親,可是演藝圈裏知名的女演員,結婚生子不僅沒有影響她的票房,反而將她推向另一個更高的境界,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依然紅透半邊天。
她的大兒子、大女兒也連帶沾光,從在肚子裏就進入演藝圈,一出生就開始拍嬰兒廣告,當小童星、小模特凡.一路走來,兩人已經是演藝圈當紅炸子雞.既有才華當實力派演歌星,又有外貌當偶像明星,走紅的程度完全不亞於他們的母親。
不過,他這個童家的麼子是例外。
對演藝圈,他不排斥,但是絕對拒絕接觸,除了剛出生的時候沒有自主能力,拍過幾個嬰兒用品的廣告之外,三歲之後,他就拒當童星、拒拍廣告,模特兒就更別提了,他甚至厭惡鎂光燈,所以很少出席母親和兄姐那些慶功宴、殺青宴等等場合,偶一出簾,面對閃爍不停的鎂光燈,他的耐性絕對不會超過一秒鐘,俊美的臉蛋馬上沉了下來,所以在媒體前,他的形象是冷漠寡言。
“為什麼不要.難得你爸爸從美國回來,我們一家人可以一起出席這種場合,你卻拒絕……”白靈抽出手帕,故作傷心的拭淚,“我知道你一直瞧下起媽媽在螢幕前拋頭露面賣笑,偶爾還有露骨的床戲,可是那是……”
“媽。”童乃風神色不變,徐徐出聲打斷她的哭訴,“我看你演戲看了二十九年了。”他提醒她。
白靈聞言一頓,放下拭淚的手,抬起頭來沒好氣的瞪了小兒子一眼。
“你真是一點情趣也沒有,根本像個小老頭一樣,說好聽一點是斯文,其實是沒勁兒!你面對媒體的樣貌還比這種小老頭的性情好多了!不像你爸,也不像我,你到底像誰啊?難道是在醫院裏抱錯小孩了?我要去驗DNA!”
“隨便你,要我現在拔根頭髮給你嗎?”童乃風不在意,微笑的望著母親。個性雖不像,可容貌就無法抵賴了吧,三個孩子當中,他長得最像媽媽。
“廢話少說,晚上你一定要一起出席!”
“真的不行,媽,我有事,”。
“大過年的,會有什麼事?”白靈狐疑的斜睨著他,“乃風,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童乃風搖頭失笑:“媽,我目前沒有女朋友,你放心好了。”
“沒有最好。我可警告你,我不想這麼早就晉升婆級,不過如果你思春的話,我也不是這麼不通情理的媽,我可以介紹幾個演藝圈的青春玉女給你,如何?”
“不用了,媽。”他親愛的媽媽和其他巴不得兒女趕緊成家的母親不同,她並不希望子女太早結婚,因為她不想那麼早當祖母,不過,如果物件是演藝圈裏讓她欣賞的人的話,她也不反對,因為她認為這樣就有機會將他拉進演藝圈了。
總之,不交女友最好,要交的話,只能交演藝圈裏她認同的人。
至於他自己呢,沒有父母逼婚讓他的朋友們羨慕得半死,他也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一切隨緣,若真有了喜歡的物件,也不會為了“守規矩”而錯過。
“既然沒女友,那大過年有什麼好忙的?”白靈言歸正傳,說什麼也要把人帶走!
“APlus今天有幾個案子要搬家,人手不夠,我得過去支援;我忙得連“亞伯”
開工的事都交給威淩他們四個負責,怎麼可能還有時間出席宴會?你想害我被他們殺了嗎?”
“亞伯資訊”,是他和四位好友——林威淩、毛昀玉、姚尚泰、韓俞松等人一起創建的資訊公司,不過身為總經理的他,卻總是不務正業,老是窩在AHus當兼職會計,偶爾跟跟車、催催帳款。
“亞伯資訊”的業務幾乎都是四位好友在處理,他們常常抱怨自己是被他壓搾的可憐廉價勞工——哼哼,一個月淨收入三十萬的“廉價勞工”?這個數字還不包括分紅呢!
APlus的事其實是他隨口編造的藉口,實際上今天是“亞伯”開工,順便召開新產品發表記者會,厭惡鎂光燈的他,當然就選擇到APlus窩一天。
“你藉口一大堆,反正就是討厭媽媽的職業就對了。”白靈哀怨的說。
童乃風笑了笑,還是沒被母親的演技騙過?看了眼時間,他喝下最後一口咖啡,拿起餐巾壓了壓嘴角,優雅的站起身,他那一八五公分修長挺拔的身材,沒去當模特兒還真是暴殄天物。
“真是的,不當明星,也放著總經理的位子不坐,就是老愛跑去當搬家工人。”
白靈搖頭,拿這個麼子實在沒辦法。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A
Plus裏有兩個美麗的女老闆,兒子這麼喜歡窩在AHus,難不成是因為喜歡其中一個?
“媽,你現在腦子裏在想什麼?”母親詭異的表情讓他頭皮發麻。
她狐疑的審視著兒子:“乃風,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品真?”
童乃風挑眉,似笑非笑的望著母親:“我當然喜歡她。”
“果然!我就知道……”
“我也很喜歡名芹。”他徐徐的繼續,打斷母親的“結論”。
她一噎,瞪著兒子。
“其赫我也很喜歡。”孟其赫,男性,呵呵,嚇到母親了。
“童乃風!”發覺被兒子要了,白靈咬牙。
他溫文的笑了笑。“你們好好玩,玩得愉快一點,時間不早,我該上工了,拜拜。”他走到母親身邊彎身親吻她,不等她有進一步的反應,便舉步離開餐廳,拿起已經準備好的公事包上班去了。

童乃風驅車來到A。Plus所在的大樓,才剛踏進APlus的大門,一陣風立即卷到他面前。
“乃風!”嬌小的喬品真劈頭就喊,大嗓門中氣十足,“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打電話叫你過來!”
“喔?”童乃風斯文的一笑,紳士的攬著喬品真的肩將她帶到沙發上坐好,“什麼事找我?”
“今天要麻煩你去跟車,”喬品真也不羅唆,直接將資料塞給他。
“其赫呢?”望向正坐在桌子前寫單子的孟其赫,他才是APlus的“苦力”兼搬家工頭。
“我有車了。”孟其赫頭也沒抬的回答。
“那名芹呢?”望向宮名芹,她是APlus的老二,因為一直在尋找理想的家的地點,所以最喜歡跟著搬家工人四處跑,他可不想搶了她的機會。
“我也有車。”官名芹揚揚手上剛拿到的案子。
“童乃風,要你去你就去,羅羅睃唆的幹什麼?這麼不甘願啊?”喬品真大聲的說。
“怎麼會呢?’我只是很意外剛過年就有這麼多人要搬家。”A
P1us有事要忙,是說給媽媽聽的藉口,沒想到倒是成真了。突然想到租了母親那棟鬼屋的人,好像也是今天要搬家,“今天不是搬家的好日子,黃曆上寫著本日凶多吉少,吉事慎之呢。”
“奇怪嘲!人家高興,你管那麼多做什麼?都什麼時代了,很多人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品真.女孩子家說話別這麼大聲吼。”童乃風微微皺起了眉頭。
“哼,我如果像你這般斯文扭捏,要怎麼號令弟兄啊?”喬品真哼了哼,轉身走進辦公室。
童乃風笑了笑,低頭翻看資料,是音樂教室啊!那就一定有沉重的鋼琴,得看看要搬幾樓,電梯夠不夠大,門夠不夠寬,吊車是一定要的……
一看見目的地址,童乃風愣了愣。真巧啊,這不是他家那棟鬼屋嗎?
對了,他倒忘了,那棟鬼屋是委託給牛媽媽租屋公司全權處理,他們APlus與牛媽媽有合作,在牛媽媽的網站上可是評監第一名的搬家公司,所以牛媽媽經手的案子,有六成以上會落在他們AMus手上。
想到那棟“鬼屋”的模樣根本不能住人,房客才簽完約沒幾天,今天就要搬進去……他突然有一股“麻煩”的預感。
唉——吉事慎之!
--------------------------------------------------------------------------------

第二章
童乃風帶了數名弟兄、兩輛卡車、一輛吊車,來到了音樂教室門外。
從敞開的大門望進去,他看見一個長髮的女人背對著門口,手裏拿著電話,正不耐煩——因為她的腳正在地上打著拍子和某人通話。
他並不想打擾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口等著,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那頭烏亮的秀髮上,不用打燈光,不需要特效,這位元小姐的頭髮就比洗髮精廣告上模特兒的還要漂亮。
視線緩緩向下移動,貼身的牛仔褲襯出她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圓翹的臀部包裹在牛仔褲裏,她很適合去拍攝牛仔褲廣告。依他的目測,她大約有一百七十二公分,若再穿上高跟鞋,絕對可以上伸展台。
“夠丁!”之前她語調雖然不耐煩.可是聲音一直保持沉穩,現在突然揚高音調,讓童乃風好奇的挑起眉,將她的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玉文潘,我已經受夠你了,你自己的爛攤子自己去收拾,憑什麼你的負債要我幫你清償?我的錢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憑什麼要我把那些血汗錢投進你的無底洞?我沒有那個義務!
“我告訴你,最快的辦法,就是把你那些信用卡、現金卡全剪了,手上沒有錢的時候,乾脆連吃飯錢都省下來別吃算了……閉嘴,我不想聽你哭,你的聲音很假,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的住址和電話賣給那些男人嗎?我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們知道我的住址和電話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如果真有心改過,就聽我的話,把那些害人的卡全部剪光光,我實在很難想像,你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竟然能一個月花掉三十萬,你以為你老爸是王永慶嗎?賺錢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啊?老爸為了替你還卡債,已經將道場拿去抵押貸款了,想當然這筆貸款最後還是要我來還,你居然還有臉打電話來伸手討錢,玉文潘,不要逼我跟你斷絕關係喔,你如果做到我們都心寒不理你,你乾脆就直接到10l大樓跳下來算了!如果你再……”
童乃風看了看時間,這位小姐已經滔滔不絕的念了十分鐘,竟然還沒有停止的意思,真是厲害。他忍不住同情起電話那端的人了,雖然從她的話裏得知,對方似乎是個不值得同情的小子。
“風哥,還要等多久啊?”應大姐大喬品真的號令,帶著一票兄弟前來幫忙的王家豪,走到童乃風身邊低聲問。
“耐心點。”童乃風溫文的笑,或許是他們的說話聲讓玉路聽見了,她插的轉過身來,一雙大眼定定的瞪著他們,可嘴巴也沒閑著,還是繼續叨念著電話那邊的人。
直到看見門外的A:us搬家公司的卡車,她才警覺時間已經到了,趕緊準備掛電話。
“文潘,我不跟你羅唆了,爸爸在不在?把電話給爸爸——”她等了一會兒,電話那端沒有反應,“文潘?”還是沒反應,她臉色大變,顧不得有外人在,轉身背對著他們,大聲對著電話吼,“玉文潘!”
“赫。”王家豪被嚇了一跳,搖搖頭走出音樂教室。
童乃風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可以想像得到,電話那端的人可能是把電話放在一旁,任由她唱獨腳戲了吧!
“好樣的!玉文潘,你把電話放在一邊,對不對?!”
果然,她的大吼大概把人給召了回來,她又開始繼續念了。
“什麼叫做你不知道我這一次念半個小時就不念了?我說你是為你好,結果你竟然給我搞這種小把戲,玉文潘,你這種態度誰會相信你有心悔改?如果給你錢,你一轉身還不是照樣揮霍完。
“你那個女朋友要名牌衣服、包包、鞋子,還非當季新款不要,那她自己去買啊,憑什麼你裝闊討好女朋友,卻要我來替你擦屁股?!她一個人也才兩隻手,能提多少LV包包?你竟然一個月就送給她三個……你咕噥什麼?什麼叫做不同款式……什麼?這個月她生日想要另外兩款?!我告訴你,你別想我會再給你一毛錢!
“什麼?你要去借高利貸?!玉文潘,你用這個威脅我?好啊!那你就去借啊,最好還不起被追殺,早死早超生,我和老爸也省得麻煩,快去借,要不要我給你幾個地下錢莊的電話號碼?啊?要不要?敢用這個威脅我,你是裝了一腦袋大便,生蛆了是不是?
“要錢就叫你女朋友去援交啊!反正她到處跟男人睡,不就是為了一身的名牌;這樣做跟援交有什麼不一樣?你這個月睡了她幾次,就送出多少個名牌禮物,我說的對不對?被我猜中了吧!我告訴你,你最好問問她那些不是你送的名牌是從哪裡來的,也許你可以找到上打的表兄弟……難聽?哼,玉文潘,懦夫總是不敢聽實話,你有膽就去問。如果我說錯了,你這輩子的花費我無條件負擔!怎樣?!敢不敢去問……哼哼,不想跟我一般見識?玉文潘,沒膽就說一聲!我告訴你……”
童乃風瞥了一眼手錶,噴,真不簡單,又叨叨絮絮念了十五分鐘。
“要我說幾次你才聽得懂?我不會再給你錢了,你的債務我也不會幫你還,你好自為之吧!對了,順便告訴你,我搬家了。這支電話我會去辦解約,而且當然不會給你新的電話號碼和住址。既然你連我說的話都懶得聽,我也不會再說了;你自己去死吧!”砰的一聲摔下話筒,要不是顧慮到有外人在,她肯定會尖叫幾聲抒發鬱悶。
“玉小姐?”童乃風疑惑的望著仍背對著他的玉路。她在幹麼?在平復心情和面部表情?
“抱歉,讓你們久等……”玉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漾起她面對家長和學生時的笑容,準備好面對APlus的搬家工人,她轉過身,視線一接觸到斯文俊美的童乃風時,訝異的微張著紅唇。老天,現在的搬家工人都這麼風采照人嗎?
“玉小姐你好,敝姓童,這是我的名片。”童乃風上前,面容平靜得好像是此刻才抵達似的。
她愣愣的接過他的名片。童乃風,他叫童乃風啊……
“玉小姐?”童乃風好風度的輕喚,他對自己的好樣貌所造成的反應已經習慣了。
“嗄?抱歉。”玉路紅了臉,尷尬的笑了笑.對自己的失態覺得好丟臉。“鋼琴總共十台,一樓有三台,二樓有三台,三樓有四台,每間鋼琴教室的空間都不大,所以搬動鋼琴的時候請務必小心,另外四樓兩間大教室裏各有十台數位鋼琴,拜託請務必小心謹慎,千萬不要……”
“玉小姐,”童乃風溫和的打斷她的話,臉上漾著俊美的笑容.“在搬動那些鋼琴之前,有件事情想先請教玉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不、不會,請說。”她有些微失神。老天,怎麼會有這麼斯文有禮又英俊的搬家工人呢?在她看來,他的氣質比較像個音樂家……嗯,小提琴家,或是鋼琴家。
“請問玉小姐看過那棟……別墅了嗎?”他將幾乎出口的“鬼屋”吞了回去。
過去它也曾經風光,三樓建築的獨棟別墅,屋子單層建坪九十五坪,屋外還有個將近五十坪的獨立庭院,位耷市區近郊,鬧中取靜、交通便利。他相信經過整修後,它能繼續風光個五十年,但那是整修過後,不是現在,他之所以稱它為“鬼屋”,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它看起來陰森得就像是電影上那種恐怖的鬼屋!
“看過啦!”玉路點頭。
“看……過了?”童乃風輕輕一咳,難道她整修過了?可是整理那棟鬼屋,依他估計,就算兼程趕工也要花上三個月的時間!“請問玉小姐是什麼時候看屋的?”
“嗯……過年前,對了。就是除夕前一天,有什麼問題嗎?”玉路終於察覺不對勁。
“你確定你今天要搬進去?”童乃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玉小姐,那裏的狀況根本不能住人,你沒看清楚嗎?”怎麼會有這麼天兵的女人?虧她看起來氣質滿分,一副聰明能幹的模樣。
“為什麼不能住人?那棟別墅很好啊,只要稍微打掃一下就很棒了。”她都已經規劃好了,一、二樓就用來當音樂教室,三樓則當成住處,這樣她就不用再另外租屋了。
她當然也知道那棟別墅目前的狀況很亂,的確不能馬上住人,而且還得重新裝潢過,但是她沒有時間了,那個王右峰說年初六回國之後,就要帶著他媽媽來找她談親事,今天都已經初五了,她不趕快搬家,難道在這裏等麻煩上門嗎?她一點也不想再浪費時間試圖和他說清楚了。
她不是逃避,而是放棄了,因為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沒用,她甚至懷疑,那個王右峰根本就有精神病!所以就算那裏還不能住人,她也必須搬進去。
“你真的覺得稍微打掃一下就可以了?”童乃風挑眉質疑。她真的不像笨女人啊,怎麼會……
玉路不喜歡他現在的眼光,好像當她是白癡似的,她沒有義務對他解釋這麼多吧!
“可以動手搬了嗎?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童乃風聳肩,既然她堅持,他也沒話好說,不過有些事還是得先講清楚,免得到時候出狀況——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玉小姐,既然你堅持要搬,那麼我必須先聲明,我們只負責將你的東西完好的搬運到目的地,然後依照你的意思將東西就定位,至於其他的,一概不在我們負責的範圍之內,到時候若有任何問題,也不是我們的責任,希望你能理解。”’
“是是是,你們只要把東西完好的搬到目的地就沒事了,這樣可以吧!”
“當然。”

童乃風以為“麻煩”會在抵達目的地之後才出現,沒想到他錯了。
“啊!輕一點,別太用力!”
“小姐,我們連碰都還沒碰到呢!”
“就是要事先警告啊,碰到才說就來不及了,這可是史坦威鋼琴啊。”
“小姐,你放心,我們不會碰壞你這個屎蛋什麼的鋼琴。”在鋼琴周圍綁上預防碰撞的墊子,兩名搬家工人合力將鋼琴移到滑輪上,準備推到外面搬上卡車。
“是史坦威,不是屎蛋!停!小心柱子!”玉路橫身一擋。
“小姐,那根柱子很大,”除非他們是瞎子,否則不可能沒看見。
“前面有臺階,你們小心一點!”她緊張的跟在左右。
“小姐,那個“臺階”高不到兩公分,我們不會把你的寶貝鋼琴摔“下去”
的。”那根本不是臺階好嗎?
到樓上勘查並指揮外頭起重機就定位的童乃風走下樓梯,看見一樓的三台鋼琴都還在,於是疑惑的望向王家豪。
“家豪,怎麼回事?動作這麼慢。”
“風哥!”王家豪像是看見救星,連忙把人拉到一旁咬耳朵,“拜託你告訴這位小姐,我們是專業人士,絕對不會碰壞她的鋼琴好嗎?她真的很羅唆,我們搬個鋼琴得一步一停解決她的小問題,兩步一頓解決她一連串的問題,這樣子就算搬到晚上也搬不完!”
童乃風點點頭,拍拍王家豪的肩,轉身走向玉路。
“玉小姐,麻煩你跟我到樓上好嗎?”客戶至上,他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把人帶開。
“不行,我得待在這裏看著……”
“玉小姐,因為你這邊樓梯轉角太死,樓上的鋼琴必須要用超重機從陽臺吊出去,我已經準備要吊了,你不上去看看嗎?”
“啊!不行,先不能吊!”玉路聞言,趕緊街上樓梯。
“謝啦,風哥,樓下的十分鐘就OK了。”王家豪朝他比了比大拇指,趕緊招呼兄弟搬鋼琴啦!
童乃風笑了笑,徐徐步上二樓,不過他的笑容並沒有維持多久。
樓下方才發生的狀況,在樓上重演了一次,他捺著性子和她周旋,好不容易終於將鋼琴移到陽臺,新的狀況又發生了。
“你確定這樣吊起來不會撞到牆嗎?這台是貝森朵夫鋼琴,你,們千萬要小心。”
“不會的啦!小姐,雖然偶們A普拉蘇素新的公蘇,口素偶們幾個都素老手,搬家搬了俗幾年啦,安啦安啦!”操著濃重的臺灣國語開朗的哈哈笑著,搬家大叔招呼著起重機運作,伸手拉住鋼索就要往鋼琴上套……
“等一下.大叔,你確定那條繩子不會斷嗎?如果它吊到一半突然斷了怎麼辦?”她不放心的問。
“嗄?啊這不會斷的啦.小姐你真素想太多了。”
“你確定嗎?”
“偶們吊過比鋼琴更重的東西,放心放心啦!”揮揮手,轉身繼續工作。
“你能保證嗎?”
“啊小姐你素想怎樣啦?”
“財叔,”看情況不對,童乃風趕緊出面緩頰,“財叔,我來,你去忙吧!”
“等一下,先不能吊,童先生,你能保證繩子不會斷嗎?”她轉向童乃風問。
“玉小姐,首先,它不是“繩子”,這是鋼索,能夠承重三百公斤以上,而且本公司的所有器材全都有定時保養,保證絕對安全無虞。”
“所以你保證它不會斷,是不是?”
“對,我保證。”童乃風暗暗咬牙.表面上依然一派斯文有禮,“那麼,我們可以繼續工作了嗎?”
“好吧!”她終於讓開,不過還是緊盯著他們的動作。
安靜不到一分鐘,當銅索一套上去。她又有意見了。
“等一下,這樣會不會留下痕跡?”
“玉小姐,你應該有看到我們所做的保護措施吧,隔著這一層厚厚的棉墊,“我保證”絕對不會在你的鋼琴上留下鋼素痕跡。”童乃風笑容僵硬,“好吧!”玉路勉強退開。
童乃風暗暗吸了口氣,提出向來存貨量最多的“耐性”備用。
“啊!小心牆,別撞到牆!”
“玉小姐,鋼琴離牆壁至少還有六十公分的距離。”
“哎呀!上面、上面,不要撞到天花板!”
“玉小姐,空間非常足夠,你不用擔心。”
“我怎麼可能不擔……啊,左邊!快撞到了。啊啊——”
“玉、小、姐……”他很想直接把鋼琴丟下樓去!
“等一下,小心下面的欄桿!”
童乃風感覺自己的忍耐似乎已到達極限。
“啊!別晃啊,這樣會不會滑掉啊?啊啊,當心……”
“你給我閉嘴!”他終於忍不住低吼。
“赫?!”玉路一驚,下意識的閉上嘴巴,錯愕的瞪著他。
“玉小姐。”他深吸口氣,該死,他的“耐性”竟然存貨不是了!“我說過,他們都是專業人士,做事也都非常細心,而且你的史坦威或是貝森朵夫也不是玻璃做的,既然我都“保證”過了,你可不可以好心一點,站到旁邊讓我們好好工作?
還是你打算繼續這樣耗下去,耗到晚上?”
“我只是……比較小心一點。”嗚哇,這個斯文的帥哥竟然是欺騙世人的大騙子,虧他一副斯文的紳士樣貌,沒想到吼起來氣勢也滿嚇人的。
那不叫“小心”,那已經是“龜毛”了好嗎!童乃風在心裏嘀咕。
好不容易吊下去一台,接下來二、三樓加起來還有六台。他忍不住壓了壓太陽穴,頭痛了起來,如果光是這裏她就這麼多問題,他實在不敢想像到了“鬼屋”之後會是怎樣的情況!
接下來的狀況並沒有多大的改善,她依然緊張兮兮的跟前跟後,一張嘴念個不停,管東管西,念得幾個弟兄都想重操舊業,先把人抓起來狠狠揍一頓再說,不過他們已經不混黑道了,所以只能另尋管道。
“風哥,你再不想辦法阻止玉小姐的話,我們就罷工不搬了。”王家豪被推派出來談判,“我們直接殺人“滅口”,你覺得如何?”童乃風臉色也非常難看。
“我沒意見,只要能讓她閉嘴閃到一邊去,讓弟兄們能做事就可以了。”
童乃風點頭,走到正在“指揮”大家工作的玉路身後。
“玉小姐……”
她飛快轉過身。“童先生,你來得正好,你們這樣不行的,從早上十點搬到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了,搬過去那邊之後,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們這樣耽誤我的時間,實在是很不好的工作態度,如果你們聽我的建議,也許早就……”
“玉路小姐!”童乃風終於爆發了,“如果你一開始就能閉上嘴巴,閃到一邊去。我們一個小時之內就能全部搬完,而不是搬一台鋼琴就花費一個小時還搬不上車!”
“你……你的意思是,這都是我的錯?”玉路眨眨眼,被他一吼,她的聲音弱了許多。
“沒錯!你挑剔東挑剔西,外行充內行,妨礙我們工作,浪費時間的是你!你的鋼琴不是易碎品,那些黑白琴鍵也不是玻璃制的,沒必要這麼神經兮兮。你一直在一旁亂指揮,一會兒問些無聊的問題,一會兒又不讓我們搬,非要我重複保證兼賭咒你才勉強讓開,這要我們怎麼工作?嗄?!現在你倒是把錯怪到我們頭上來了!”
“我……我……”玉路被他吼得耳朵發痛,一向便給的口才與滔滔不絕的念功竟然全部當機,只能呐呐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搬家工人也都嚇呆了,相處那麼久,從來不曾見過風哥有任何失控的言行,“斯文”一直是他的代稱,對於他的失控演出,他們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也忍不住“佩服”起惹他失控的玉路了,她的功力的確是不同凡響啊!
童乃風察覺自己的脫稿演出,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壓下滿腔的懊惱,勉強緩和了語調道:“玉小姐如果想在天黑之前結束這邊的工作,就請到樓下坐著或到車上等著,不要再開口,也不要再試圖指揮大家,我“保證”在半個小時之內把這邊的工作結束掉。”
玉路閉緊嘴_巴,她有種預感,如果她此時開口多說什麼話,他搞不好會直接把她捉起來從三樓丟下去,所以她只好乖乖到車上等著。
就說他是個大騙子,用斯文的外表欺騙世人!
之後,出乎童乃風意料之外,玉路對於“鬼屋”的屋況真的一點意見也沒有。
因為被他吼過,所以這次除了開口要他們把鋼琴和所有的家當全都搬進位於主屋旁的大車庫裏暫放之外,沒有再提出任何“建議”——雖然她幾度欲言又止,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她憋得很辛苦。
下午五點,回了喬品真詢問的電話之後,這次的工作終於結束了,弟兄們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裏,反倒是他有點躊躇了。
“風哥?”王家豪狐疑的望著他,不解他為何還站在那裏。
“家豪,你們先回去,留一台車給我就好了。”
“喔。”弟兄們面面相覦,不過還是點頭,依言留下一台車就走
“童先生……有事嗎?”玉路突然警戒了起來,雖然他長得英俊瀟灑,可是如果他想要亂來,她還是會反抗到底,不會因為他長得帥就樂意接受!
“玉小姐,你真的沒問題嗎?”大概因為這棟別墅是他家的,所以他覺得自己對她有點責任吧!
“會有什麼問題?”她蹙眉。
“你今天晚上不會真的想住在這裏吧?”
“誰說我今天晚上要住在這裏?”她頓感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沒有嗎?”看來她還有一點腦筋。
“當然沒有,這裏都還沒整理怎麼住人?”她套房的租約還有:二十天才到期,她會利用這二十天先把三樓整理好搬進去住,之後再著手一、二樓音樂教室的裝潢。
她看了看時間:“童先生,我晚一點還有事,如果你沒事,可不可以……”她比了比請出去的手勢,就算他非常養眼,她也沒時間和他耗在這裏。
童乃風挑了挑眉,這是第一次有女人迫不及待想趕他走,不過想想他也沒必要留下來,因為就算房子是他家的,但在租賃過程中並沒有什麼欺瞞的行為,他們雙方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沒有任,何責任。
“抱歉,再見。”
默默目送他英挺的背影,一會兒之後,她才搖搖頭,看了看時間.趕緊收拾收拾、鎖好門,趕回套房去了。
--------------------------------------------------------------------------------

第三章
一踏進家門,發現家人竟然都在,童乃風嚇了一跳,心思已經輾轉數回,表面卻依然不動聲色的溫文以對。
“爸、媽、哥哥、姐姐,你們怎麼都在啊?宴會遲到了喔!”童乃風上前,在母親和姐姐頰上印下一吻。
“正要出門!”白靈拉住他,“你回來得正好,一起去吧!”
“恐怕不行,媽。我還有事呢。”童乃風笑得很抱歉,聽說宴會是六點開始,他故意拖到七點才回來,想不到還是被逮到。
“胡說,都已經晚上了,還會有什麼事!而且我剛剛已經和品真談過電話了,她說APlus已經沒事,你不用再過去了。”
“媽,我沒說是APlus的事。”童乃風笑了笑,心裏直呼好險,““亞伯”那邊有點公事,我必須去處理一下。你們也知道,資訊是時效性的工作,慢了一步就會錯失商機。所以我只是回來洗個澡,馬上就得趕過去了。”充滿歉意的笑容顯得非常真誠,若非厭惡鎂光燈,他在演技上的成就會此兄姐更勝二爵。
催促老爸和兄姐帶著媽媽出門去,他匆匆上樓,趕緊撥了通電話給他那四位自稱“廉價勞工”的好友兼“亞伯”的真正經營者。
他毫不懷疑媽媽一定會打電話“查勤”,所以他得先交代一聲,正好今天星期四是他們五人固定聚會的日子——雖然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參與。
“那就說定了,其他三人由你通知,八點在俱樂部見。”掛上電話,童乃風洗了個澡,換了一套衣服,下樓時已不見父母兄姐,他松了口氣,拿起車鑰匙出門去了。
來到俱樂部已是七點五十分,他看見毛昀玉已經到了。
“其他三人呢?”童乃風在他旁邊坐下。
“尚泰和俞松說會晚點到,你放心,我已經交代過了,伯母如果打電話給他們,他們知道該怎麼說;至於威淩,他在樓上的健身中心,應該快下來了,他不會錯過八點的節目的。”毛昀玉蹺著腿,靠著舒適的椅背,整個人顯得有點傭懶。
“八點的節目?有什麼精彩的嗎?”童乃風疑問。
毛昀玉瞥了他一眼、“你多久沒來了?”
“滿久了,至少三四個月吧!”
“難怪你不知道,”毛昀玉坐直身子,“威淩那個萬年冰庫,迷上了在這裏演奏鋼琴的美人兒,每個星期四八點一定準時捧場。”
“鋼琴?”提到鋼琴,想起今天那位玉路小姐,他就忍不住皺皺眉頭。
“怎麼?你對鋼琴有意見?”
“我對鋼琴沒意見,只是對彈琴的人有點感冒,不過當然不是所有人,只是對某個“特定人士”罷了。”
“威淩來了。”毛昀玉首先看見走過來的林威淩。
童乃風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五分。
“乃風、昀玉。”林威淩在毛昀玉另一邊坐下,一身清爽,看來是運動過後還沖了澡、換了衣服;見到他們,他冰冷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不過他們都是多年的好友,還是可以體會到他對朋友的熱情。
“我剛剛跟乃風提到你的夢中情人。”毛昀玉調侃他。
“能讓你看上的人,肯定不簡單。”童乃風微笑。
“別聽昀玉胡說,我只是欣賞她的演奏罷了。”林威淩瞥了毛昀玉一眼,冷冷的說。
三個男人,三種不同的氣質,但卻同樣引人注目。
“就算如此,能讓你欣賞的演奏,也肯定是一流的,今晚我可得好好聆賞,看看到底怎樣的演奏技巧,會讓你這般推崇。”童乃風輕笑。
“要開始了。”林威淩端起酒杯提醒道。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亮了起來,沒有多餘的介紹,一會兒之後,一陣悠揚的樂曲響起,琴聲乾淨清澈,曲調如行雲流水般流暢,這是一場結合詩意與創造力的精緻演奏。琴音時而像是受傷的小鳥在夜裏低鳴、時而像是威猛的獅王對著烈火咆哮,演奏者的鋼琴彈奏技巧,可說是出神入化、引人人勝。
童乃風迷醉了,在這個樂音中,醉了。
他望向舞臺,可惜他座位的角度剛好看不到演奏者,他不禁納悶,是什麼樣的女子能演奏出這般動人的琴聲。
上半場三十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舞臺的燈光瞬間熄滅,童乃風不自覺歎了口氣,突然,舞臺的燈光又亮了起來,他看見一名女子站在鋼琴邊,對著舞臺下一鞠躬,他猛的坐直身子,錯愕的瞪著舞臺上的倩影。
是她,玉路!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晚禮服,樣式典雅大方,長長的秀髮盤在腦後,露出纖細修長的頸項;薄施脂粉的她,在燈光投射下顯得美麗高雅,那微微上勾的紅唇漾出一朵淡淡的笑花,如此優雅的姿態,更顯得氣質出眾,她……是那個叨念不休的玉路?
此時他又不敢確定了,眼前的女人和他印象中的玉路外貌相同,但氣質……
或許,她有個雙胞眙姐妹?
兩人的視線突然相接,他看見她唇角的笑意微僵,黑白分明的大眼錯愕瞠大,雖然只是瞬間,她又恢復從容的模樣退回後臺,但是已經讓他確定,她的確是玉路。
“乃風?”毛昀玉斜睨著他,似乎察覺他的異樣,“怎麼?你認識她?”
“誰認識誰啊?”姚尚泰和韓俞松終於出現,在一旁落坐。
“玉路。”毛昀玉回答,“乃風好像認識玉路。”
“是嗎?乃風這幾個月不是沒來過俱樂部嗎,怎麼認識玉路的?”
林威淩的視線也望向童乃風。“你認識她?”
童乃風挑眉,沉吟不語,考慮著是不是要把玉路的“真面目”告訴他,免得好友“誤入歧途”。
“威淩,你真的愛慕她?”
林威淩微眯了眼。“為什麼你們的觀念都這般狹隘?我只是欣賞她,她的演奏擁有打動人心的魔力,這種情感和男女之間的愛慕沒有關係,如果她是男人,我一樣會每週來捧場,這樣的說明夠清楚了嗎?”
“夠清楚了,抱歉,我們的觀念就是這麼狹隘。”毛昀玉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背,感覺似乎有點惱。
林威淩看了他一眼,似乎要說什麼,卻又轉向童乃風.重提方才的問題。“乃風,你認識她?”
“認識,不過不熟,”童乃風老實的說:“今天我就是為了她的事忙了一天。”
“哈哈.原來你剛才說的特走人士就是她啊!”毛昀玉笑了,帶點興昧的睨向林威淩,“幻想破滅了吧!”
林威淩只是冷淡的看他一眼,並沒有對那句話發表意見,反而向童乃風提起公事。“乃風,你還記得公司策射已久的一款大型線上遊戲吧!”
“記得啊!不過不是被你喊暫停了嗎?”童乃風端起酒杯淺啜。這款遊戲有一些特殊的賣點,到目前為止市面上尚未出現同類型的遊戲,不過如果再拖下去,其他人總會想到類似的創意,若被其他公司先行一步上市的話,他們就會失去先機了。
“因為由你作曲的背景音樂很棒,我不想粗糙的用電腦來合成音樂,更不想隨便找一個我不喜歡的聲音去詮釋它。之前我已經找到合適的管弦樂團,至於主奏鋼琴,則一直找不到滿意的聲音,不過現在我終於找到我要的琴聲了,我想邀請玉路,你覺得如何?”
童乃風笑了笑,“威淩.公司的事向來交給你們四個負責,我呢,說好聽點是總經理,可實際上只是掛個名,要是你們覺得可行,就放手去做,資金方面不是問題,我會負責的。”
“那好,既然你認識她,就由你出面與她洽談,我們等你的消息。”林成淩說。
“我?”童乃風訝異,“我和她不熟啊!”而且兩人之間還不是很愉快。
“好歹你們認識。”
“你們可以直接找她談啊!”
“我們試過了,當初威淩的小侄女在她的音樂教室上小提琴課,威淩有幸聽過一次她彈奏鋼琴,當場驚為天人和她談了這件事,可是她說她沒有時間,還推薦了幾位朋友,不過……他都不滿意。”毛昀玉橫睨了林威淩一眼,“後來她搬家,音樂教室也突然結東,失去她的音訊,背景音樂方面的事就停滯下來了,直到他偶然在這裏看見她。”
“為什麼非要她不可?”他知道威淩的耳朵非常挑剔,而她的琴聲的確很棒,但真的有棒到無可取代的程度嗎?
“因為我喜歡。”林威淩表情冷淡,說得非常理所當然。
“也對,你不喜歡的話,就算對方技巧如何高超。聲譽如何響亮,你依然嗤之以鼻。”童乃風點頭。一時之間忘了好友的個性,問了一個蠢問題,“那麼,既然非她莫屬,你就繼續遊說她啊。”
“我們也想,不過不得其門而入。”毛昀玉聳肩,“怎麼回事?”童乃風疑問。
“那位小姐根本不應允任何男人的邀約,中場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不管聽眾送去多少紙條,一律沒有任何回應,而下半場演奏完了之後。她就直接離開俱樂部,若幸運堵到人,只要她不想談,俱樂部的保鏢就會替她擋下來,據說……”毛昀玉停頓下來。
童乃風狐疑的望著他,等著他繼續未完的話。
“據說她是俱樂部老闆的人,所以她的行為有老闆罩著,所有員工都聽命行事,負責保護她不受騷擾。”毛昀玉低聲說。“不過這都是傳言,未經證實,真相仍然不得而知。”
童乃風挑眉,是這樣嗎?
他原本以為,因為這裏是高級俱樂部.光是入會費就要一千萬,可不是一般的!ub,沒有那些借酒裝瘋的紈禱子弟或仗勢歎人的大亨,就算有,也會在第一時聞就被毫不留情的轟出去,在這裏,“紳士”是入會的基本條件,所以玉路才能安然無恙的保持神秘,他倒沒想到昀玉說的這層關係。
老實說,他不想出面負責洽談,不是因為像厭惡鎂光燈般厭惡玉路,相反的,聽過她的琴聲之後,他開始欣賞玉路,也滿喜歡她的。不想負責洽談,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面對她時很容易失控,而他不喜歡那種無法掌控的情勢。
“好,事情就這麼決定,由乃風負責說服玉路小姐。”毛昀玉下結論;“不行——”童乃風反對。
“反對無效。”毛昀玉瞪他。
“我真的不行,昀玉,我和她……”他努力思索著合適的形容詞,“泛沖。”
“喔?犯沖啊——”毛昀玉拉長了音調,和其他三人相視一眼。舒適的住椅背上一靠。
“我很好奇,是怎麼個犯沖法?”毛昀玉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說。
“是啊,我也挺好奇的,向來與“斯文”兩字齊名的你,對任何生物,尤其是女性,向來最體貼有禮,就算對方再怎樣的無理取鬧,你都能保持冷靜的面貌,四兩撥千斤的把人給解決掉,這會兒怎麼會和一個有內涵、氣質佳、外貌贊的美人犯沖呢?”韓俞松突然笑得很奸詐。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領教過她的碎念功力。童乃風在心裏嘀咕。
“就是說啊,事情有古怪喔!你說對吧?威淩,就連一向對人冷酷、對女人無情的你,對這位玉小姐都那麼欣賞推祟了,怎麼反而是乃風和人家犯起沖來了?”
姚尚泰曖昧的用手肘頂了頂林威淩。
林威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冷冷的望著童乃風,等著答案。
童乃風不打算說出今天的事,因為他的失控,已經讓他在APlus裏受盡“異樣”
的眼光,他不想在這裏也受到同樣的“關愛”。
“誰規定斯文就不能有脾氣的?面對鎂光燈,我不也照樣翻臉!”
“意思就是你厭惡玉小姐的程度,媲美鎂光燈嘍?”韓俞松笑問:
童乃風張了張嘴,又閉上;眼前的情勢看來,多說多錯,他還是不說的好。
“算了,去就去。”他妥協,反正只要自己脾氣穩著點,別再失控就行了,她應該也不會不看時間地點就狂念一通才對。
下半場開始了,眾人都不再交談,靜靜聆聽這宛如天籟的樂音,直到演奏結束,她再次現身答禮,童乃風的視線緊緊追隨著她,看她舉手投足問依然散發著優雅高貴的氣質,可是她卻避開了他所在的方向。
想到白天那個玉路,童乃風的頭忍不住又開始痛了起來,可心中又有一股莫名的期待,短短的一天,就讓他發現她多變的樣貌,這樣一個特別的人啊,讓他忍不住想看看,她到底還有多少不同的形象。
看她回到後臺,他站起身。“我可以找她談,不過不保證她會同意,還有,如果她同意了,往後的事情就與我無關,所有接洽事宜,全部由昀玉負責,可以嗎?”
“沒問題。”毛昀玉點頭。
童乃風看了看四位好友,本來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決定什麼都別說了。
“我先走了。”對四位好友丟下話,他便轉身離開。
問題是,他要用什麼藉口去找她?

玉路在休息室換回輕便的服裝,拆下挽高的頭髮,戴上鴨舌帽,將長髮全塞進帽子裏,她背起裝著晚禮服和高跟鞋的大袋子,和經理打了聲招呼,接過今晚演出的酬勞塞進袋子裏之後,看也不看放在桌上大約二十幾張俱樂部特製的便條紙一眼,便從後門離開了,踏上寒冷的街道,她拉緊外套的衣領,往自己停車的地方漫步走去。
那些紙條的內容是什麼,她不用看也能猜出個大概,她目前沒那心力也沒興趣談感情,尤其是在這種地方碰上的富家子弟,通常只是想和她玩玩,根本不會認真。
她有能力養活自己,不需男人的豢養。雖然忙碌,但日子過得自由自在,幾年下來也已經存了一筆為數不小的存款,生活不虞匱乏,甚至可以算是個小富婆,她完全沒有飛上枝頭的欲望。
在她的觀念裏,枝頭太過脆弱,又得承受風吹雨打日曬,實在不太穩當,她寧願當一隻不起眼的小麻雀,窩在堅固的屋簷下,避風擋雨又遮陽,何苦跟一大堆鳳凰爭脆弱的枝頭呢?她又不是傻瓜!
所以對於那些邀約,她採取不回應的態度,所幸這是一家正派經營的高級俱樂部。出入者也都有一定的水準跟風度,不會因為碰了個軟釘子而惱羞成怒,再加上俱樂部老闆是欣恰的爸爸,總是特別關照她,所以她在俱樂部裏能不受到任何干擾。
至於俱樂部外頭……
定近她的Opelcorsa,就看見站在車旁的身影,她眉頭皺了起來,停下腳步,雙手伸進外套口袋.,一手握住防狼噴霧罐,一手則握住小型警報器,考慮著是不是要轉身回俱樂部。請保鏢陪她一起過來。
那個人似乎看見她,向前走了兩步,整個人現身在路燈下。
是他!
玉路有些驚訝,然而不若在俱樂部裏看見他時的震驚,也許她潛意識裏認為他會找她?
“玉小姐。”童乃風點頭微笑,她此刻的裝扮與演奏時有著天壤之剮,呈現出青春的風貌與活潑的氣息。
“童先生。”玉路也客氣的點頭招呼,“你怎麼知道這輛車是我的?”
“你今天不是開著它跟我們的車嗎?”
她倒忘了。“有事?”
“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很驚訝會在這種場合看見你,所以過來打聲招呼。”
“那……招呼已經打過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她此了比請讓讓的手勢。
童乃風笑了,呵呵!不管他是搬家工人,或是出人高級俱樂部的青年才俊,她的態度就像下午趕他時一樣.簡直完全沒變。
玉路古怪的看著他,奇怪了,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懶得理他,她越過他直接走到駕駛座這一邊,隨即驚愕的一頓。
“這是怎麼回事?!”她失聲喊,不敢置信的瞪著駕駛座這邊的兩個輪胎已經扁平沒氣,而且可以清楚看見輪胎破裂的地方,那一定是用利刃割的!
“什麼?”童乃風走過來,一看見被破壞的兩個輪眙,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撇頭懷疑的瞪著他,童乃風也回望她,一會兒之後才理解她的意思。
“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微眯眼警告的回瞪她。這女人,未免太“瞧得起”他了。
玉路抿唇,須臾才勉強開口,“沒有。”
沒有才怪,不過他決定不跟她計較。
“我剛剛一直站在另外一邊,所以沒有發現。”兩個輪胎都被割了一道大刀口,而備胎只有一個,根本派不上用場,“要報警嗎?”
“不用了。”在她過去的經驗裏,報警得到的只有浪費時間,問題還是不能解決,“你有修車廠的電話嗎?”
“有!”她睨了他一眼。
“那就打電話請他們來處理。”
“我沒帶在身上,要回家找。”
“如果你不介意,原廠有我認識的朋友,我可以打電話請他們來把你的車子拖到原廠換輪胎,如何?”他徵詢她的意見,不過已經將手機拿出來,等著她點頭……或搖頭。
玉路抿唇,她不想欠他人情,可是車子丟在路邊實在不怎麼妥當,已有毀損的車子停在路上,會更加吸引宵小前來破壞、偷取車子的配備,搞不好明天一早就只剩下車殼。
“麻煩你了。”最後,她只能點頭。
“不用客氣。只是打個電話罷了。”童乃風看出她的不甘願,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打電話向朋友說明車子狀況和地點後,便收了線。“他說現在正在忙,大概一個小時內會趕到,我先送你回去,等他把車子修好之後會告訴我,我再通知你去拿車。”
“謝謝你,不過不用麻煩你送我回去,我想散步,順便吹吹冷風。”玉路客氣有禮的婉拒,這是她對所有富家子一貫的態度,他能出入這家俱樂部,代表他有豐厚的身家,如果今天他只是一個搬家工人的話,她或許……
微微一愣,意識到自己荒謬的想法時,她猛的轉身就走。
“玉路。”童乃風跟上去,“現在氣溫不到十度。”
“我的外套很保暖。”她冷淡的回答,腳踩著球鞋,走起路來飛快。
他停下腳步,目送她走了約二十來步,才揚聲道:“也許破壞你車胎的人就躲在附近伺機而動。”
“我有自保的能力。”
“目前已知對方有刀,除此之外,如果他還有槍呢?臺灣黑槍很氾濫喔!”
玉路的腳步倏然停止。他以槍威脅她!
他笑著走上前,接收了她帶點抱怨的一瞪眼。
“我送你回去吧!有點事情順便和你談談,好嗎?”嘴裏客氣的詢問,可是他手勢一擺,示意她往回走。
玉路不情願的掉頭,經過她的車子時,再次看見被割破的輪胎,心裏的怨氣逐漸累積。現在的社會,真是亂得可以!
兩人走回俱樂部的停車場,她刻意壓低帽沿,避開警衛好奇的目光,不過成效似乎不大,她還是看見警衛恍然大悟的表情,以及自以為是的有色眼光。
不需要讀心術她也能知道警衛心裏在想些什麼,心情壞到了穀底。
“玉路,你為什麼不把車子停在俱樂部的專用停車場?”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之後,童乃風才開口,“因為我不想被準備獵豔的男士堵到。”像今天一樣。她在心裏補充。
“你好像很討厭男人?”童乃風試探的問。
她當然討厭男人!討厭到希望這世界上不要有男人!
想到過去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她愈想情緒愈槽,念功忍不住發作。
“為什麼你們男人總是聽不懂拒絕?女人說“不”,就代表“不”,沒有任何延伸的意義,不是欲擒故縱、不是拿喬、不是試探、不是要把戲,也不是要吸引你們的注意,更不是想要抬高身價,就只是單純的“不”這麼簡單而已,為什麼男人就是不懂?
“多金了不起嗎?長得帥又怎樣呢?連拒絕都聽不懂,難怪有人說.大腦只是男人第二重要的器官,我看根本是精蟲沖腦,一看見有點姿色的女性就想追來玩玩,甚至認為只要自己有錢、長得還能看,就能無往不利。
“遇到女性拒絕,就認為人家是在惺惺作態,等到確走人家確實是說“不”的時候又惱羞成怒,不是惡言相向,就是背地裏編造不實的謠言攻擊,再不就是死纏爛打,硬指人家欺騙他的感情,鬧得左鄰右捨都拿有色、不屑、鄙夷的眼光“釘”
她,讓她住不下去,只能搬家,男人根本就是只長身體不長腦,簡直幼稚到了極點……”
童乃風輕咳,壓抑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大笑,他敢肯定,如果此刻他笑出聲的話,一定會引發她另一波叨念。
從她的話裏,他可以想像得到,過去她如何受到男人“迫害”,她說的那些,應該是她的經驗之談吧!
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他側首望著她,她的紅唇依然一張一闔,叨絮不休。
撇開她美麗且氣質出眾的外貌不談,認真說來,其實她的聲音還滿好聽的,只要不揚高聲音吼,只聽她的吳依軟語,把它當作另類的音樂,也算是一種享受吧!
不過……他瞥了一眼車上的電子鐘,她已經念了將近二十分鐘了,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停止她的抱怨呢?
“玉路,你今晚住哪裡?”他嘗試轉移話題,結果成效下彰……不,是完全無效。
“討厭男人?我當然討厭男人,我巴不得這世界上沒有男人這種生物,然後人類可能會因此滅絕,但更有可能發展出無性繁殖。只要沒有男人,社會會進步得更快、女人會更團結,你知道讓女人無法彼此相愛的主因是什麼嗎?就是男人!所以只要沒有男人,女人就會……”繼續叨念不休,完全沒有中斷。
童乃風失笑,綠燈了。他踩油門繼續走。
“玉路。你還沒告訴我你住在哪裡?”他只知道未來她將住在“鬼屋”裏,但卻不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她不說,他怎麼送她回去?
“男人根本就是社會的亂源、一切災難的禍根,我敢保證,今天破壞我車子輪胎的,一定是個男的……”以下持續五分鐘有餘。
他完全笑不出來了,她根本已經處在她自己的世界裏,聽不進外界的任何聲音了。
難不成就在街上亂晃.等她念夠了,滿足了,才送她回去?那他要和她談的事昵?
“玉路,聽我說……”
她繼續碎碎念……
“玉路……”
叨叨絮絮,綿綿無絕期……
“夠了!玉路,閉嘴!”他忍無可忍,再一次停紅燈時,轉頭對著她吼。
“哦?”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張著嘴,錯愕的瞪著他。
童乃風閉了閉眼。將頭靠在方向盤上,對於自己再一次喪失理智覺得無力,可是,她終於閉嘴了,真是可喜可賀,這是不是就叫惡人無膽——雖然她並不算是惡人。
“疑……”她怯怯的開口,真是糟糕,她怎麼忘了他是個表面斯文,其實脾氣很大的男人啊!她不應該上他的車的。
“幹什麼引”他偏頭瞪她,語氣雖然不似方才差,但是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指了指燈號,“綠燈了。”
--------------------------------------------------------------------------------

第四章
童乃風深吸了口氣,他安慰自己,不是他的耐性不足,而是這女人的問題,就算是上帝遇到她也會發狂!
他輕踩油門上路,瞄了緊靠著車門、一副巴不得跳車似的玉路一眼,在心裏歎了口氣。
“你住在哪裡?”他的語氣已恢復正常。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又不是真的認識你。”人心不古,防著點比較妥當,誰知道他是不是又一隻披著人皮的狼啊!
“因為我要送你回去,記得嗎?”童乃風看她防備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喔——”真是丟臉,她怎麼忘了。
童乃風取笑她的遲鈍。“玉路,你要防我,就不該上我的車,上了車才防,太遲了吧!”
“不知道是誰強迫人家上車的。”她只敢低聲的咕噥。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今晚要住哪裡了吧?反正我已經知道你的新居,你現在防也沒用,對吧!”他當作沒聽見她的抱怨。
“說得也是。”她連這點也忘了。玉路歎氣,報了住址給他之後,轉頭望向窗外,一會兒之後,她錯愕的喊,“天啊.你怎麼繞到這麼遠的地方?這樣多走了好多冤枉路耶!”
“你認為這都要怪誰?”童乃風輕哼,來到路口回轉,往回走。
她只得乖乖的閉上嘴.是是是,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她認罪,槍斃她吧。
“你的演奏很棒、”他突然臀出這句話。
玉路聞言,微微一笑:“謝謝。我很努力。”
“有沒有錄製音樂CD,或者是開演奏會的打算?”
“沒有。”她毫不猶豫的搖頭。
“為什麼?以你的水準,相信有很多唱片公司願意和你合作。”再加上她的美貌,只要大力宣傳炒作,肯定能刮起一陣鋼琴演奏旋風。
“現在的我已經有夠多的麻煩了,可不想再因為在媒體曝光,而讓生活更複雜,我喜歡平淡的生活,愈平凡愈好。”
“那麼,如果不曝光,只是幕後製作音樂呢?”
玉路狐疑的望著他,接收到他一個爾雅溫和的微笑之後,立即撇開頭,感覺臉頰微微發熱。
“為什麼你會突然問這種問題?跟你之前說要和我談的事有關嗎?”
童乃風點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
“你的名片我有了。”
“這張不一樣。”之前給她的名片,是APlus的名片。
不一樣?玉路接過,打開車內小燈,看著名片上的頭銜。“亞伯資訊公司總經理?你是資訊公司的總經理?”
“咳,沒錯,正是不才我。”瞧她驚訝的模樣,害他忍不住有點心虛。
“可是……”
“一個是兼職,至於哪個是兼職,請不要問我,因為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童乃風輕笑。
看也知道哪個是兼職吧!可是一個堂堂資訊公司的總經理,幹麼要去兼職當搬家工人?但是,他的正職如果是搬家工人,那……有這麼好當的總經理嗎?還可以兼職?這麼一想,她也搞不清楚哪個是兼職了。
這個童乃風……真是怪人。
前面紅綠燈右轉。”她報路。“這個亞伯資訊……我覺得有點耳熟。”
“亞伯”最近深得媒體寵愛,曝光率滿高的,你可能不經意聽到或看到,也或許是因為敝公司的兩位經理曾經和你接觸過,洽談一款線上遊戲背景音樂製作的事。”
“啊,我想起來了。”玉路恍然大悟,“可是我已經拒絕了。”
“所以我那個寧缺勿襤的研發部經理將整個遊戲研發計畫停擺下來了。”
“不會吧,鋼琴彈得好的人很多啊!你們可以請那些有名的鋼琴家,相信詮釋出來的感覺不會比我差,因此而停滯就太誇張了。”說得她好像是一代鋼琴大師似的。
“一點都不誇張,威淩就是那種個性,如果事情有一絲一毫讓他不滿意,他寧願不要,也不會選擇他不滿意的。當然,那並不是說其他人的演奏技巧不好,而是他不喜歡,所以這款遊戲到目前為止,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找不到讓他滿意的演奏者,他是不會點頭通過上市的。”
“你這麼一說,讓我覺得好有壓力,好像不答應,就是罪魁禍首似的,我不喜歡這樣。”
“我沒有給你壓力的意思,我只是陳述事實,解釋一下威淩的個性而已,如果因此造成你的不悅,我很抱歉。”
玉路搖搖頭,沉默了。
“我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拒絕嗎?”
她瞥了他一眼,決定老實說:“我記得那時看到合作的管弦樂團是“新之聲”,對吧?”
“沒錯。”童乃風點頭。她拒絕的原因跟管弦樂團有關?
“我和他們的首席總監有點過節,和第一小提琴首席演奏也不和,我想如果他們知道鋼琴演奏是我,應該也會拒絕才對,所以你們另請高明吧。”她直言不諱。
“到了,前面巷口停車就行了。”
童乃風靠邊停了下來,轉頭望著她。“如果換掉那個管弦樂團,你會答應嗎?”
玉路訝異的瞪著他。不會吧?為了她換掉一團管弦樂團?她真的有那麼好嗎?
“如何?”他笑望著尋求她的答覆。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我相信鋼琴彈奏比我好的人很多。”
“問題是我那挑剔的研發部經理只“聽”上乙咖的琴音,所以,只要我排除掉你婉拒的原因,你應該就會接受了吧?”
她用不可思議的眼光望著他,他不是認真的,她不認為他們真的會為了她撤換掉管弦樂團。
“如果合作的管弦樂團換成柏林愛樂,或是紐約愛樂的話,我或許會接受。”
反正他只是說說罷了,那她開個玩笑也無所謂。
“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或許沒辦法請他們到臺灣來,如果請得動他們,也得由我們這邊配合他們……”童乃風一副沉吟再三的樣子,好像真的在考慮事情的可行性,“我會給你消息,細節到時候再淡。”
她愣愣的望著他。他不是認真的吧?
想開口問,最後還是閉上嘴,她默默的下車,轉頭望著他好一會兒,才轉身走進巷子,踏進巷子口第一棟公寓大門。
童乃風看著樓梯間的視窗,他當然看得出來她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但是他並不想戳破,反而打蛇隨棍上,應允了她的條件。到時侯她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看見她在三樓停下。開門走進陽臺,燈亮了起來,他才發動車子離去。
玉路站在陽臺,看著他車尾的煞車燈漸漸消失,歎了口氣,走進公用的客廳,回到自己房間,砰的一聲。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頭微偏,看著放在玻璃櫃裏的小提琴,眼光變得有些迷蒙,好一會兒,她才閉上眼,隔絕了那股拉琴的渴望。
他絕對不是認真的。
她這麼告訴自己

隔天她的車子就被送回來,這讓她行事方便多了,畢竟在這種非常時期,她有很多事得處理,沒有車子代步實在很不方便。
她沒有笨到想自己整理這棟房子,所以經由牛媽媽網路租屋公司的介紹,玉路請了一組清潔人員,花了三天的時間,終於將屋內的髒亂清除乾淨,也將那些大型垃圾一併帶走,省了她的麻煩。
這裏一定會很棒的!
她環顧四周,雖然屋內有些地方已經破敗,但是主結構都還良好,整修過後,這裏一定會變成美麗的城堡。
她請了室內設計師和庭園造景公司來評量估價。屋主非常大方,透過牛媽媽轉告她,希望她用最好的建材裝修屋子,屋主願意負擔一半的費用、現在就等設計圖畫好,雙方討論OK就能動工了。
眼前,她只先整理好三樓的一間臥房,準備先行搬進去住。
她回到公寓套房整理行李,她的家當不少,光是書籍就有數千冊,光是打包就耗去不少時間,看了看表,APlus的車應該快到了,她抬頭望著玻璃櫃裏的小提琴,好一會兒才微微一歎,拿出琴盒,小心翼翼的將小提琴放進去,視線膠著在琴身上,抬手輕撫過琴頭完美精緻的雕工,這把琴有太多太多的回憶,快樂的、悲傷的……
閉上眼,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抽離,蓋上琴蓋,她提著它下樓,將它放進自己的車子裏之後,站在巷口等待APlus的卡車。
今天會是誰過來呢?在等待的同時,她忍不住想。
突然,從身後伸出一雙臂膀抱住她,嚇了她一大跳。
“玉路。”
這聲音……她皺起眉頭。“放開我!”她的聲音冰冷,身體僵硬。
“玉路,你為什麼失約了?不是說好見我媽媽嗎?我找你一個禮拜了,你到哪裡去了?音樂教室那邊為什麼一直關著門?”王右峰沒有放開她,他靠著她的耳朵輕聲問。
“放開我,王右峰!”她開始激烈掙扎,覺得渾身寒毛直豎。極度不舒服。
“好好,我放開你,你別掙扎,我不想你受傷。”他鬆開手。
脫離他的禁錮,玉路立即向前跑了幾步,才轉過身面對他,王右峰就站在巷子裏,這條巷於是死巷,他不可能從另外一頭進來,可見他是在她下樓之前就已經等在那裏了。
“玉路,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失約了?”王右峰追問。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裏?”她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那些問題對她而言沒有意義,她只想瞭解,他為什麼會知道她住在這裏?她的住處只有三個人知道,欣怡、爸爸和弟弟,對了,還有童乃風。
“玉路,你的問題好奇怪,我常常送你回來,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住在這裏呢?”
他詭異的笑了。
“我什麼時候讓你送……”玉路一頓,驚恐的瞪大眼,他的笑容讓她頭皮發麻,從他話裏的含意下難猜測到……他一直在跟蹤她!“王右峰,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找你挑個日子,準備結婚。”
“那是不可能的事,為什麼你聽不懂?我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她氣炸了。
“不要再鬧脾氣了,玉路,讓鄰居看見不好吧。”
“你少拿這個威脅我,我寧願再一次讓鄰居誤會,也不會屈服!”
“玉路,我愛你,怎麼可能威脅你什麼呢?我只是在替你著想,你的人際關係那麼糟糕,對你的將來不太好。”
“哼!請問這是拜誰所賜?只要你離我遠一點,我會過得很好!”
“唉……”王右峰歎息,“我知道你心裏的不安,你放心,我不會責怪你的,我會守護你永遠陪在你身邊,讓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不必了!”她幾乎要尖叫了,這種無限回圈的對話方式已經讓她非常非常厭煩了。
“玉路,我看了幾個日子,也和爸爸商量過了,他說他沒有意見,只要你認為可以就好,所以我過來找你討論。”他從口袋拿出一張紅紙,“你看看,這幾個日子你喜不喜歡?”
爸爸?
她打了一個寒顫,王右峰從沒提起過他的父親,她以為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了“什麼爸爸?!”玉路尖聲問。
王右峰笑笑的望著她。“我已經去台中見過爸爸了。”
他的笑容讓她打了個冷顫,又是那種令她背脊發涼的笑容。
她不敢置信,她的猜測果然成真!
“你為什麼知道我家在哪裡?!”
“你三月的時候帶我去過啊!”他依然笑著。
“我哪有帶你去……”去年三月她的確有回家一趟,難道連那次他也跟蹤她回家?!
天啊!自己的一舉一動是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對了,爸爸要我轉告你,別再任性了,要我們趕快結婚定下來。”王右峰上前兩步,“你瞧,爸爸很支持我們呢,我看我們就從這些好日子裏挑一天結婚吧!”
他瘋了。
玉路的腦袋裏突然響起這三個字,是的,他一定是瘋了!
“你對我爸爸胡言亂語什麼?為什麼你要糾纏不休?我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憑什麼跑到我家去亂說話?我對你沒意思,我不愛你,我甚至非常討厭你,這樣很難理解嗎?你為什麼不放過我?”她惱怒的大喊?
“玉路,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你是擔心我擅自跑到你家去,會讓爸爸不喜歡我吧!你放心,爸爸很喜歡我,他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
“他不是你爸爸!他永遠不可能是你爸爸!”她打斷他的自說自話,“王右峰,難道我表達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嫁給你。可是只要嫁給你就能得救,我會寧願選擇死亡,這樣說夠清楚了嗎?!”
“你想死?”王右峰微偏著頭,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玉路又打了個冷顫,帶點驚恐的瞪著他。
“你知道,我願意完成你任何心願的。”
“我的心願就是你離我愈遠愈好!”玉路對他吼,一步一步往後退。
“原來你想死啊……”王右峰好像沒聽見她說的話,或者,他只選擇自己想聽的話。
她害怕的退出了巷口,此時童乃風正好帶著兩名工人開著小卡車抵達.差點撞上退到馬路中央的玉路,幸而他緊急煞車,才在碰到她之前停了下來。發現她根本一點反應也沒有,他跳下車來到她的身後,看見前方的男人,以及正在微微顫抖的玉路,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
“玉路?”他上前搭上她的肩,與她並肩而立。
突來的碰觸令她嚇得幾乎跳了起來,一發現是童乃風,她立刻緊靠在他身邊,求助似的抓住他的手臂。
“怎麼回事?”童乃風發現她真的很害怕,望向那個男人,他微微眯了眼,那個男人的眼神……”好狂亂!
“他瘋了,一直對我糾纏不休。”她緊緊抓著童乃風,顫抖著低聲道,“他跟蹤我,得知我的住處,甚至跟蹤我回老家,前幾天還跑去找我爸爸胡說八道……”
“我知道你,那天在俱樂部外面,是你把玉路帶走的。”王右峰瞪著童乃風。
俱樂部?
“原來是你!”玉路大喊,是他破壞她的車輪!
“玉路,我擔心你啊!”他深情的凝望著她,可一看見他們親密靠在一起的樣子,笑容倏的消失、“你看,你趁我不在又花心了,他是誰?”
“我是玉路的男朋友。”童乃風說。
玉路訝異的抬頭望向他,他低頭對她微微一笑,在她頰上印下一個吻,順便在她耳邊低語,“放心,交給我來應付。”
她感覺臉熱了起來,奇怪,以前在國外求學時,這種吻頰禮她早就習慣了。怎麼這會兒他一個輕觸,競惹得她臉頰發燙。
“你是她的男朋友?!”王右峰聲音好輕的重複道。
“沒錯,你又是哪位?找玉路有什麼事?”
“我?呵呵,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們已經要結婚了,難道她沒有告訴你嗎?”
“未婚夫?她是沒告訴我。”童乃風淡淡一笑。
“不是的,你別聽他……”害怕他誤會,玉路急著想解釋。
“玉路,你這樣不行喔!”王存峰呵呵低笑,打斷了她的爭辯,“我知道過年我陪媽媽出國散心,留你自己在臺灣,你心裏埋怨我;我也知道你向來耐不住寂寞,有了幾天的空檔你就一定要找個男人玩玩,沒關係,我都能體諒你,誰敦我這麼愛你呢?可是你也不應該欺騙這個可憐的男人啊!”
“你在胡說什……”玉路不敢置信的想要開罵,卻被童乃風阻止了。
“沒關係,路,我不會相信他的胡言亂語,因為我比誰都清楚,你在我之前都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他對她露出一抹俊美迷人的笑。
她霎時紅了臉,他……他他……他到底在說什麼啊!他的意思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想必王右峰也聽懂了他的意思,他倏的變了臉:
“你……你這個賤人!在我面前裝清高,聯手都不給碰,原來只不過是個婊子……”
砰一聲,玉路都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身旁的童乃風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一拳揍倒了口出惡言的王右峰。
王右峰哀嚎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玉路錯愕的張著嘴,一直在後頭看戲的兩個搬家弟兄嘴張得更大。
童乃風在指關節傳來一陣痛的時候,才愕然驚覺自己的反常。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自己的拳頭。
無奈的閉了閉眼,為什麼一遇到她,他就會理智盡喪?
“家豪,還不上去搬東西——”他背對著他們喊。
“哦?喔!好!”王家豪清醒過來,趕緊推了推還呆愣著的弟兄。
“這是鑰匙,客廳進去的第一個門就是我的房間,東西我都已經裝箱了,還有櫥櫃書櫃,把房間搬空就對了。”玉路趕緊把鑰匙交給王家豪。
努力深呼吸,童乃風終於恢復正常,瞪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切!真是不禁打,不過一拳而已就昏了!
轉過身來,看見玉路沒有跟上樓的打算,他忍不住調侃,“這麼放心?不用跟上去監督嗎?”
“為什麼要?上面又沒有鋼琴。”她重要的東西,就只有車盤的小提琴而已。
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右峰,她感激的望向他。“謝謝你。”
童乃風很不想接受這個謝意,因為這提醒了他莫名的失控,不過從小養成的有禮習慣還是讓他開口,“不客氣。”咽下一聲歎息,他默默決定,以後絕對不能再和她碰面了。
看見她緊張的不時瞥向昏倒在地上的人,那惶恐的模樣讓人不忍,他寧願看她精神奕奕的碎碎念。
“他呢?你打算怎麼處理?就讓他昏在那裏嗎?”
“這樣正好,他昏了就不知道我要搬家了。”玉路低聲說。
“可是……他知道你在俱樂部演奏。”他提醒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他守株待免等在俱樂部跟蹤你,一樣能找到你的新住處。”
玉路臉色一白,她沒想到這一點。“今天是星期四,晚上我還要去演奏……”
看她臉色瞬間一片慘白,童乃風不由得上前一步,輕輕的將她擁進懷裏,完全忘了剛剛才立下“以後絕對不能再和她碰面”的決定。“別怕,晚上我送你過去,等你演奏結束後,我再陪你回家。”
“嗄?”她驚訝的抬頭看著他,對他關懷的舉動很感動,也幾乎脫口就答應了,但是不行。“我很感謝你的見義勇為,可是這太麻煩你了。”
地上的人突然呻吟一聲,似乎有醒轉的跡象。
玉路嚇了一跳,下意識更加縮進童乃風的懷裏,他也擁緊她,望向王右峰,一會兒之後,靠在她的耳旁低聲說:“目前我是你的男朋友,接送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我和朋友星期四都約在俱樂部小聚,這件事對我來說只是順便,你不用介意。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別忘了,你可是威淩屬意的人才,我可不能讓你發生任何意外。”
這樣真的好嗎?玉路在心裏自問,猶豫著。
可是當不一瞬間,王右峰慢慢動了一下,她又是一驚,忙不迭點頭答應了。
“那……那就麻煩你,我先謝謝你了。”
童乃風微笑,拍拍她的肩,稍稍推開她,走到漸漸蘇醒過來的王右峰身邊蹲了下來,以一個重重的手刀擊向他的後頸,才剛要撐起身子的王右峰咚的一聲,又趴在地上再次昏倒。
他站起身,嫌惡似的拍了拍手,回到玉路身邊,朝她露出一抹帥氣的笑容,戲譫的說:“不客氣。”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做這種事,玉路噗哧一聲,忍俊不住的笑了開來。老天,她有多久沒有真正開懷笑過了?
那清脆愉悅的笑聲、那燦爛奪目的笑顏,像是天際一道強力的閃電,瞬間擊中童乃風的心。
他忘形的凝視著她美麗的笑靨,這時候他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麼那麼多男人前僕後繼想要得到她的青睞,她真的好美……
糟糕!
他……動、心了?
搬著東西下樓來的王家豪,看見他們風哥竟然環著人家玉小姐的肩,那個玉小姐不知道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而風哥則一臉癡呆的看著她……
與另一名弟兄狐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同樣有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的疑問。
“風哥?”王家豪喊。
玉路一怔,止住笑,突然察覺到自己幾乎靠在他的懷裏,趕緊退開一步,見他對他弟兄的呼喚沒有反應,她伸手推了推他。
“童乃風。”
“什麼?”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看她看得忘神了,眼底閃過一絲赧然,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
“你弟兄在叫你。”
童乃風聞言,整個人像突然清醒過來,心裏懊惱的長長一歎,他可以想像得到AHus那個大姐頭會怎樣取笑他了!
--------------------------------------------------------------------------------

第五章
俱樂部裏.老位子上,今天五人小組又是全員到齊。
“沒想到乃風今天會出現,怎麼?你也迷上玉小姐了?”毛昀玉凋侃。星期四這個沒有特別約定的“聚會”.固走出席的人向來只有他和林威淩,姚尚泰和韓俞松則是插花性質,王於童乃風,從開始到現在,電才出席過三次。尤其又是連續兩個星期出席。也難怪毛昀玉會調侃他了。
童乃風爾雅一笑,坦然的點頭:“對啊,玉路的琴藝的確會讓人著迷。”
“意思是,你和威淩一樣,只是迷上玉小姐的琴藝嘍?”毛昀玉嗤之以鼻,一點也不相信。
“威淩,”童乃風對毛昀玉的“見解”不予置評,直接轉向林威淩,“我想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正端著酒杯淺酌的林威淩拾眼從杯緣望著童乃風,一會兒之後才放下酒杯。
“什麼事?”
“凋查一個人。”他將王右峰的照片交給他。
“他是誰?”其他三人圍了過來.看著照片上的人。
“長得還不賴,不過瞧他表情陰險,眼神下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韓俞松直言評論。
“唷,韓神算鐵口直斷了,”姚尚泰喳呼著。
“什麼時候要結果?”林成淩問。
“愈快愈好。”
“我知道了。”他點頭,將照片收起來。
“你調查那個男人做什麼?”毛昀玉疑問。
“他是一個瘋狂的愛慕者、跟蹤狂。”童乃風說。
“哈哈,我就知道乃風“妹妹”有一天一定會出櫃、”姚尚泰哈哈大笑,“他跟蹤你?有沒有對你怎樣?”韓俞松等著聽驚爆八卦。
“我有說他跟蹤的是我嗎?”童乃風失笑,對於好友的想像力實在佩服極了。
“是玉路?”林威淩突然問。
“咦?是玉小姐嗎?”其他三人也驚訝的問。
童乃風點頭。“是玉路,不過威淩,你怎麼會知道?”
“我看見你送她過來。”林威淩簡單的解釋。
“嗄?原來你已經和玉小姐暗通款曲……”姚尚泰話還沒說完,一個爆栗便打在他頭上。
“別胡說。”童乃風輕斥,不過打姚尚泰的人不是他,是毛昀玉。
“乃風,你覺得那個男人危險嗎?”毛昀玉終於收斂戲譴的態度。
“非常危險。”王右峰給他的感覺是瘋狂,而瘋狂的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是無法預測的,所以是加倍的危險。
“所以以後玉小姐都由你接送?”毛昀玉挑眉。
“俱樂部這邊的話,是的,我是預計如此,畢竟未來“亞伯”還要仰賴玉路的琴藝,她閃失不得,反正我也只是順路接送她。”童乃風解釋。
“就只因為她是商品?”
商品?他微蹙眉。“不對,玉路不是商品,她是合作對象……”說到合作對象。“昀玉,樂團那邊聯絡得怎樣?”
“他們答應考慮,請我們先把需要的樂器列成清單傳給他們,他們會安排。”
“好,明天我會把清單傳真到公司給你。”
之後,演奏開始,他們沒有再談話,直到琴聲方休,童乃風便離開,四人才相視一笑,“你們相信乃風的說詞嗎?”毛昀玉笑問。
“相信……”嗤笑一聲,“才怪!”
什麼“未來“亞伯”還要仰賴玉路的琴藝,她閃失不得,反正我也只是順路接送她”,分明就是喜歡上人家了還狡辯!
他們早在得知他和玉小姐“犯沖”的時候,就知道有好戲看了。
“沒想到乃風的春天也到了,呵呵呵……”

“你的腳還好吧?”童乃風扶著玉路走進電梯,前往地不停車場。
“還好,有點疼,不過還在我能忍受的範圍裏。”她剛剛在後臺不小心扭傷了腳,不嚴重,不過疼個兩天是必然的,“你朋友還在俱樂部裏,你就這樣離開好嗎?”靠著他的攙扶,她轉移自身的重心,“其實我可以跟乾爹說一聲,他會派保鏢送我回去的。”雖然她很不想麻煩李伯伯,可是讓童乃風這麼費心,她也過意不去。
“乾爹?”聽到這個“敏感”的稱謂,他突然想到之前毛昀玉說的傳言,rrn正俱樂部的李老闆嗎?”
“是啊!”她點頭,欣恰的父親因為疼寵欣恰,連帶對女兒的好朋友也一塊疼愛進去,收她當幹女兒,給她多方的照顧,原來是真的!
心裏有一股不豫的情緒開始發酵,讓他非常不舒服。
所謂的“乾爹”是什麼他清楚得很,那是被包養的女人對年紀老到可以做她們父親、甚至祖父的金主常見的稱呼!
“我接送你會給你帶來麻煩嗎?”他有點冷漠的問。
“你說反了吧,應該是給你帶來麻煩才對。”玉路古怪的望他一眼,“你……
怎麼了?”
“沒事。”電梯抵達地不停車場,童乃風扶著她走出電梯,讓她在樓梯問擺設的休憩椅上坐下。“我的車停在B區,你在這裏等我,我過去把車子開過來。”
說完,不等玉路有所回應,他便跨步轉身離開。
握緊拳頭,踏著重重的步伐,該死的,他心裏不爽極了,對於她的自甘墮落痛心,更該死的是,他竟然吃那個臭老頭的醋,恨不得揍那個老不修一拳!
坐進車子裏,他閉眼趴在方向盤上。
太快了!
他從來不知道感情是這麼可怕的東西,令人陷落得快,威力又驚人!老天,他體內隱藏的暴力因數,自從遇到玉路之後,全數清醒過來了!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車子劇烈震動了一下,駕駛座的車窗玻璃裂開。
童乃風一驚,抬起頭來,看見站在車旁的王右峰,高舉著鐵棍就要敲第二下。
他當機立斷,用力踢開門,撞倒了王右峰,然後下車街上前一腳踢開他手上的鐵棍。
“你真是陰魂不散,王右峰!”童乃風冷聲道。
“玉路是我的。”王右峰爬起來,瞥了一眼距離有點遠的鐵棍,決定放棄它。
“玉路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她自己。”童乃風徐徐的說,這句話,同時也進了自己的腦子裏。
他忍不住搖頭笑了笑,是啊,玉路只屬於她自己,他憑什麼去評斷她的所作所為?是他自己喜歡上她,她根本無需對他的感情負責!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王右峰執拗的說,“如果不呢?”他輕笑。
“如果不……”王右峰喃喃自語,“我得不到,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童乃風眼一眯,王右峰執拗得太過頭,已經變成一種病態了,玉路說得沒錯,他是瘋了,而且瘋得不輕!
他的家人呢?
“她是我的,我那麼愛她,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我會完成她所有的心願。”
“你知道她的心願嗎?”肯定不知道,否則他早就消失不見了,因為這就是玉路的心願。
“當然,玉路想死。”王右峰笑了。
童乃風心下一凜,玉路想死?!
不,不可能!一定是王右峰誤解了什麼,姑且不論玉路想死是不是真的,王右峰當真卻是事實!他說他會完成玉路所有的心願,也就是說,他會殺了她!
不想與他周旋,童乃風飛快的上車,發動車子急馳而去。
“玉路——”王右峰在後頭瘋狂大喊。
在出入口煎緊急煞車,童乃風沖下車,玉路已經等在那裏,看來一臉焦急。
“發生什麼事了?我聽見……”她看見損毀的車窗玻璃,“怎麼回事?是王右峰?”她剛剛好像聽見王右峰的聲音。
“上車。”童乃風攙扶著她上車,飛快駛離停車場,途中還打電話給林威淩,簡單說明事情經過,要林威淩報警處理。
“對不起,連累你……”聽他的電話內容。玉路也瞭解是怎麼回事了;“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也是受害者。”童乃風打斷她的道歉,“現在你有什麼打算?你應該也很清楚,繼續躲避下去不是解決之道。”
“我知道,可是……我又能怎麼辦?我不是沒報過警,可是沒有用啊!他舌燦蓮花,連受理的員警都反過來勸我,要我別鬧事,你說我還能怎樣?”
“他的家人呢?”
“我只聽他提過他的母親。”
“住在哪?”
“我不知道。”
童乃風沉吟、“沒關係,我會派人去調查清楚,這件事由我來處理。”
玉路望著他,心中有感激,有感動,也有歉疚。
“不用覺得對不起,也不用太感激我,是我自己決定要幫你,你不必覺得欠了我什麼。”
“不管如何還是謝謝你,我們素昧平生,你卻這麼幫我,我真的很感激,謝謝你。”
素昧平生啊……童乃風笑了笑.原來對她來說,他們還是素昧平生的兩個人啊!
嘖!兩人認知的落差還真大?

室內裝潢與庭院造景預計要四個月才能完工,玉路原本是打算暫時住在三樓,因為王右峰還不知道這個地方,她可以安心待在這裏,可是她卻忽略了一點,施工中的吵、雜、髒、亂,不是她所能忍受的。
所以,不過是施工後的第三個小時,她就逃命似的逃離新居。
可是……她能到哪裡去呢?
過去她的生活非常單純,沒有任何休閒娛樂,除了星期四晚上在俱樂部演奏之外,她所有的時間不是耗在音樂教室,就是用在進修上面,如今突然有了四個月左右的空閒時間。這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如何打發這突然多出來的空閒而又不會平白浪費時間。
不其然的,她想到了童乃風。
那天,他說他會處理王右峰的事,要她不要擔心,可是這三天來.他沒有傳來任何消息。王右峰找不到她,不知道會不會去找他的麻煩?
她可以打電話給他,可是……要說什麼呢?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在催促他趕快把事情解決,而不是在為他擔心、想知道他好不好?
對了!之前他們提的合作案!她可以假裝要問這件事,找到他之後,就知道他好不好了啊。
決定之後,她尋了一家咖啡廳坐下,點了一杯咖啡,打開包包找到那天童乃風給她的名片,再掏出手機撥了名片上的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她向秘書小姐說明來電目的之後,聽了一會兒轉接音樂,電話重新接通,童乃風迷人的嗓音響起,說話語調溫文,一如他給人的印象——斯文有禮。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好,他沒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跳竟然稍稍加快了速度,一時之間忘了要回話?
“玉路?玉路?還在嗎?”秘書說是玉路來電,他喂了幾聲之後,卻沒有聽見回話,怎麼沒聲音?
“哦,我在?”玉路回過神來,趕緊出聲。
“我以為電話斷線了。”童乃風挑眉,見原本正在低聲討論事情的四位好友同時抬頭望向他,他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她會打電話給他,他挺意外的。
“沒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驚覺自己說了什麼話,她紅了臉,急忙補救,“不,我打電話是想問……”你好不好……不,不對,她該問什麼?腦袋裏一片空白。對了,背景音樂!“我是想問問背景音樂的事,你們決定了嗎?”
她的第一句話他聽得很清楚,當然也聽出她慌亂羞怯的掩飾。他微微一笑,眼神變得溫柔。
“我很好,除了有點忙,你知道的,蠟燭兩頭燒。”他溫柔的說、“喔:”玉路幾乎要將臉埋進咖啡杯裏了。“那就好……”
“你呢?這幾天好不好?”無視其他四人興味盎然的表情,童乃風對著話筒溫言軟語的關心詢問。
“我很好,只是很無聊,成天無所事事,覺得浪費生命。”她歎氣:
“那好,我們也正想找你談談背景音樂的事,既然你有空,我們就約個時間見面,你願意到亞伯來一趟嗎?或者你想另外找個地方談?”
玉路看了看亞伯資汛的位址,離這裏並不遠,“可以,我現在就過去,待會兒見。”
“咦?我的意……”童乃風有些錯愕,正想解釋,她已經收線了;真是的,還是一樣耐性不是。
無奈的看著電話,他本來的意思是想另外約個時間,沒想到她竟然現在就要過來……或許,他可以想成她是迫不及待想要見他?
“聽你談話的內容,玉路已經答應了嗎?”正在會議桌前做財務簡報的姚尚泰偏頭瞅著他,“她說現在要過來談。”童乃風無奈的笑,搖搖頭放下話筒。
“現在?”毛昀玉挑眉,臉色不善,不,應該說表情非常平靜,只是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朋友多年的幾人都很瞭解,“乃風,我記得你是要我跟她談吧?你認為我現在或待會兒,甚至今天一整天,有空嗎?”
“不是我跟她約今天的,是她自己說完就掛電話的。”之前他的確是決定由昀玉和她談音樂的事,不過那是之前,現在他打算自己和她談了,只是……他要怎麼說才不會引起四位好友的公開審問?
嗯,這是一個艱深的難題。
“昀玉,其實也沒關係啦!”韓俞松拍拍毛昀玉的肩,笑得頗有深意,標準的笑面虎一隻,“今天的事交給乃風負責就成了,你去和玉小姐洽談吧。他是亞伯的總經理,沒道理只享權力,把大把的精力全用去當搬家工人,偶爾也該讓他擔擔總經理這個職務的責任與義務,你們說是吧?”
“沒錯?”姚尚泰和韓俞松同聲一氣,連一向冷冰冰、從來不參與他們鬧場起哄的林威淩也點頭贊同。
“不行,各位。”童乃風溫文一笑,“昀玉,我無法替代你今天的工作,你們知道的,我斯文和氣的性情,在鎂光燈前是維持不了一秒鐘的,到時候我非常有可能會砸了所有相機和攝影機;如果你們對於得罪今天出席的媒體和合作廠商已有心理準備,那我就無話可說。”童乃風微笑搖頭,他們知道,他不是唬人的。
“那就由你自己接待玉小姐。”毛昀玉瞪他,他們的確不想冒這個險,亞怕是他們勞心勞力經營起來的,可不能讓這可惡的傢伙毀了。
“好啊!”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也回答得太急切了一點。
“等等,不對喔!”韓俞松斜睨著他。
“沒錯,不對勁!”毛昀玉附和。
“有古怪!”姚尚泰斷言。
“嗯。”林威淩淡漠的點頭同意他們的論點。
童乃風臉色微變,“有什麼不對?”
“你之前明明不想接這份工作的!”
“哦,沒錯啊。”童乃風頓了頓。
“那為什麼現在要接了?”’
“看你們忙得天昏地暗,我很不好意思,所以想幫你們分擔一下,其實我電是很不願意的。”童乃風極力辯解。
“既然你不願意,也不用勉強,我去就行了。”林威淩突然開口。
“你去?”童乃風微愣,如果說他是因為厭惡鎂光燈,而鮮少公開露面;林威淩就是厭惡與人交際面從不公開露面,如今他卻主動要負責接待玉路?
“唷唷!威淩該不會春心動了吧。”毛昀玉似笑非笑的調侃。
林威淩沒承認,也沒否認,他根本沒吭聲,只是沉默的望著童乃風,“乃風,威淩在等你的答案呢。”
“不用了,威淩,你下午還有重要的會議,我去就行了。”
“你確定?”林威淩問。
“當然,誠如俞松說的,我偶爾也該擔擔總經理的責任。”表面上一派斯文的微笑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裏正七上八下。
林威淩點頭。“那就交給你了。”看了毛昀玉一眼。
“沒問題。”毛昀玉笑。
接著林威淩、韓俞松以及姚尚泰便起身離開,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OK,乃風,既然沒問題,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毛昀玉笑得很開心,之前只是懷疑,如今終於證實,童乃風的春天確實來臨了。“等一下我會吩咐秘書把樂譜和合約,以及樂團的合約送到你的辦公室,你和玉小姐討論一下,如果玉小姐沒有什麼問題,就請她這幾天練練曲子、玩玩我們的遊戲。揣摩一下遊戲裏的意境。還有,既然曲子是你寫的,如果你“試聽”後覺得沒問題,就可以簽約了。接下來就麻煩你們,搭乘下星期三的飛機飛到波士頓和樂團會合,準備靈音。”
“等一下,我和她……到波士頓?”
“呵呵,不用太感謝我。你們兩個飛過去,總比整個樂團的人飛過來省多了,而且那邊的錄音設備比較優。我也已經都安排好了;怎麼?你提出換樂團的要求時不是也這樣說過嗎?”
“我知道,只不過……就只有我們兩個嗎?”和她單獨相處,實在下怎麼妥當,他擔心自己會把持不住,而且這樣來回一趟,少說也要一兩個禮拜的時間,如果錄音不順利,時間會拖得更長……
“要不然你覺得我們四個誰有時間可以陪你去?”毛昀玉斜睨著他,不在意的聳聳肩道:“如果你不願意,我們當然不會勉強你去,反正我們都很習慣了,威淩可以接手,他一定很樂意和玉小姐單獨相處。”
“不用了,我沒有不願意;”如果他還有點理智的話.他應該要馬上應允,可惜,他不想讓其他男人和玉路獨處。
此時正好內線電話響起,毛昀玉伸手接起來,一會兒之後,他笑著放下話筒。
“乃風。玉小姐已抵達大廳接待櫃檯。”他抬手看了看時間,“反正離中午休息時間也沒多久,等一下你就直接帶著資料和玉小姐一起用餐,順便討論討論,來,這裏有兩張免費招待券,是我朋友新開的餐廳,你們去捧個場吧。”
--------------------------------------------------------------------------------

第六章
一來到櫃檯,就看見坐在大廳沙發上等候的玉路,柔和的燈光造景投射在她細緻美麗的臉上,雖然脂粉末施,卻一樣美麗動人。
看來公司裏太閑的員工似乎挺多的,她坐在那裏,就算只是一身簡單保守的套裝,還是吸引了眾多男士的眼光,他們因為她而放緩腳步,甚至停頓了下來,而她,不知是真的無所覺,或者只是不想理會,依然專注於翻閱立在腿上的雜誌。
雜誌封面正好是他親愛的母親和哥哥,對了,媽媽和哥哥接了一部好萊塢大導演執導的電影,那是電影開拍記者會的照片。
他不急著上前喚她,斜倚著接待櫃檯,靜靜觀察著她,並在心裏想著該如何展開追求?
看見幾名男職員上前攀談,他沒聽見她是如何回絕他們的,但是從她頻頻看表的舉動,他知道她愈來愈不耐煩了。
看來如果他再不現身,等一不可能又要經歷她的神功洗禮了。
他緩步上前,在附近逗留的男職員一看見他,全都心虛的回到工作崗位上。他才剛定近沙發,根本來不及開口,玉路已經頭也不抬的說話了。
“我不想吃飯,不要看電影,不要喝咖啡,更不想喝一杯,我在等人,請不要打擾我,”看見一雙男性皮鞋停在面前,煩躁的她幾乎想要大吼,她已經儘量克制自己的語氣,可是依然難掩她對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約的不耐。
童乃風無聲的笑,默默在她身旁坐下。
玉路不禁火大,哪個聽不懂人話的傢伙,竟然還坐下來!
“先生,我說我不想……”猛然抬起頭瞪向身旁的人,一接觸到童乃風帶笑的眼,她臉上一熱,“原來是你,我以為……”閉上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剛才在開會。”童乃風微笑。
“不,是我太突兀了,剛剛才想到,你的意思好像是要另外約個時間,我就這樣跑來好像不太妥當。”奇怪,她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
“沒有的事,這件事情確實需要愈快解決愈好。”他安慰她。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再談嗎?”在這人來人往的大廳,她覺得自己好像動物園裏的稀有動物。
“當然。”童乃風站起身,笑望著她,“雖然我已經知道你不想吃飯,不過現在是用餐時間,可不可以請你委屈一點,陪我一起去吃個午飯?”
“得了,你不要調侃我了。”玉路翻了一個白眼,將雜誌放回雜誌架上,忽然微愣的看著封面,再看看童乃風:“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和白靈長得很像?你可以去參加明星臉節目了!”
“是嗎?”他乾笑,輕握住她的手時,將她帶離雜誌架前,“我和她長得很像,可能是因為我是她兒子的關係。”
“嗄?!”玉路驚呼一聲,引來周圍好奇的目光,她趕緊降低音量,“白靈是你媽媽?!那你為什麼在這裏?”
沒有假裝聽不懂她的意思,童乃風笑道:“你知道我學會的第一個成語是什麼嗎?”
“哦?是什麼?”話題怎麼一跳就跳到外太空去了?
“人各有志,”他溫柔的望著她,“我不喜歡鎂光燈,尤其是對著我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這種堅持,對吧!”
玉路恍然大悟,微笑點頭,原來他和她是同一種人。“我理解。”
“你知道嗎?我很高興我們在這方面的堅持是一致的,”他含情凝望著她、既然理念一致,就不用誰遷就誰了。
領著有點迷惑的她,在眾多好奇眼光的目送下踏進電梯。
亞伯資訊在這棟三十樓高的辦公大樓裏,占了十九和二十兩個樓層,此時是中午休息時間,電梯裏幾乎客滿,童乃風讓她靠在角落,自己則充當她的防護牆,兩人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她整個人幾乎貼在他懷裏。
這種狀況讓她的心跳又開始失速,如此接近的距離.讓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抬頭,眼睛平視剛好對到他的頸部,看見他上下滑動的喉結,突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也跟著吞了口口水。
她是怎麼了?玉路在心裏自問。
電梯又擠進兩個人,童乃風被擠得更貼近她。
“抱歉,忍耐一下。”他微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
王路微微一震,那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耳畔,引起她全身一陣酥麻.腿一軟,整個人差點癱了下去,連忙反射性的抓住某樣東西。穩住身子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襟。
“不舒服?”他關心的低頭望著她,原本抵著牆壁將她圍在懷裏的手放了下來,圈住她纖細的腰身。
“不……沒有,我沒事。”老天!她垂著頭不敢看他,臉上一陣燥熱,她竟然這樣就腿軟,像欲求不滿的老處女似的.竟然對她最討厭的雄性動物發春!真是太太太丟臉了!
看見她連耳根子都紅了,童乃風突然領悟,原來她……
他悄俏微笑,將她更往懷裏帶,兩人之間已卑空隙,心跳也彼此相呼應。
“你……”玉路渾身發燙,不自在的動了動。
“人太多了?”他低聲說,“再忍耐一下就到了。”
她貼著他的胸膛,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要跳出喉嚨,怦怦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振動著,他聽見了嗎?
電梯抵達一樓.門一打開,擠得像沙丁魚似的人群,一會兒便走得只剩不肯們兩個+“到……到了……”玉路輕輕推開他,佯裝鎮定的往身旁踏出一步,脫離他懷抱走出電梯。
“我的車在地下三樓的停車場。”童乃風按著開門按鈕,站在電梯裏對她說。
“我的車就停在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坐我的車就行了,等一下我會送你回來。”他們之間的化學反應突然變得強烈,就算只有三個樓層,但此刻她一點也不想和他單獨處在這狹小密閉的空間。
沒錯,她是在逃避,判她有罪吧。她才不在乎!
童乃風沒有異議,只是心裏有點惋惜,他想再多抱她一會兒。
不過他的理智還在,促使他踏出電梯,與她開肩走出大樓,坐到她的車裏。
“到哪裡?”玉路發動車子。
“我看看……”他從口袋掏出餐廳招待券地址,前面直走。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表示聽見了。
童乃風偏頭凝望著她。他沒忘記她非常討厭男人,既然已經決定追求她,他就得先瞭解,她為什麼這麼討厭男人。
“玉路,我記得你說你討厭男人,是因為王石峰的關係嗎?他就是讓你龐大男人的主因嗎?”
玉路僅瞥了他一眼,就將視線調回路上,一會兒之後,才緩緩的說:“不,他只是其中之一,不過是目前為止最嚴重的一個。”想到王右峰的行為,她已經沒了初時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生氣與不甘。
“他看起來的確有點不對勁。”他微微皺眉,以王右峰狂亂的眼神及偏激的言行,不對勁這個形容詞還太保守了一點。
“不.不只不對勁,我認為他根本已經瘋了!我實在不敢相信,他竟然跑到我家去找我爸爸胡說八道,說得連我爸爸都以為我和他真的有什麼,還叫我不要任性,趕快和他結婚!喔!真是愈想愈生氣,前兩天我打電話回家,我老爸還提到他,我解釋了老半天,我老爸才相信我,答應我如果他再出現會提防他……”
“玉路.你的車速太快了。”童乃風提醒她,氣歸氣,念歸念,也不要猛踩油門啊!
“可惡!他憑什麼這樣擾亂我的生活?那天你也聽到了,他就是用那胡言亂語破壞我的名聲,把我說成一個淫蕩的女人,把他自己說成一個癡心愛我的男人。
每次我義正辭嚴的拒絕他,遇到有好心想調解的左鄰右捨出面,他就用那套說詞,讓每個人都以鄙視不屑的眼光看我,害我住不下去,只好一直搬家,但他總有本事找到我的住處,甚至跟蹤我回老家,我現在也要擔心家人是不是會受到連累,真是太可怕了……”
“玉路,鬆開油門!”他的聲音已經有點緊繃。
“不管我搬到哪裡,不用多久他就會出現,我不得不懷疑,他除了跟蹤我之外,是不是還請征信社監視我,更氣人的是,就算我報警,那些白目員警也會聽信他的話,不管我說什麼都不信,後來更不理會我的報案,真是太可惡了……”
看著她俐落的超過一輛……兩輛車,不,三輛了,童乃風閉上眼睛,他不想吼,真的,他一點也不想吼,可是為了她的生命安全著想,自己的堅持就先放在一旁吧!
他深吸了口氣,低吼,“玉路!”
“嗄?什……什麼?”玉路愣愣望向他,他又生氣了!
“看前面!”他的臉色發白。
“喔!”她趕緊看路,驚險閃過迎面而來的貨車。
“放鬆油門,你的車速太快了。”難道一定要他吼,才有辦法打斷她的叨念不休嗎?他的第一次脫稿演出已經在AP1us裏蔚為奇譚,那天他出拳揍人的“創舉”,更在AP1us裏廣為流傳,讓他接收到好多“關愛”的眼神。
“才六十而已……”玉路低聲咕噥。
“這是市區,車多擁擠,你這樣鑽來鑽去,雙線道讓你開成三線道,你還會佔用機車道,有時甚至更侵犯了人行道,這樣很危險的,你乖乖跟著前面的車子就行了!”她開車的方式實在太恐怖了。
“知道了啦!”她不甘願的囁嚅,乖乖跟在前車的屁股後頭。
“前面紅綠燈左轉。”松了口氣,童乃風抬手指了指前方。
玉路變換車道,耐心等待左轉燈,不敢再抓狂。
“玉路,我很不喜歡揚高聲音說話。”
說話?她偷顱他一眼,那叫說話?是吼叫吧!。
“不管你相不相信,長到這麼大,你是第一個聽到我大聲說話的人。”就算面對鎂光燈,他也只是冷沉了一張臉,連哼一聲都懶得哼。
是是是,她還真是榮幸,要不要順便謝主隆恩?
“不過這不能怪我,就算是上帝碰到你,也一定會抓狂。”
“什麼?!”不滿的瞪他一眼,“你自己脾氣壞,關我什麼事啊!”
“不,我的脾氣非常好,你隨便抓一個認識我的人問問,答案絕對不會脫出“溫文儒雅”、“溫和親切”、“風度翩翩”、“文雅有禮”這些類似的形容詞。玉路,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有逼瘋聖人的本事嗎?”
玉路啞口,她的一千好友也曾對她說過這句話——她有逼瘋聖人的本事;可問題是,總有些不受敦的白目欠人罵啊!她的嘴巴就是動得此腦袋快嘛!
“我知道你很生氣,也很害怕,我不是說了,王右峰的事交給我處理,我已經查到他家人的住處,他的父母都還在,也有兩個哥哥,過一陣子等我們的事情忙完了,我會去找他的家人,王右峰有病是可以確定的,我會請他的家人處理,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你相信我。”
她歎了口氣,點點頭,“思,謝謝你。”他這麼忙,還要幫她處理這種麻煩事,她真的很感謝他。
“前面就到了。”童乃風說。
玉路在路邊收費停車格找到一個車位,俐落的將車子停了進去。
他解開安全帶,偏頭望著沉默的她,微微一笑。
“其實我已經開始習慣你的碎碎念了,只是希望你能注意安全,像剛剛那種行為千萬不要再發生了,好嗎?”
他如此溫言軟語的勸說,讓玉路羞愧得紅了臉。
“好。”拜託,不要那樣對她笑啊!玉路,你快想一想,自己是怎樣的討厭雄性動物……
“太好了,這樣我就安心了。”他伸手替她將臉頰上的發拂到耳後,便轉身下車。
轟的一聲,熱氣街上她的臉,他拂過臉頰、耳朵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她用雙手搗住臉,無聲的呻吟,企圖用稍嫌冰涼的手冷卻發熱的臉蛋。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她對他的反應這麼強烈?
氣人的是,他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真不公平!
正在自怨自艾時,駕駛座的門被打開,童乃風彎身望著她。
“玉路?你不舒服嗎?”他關心的看著搗著臉的她。
“沒有。”她趕緊抬起頭來,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童乃風紳士的伸出手扶她下車,帶領她走進餐廳。精神有些恍惚的她,雖然有注意到他的手環著她的腰,卻忘了自己是可以避開的。
當然,她也沒注意到,身邊的男子,正漾著與他斯文面貌完全不同的得意笑容。

吃飽,喝足,桌上僅餘兩杯咖啡,是該談正事了。
“這是……”拿起童乃風推到她面前的牛皮紙袋,只見他從一開始就拿著這只紙袋,原來是要給她的。
“遊戲軟體、樂譜,還有合約。”他簡單的說明,看見她倒出所有東西,率先拿起樂譜仔細看著。
“這不僅僅是鋼琴譜,連樂團所需要的譜都在這裏,為什麼?”
“讓你知道大約是什麼樣的陣容.”童乃風啜了口咖啡,繼續說:“鋼琴是主奏,管弦樂團是協奏,你的琴聲必須和樂團和諧,既要突出又不能鋒芒太露,你可得好好的揣摩。”
玉路眼神晶亮.對於即將面臨的挑戰不僅沒有絲毫退卻,反而顯得躍躍欲試。
她專注的看過一張又一張樂譜。隨著樂譜上的音符在心裏哼著調子,驚歎作曲者的功力。
童乃風默默欣賞著她豐富亮麗的表情.她真的很美,然而她變化多端的性情與氣質,才是牢牢吸引他視線的主因。
直到她看完樂譜.讚歎的籲了口氣之後,他才繼續道:“那片光碟就是要配樂的遊戲,你帶回去玩一玩,體驗一下遊戲的意境,思考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彈奏樂譜。配樂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就像劇情的起承轉合,我相信你應該比我更瞭解音樂,所以我也無需班門弄斧,讓你自己去揣摩,應該沒問題吧?”
“我只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決定第二個問題是否存在。”玉路拿起遊戲光碟看著。
“請說。”
“這個……是要用電腦玩嗎?”她搖了搖手中的光碟。
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蠢,童乃風額頭出現三條黑線,不過他仍然很有風度的微笑點頭。
“沒錯,是用電腦玩。”
“喔!那第二個問題就是……”覷了他一眼:“我從來沒玩過電玩,根本不曾接觸過遊戲介面操作,所以……我不會玩。”
“嗄?”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到亞伯來,我們有專門的試玩人員,你可以待在試玩人員身邊體驗遊戲的感覺。”
“沒問題,反正我現在閑著沒事,白天也不可能留在家裏,那……我什麼時候過去比較方便?”
“這幾天都可以過來,你得在到波士頓之前想想該如何詮釋遊戲配樂,到時候還得由你跟樂團指揮溝通,讓他們瞭解你要的是什麼樣的音樂。”
玉路點頭,不過動作隨即一頓,有些錯愕的望著他。
“到波士頓之前?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到波士頓去?”
“對,我會陪你一起過去。”
“就……我們兩個?”
“就我們兩個人。”童乃風看她猶豫的模樣,忍不住調侃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變身成狼人。”
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這種疑問是正常的,其他人真的都很忙,只有我這個不務正業的總經理最閑,所以就請你將就一下嘍。”
“等等。我好像還沒問和我合作的是哪個樂團?”
“喔,對喔,我還沒告訴你,是波士頓流行管弦樂團。”他透過關係,好不容易才讓他們答應,願意在零星的空檔時間接受這個工作。
“嗄?!”玉路震驚至極。
“雖然不是你要求的柏林愛樂,也不是紐約愛樂,不過波士頓流行管弦樂團也是享有盛名的知名樂團,或者你希望是波士頓交響樂團?交響樂團是以古典音樂為主,而流行管弦樂團則以普羅大眾耳熱能詳的曲目為主,像是流行音樂、電影配樂、節慶歌曲等等……比較符合他們的宗旨。看她那麼驚訝的表情,就已經知道她不可能不滿意,不過他還是戲譫的說。
“天啊!你是說……”她難以置信的低喃著,“你請動了波士頓流行管弦樂團?!”
“是啊,不過不是一整團。”他從那疊檔資料裏抽出一張樂團人員配置表給她。共計小提琴十位,中提琴三位,大提琴四位,低音提琴一位,豎琴一位,長笛一位,豎笛一位,低音管一位,法國號一位,小號一位,低音號一位,三角鐵和鈴鼓一位。
“當然不會是整團!這些曲子不需要那麼多人,這樣就很足夠了。”一副訓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笑看她激動的模樣,童乃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下個星期三之前:你必須熟悉這套遊戲和這些曲子,彈奏給我聽聽看,如果沒問題的話,星期三我們就飛到波士頓去和他們會合,因為他們的時間不是很充裕,而且有些零星,所以必須由我們配合他們,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大約兩個禮拜的時間就可以完成、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玉路搖頭,她的護照、簽證都OK,出發沒有問題。
“那好,這是合約,一式兩份,你自己看看,如果沒問題,請在這裏簽名?”
她仔細看了一遍合約,一切條文都非常合理,於是簽下名字交還給他,童乃風也在上頭簽名,然後各自保存一份。
“我今天先看譜,明天再到你們公司去玩遊戲,可以嗎?”
童乃風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你應該先玩玩遊戲。”他含蓄的建議。
“不,我想先彈彈這些曲子。”光是看著譜,她就有種躍躍欲試的街動了,這些曲子非常的棒!
“好吧!”他也不勉強她,思考了一會兒,拿出一張名片,在名片背後寫下一組電話號碼,將名片推到她面前。“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是名片上沒有的,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打這支電話找我。”
“好。”她點頭接過,看了一眼之後,收到包包裏面。
“你的呢?”他笑望著她。
“什麼?”玉路疑問。
“手機號碼。”童乃風提醒她。
“喔!”她恍然大悟,趕緊拿出一張自己新印製的名片,在背面寫下新申請的手機號碼,雙手奉上,“這是我的新號碼,名片上沒有的。”她學他。
“謝謝。”他深深凝望著她,眼底有著不明的思緒繚繞。
“怎……怎麼了?”被他看得有點緊張,心跳又不受控制加快了速度,他為什麼這麼看著她?
“沒事,只是覺得……你好美。”童乃風微笑。
讚美的話她聽得麻痺了,可是他的讚美,卻意外的讓她紅了臉。
“如果你看過我幾個朋友,就會知道我長得很普通。”這是真話,要說美,她絕對不是最美的。
童乃風但笑不語,他相信她的話,比她更美的人他看得也不少,但只有她的美能讓他心動。
“你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嗎?”她趕快轉移話題。
“嗯,是有一點要注意,我希望這些曲子在遊戲上市之前,最好不要公開彈奏。”
“好,我瞭解,”她站起身,“我先送你回公司吧。”順手拿起帳單,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便走到櫃檯付帳。
童乃風失笑,這是他第一次讓女性付帳,真是奇特的經驗。
“走吧。”她有些迫下及待想要找個地方彈彈這些曲子了。
車子很快抵達亞伯資訊所在的大樓,童乃風道了聲謝謝之後便下車,定了幾步,回頭望了她一眼,思考了一會兒,趕在她催油離去之前,走到駕駛座敲了敲車窗。
玉路按下電動窗。“還有事嗎?”
他彎身將雙手手肘靠在駕駛座的窗戶,斯文俊美的臉上漾著微笑。。
“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準備追求你。玉路。”他宣告。
“嗄?”她愣愣的瞪著他。
“謝謝你請客,不過下次請讓我付帳.還有,開車小心。”微笑著傾身親吻她的臉頰,他揮手道別,轉身踏進辦公大樓一玉路過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來。他剛剛說什麼?
搗著他剛剛親吻的地方,這是他第二次吻她的臉頰,第一次是為了演戲,而這一次,則是他的求愛宣言。
老天,他說他要追求她!
心跳失速,嘴角不自覺上揚,她臉上的表情帶點甜蜜的味道,好一會兒才突然驚醒,搗著胸口錯愕的瞠大眼。
他說他要追求她,而她,竟然沒有絲毫厭惡的感覺,這代表什麼?
搖了搖頭,玉路踩下油門離開,不願去多想,無論如何,目前不談感情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
各懷心事的兩人都沒有發現。對面路邊停著一輛廂型車,微開的車窗上,有一架裝著望遠鏡頭的相機正對著他們。
--------------------------------------------------------------------------------

第七章
她本來很有信心的,可是在練了十一個小時的鋼琴之後,她的信心卻喪失了。
她練不好!
這些曲子非常棒,曲調她也彈得熟練了,可是總覺得不對勁,總覺得……不夠!
邊彈著,腦子裏就有個聲音響著——不夠。還不夠!
然而到底哪方面不夠,她卻抓不出來,於是就這麼一直不斷重複的彈著……
她的十指叫囂著它們需要休息,可她的心卻貪婪的想要彈至滿意,終於,砰的一聲,她頹然趴在琴鍵上,劇烈的喘息.一臉懊喪。
她辦不到,她無法賦予這些曲子靈魂……
為什麼?
突然,她想起中午在餐廳時,童乃風意有所指的“希望”她先玩遊戲再彈曲子,然而當時她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試彈這些樂譜,完全忽略了他語中的含意!
她街動的從包包裏翻出他的名片,撥打那組電話號碼。
鈴聲只響了兩聲,童乃風便接起電話。
“玉路?”他直言道出她的名字。
“為什麼知道是我?”這裏是欣恰的住處.她和目前在維也納逍遙的欣怡取得聯絡。暫時借來練琴用的,既能保有隱私,也不怕有人打擾。她不是用自己的手機打電話,而是用欣怡住處的市內電話,就算有來電號碼顯示,他也不可能會知道是她!
“你比我預估的還要晚打來。”他溫和一笑,“這代表你從下午就開始練琴練到現在,你的手一定很累了吧!”
玉路沉默了一會兒,心頭的震驚不在話下,不過卻也慢慢的沉靜下來。
“為什麼?我為什麼會彈不好?這些曲子……它們渴求的是什麼?它們所要表達的意境到底是怎樣?為什麼我總是揣摩不到?”
“玉路,你先去洗個澡,熱敷你的手,稍稍按摩一下,然後就上床睡覺,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好嗎?”童乃風溫言安撫。
“可是我……”
“什麼都別想,照我說的去做,一切等你玩過遊戲再說,聽話。”
他溫柔的語調撫平了她心中的焦躁,她安靜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問:“是因為遊戲的關係,對嗎?因為我不懂得這些曲於是要搭配在哪些遊戲情境中,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完全的詮釋它們,對不對?”
“玉路,好了,去睡覺,別再想了。”
“不,我沒辦法,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睡得著的。”她猛烈的搖頭,“我想先玩遊戲,你給了我一份光碟,我可以先體驗。”
“你不是說你不懂如何玩電腦遊戲?”
“我可以摸索,抱歉,這麼晚了還打電話給你。”現在都已經三更半夜,她真的太衝動了。
“你在哪裡?”童乃風歎了口氣。,
“我在朋友的住處。”
“有電腦嗎?”
“有。”視線瞥向書桌上的電腦。
“告訴我住址,我去找你。”
“咦?現在?”玉路錯愕。
“你不是打算現在玩遊戲嗎?”忽然發現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他頓了一下,“抱歉,我忘了你是在朋友的住處,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她的朋友……是男是女?他發現自己非常非常在意這個問題。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欣恰她……喔,欣恰就是我朋友,她現在在維也納旅遊,因為她這裏有鋼琴,隔音良好又能保有隱私,你交代不能公開彈奏,所以我才來她這裏彈琴。”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古腦的解釋,“我不是不方便,只是已經這麼晚了,不好意思讓你專程跑一趟。”
“這倒沒關係,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既然你不想睡,我就奉陪到底嘍、”
童乃風輕笑,心情放鬆了,“今口訴我住址,我現在就過去。”
玉路猶豫了一會兒,才報上住址。
“我知道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會到。”
“嗯,我會告訴社區大門的警衛,請他們讓你的車子進來,你的車號是幾號?”
他報上車號。“現在你最好去熱敷一下你的手,然後再輕輕的按摩,你應該不想讓自己的手受傷吧!”
“我知道。”她嘴角微勾,心頭流過絲絲甜蜜,“待會兒見。”
“嗯,待會兒見。”
放下電話,她走到對講機前按下警衛室通話鍵,交代好事情之後。輕快的走進浴室打開熱水,一掃與童乃風通話之前頹喪的情緒。
不其然看見鏡中的自己,那漾著甜甜微笑、輕哼著歌曲的是她?!
愣愣瞪著鏡中的影像,鏡中人也錯愕的回瞪著她。
她開心、喜悅,是因為事情可能獲得解決之道,或者是因為……他?

她竟全……不懂!
玉路一臉迷惑的看著童乃風指頭俐落移動,一會兒敲鍵盤一會兒按滑鼠,看著螢幕裏的遊戲人物飛天遁地,施展奇幻絕學,然後還能一邊對她解說,哪一首曲子用在哪個階段……
雖然不懂怎麼玩,可是她卻看得懂遊戲的進展以及故事性,看著看著,配合著螢幕的聲光效果,她的腦子裏自然浮現出樂音,那之前彈了千百次卻依然不滿意的曲子,瞬間在她腦海裏活躍了起來。
“是生命!”她恍然大悟。
童乃風微笑的偏過頭望著她。他就知道她一定行的。
“之前我所彈奏的曲子,缺少了屬於它們自己的生命。”玉路低喃、她想著這個遊戲的背景故事,想著冒險旅途中發生的狀況,想著遊戲主人翁可能的遭遇……
腦海裏的音樂蘇活了,她迫不及待的跑到鋼琴前,彈奏起遊戲主題曲。
那氣勢磅礴的黃沙大漠,那雄壯威武的奇險山河,那一場淋漓盡致的死鬥,那落花飄流水……樂譜上的音符,不再只是一個符號,它們擁有了生命.且二在她的琴聲中找到屬於它們自己的聲音。
咱咱咱……一曲既罷,童乃風熱烈鼓掌,他的眼底充滿對她的.激賞。
玉路眼神閃亮,氣息微喘,視線迎上他毫不掩飾的讚賞目光,霎時雙頰嫣紅。
“你滿意嗎?可以嗎?”她急切地問。
“太棒了,比我預料的還要棒。”這是他的真心話。
“真的嗎?”她無比驚喜,他的肯定比得到任何獎項還要令她開心。
“真的,不過你必須休息了。”他走上前,在她旁邊坐下。
“我不累,我還想彈……”
“我知道你現在精神很好,不過你的手必須休息——”他輕握住她修長纖細的雙手,“你必須好好保護它們。”
玉路張嘴想抗議,不過最後還是閉上。因為她知道他是對的。
“好吧,我會休息。”
“在這裏?”童乃風環顧四周。
玉路搖頭,“不是,我得回去。”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開車,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他笑著搖頭、“不行,如果我先離開,你一定會繼續留在這裏彈琴。”
“我才不會……”她反駁得有些心虛。
“是,你不會,不過我還是要送你回去。”他堅持。
“那我的車怎麼辦?明天我還要到亞伯去,不是嗎?”真是的,他為什麼這麼瞭解她?太奇怪了吧!
“明天我再過去接你,我們一起到亞伯,到時候你就能看見更多遊戲內容,揣摩出更多意境,不要急於一時,傷了自己就得不償失了。”輕輕舉起她的手,分別在她兩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她紅了臉,可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清楚.“童乃風,我目前並不想談感情。”
“叫我乃風就好了。”他溫文的笑著,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
玉路點頭,只是一個稱呼,她並不拘泥於此。
“乃風。我很謝謝你的抬愛,不過我是認真的,我目前並不想談感情,你聽清楚了嗎?”
“我聽得很清楚,你目前不想談感情,所以呢?”他溫柔的笑望著她。
“當然是要你別追求我啊!”她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他還問“所以呢?”
“我並不會強迫你和我談情說愛,不過你也無法阻止我的追求,當然,你可以選擇不接受,一切操之在你,也許哪一天,你想談感情了,記住,我就在這裏等你。你放心,我會安靜的守候,不會讓自己變成你不安的因素,好嗎?”他並不急躁,他們有得是時間。
“為什麼?”她不懂,他不是很受不了她嗎?“我知道自己的毛病一發作,很讓人受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明明很討厭的啊!為什麼突然……”
“並不是突然,這都是有跡可循的,當我發現自己竟然把你的碎碎念當成音樂聽的時候,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雖然念久了我還是會被你逼得失控。”童乃風笑了笑,“好了,別煩惱這些了,你就繼續你原本的生活方式.不用為我改變什麼,也不要覺得有壓力,我和王右峰是不同的,知道嗎?”
“你當然和他不同!”正路有點激動的說。
童乃風輕笑,溫柔望著她。
她無奈的一歎。“我真的希望你能放棄,我們不能就只當朋友嗎?”因為他是不同的,她不希望失去這個難得的異性朋友,她對男人的追求真的怕了。
“沒關係,你就把我當朋友吧。”
她以為他答應,松了口氣。
他看得出她誤會了,不過並沒有多做解釋。
?天都快亮了,我送你回去吧!好好的睡一覺,明天中午我再去接你……不,就中午,你需要睡眠,”他打斷她正要說出口的抗議,“定吧!”

童乃風回到家時已經清晨六點了,原本想直接上樓補眠,卻意外的在客廳看見父親?
“爸,今天這麼早起。”他微笑上前,在父親的對面坐下,心知父親是在等他,他也沒打算逃避。
童耀安望著和愛妻相似的臉龐,這個麼兒,一直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卻也是最我行我素的一個,雖然行為舉止溫文儒雅,看似好欺,可實際上個性卻非常擇善同執,讓人占不到實質上的便宜。
“你今天也很早回來。”童耀安調侃。
“少爺,你要用早餐了嗎?”廚娘從廚房出來詢問。
“不用了,安太太,我已經吃過了。”剛剛和玉路吃完早餐才送她回去的。
安太太點頭,走回廚房,今天童家的人都起得很早哪,她得開始準備太太、大少爺和小姐的早餐了。
“爸爸,你有話要跟我說嗎?”童乃風望向父親,等著他開口。
“沒什麼重要的,只是要提醒你,你媽媽不喜歡當最後一個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尤其是關於你們三個的事,她不希望是從媒體上得知的,你記得吧!”童耀安意有所指。
“爸,我記得,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公眾人物,吸引不了讀者和觀眾,那些媒體對我興趣不大。”
童耀安搖頭。“乃風,你忘了最近你媽媽和哥哥姐姐進軍好萊塢的事了嗎?”
“我沒忘,那場記者會很熱鬧,畢竟合作的好萊塢演員都是大卡司,媽媽他們的角色又非常吃重,對臺灣演藝圈來說,是非常重大的突破。”
“沒錯,尤其大導演對白靈的小兒子很有興趣,有意為他量身製作一部電影,卻被斷然拒絕這件事,你覺得媒體感不感興趣?”童耀安睨著小兒子。
童乃風臉色微變。“這件事並沒有公開。”
“是還沒公開,不過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會傳出去,到時候你的一舉一動都能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你一定會成為媒體追逐的對象。”童耀安看著變了臉色的兒子,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乃風,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注意一點,有“重要”的事最好先跟你媽報備一下、你媽的脾氣你該瞭解,雖然嘴裏說不想那麼早當奶奶,但是你們真有好的物件,她也會樂觀其成,可是如果事情是從媒體得知,她脾氣一起,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童乃風在心裏微微一歎。“我知道了,爸。不過人家小姐已經很明白拒絕你兒子了,還有什麼好報備的?”
“哪個沒眼光的女人竟然拒絕我兒子!”
聽聞突來的斥喝,他撫額輕歎,有點埋怨的瞪了父親一眼,得到父親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媽,你今天也起得很早,窩在樓梯多不舒服,過來這邊坐吧!”
白靈穿著睡衣緩緩走下樓來,就算沒有刻意妝點,她一舉手一投足之間,依然充滿巨星風範。
“說,哪個女孩這麼沒眼光?”白靈在丈夫的身邊坐下,順勢窩進丈夫懷裏,對及時送上早餐的安太太頷首致謝。
“媽,我只想讓你知道,有這麼一個女孩存在,還有你的兒子不是萬人迷,其他的我不想多談。”
“至少要讓我知道她是做什麼的?”
“她是一位鋼琴家,”想起玉路,他忍不住微笑。
“鋼琴“家”啊……”童氏夫婦相視一眼,“能讓你列入“家”的階級的人,琴藝肯定超群,她一定開過演奏會,對吧?”
“沒有,她喜歡平凡的生活。”看到母親的眼神,童乃風的頭開始痛了起來,“媽,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是說真的,人各有志,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生活在鎂光燈下。”他神色嚴肅認真。
“就像你一樣嗎?”童乃翔慢慢走下樓來,身後跟著童乃雲。
要不是平常修養到家,他幾乎要掩面怒吼了。
“翔哥、雲姐,早安。”
“早。”童乃翔走到母親身邊,彎身親吻母親的臉頰。‘媽、爸,早安。”
安太太又送上兩份早餐,一陣招呼之後,童乃翔和童乃雲坐了下來。
“我們三個當中,明明就是你的資質最好,卻打死不進演藝圈發展。”童乃雲斜睨著弟弟,“你知不知道不管是自身的條件,或是外在環境的條件,你都讓人嫉妒又羨慕。有多少人擠破頭想踏入演藝圈,還有更多夾帶著父”光環、自身條件卻慘不忍睹的新人,還不是異想天開,想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他們的條件都遠不如你啊!”
童乃風只是微笑,對這種陣仗早已經習慣,也學會下與他們爭論就是最好的應對之道。
“我下個禮拜三要到波士頓一趟——”他轉移話題,瞥了家人一眼,在他們開口之前又道:“是公事,所以你們可以停止任何不必要的猜測了。”
“哇!沒意思。“童乃雲啐了一聲,一臉無趣的吃起早餐來了。
“要去多久?”童耀安望著小兒子,沉吟的問。
“順利的話,大約兩個禮拜?”
“所以二月底之前不可能回來?”童耀安問。
“嗯,最快也要三月上旬,如果不順利,可能要更晚……”他終於發現周圍的氣氛不對勁,趕緊閉上嘴,“有什麼問題嗎?”
誰知他的話才問完,白靈突然撲進丈夫懷裏低泣。
“嗚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乃風一點也不在乎我這個媽媽!”
三雙責備的目光朝他射了過來。
“到底怎……”童乃風一頓,瞬間想起二月底有什麼大日子了——二月二十七號,是他親愛的母親生日!“對不起,我……”
“你忘了,”童耀安責備的望著小兒子。
在童家,因為職業的關係,春節、耶誕節、情人節、母親節、父親節等任何節日都可以錯過。只有家人生日的那五天,不管再忙,每個人都一定會空下來,全家聚在一起為壽星慶生,結果他竟然忘了,而且還是母親的生日!
“對不起。”他認罪。
“我不原諒你。”自靈淚眼汪汪瞪著兒子。
“媽。我真的很抱歉……”
“你去年生日的時候,我在歐洲拍片,還專程趕回來為你慶生,當天半夜馬上又飛回去,結果呢?你是這麼對我的!”白靈嗚嗚的哭著,埋進丈夫懷裏,沒再抬起頭來,不管童乃風怎麼賠罪道歉。甚至保證那天一定會回來都沒用,她不再理他了。
他求救的望向父親,父親瞪他一眼,才柔聲安撫母親?
“靈,別氣了,氣壞身子,我會心疼的。”
白靈默默的埋頭猛搖,仍是生氣又傷心,童耀安又瞪了小兒子一眼,才對妻子提議道:“要不然這樣好了,讓乃風答應你一個條件,你就別再生他的氣了,好嗎?”
“任何條件?”白靈悶悶的問。
童乃風聞言一驚,正想開口反對,無奈三雙警告的眼睛同時瞪著他。
“任何條件。我相信乃風一定沒意見,對不對?”童耀安以眼神警告他。
深深的一歎,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在劫難逃了。“對。”
“好。”白靈終於抬起頭來,離開丈夫的懷抱,她臉頰帶淚,眼睛鼻頭都紅紅的,可見是真的傷心難過;演戲時的她,雖然會真的流淚。但會流得很美,不會像此刻。哭得鼻頭紅通通的。
童乃風見狀更加歉疚,起身走到母親身前抱住她。“媽,對不起。”
“你不反悔?”白靈略帶哽咽,望著小兒子。
他閉了閉眼,搖搖頭。“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進演藝圈,可是我也瞭解,你這麼疼愛我,絕對不會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所以你的條件頂多是要我參與一次,當作懲罰,而不會要我從此踏入演藝圈,對不?”
“你知道我疼你,可是你竟然忘了媽媽的生日……”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對不起嘛!”童乃風歎息,替母親拭去眼淚。
“好,原諒你的條件是……”白靈望著突然渾身僵硬的童乃風,他的樣子就像是聆聽最後宣判的犯人一樣,“乃雲四月份要主持一個音樂性的節目,我希望你去當第一集的特別來賓。”
“好。”童乃風沒有異議,因為這是他答應的條件,縱使不喜歡,還是得坦然接受。
“去了不准臭著一張臉。”這是附加條件。
童乃風掙扎了一會兒。“這點我會儘量,不過不敢保證。”
白靈望著他,好一會兒才捧住他的臉。“那天你會回來吧?”
不用明說是哪一天,他知道媽媽是指她生日那天。
“當然,”他親了親母親的臉頰,“那天我可以帶一位客人回來嗎?”
“那位鋼琴家嗎?”白靈問。
童乃風臉上有一絲靦腆,微笑的點頭。“對,是她,不過還不一定,她可能不會答應我的邀約,我只是先跟你報備一下。”
“你確定了嗎,兒子?”她認真的望著他。童家的家庭聚會,首次有外人參與,這意義非比尋常。
童乃風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點頭。
“好,你可以帶她回來。”考慮了一會兒,她應允。
“謝謝你,媽媽。”
--------------------------------------------------------------------------------

第八章
徜洋在遊戲世界一整個下午,玉路腦海裏那些已經耳熱能詳的音樂,變得更加活躍,仿佛具有生命。
晚上七點,跟她一起回到李欣怡住處的人,除了童乃風之外,還有林威淩和毛昀玉,他們想要聽聽她的表現。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五路興奮的望向童乃風,一對上他的眼,她的心跳猛的加快速度,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專注,如此的熾熱,讓她瞬間忘了周遭一切,只能忘我回視著他。
“咳!”毛昀玉乾咳了一聲,提醒忘神凝視的兩人,現場還有其他人存在,只可惜成效下彰,忘神的人依然忘神,他們兩個局外人變成空氣了。
“嘖,我說威淩,我們好像突然氣化了。”毛昀玉戲譫的說。他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坐在沙發上的林威淩的小腿,向後仰起頭,後腦勺靠在林威淩的膝蓋上,與垂眼望向他的林威淩對視。
“你覺得怎樣?”林威淩對那兩人_的發展沒有意見,他重視的只有玉路彈奏的音樂。
毛昀玉聳肩。“對音樂內行的是你和乃風,我是庸俗之人。”
“會聽到這些音樂的,大部分都是你口中的庸俗之人,所以才要問庸俗之人的感覺。”林威淩唇角微微上勾,故意道。
“哼!”毛昀玉不滿的輕哼一聲,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淡淡的說:“我現在有想玩遊戲的衝動。”
毛昀玉對自家生產的遊戲都很熟悉,任何遊戲技巧與密技他、都瞭若指掌,比那些試玩遊戲的職業玩家還要專業,但是他從來不玩,因為他討厭對他而言太過簡單的電腦遊戲。
“這是從你口中能聽到最棒的讚美。”林威淩上揚的唇線更加明顯:伸手輕輕順過毛昀玉的頭髮。
仰頭瞪了他一眼,毛昀玉僅是不甘願的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喂!你們兩個!”毛昀玉大喊,驚動了渾然忘我的男女,“正事趕緊辦一辦,等我們離開之後,你們想幹麼再去幹麼,可以嗎?”
玉路一張俏臉瞬間爆紅,她有點慌亂的站起身,垂著頭匆匆道:“我……到化粧室。”說完便轉身往化粧室疾步而去。
童乃風倒是神色自然的睨向悠然自得的兩人。“昀玉,你什麼時候改姓程了?”
“必要的時候。譬如……”毛昀玉坐直身子,橫了他一眼,“有人浪費我的時間的時候。”
童乃風聳肩。“你們自己要跟過來的。”他也很不滿好不好。
“好了,”林威淩打斷他們的鬥嘴,“乃風,玉小姐的演奏大致上沒有問題.只有預計放在廣告上那首短曲,第三小節的部分有點瑕疵,你應該聽得出來吧?”
“拜託!幹麼這麼挑剔,那一兩個音符不對勁誰聽得出來啊!”毛昀玉不耐的翻了一個白眼,“你自己都說了,會聽到這些音樂的都是外行人,不是嗎?”
“不對就是不對。”林威淩瞥了毛昀玉一眼。
“行了,我會提醒玉路,你們就別爭了,”童乃風阻止毛昀玉開火,“昀玉,你應該比誰都瞭解,威淩對於追求音樂的完美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如果他能得過且過,這個遊戲早在半年前就上市了。”
“所以,你現在知道威淩害“亞伯”損失多少利益了吧!總經理。”毛昀玉哼了哼,他跳起身,整了整衣服,順手把林威淩從沙發上扯了起來。“你想坐在這裏生根啊?走了啦!”
林威淩順從的讓他拉起.他則隨意的朝童乃風揮揮手,笑了笑調侃道:“我們先走了,你和玉小姐隨意啊!”
“少胡說八道了!”童乃風微笑輕斥。
“哼哼,最好我是胡說八道!”走到門口的毛昀玉突然停了下來,“對了,忘了轉告你一件事,今天喬小姐打電話找你,要你“馬上”回電給她。”
童乃風微怔。品真打電話找他?
““馬上”回電?”他挑眉,上前扯住丟下話就想溜的毛昀玉,“請問毛經理,電話是什麼時候打來的?”
“你和玉小姐在試玩室裏的時侯。”毛昀玉聳肩。
“我從下午一點到六點都待在試玩室裏,請問確切的時間是?”
“我又不是你的專屬總機、”毛昀玉輕哼,“而且是你自己交代,不要打擾你們的,我一個小小的經理,怎敢違背總經理的命令,不識相的去破壞總經理想和美人獨處的心願呢?”
“試玩室裏還有小B和傑夫。”林威淩提醒,這構不成獨處的條件。
毛昀玉瞪他—眼。“羅唆!要你多嘴。”
“我只是告訴你,有第三者在,無法構成獨處的條件,你用詞錯誤。”
“兩位有什麼爭執,請你們“獨處”的時候再繼續,現在請把話題轉回來。”
童乃風打斷他們的爭論。
“轉回來幹麼?”毛昀玉若無其事的問。
“就算我說不要打擾,可是我出來到現在已經又過了……”他看了眼時間,“三個小時又十八分鐘了。昀玉,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
“你以為我閑到腦袋空空,就等著記這件事嗎?”
“現在追究這個有什麼用?我看你還是先回電吧!”林威淩提醒他,扯著毛昀玉離開。“自己保重。”
“真是的。”童乃風無奈的歎了口氣。品真說“馬上”回電,結果……
他很不想回這通電話,因為已經預料到會被電得很慘,不過如果不打,未來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衡量輕重之後,他還是認命的拿出手機,走到陽臺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正當他松了口氣,打算掛斷電話.反正她的手機會有未接電話顯示,只要讓她知道他有回電話就行了。沒想到不一瞬間,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接下來是喬品真的低吼。聽不真切,不過可以肯定是在咒駡某個人滾開……
“品真?”他疑惑的喊著。
“童乃風!”喬品真劈頭就吼,她喘著氣,口齒有些不清,背景聲有點吵,“你膽子愈來愈大了,我一點五十分打電話找你,娶你馬上回電,我所謂的馬上,是三分鐘之內,結果你給我拖到現在才打來幹什麼?準備替我收屍也來不及了!”
“背景聲突然不見,不過隱隱約約能聽見喬品真吼著“滾開”的聲音,看來她是搗住話筒,再次斥退某個人?
“品真,我剛剛才知道你打電話找我。”他趕緊澄清。
“剛剛才知道?!”她又吼。“你們那個總機先生明明保證馬上轉、告你,你少唬我!”
“他不是總機先生,他是那個對我積怨已久的行銷經埋。童乃風歎氣,“別氣了,女孩子家要留一點氣質給人探聽。”
“探聽?哼!我現在這樣就已經煩死了,留了氣質還得了!”喬品真咕噥?
“怎麼了嗎?”
“不關你的事!”
“好吧,不關我的事,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現在已經沒事了!”她沒好氣的說,“你給我記著,童乃風,你今天棄我於不顧,以後我一定會整死你!”
“品真,我沒有棄你於不顧,我整天都在忙,而且根本小知道你找我啊!”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啊?
“哼,連個電話留言都處理不好,你那間破公司乾脆早點天門算了!”
童乃風無奈的歎氣。“品真,你到底要不要告訴我你怎麼了?你身邊似乎有人,需要幫忙嗎?”他聽到拳頭擊中肉體的聲音,有個男人悶哼一聲,聽起來像是挨了她一拳。
“不必了,只是一隻無恥下流的公狗!我揍他幾拳,踢他幾腳就把他趕跑了。”
喬品真咬牙切齒的說,“我告訴你,明天早上八點,有台車需要你跟,順便把款項收一收。”
“明天早上八點?”
“有意見?”她揚高聲音。
“不敢,我會準時到的。”他無聲的一歎,他有預感出國前這幾天,他一定會非常忙祿……
“還有,新年新氣象,我決定了幾個優惠方案,你這兩天把APlus韻網站更新一下。”她交代完就掛了電話。
不只非常忙碌,他會忙死!
有點無奈的搖搖頭,看了看時間,他收起手機。
玉路躲在化粧室也躲太久了吧!
正想到化粧室叫人,一轉身,就看見玉路站在那裏,神色有些古怪的望著他,看到他轉過來,她趕緊垂下頭,再抬起頭時,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玉路,你……”他關心的想問她怎麼了,卻被她刻意打斷。
“你覺得我剛剛彈得怎樣?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他認真的望著她,一會兒之後才笑了笑。.
“比我們預期的還要棒,只有一個地方要請你注意一下……”童乃風開始和她討論公事,既然她不想多談,他也不會逼她,他會等她敞開心的接受他。

每當她心神不寧,心浮氣躁的時候,只要在鋼琴前坐下,落下第一個音符之後,紛亂的情緒就能快速沉澱,恢復平靜,可是這兩天,玉路發現這個萬試萬靈的方法失效了。
她發現自己無法專心!
每次彈著彈著,十指雖然在琴鍵上滑動,可是她的心思卻已飄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彈些什麼,猛然回過神,又是一兩個小時溜走。
明天就要出發前往波士頓了,想到往後至少有兩個禮拜的時間和童乃風同處異國,她的情緒就更加浮動,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心浮氣躁……
不,其實她是知道的。
在琴鍵上滑動的十指停了下來,玉路怔怔的瞪著譜架上的樂譜,她知道自己為何如此不安,只是刻意去壓抑,要自己不去想,結果卻造成了反效果。
疑問,在心中慢慢發酵膨脹。
最近一個禮拜的時間,佔據了她思緒的,是完全沒有聯絡的童乃風,他……應該是和那位“品真”在一起吧!
她總忍不住回想起那天他和“品真”講電話的樣子,然後不自禁的猜測,那個讓他焦急,讓他拼命解釋,以那種既無奈又難掩疼愛的語氣,溫言軟語安撫的“品真”是誰?
她是怎麼了?
這個問題她自問了不下百次,卻又逃避似的不敢去追究,只能一次次埋頭繼續彈琴,彈著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樣的一串音符
啾啾啾——鳥鳴的門鈴驟然響起,拉回了玉路飄移的思緒。
是童乃風?
她跳了起來,直接沖到大門前,手握上門把時。倏然放了下來,做了幾次深呼吸,用雙手拍拍自己的臉頰,命令自己清醒一點•才以壓抑的情緒慢慢打開門。
一聲欣喜的呼喊,外加一個充滿香氣的擁抱,玉路像是突然被打到外太空,呆愣愣的反應不過來。
“欣……欣恰?!”她抱住好友.驚愕的問:“你怎麼會回來了?你不是說至少要一個月才會回來嗎?依照你往常的慣例,雖說是一個月,結果最快都要兩個月才會倦鳥歸巢啊!”
“所以我才說Surpfise啊!”李欣怡放開她,兩人相偕走進屋裏,“怎麼?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放你一個人處理所有事吧?”
“沒錯,我就是這麼以為的啊!”玉路噘唇。
“你啊!好歹我也是音樂教室的合夥人啊,更何況好朋友當那麼多年了,我什麼時候把道義放兩旁過?”李欣恰輕哼。
“當道義和你的旅遊計畫相衝突的時候。”玉路毫不客氣的吐槽。
李欣恰雙手環胸斜睨著她,突然遭:“你剛剛在等人?”
玉路訝異的張著嘴,緊接著搖頭。“沒有啊!我剛剛在練琴。”
“不,你剛剛在等人,你開門那一刹那的表情騙不了人的,就算不是等人,也是期待著按門鈴的是某人,而這個“某人”,絕對不是我……”李欣恰審視著她臉上的表情,這個直線思考的好友向來不怎麼會隱藏表情。
“我沒……”她掙扎著想否認。
“得了,玉路,我是誰?”李欣恰打斷她的狡辯。
玉路歎氣。“你是李欣恰,是我的好朋友。是最瞭解我的人。”
“沒錯,所以……”一張美豔的臉蛋猛的湊近她,“說吧!”
“說……說什麼?”她緊張的往椅背靠。
“還裝蒜,說那個男人是淮啊!”呵呵呵,提早回來果然是對的。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乃風他只是……”她猛然一頓,糟糕!
“喔——原來叫“乃風”啊——”李欣怡拉長音調,似笑非笑的瞅著她。
“欣恰,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童乃風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他就是幾個月前找我合作的那家亞伯資訊的總經理,這件事我在電話裏也跟你提過了啊!你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李欣恰點頭,若有所思的望著她,“所以,你和童乃風就純粹只是合作關係,沒有其他?”
“是、是啊!”
“童乃風沒有打算追你?”
“這……他是說過,不過我拒絕他了。”她低下頭。
“是嗎?你拒絕了啊……”李欣恰沉吟,“難道他和你以前遇到的那些爛桃花一樣嗎?”
玉路聞言立即搖頭,“不,他完全不一樣,乃風他怎麼可能和那些臭男人一樣,他……哦!”看見李欣怡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玉路才發現自己未免太過急於為他辯解了。
“原來童乃風是不一樣的,那很好啊,過年前我的祝福果然有效。既然他那麼好,你為什麼還要拒絕呢?”
“欣恰,你知道我不想談感情的。”
“我以為你不想談感情是因為沒遇到好男人。”
“都一樣,感情不在我的生活計畫裏。”
“所以就算一個好男人在你心門外敲門,你也打算掩起耳朵,置之不理嗎?”
李欣恰心頭有些惱火。
玉路沉默,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欣恰瞪著她,過了半晌,她突然恢復嫣然的笑容。
“既然你不要那個男人,乾脆就介紹給我吧!”
玉路錯愕的眨眼,訝異的望著她。“欣恰,你要我把他介紹給你?”
“沒錯,反正我老爸也一直催我結婚,就連討厭男人的你對他的評價都那麼高了,那他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物件,既然你不要,與其暴殄天物,不如肥水不落外人田,把他介紹給你的好姐妹吧!”
李欣恰說得認真,玉路卻愈聽心愈慌,愈聽愈不是滋味。
“可是……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她想到他口中的那個“品真”。
“他有女朋友?”李欣恰挑眉,“你怎麼知道他有女朋友?”
玉路簡單的解釋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童乃風是那種已經有女朋友,卻又說要追求你的爛男人,不值得我為他費心思?”
玉路有些慚愧,她只是不願意把欣恰介紹給他……應該說,她不願意把乃風介紹給欣恰,欣怡那麼美……
猛然一頓,李欣恰的話敲醒了她,讓她豁然開朗。
不!乃風不是那種想要腳踏兩條船的男人,所以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就不會說要追求她,也就是說……那個“品真”不是他的女朋友!
“怎樣?玉路?”李欣恰問。
“什麼怎樣?”玉路心情開朗了起來。
“把人介紹給我啊!反正你也不是很確定電話中的那個人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吧,既然如此,先認識了再說,除非……”李欣怡突然斜睨著她。
玉路簡單的為兩人介紹之後,他客氣有禮的和李欣怡寒暄,三人到一家歐式自助餐用餐,用餐其間,玉路一直沉默不語,李欣恰和童乃風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玉路,你可不可以去幫我拿一份小蛋糕?”李欣恰突然轉頭對玉路說,桌子下的腳暗示的踢了她兩下。
玉路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意思,她非常不願意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可是接收了李欣恰催促的目光,她只能無奈的起身。
“我以為玉路是你的好朋友。”一等玉路離座。童乃風笑意微斂,淡漠的說。
“她當然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之間的感情,此你想像的還要深厚。”李欣恰微笑瞅著他,“玉路拿個蛋糕很快就會回來,時間不多,我就不說廢話了。”
“你有話要說?”他饒寓興味的挑眉。
“你對玉路是認真的嗎?”她直言,“請你直接回答我,不要說什麼與我無關之類的話。”
他笑了笑。“再認真不過了。”
“有走進婚姻的打算嗎?”她往玉路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要她點頭。”
“很好。”李欣恰滿意了,“如果沒有人幫你推她一把,你要追求成功,再等八百年也難,因為就算玉路已經領悟到自己的感情,她也會一直逃避下去。”
“你要幫我?”童乃風一下子便領會她的意思。
“沒錯。”
“你要怎麼幫?”
“不是我要怎麼幫,先生,而是我已經在幫了。”她瞪了他一眼,“玉路心中已經承認自己對你的感情了。”
童乃風微訝。下意識的梭巡玉路的身影,發現她端著一盤小蛋糕.匆匆往回走了。
她……很擔心他和李欣恰單獨相處嗎?
李欣怡也看見她定回來:連忙把握時伺交代,“玉路逃避感情的原因和她的過去有關,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解釋那麼多。等你們回國,如果這段時間她沒有自己告訴你,我再跟你說,現在,請你老實回答我。“品真”這個名字對你有什麼意義?”
“品真?你怎麼會……”
“直接回答。”她看著愈來愈接近的玉路。
思緒一轉,就猜到為什麼李欣恰會提到品真,看來那天那通電話讓玉路有所誤解了。
“品真啊!”他望向已經接近他們桌位的玉路,用著她也能聽見的音量說:
“品真她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兼好夥伴。是個強勢、很容易得寸進尺、愛發號施令的合夥人,我和她的關係.有點類似你和玉路的關係吧!”
“咦?玉路,你回來啦!動作好快喔。”李欣恰故意露出很明顯的假笑。
玉路哪會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無非就是“你那麼快回來幹什麼”,不過剛才……她望向童乃風。他是解釋給她聽的嗎?
她氣息微喘,將一碟小蛋糕放在李欣怡面前,坐了下來,望望她又望望童乃風,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們好像談得很快樂。”
“對啊,我和乃風簡直是一見如故,既然他目前沒有女朋友,我就決定跟你們一起到波士頓去,好好和乃風培養感情。”
此言一出,不僅玉路錯愕,連童乃風也覺得驚愕不已,只不過他不動聲色,表情不變的望著李欣怡,等著看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望向臉色乍變的玉路,他有點擔心,李欣恰藥不得太重的話,會不會造成反效果?
“欣怡,你才剮從維也納回來,還沒好好休息,而且我是去工作,可能……”
玉路急著想勸她打消念頭。
“沒關係啊,我又不會打擾你工作,你去和樂團錄音的時候,有乃風陪著我就行了。”李欣恰甜甜的笑著,“可以吧,乃風?”
基本上,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配合她演戲。
“我媽媽一定會喜歡你的?!”童乃風突然有感而發,如果她有興趣進演藝圈的話,他倒是可以將她介紹給媽媽,肯定會是一個才貌雙全的明日之星。
此話一出,兩個女人臉色都變了。
“真的嗎?我好高興喔!”李欣怡開心的笑了,沒想到童乃風配合得還真好啊,這句話效果驚人哪!
至於玉路,她的心揪成一團。神色黯然的垂下眼,還是……算了吧!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馬上打電話訂機票,等一下和你們一起……”李欣怡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抱歉,我接個電話。”她歉意的一笑,從她的LV包包裏掏出手機。
“喂,我是李欣怡,哪位?”她朝童乃風甜甜一笑。
“我是哪位?你不是“命令”我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你嗎?還問我是哪位。”電話裏,一個男性低沉的聲音不滿的響起,“啊,史丹佛老師,您的中文說得這麼好,我都聽不出來是您了,真是大驚喜,您怎麼會打電話給我呢?”李欣怡以非常驚喜的語調說。
“什麼史丹佛老師?李欣恰,你秀逗啦?”男人說。
“咦?真的嗎?您明天的飛機要到臺灣來?”
“喂!李欣怡,你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啊?”
“這是當然,我當然會恭候老師大駕。”,
“欣怡,你到底……”男人開始擔心了。
“一定一定,到時候我一定會盡地主之誼,帶老師環游臺灣一周。”
“欣恰,你敢和其他男人單獨出遊的話,我一定會打你屁股!”男人警告。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拜拜。”
“欣恰,你敢掛電話的話……”
李欣恰掛斷電話,歉疚的看著兩人。“抱歉,我在維也納認識了一位元音樂學校的教授,他明天要到臺灣來,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了?”
“真……可惜。”玉路差點脫口說出“真是太好了”。
“乃風,可以請你幫我拿杯咖啡嗎?”李欣恰笑道。
童乃風微笑起身,這次她是要支開他,和玉路說什麼呢?不過咖啡放置的位置離他們桌位不遠,想來只有幾句話要說吧!
待他離座,李欣恰斜睨玉路一眼,調侃的說:“玉路,你真的覺得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很可惜嗎?”
玉路突然覺得很羞恥,明明是她自己逃避感情,偏偏卻又不甘願真的放手,這樣的行為真是太可恥了!
“算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麼,聽我一句勸,玉路,別讓過去那不值得為它浪費一秒鐘的陰影,而影響了自己美好的未來,否則你一定會後侮的!”
“欣恰……”
“你的咖啡。”童乃風回座,審視著玉路的表情。
“謝謝你,乃風。”李欣怡對著他甜笑,看見他的視線一直停在玉路臉上,又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我現在放手,如果你們回來之後,你還是這樣,那我就絕對不會再客氣了。”說完便拍拍她的肩,轉移話題,“對了,玉路,我老爸可能要再婚了,到時候我們兩個當伴娘,狠狠的敲老爸一筆,就當作是他對音樂教室的投資,你意不如何啊?”
“咦?乾爹要再婚了?什麼時候?”玉路驚喜的問。
乾爹?童乃風微挑眉,玉路口中的乾爹,是李欣恰的父親?
李……對啊,俱樂部的李老闆!
原來她所謂的乾爹,真的只是“乾爹”而已,是他自己思想邪惡,誤會了。
熱切討論的兩個女人,完全不知道此時的童乃風在高興之餘,也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他當時已釋懷,沒打算質問她什麼,否則這誤會可能會把他們脆弱的關係打回比原點還倒退幾千萬光年的距離!要再拉近距離,這輩子怕是不可能的了。
真是萬幸啊……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李欣怡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沒有,原來你父親是Blithe俱樂部的老闆,我只知道他是玉路的乾爹,沒想到是你父親。”
李欣怡若有所思的望著他,一會兒才點點頭,看了看手上的鑽表。
“好了,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們去機場了,先走一步,拜拜。”
兩人目送李欣恰款款離去,許久都沒說話,好一會兒之後,童乃風才伸出手,覆上玉路平放在桌面上的手,輕聲說:“她是個好女孩。”
她心頭惶惶不安。“欣恰當然是好女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相信。”童乃風望著她,“我很欣賞她。”
玉路臉色泛白。她就知道他一定會喜歡欣怡,所以她才不願意……
“只不過,”他握緊她想要抽離的手,“我對她沒興趣。”
她猛然抬起頭來望著他。
“玉路,這一次我原諒你,不過下不為例!如果你以後還敢自作主張替我介紹女人的話,我一定會……”他突然停頓下來,望著她漾開的美麗笑容,不禁迷醉了。
“你一定會怎樣?”她完全不自覺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麼燦爛。
“我一定會……”童乃風突然傾身,隔著桌面擷取她唇上的笑容,一會兒之後才放開她,“會這樣吻你,直到你求饒為止。”
她雙頰嫣紅,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她。
“玉路,我知道我們認識的時間下長,不過我會非常有耐心的等在你的門外,哪天,你願意打開門了,就可以看見我。”
玉路感動得紅了跟,匆匆低下頭,一會兒之後,童乃風聽見一句低語——
“謝謝你。”
--------------------------------------------------------------------------------

第九章
擁有“美國誕生地”美名的波士頓,不但在歷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在學術上也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享譽國際的哈佛大學及麻省理工學院即在波士頓近郊。
童乃風和玉路到達此地之後,不管是和樂團溝通也好,練習合奏也好,都進行得非常順利、樂團每天大約只能挪出二到三個小時不等的空檔,時間雖然零星,但因為每次接觸都有不錯的進展,所以他們抵達波士頓僅三天,已經可以準備開始錄音了。
“今天是星期五,要等到下星期二他們才有空檔。所以接下來我們有三天的假期。”童乃風替她圍上圍巾,戴上帽子,這裏的天氣很冷,昨天還下了場大雪,入夜之後,氣溫降得更低,他擁著她走出波士頓交響樂廳,看著她頻頻發抖的樣子,實在很心疼.“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你是說除了被窩之外嗎?”玉路冷得牙齒喀喀喀的頻頻打架,非常嫉妒的看著穿得很“正常”的童乃風,不明白平平是臺灣人,她為什麼就此較伯冷,都已經穿了三件雪衣——S、M、xL三個尺寸,她依然覺得冷到骨子裏。
放眼望去,來去行人間,還沒看到一個穿得像她這麼誇張的人,她相信如果她現在站在雪地裏不要動,每個人都會以為她只是一個雪人!
童乃風輕笑。“對,除了被窩之外。”
“暖爐前可以嗎?”她開玩笑的說。
“這樣說好了,除了窩在飯店裏,你有沒有想去觀光的地方?”他好笑的抱抱她。這一個禮拜以來,她變得開朗了,並不是說她以前有多陰鬱,也不是指外表嘻嘻哈哈的那種開朗,而是心境,那種感覺好像是籠罩在心上的烏雲散開了,讓他更能體會她的心思。也讓她更容易接受他。
目前,她對於一些較為親昵的舉動已經習慣,除了沒有用言語說出口之外,他們相處的模式,在其他人眼中已經是情侶了。
“可以整天窩在交響樂廳裏聽音樂會嗎?”玉路希冀的問,身體更加窩進他的懷裏,雖然這樣不好走路,可是比較溫暖。
“玉路,既然已經來了,又剛好有假期,到處走走看看也不錯啊!”
“可是很冷。”她噘唇。
“你只是還不習慣。”
“才不是,你也是生長在臺灣,為什麼你就不怕冷?你看你只穿了一件衛生衣、一件豐毛衣,一件豐毛背心,再加上一件雪衣,我呢?穿的數目是你的衣服總數乘以三!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兩百公斤的大胖子!”對了,她還穿了四件褲子、兩雙超厚毛襪,更別提帽子、耳罩、口罩、圍巾、手套這些必要配備,連滑雪鏡她都戴上了,她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直接接觸到空氣,可是仍然覺得冷。
“既然沒有想要觀光的地方,你又這麼怕冷,那……這三天我們先回臺灣好了。”波士頓與臺灣時差十三個小時,明天搭機回去回到臺灣剛好可以趕上二十七號——偉大的母親的生日之前到家。
“回臺灣?有必要嗎?”
“其實我二十七號有重要的事,一定妻回臺灣一趟,但又不放心讓你自己一個人身處異邦,所以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是沒問題,可是機票……”
“機票在我們來波士頓之前就買好了。”
“嗄?”原來他早就決定好了啊,“那就這樣吧,我沒意見。”
“太好了。”他考慮著是不是要告訴她,回臺灣是要替母親慶生,但考慮了一會兒,他決定上飛機後再說,到時候如果她不想同住也可以留在臺灣,“疑!乃風。”玉路突然用手肘頂了頂童乃風。
“什麼事?”
“你有沒有發現有幾個高頭大馬的男人一直往我們這邊看,交頭接耳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像不是什麼善類耶!”她原本以為那些人就像其他行人一樣。”怎麼自己走路起來了,可是他們鬼祟的樣子實在太明顯了!
“別看,玉路。”童乃風低聲警告,“x地鐵站入口就在下一條街,我們先到那裏……”他閉上嘴,因為那幾個男人已經圍上來,不管他們要到哪裡都來不及了。
他橫跨一步,將玉路護在身後。“有事?”他用英文問。
“這是你?”帶頭的男人手上拿了張電腦列印下來的照片伸到他眼前。
童乃風蹙眉,照片中的人確實足他。
玉路也好奇的從他背後探出頭,看到那張照片。
“乃風,他們想要幹麼?”
“還不知道。”童乃風臉色微沉。
看得出來對方並非不確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而是想讓他知道,他們沒找錯人。
果然,帶頭的老大比了個手勢,數名大男人就圍著他們,強迫他們退到僻靜暗巷裏。
“你們有什麼目的?要錢?”童乃風力持鎮定,他身邊還有一個玉路,他不能讓她受到連累。
“你的錢當然也要。”老大惡劣的笑著,“動手!”
一聲令下、數名男人從腰後抽出一根根鐵棍,直接朝章乃風招呼去!
他護著玉路連退了數步。“你到一旁去,有機會就趕快跑去求救,別管我,知道嗎?”
玉路驚問:“你……沒學過防身術嗎?”像小說或電影裏的男主角一樣,打遍天下無敵手,三兩下就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學過,不過防身術用在打架上不濟事。”花拳繡腿罷了!“我會儘量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有機會就跑,”
“不行……小心!”她看到左邊的男人一棍打來了。
童乃風及時一閃,躲得有些狼狽,待他穩住身子,發現自己身後已經沒了玉路,應該說玉路不在他的身後,她在……
他錯愕的張著嘴,看著她一拳一腳扎扎實實伺候在對方身上,一會兒側身避開鐵棍攻擊,同時順勢抬腳狠狠踢向對方的胸腹間,瞬間解決一個大男人。
接著她又俐落的踢掉另一人手中的鐵棍,當男人嘶吼著一拳朝她的臉擊去,她抬手一擋,然後用手肘狠狠朝男人的臉上一撞,手勢一帶,抓住男人的頭髮往下扯,再抬起膝蓋用力的往上頂,男人哀嚎一聲,倒地不起。
“衣服穿太多,行動都變遲鈍了!”玉路還不太滿意的抱怨——用英文。
剩下三名男人面面相覦,互相使了個眼色,拉起倒地的兩名夥伴就想撤退。
“想跑!”她可不打算讓他們離開,笨重的追了上去撲倒他們,接下來——因為太過血腥暴力,兒童不宜。
“說!你們的照片是哪裡來的?是不是有人指使的?”玉路抓住那個帶頭的老大質問。
“有人在網路上懸賞說要痛扁照片上的人!”帶頭的老大喊。
“什麼?”玉路驚訝的望向童乃風。
童乃風走上前。“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懸賞的人有給資料,裏面有你們住的飯店,還有工作地點,只要在這兩個地方等著,就一定能找到你!”
響亮警笛聲傳來.只見兩輛警車在巷口緊急煞車。
“我剛剛“閑著沒事”時,就順便報了警。”童乃風自嘲的笑道,沒想到他非但沒能英雄救美,反而讓美人給救了,員警問了一些問題,確定他們不需要幫助之後,就將犯人帶走了。
“鋼琴家和武術高手,實在讓人無法聯想在一起。”
“我家是開道場的,我媽媽生下我弟弟之後就因為難產去世,所以都是我爸爸照顧我們,因此,我從小就在道場裏混,還沒上幼稚園就已經會打基本拳法了,至於音樂方面,則是國中二年級的時候才開始學的,那段時間,因為要拉琴,怕練武手會受傷,所以武藝荒廢了一陣子,不過後來發現女孩子能自保還是比較重要,所以才又開始練武。”
拉琴?童乃風微挑眉,她說的是“拉”琴,而不是“彈”琴。
兩人走出暗巷,招了一輛計程車回飯店。
“你知不知道誰會用這種手段傷害你?”玉路望著車窗外的街景向後飛逝,沉默半響之後,才轉回頭問。
童乃風搖頭。“我做人向來很成功,想不出來有誰會這麼大費周章的找我麻煩。”
“網路應該追查得到發信人吧?”
“是可以,只不過對方既然敢在網路上明目張膽的犯罪、可能對電腦方面也是內行,對於內行人來說,要消除自已在網路上的足跡並不難。”
“可是他有懸賞,就一定有聯絡方式啊!”
“現在有很多電話秘書、私人信箱,甚至地址都可以用錢買,”
“也就是說查不到真正的指使者嘍!”
“嗯,應該說十分困難。”
“那怎麼辦?”如果那些貪圖賞金的人前僕後繼出現的話,他們該怎麼辦?
“回飯店之後我再上網查查看,如果對方真是內行人,那至少能查到發信國家或城市,如果對方沒有我以為的那麼行,那麼就能查到更多蛛絲馬跡……”童乃風突然一擊掌,“我忘了真正的電腦高手了。”
“誰?”玉路問。
“俞松,他是我們五個裏面,電腦方面最厲害的一個,等一下回飯店的時候,我馬上打電話回臺灣找他。”

他們的房間是一間大套房,裏面除了隔成兩間獨立的套房之外,還有一處起居室以及辦公的地方。
玉路一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將一身累贅的衣物脫掉,泡了一個熱騰騰、香噴噴的澡,驅散鑽到骨子裏的冷意。
童乃風則立即和韓俞松聯絡,韓俞松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即哇啦大叫,“乃風,你出名了!每週四出刊的八卦雜誌《二減一週刊》這一期的封面人物,就是你和玉路耶!”
“什麼?!”童乃風聞言一驚。
“而且啊——”韓俞松賣關於的呵呵笑著,“你知道是什麼樣的照片嗎?”
“什麼樣的照片?”
“親吻的照片!我們都不知道你和玉路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了耶!”
親吻?!“照片的背景呢?”
“應該是一家餐廳吧!”
是星期三那天,在歐式自助餐廳被拘仔拍到的!
“嘖嘖,你都不知道這三天鬧得有多轟動,不管公司門口、你家門口,甚至玉路家,都有好幾位元記者站崗,我們也都被煩過了,這一次記者不只對你有興趣,玉路的過去和經歷被《二減一週刊》挖出來之後,那些記者對玉路的興趣也下亞於你了!”
“俞松,你手邊有雜誌吧,馬上掃一份那篇報導,傳過來給我。”
“OK,沒問題。”
“另外有件事要請你幫我查一下。”
“關於網路上有人懸賞痛扁你的事嗎?”韓俞松問。
“你們知道了?”
“拜託,我們是玩電腦的人耶!怎麼可能沒看到!”
“查得出發信者的國家嗎?”
“臺灣,高雄。”他早就查了,“另外,威淩昨天寄了一份國際快遞過去給你,今天應該就能收到,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裏面。”
“我想要的答案是這次網路懸賞的主謀,你確定裏頭有嗎?”他拜託威淩調查的是王右峰的消息,目前他想要的答案應該不在裏頭。
“雖然我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不過沒關係,我也可以現在告訴你啊!”韓俞松笑答。
“俞松,你已經查到主謀了?!”
“對,已經查到了,主謀的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就是王右峰!”
“是他!”原來是他,看來原因是為了玉路。
“對,就是他。啊,昀玉要我問你,工作進展順不順利?”
“很順利,下個星期二就能開始錄音了。”
“好了,雜誌報導我傳過去了,你自己看看吧!”
“OK,謝謝。”掛上電話後,他才想到忘了告訴俞松他明天會回臺灣。
算了,還是暫時保密,免得記者一窩蜂湧到機場,到時候就麻煩了。
他先打開電腦收信,眼前是洋洋灑灑八大頁圖文並茂的報導,根據那些照片的時間和地點,看來狗仔跟蹤他們很久了,而他竟然都沒察覺!再看看有幾張五官面貌都照得清清楚楚的照片,就是想抵賴也賴不掉。
他看到那天吃完午餐,她送他回公司,他在公司門口宣告要追求她,並在她頰上印下一吻的照片。照片所採取的角度,是從他後面照的,只看到他們兩人一裏一外靠在車窗,看起來像是在接吻,而非只是輕輕的一個頰吻。
流覽過照片,再細看報導內容,愈看臉色愈是凝重。
這就是玉路的過去?這就是她拒絕與“新之聲”合作的原因?
原來她不自覺說出“拉”琴,是因為一直以來她主修的樂器,就是小提琴,而且成就斐然。
洗完澡的玉路,在有空調的飯店裏,僅著一件簡單的豐毛衣就非常足夠了。
踏出房門,她就看見童乃風臉色凝重的看著電腦螢幕,她疑惑的走到他身邊,一看見那鬥大的標題,驚愕的搗著嘴退了三步。
“玉路?”童乃風一驚,立即關掉螢幕站起身。
“你調查我?”她不敢置信的瞪著他,“你想知道什麼就直接問我啊!為什麼調查我?!”這幾日的甜蜜生活,瞬間變成了最諷刺的記憶。
“玉路,冷靜一點,我沒有調查你,這是臺灣雜誌的報導!”
“什麼?”玉路怔愣。
“是臺灣時間星期四出刊的雜誌,我們出國的隔天。”他進一步說明。
她立即沖到電腦前打開螢幕,大略看過一遍。
“為什麼?怎麼會……”她失神搖著頭,顯然無法接受,“我一直這麼低調生活,為什麼他們……”
“對不起——”童乃風一臉歉疚,“他們一開始追的是我的徘聞,後來可能發現你的過去,覺得更有報導的價值。所以才全面報導你的事。”
“更有報導的價值?”玉路有點歇斯底裡的輕笑,“是啊,為爭樂團首席之位,小提琴家周旋於樂團總監與第一小提琴首席床第之間,淫亂樂團,迫使好友反目,陰謀被識破之後,羞愧?!退……呵呵:的確滿適合這種八卦週刊的。非常有可看性,”
“玉路。”童乃風上前,握住她的雙臂卻被她甩開。
“別碰我!我早就說過我討厭男人!因為男人總是替我帶來無盡的麻煩和是非.就連你也不例外!”玉路低吼,“現在你知道我是這麼一個無恥下賤的女人,你可以打消追求我的念頭了,我不會怪你,甚至會感謝你還我清靜!”
“我不相信。”童乃風沉靜的搖頭,凝望著她的眼神滿是心疼。
“你不相信什麼?那些報導?或是我會感謝你?”她略帶嘲諷的說。
“兩者都不相信。”
“得了,童乃風,我告訴你,那些報導都是真的。”
“好,就算那些報導都是真的——雖然我還是不相信,但那已經過去了,我所認識的藩歡的玉路,是現在在我眼前這個玉路,這點是不會改變的。”他踏上前,抬手輕輕將她的發撥向耳後,“我很抱歉連累了你,但是對不起,我無法放棄追求你,這是我生平頭一次心動,也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若要我放手.除非你堅決的告訴我你討厭我,否則我不會放棄。”
“我討厭你。”玉路立即說。
“看著我,再說一次。”
她抬起頭瞪著他。“我……討厭你!”
“不夠堅決。”童乃風搖頭。
“我……”她還要再說,不過卻被他搗住唇。
“拜託,一天聽兩次已經是我的極限了,給我時間療傷,明天再繼續,好嗎?”
他苦笑的望著她。
玉路的心瞬間糾結疼痛,她竟然忘了,他也是會受傷的,而她居然在自己周圍豎起滿身的刺,讓他被刺得傷痕累累之餘,還要費心安慰她!
老天,她何德何能?
臨別時欣恰的勸告在她腦海裏重現,難道她真要因為不值得的過去而毀了自己的現在和未來?
“對不起,我……”咬著唇,她不知道除了對不起之外,自己還能說什麼。
“噓,沒關係,別想太多,八卦雜誌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等熱度退了,大家也會忘記。”
玉路沉默。不可能忘記的,只要一有任何風吹草動,那些過去就會被拿出來重溫一次,怎麼可能忘記?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而她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今晚早點睡,明天我們就回臺灣,還好你看起來沒有時差問題;”
“我覺得我還是留在這裏好了,反正你星期二就會回來,兩天的時間很好打發的。”
“玉路……”
她搖頭。“我想留在波士頓。”
無奈的順了順她的發,童乃風點頭。
“好,我不勉強你,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縱使有很好的身手,可是別忘了肉體是擋不了子彈的。”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這兩天我都會留在飯店.不會出門的。”
“玉路,我……”他還想說什麼,突然一陣門鈴響起,打斷了他的話。“我去看看。”
“嗯,我要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睡,晚安。”玉路逃避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無奈的瞪著緊閉的門板,直到門鈴再度響起,他才前去開門。
原來是服務生送快遞上來。
他簽收,給了小費之後關上門,立即拆開牛皮紙袋。
是王右峰的調查資料。
他匆匆看過一逼,收拾好資料,走到玉路門前敲門。
“玉路,我有東西讓你看,你開門。”
一會兒之後,她才打開門:“什麼事?”
“這個。”將資料交給她。
王右峰確實是瘋了,他過年期間出國的原因,不是帶母親去旅遊,而是他母親帶他到歐洲找他已經移民的大哥,透過他大哥的關係,準備人療養院接受治療,但他卻在入院前逃回臺灣。他的家人沒想到他會回臺灣,一直在那邊尋找,直到林威淩聯絡上他們,他們才得知並趕回臺灣。
“我擔憂的是,王右峰至今沒有消息,不知道躲在哪裡,甚至很有可能已經追過來了,再加上網路懸賞的事……”
“他……可能在波士頓?”玉路驚恐低喃。就算她的能力足以自保,可是一看見他瘋狂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恐懼害怕,再好的身手也發揮不了。
“也許,那只是我的猜測,不管如何,我都不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所以你跟我一起回臺灣吧。”
--------------------------------------------------------------------------------
作者: bb_car    時間: 2008-7-23 11:37 AM     標題: 很好看
我一直認為馥梅的書不錯的,這本也很好看…期待
--------------------------------------------------------------------------------

第十章
事情還真是巧!
他們兩人預計搭機徑匠特律飛住大阪,然後轉機回臺北,沒想到在大阪,卻巧遇也要回臺北的一個旅團。
童乃風看見他們個個手提著大小不一的樂器盒,再看看他們的團徽,心裏已經有數。
玉路過去的鬼魅,現身了。
“玉路?你是玉路?”吳爾•哈裡森是一名金發藍眼,年約三十七、八的英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在這東方人的圈圈裏,顯得鶴立雞群?
他是“新之聲”管弦樂團的總監,也是玉路過去徘聞男主角之一。
玉路的臉色沒有任何改變,她冷漠的抬頭望向快步上前的莫爾,而童乃風則下意識的抬手環住她的肩,給子她無聲的支持。
她臉上冷漠的神情稍退,瞥了童乃風一眼,以唇形道了聲謝謝,才重新面對來到她面前的莫爾。
“哈裡森先生,好久不見。”她發現莫爾的舉動已經引起新之聲其他團員的注意。
“玉路,你怎麼會在這裏?”莫爾眼神熱切望著她,當然也沒有忽略她身旁的童乃風,“這位是?”
“你好,我是玉路的未婚夫,敝姓童。”童乃風風度翮翮的自我介紹,這一次他自動將男朋友升格為未婚夫。
“乃風,這位是新之聲樂團首席總監莫爾,哈裡森先生,另外,正快步住這裏來的,是新之聲樂團第一小提琴首席霍台毓先生。”紼聞男主角之一一現身,莫爾猛然回頭,剛好迎上滿眼怒火與戒備的霍台毓。
“玉路。”霍台毓瞪著玉路,眼底的火焰像是要將她燒毀般狂熾。
“霍先生。”她冷淡的點頭,算是打招呼。
“你在這裏做什麼?難道這麼多年來你還不死心,等在這裏想做什麼嗎?”霍台毓怒聲質問。
“毓,這裏是公共場所,可能會有記者,而且我和玉路只是湊巧碰上,是我先看見她,主動向她打招呼的。”
“霍先生,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依然沒確改變難道哈裡森先生的行為也依然讓你放不下心嗎?如果是,那你還真是辛苦呢。”
“不關你的事!”霍台毓怒道。
“既然不關我的事,就不要把我扯進你們的攻防戰裏!”她冷冷的望著他。
童乃風突然低喚,同時吸引了三個人的視線,“別生氣,我會心疼。”
他在她耳旁溫柔的低語,“有什麼話慢慢說,我還不知道這位是……”
玉路挑眉.冰冷的神情和緩許多,看著依然不長進的兩個人,想著自己閑為他們而受到的傷害,甚至這幾年來的生活都受到影響.突然冷冷的一笑。欣恰說得一點電沒錯,他們連讓她浪費一分鐘的時間都不值得!
“乃風,這位是霍台毓。”她再次介紹,“霍先生除了是第一小提琴首席之外,他還身兼首席總監的情人……”
“玉路!”兩人同聲怒喊。
她不理會他們,繼續道:“只可惜,總監是個雙性戀,愛俊男也愛美女,花心多情:而霍先生則是一個同性戀,醋勁大,火氣更大,動不動就放火燒接近總監方圓三公尺內的俊男美女……”
“玉路,你閉嘴!”霍台毓街動的踏上前一步。
童乃風橫身一擋。“霍先生,這裏是機場,你喜歡吸引記者的注意嗎?或者路剛剛說的那些事,已經是公開的事,就算被知道也無所謂?”
“沒有公開,他們根本沒那個膽子,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抓個無辜的替死鬼轉移媒體的注意力,好讓他們能繼續苟且偷安,很不巧,三年前我有幸擔綱演出替死鬼的角色,從此消失在古典音樂界裏。”玉路輕輕推開擋在她面前的童乃風,上前一步,逼近霍台毓,“沒想到三年後巧遇,你依然一點長進也沒有,只知道衝動鬧事,卻又懦弱的不想去解決自己鬧大的事,三年前有我讓你們犧牲,今天呢?你以為今天的我,還會是三年前那個無知的小女孩嗎?”
“玉路,夠了,你沒有必要渾身是刺。”莫爾低斥,面子和尊嚴嚴重受損,讓他惱羞成怒。
“是沒必要了,哈裡森先生,今天的巧遇,讓我看見你們多年如一日毫無長進,突然問,我豁然開朗了,覺得把人生浪費在哀悼你們給予的傷害,實在太不值得;希望你們往後一切順心.也希望以後就算不幸在路上碰見,將我當作陌生人視而不見、謝謝,後會無期。”淡漠韻朝他們點頭,她轉身拉著童乃風離開。
“所以,這才是真相。”童乃風將她帶到椅子坐下,溫柔的望著她。
“嗯,真相就是哈裡森花心,想將我納人他的花園中,而霍台毓醋勁重,一有風吹單動就草木皆兵,他對“情敵”可是一點也不手軟,就算是他的假想敵也一樣,他處處針對我鬧事。搞得樂團雞犬不寧、氣氛凝重,搞到後來大家覺得不對勁了,於是開始有流言傳出他是同性戀,和哈裡森是情人的事,他們一邊質疑是我造謠生事,一邊編造新的流言來轉移媒體的注意力,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報導,反正後來我被騷擾得神經衰弱,只能頹然離開,就這樣。”
“我可憐的路。”童乃風心疼的將她擁進懷裏。
“乃風,我本來也覺得自己很可憐,為什麼會遇到這種倒楣事,可是現在我不覺得了,因為這樣,我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不是嗎?”

臺灣時間二月二十六日傍晚,他們抵達中正機場。
一踏出海關,劈哩咱啦的鎂光燈便閃爍個不停,一直是斯文和氣的童乃風,瞬間沉下了一張臉。
無視眾多記者伸長著手遞到他面前的麥克風、答錄機,錄音筆等等的訪問器材,以及他們喋喋不休的提問,他一手攬著玉路的肩,一手奮力撥開記者群,艱困的帶著玉路沖進電梯,前往停車場,在記者們再次趕過來的時候坐上車,捆向高速公路回臺北。
如預料中的,那些記者下死心的展開追逐;“該死!”他低咒,他今天會回臺灣的消息只有家人知道,他們甚至不知道確切的班機時間,那些記者到底是怎麼得知的?
“我不想成為黛妃第二啊。”玉路咕噥,車子四周都有記者的車子包圍,每個敞開的車窗都倚著一名手拿相機或攝影機的記者,對著他們猛拍。
然後,她的注意力漸漸被轉移,有點驚恐的偷覦著臉色陰沉的童乃風,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這種恐怖的表情,讓人心驚膽寒。
“乃風,你在生氣嗎?”此起外頭那些討人厭的蒼蠅,他可怕的臉色更讓她在意。
“我討厭鎂光燈。”童乃風深吸口氣,努力想讓自己忽略車子周遭的狀況,好恢復原來的面容,只可惜成效不彰。
“可惡!”他忍不住又低咒一聲。
“看來你的確很討厭它們。”王路輕笑,接著,她想到剛剛從那些記者不停提出的問題中拼湊出來的狀況,她求證的問:“那個……我聽到那些記者說,明天是你媽媽的生日,你是回來替她慶生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原本打算在飛機上告訴她,結果長長的飛行時間,他竟然都忘了,“抱歉,我言了告訴你。”
“沒關係;別介意,那就先送我到欣恰那裏去好了。”她並不介意;“玉路,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她非常訝異,“可是那不是你們的家庭聚會嗎?我出現好像不太適合。”
“怎麼會不適合,遲早都是一家人嘛!”童乃風神色稍霽。
玉路頰上嫣紅,低聲嬌嗔,“你還早得很呢!”
“放心,我很有耐心——除了對鎂光燈。”他自嘲的說。
“嘻嘻……”她輕笑,“你真的希望我去?”
“當然……”
“那你的家人呢?他們又會有什麼反應?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厚臉皮的不速之客也不一定,對不對?”
“哈哈,你放心,我之前就已經先徵求過我媽媽的意見。”
“咦?你媽媽答應了嗎?”
“嗯,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吧!”
玉路沉默,思考著。
童乃風也不催促她,集中注意力在路況上頭,沒打算讓她真的成為黛妃第二;大約十分鐘後,她終於開口了。
“我還是決定不去了……聽我說,乃風,我不是逃避,真的,相反的,我是打算面對問題了。”
“怎麼說?”他聽出她的認真。
“自從三年前的事件鬧得滿城風雨之後,直到現在,我只回家過一次,因為我覺得自己沒臉見父親,那一次回家,也是匆匆來去,躲躲藏藏的進家門,又遮遮掩掩的離開,就是生怕撞見鄰居,又勾起那些不堪,害我父親難堪。”
“那不是你的錯,玉路,你真的太苛責自己了——”他心疼得要命啊!“真希望當初就認識你,那我就能保護你。”
“不,當時的我畏怯退縮、神經兮兮的,如果你那時候認識我,絕對不會為我心動。”玉路輕笑,“對的時候遇到對的人,是很重要、很難能可貴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是對的時候遇到對的人,是嗎?”
她但笑不語,不打算讓他太得意。
“說嘛,是不是啊?”童乃風催促。
她只是笑了笑,回歸原本的話題。“既然我已經擺脫那件事,我決定回家一趟,這次我要抬頭挺胸的走進家門,因為……我沒錯。”
“好,就聽你的,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美媳婦當然也逃不過。”
玉路笑得頗為甜蜜,對他的話不子置評,畢竟世事無常,他們認識的時間尚短,此時此刻的甜蜜,她可以敞開心胸坦然接受,可是誰又知道能維持多久呢?
她當然是希望能長長久久,但若無法如願,她也不會強求。
“等一下你下交流道,就直接送我到車站坐車,星期二早上你也不用特地去接我,我們在機場會合就行了。”
童乃風點點頭,下交流道後,將車停在一家客運站前。
“到家的時候撥個電話給我。”他叮嚀。
“嗯,我知道,你自己開車小心。”玉路下了車朝他揮手。
童乃風又望著她好一會兒,在車子進站的時候,才不得已駛離。
她趕緊走進車站裏,買了往台中的車票,坐上車之後,閉上眼睛休憩。
或許她應該先打個電話回家,告訴爸爸,她要回家了。
車子緩緩上路,她開始昏昏欲睡……

童乃風先繞到APlus關照一下,結果發現那三個人都不在,A
PIus裏只有三名弟兄坐鎮。怎麼?那三個傢伙是打算讓APlus關門大吉,所以才派了那三個一臉流氓相的弟兄顧店嗎?
三個弟兄看見他.恭恭敬敬的喊一聲風哥,然後立即搬出一疊帳單雙手奉上。
“大姐說風哥曠班太久.見到風哥的時候,要馬上把這疊帳單交給風哥處理。”
“我知道了,他們人呢?”他在電腦前坐下,開始作帳。
“這個倒沒交代。”
童乃風點點頭,表示瞭解,登記好最後一筆帳款時,他的手機剛好響起。
他立即接起電話,是玉路。
“玉路,你這麼快就到了?”
“嗯,我剛剛下車,等一不會搭計程車回家,你呢?”
“我先來APlus繞一下,盡盡本分,晚一點才會回去。
“那你忙,我爸爸也在等我了,我要快點回家。”
“好,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乃風,我……唔?!”
“她突然悶哼,讓童乃風一驚,抓看手機叫著,“玉路!你怎麼了?
玉路?玉路?”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讓他又驚又急。“玉路?!該死的,說話啊!玉路!”
不只沒有回應,喀啦一聲,她的手機似乎掉到地上去了。
“玉路?!”他焦急的往外街,跳上車便朝南下方向急馳而去,他不敢將手機掛斷,一邊開車,還一邊對看免持麥克風喊,“拜託,玉路,回答我!”
“乃……乃風!”玉路氣息混亂的叫。
“玉路?發生什麼事了?”
“我抓到王右峰了!”
“嗄?!”
“你幫我聯絡他的母親和哥哥,請他們把他帶走,你有他們的聯絡電話吧?”
“我會和他他聯絡,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很好,我會先把他帶到我家的道場安置,我給你我家的住址,請你轉上口信給他們……”
“等一下,玉路,你打算把人帶回家?不准,太危險了!”
“不會有事的啦,我和爸爸都是武術高手,王右峰奈何不了我們,過去是我太恐懼,以致失了常,現在不一樣了!”
“好吧,我會儘快通知他們,你最好將他綁起來順便報警,以防萬一。”
“我知道,再聯絡。”
“玉路!”童乃風叫住她。
“還有事嗎?”玉路疑問。
“請你一定要小心。”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徐徐的說:“乃風,你知道嗎?以前發現王右峰很可能瘋了的時候,我對他就產生了一股恐懼感,我的個性是那種一面對恐懼,大腦就完全停擺,一身武術也起不了作用了。不過現在我已經學會面對自己,剛剛想到了你、想到你在等我,所以我奮力反擊,擊出第一拳之後,大腦就恢復正常了,制住王右峰的同時,我一直被遮蔽住的心眼,終於打開,看到自己未來的路了。”稍稍停頓了一下,她又道:“乃風,這條路,你可願與我同行?”
童乃風笑了。“我非常樂意。”
“你不用問我的路通往哪裡嗎?”
“不用問,因為不管這條路通往哪裡,我都會奉陪到底。”

音樂順利錄製完成,他們結束波士頓之行回到臺灣,兩人依然是媒體追逐的焦點,就在熱潮逐漸消退的時候。亞伯資訊的大型線上遊戲上市,又掀起了另一股旋風。他們不僅推出線上即時連線遊戲,還為不少不喜歡線上遊戲的消費者設計了單機遊戲的版本,因此一上市便造成轟動,替亞伯資訊賺進了大把的鈔票。
“喂!乃風,拿幾片單機遊戲和幾張點數卡過來吧。”一通電話,喬品真下令。
“單機遊戲要晚幾天,現在全省熱銷缺貨,正在趕制中。點數卡的話,要幾張?我等一下送到APlus給你。”
“先拿個一百張過來,面額要最大的。”喬品真一點也不客氣。
童乃風沉默。
“幹麼?不過是叫你先拿一百張來,捨不得啊?”
“品真,一百張面額最大的點數卡,你知道價值多少嗎?”
“面額最大的點數卡是兩千元,一百張不就二十萬而已嗎?小氣鬼,我可不是要自己用,我是打算用在AHus的優惠方案裏,只要搬家費用高於三萬,就送一張兩千元面額的點數卡,你覺不覺得這點子很棒,用自家的遊戲,是看得起你喔!”
“是啊,真是感動,既然是要用在APlus上頭,就代表我可以將這二十萬計入成本裏頭嘍?”
“當然不行!這是你熱心捐獻的!”
“原來是我熱心捐獻的啊——”童乃風失笑,“我知道了,下午我會送到APlus給你,至於單機遊戲就要等了。”
“嗯,有貨的話記得馬上送過來!”
“是是是,知道了,大姐頭。”童乃風無奈的說。掛斷電話,走向別墅裏三樓的私人音樂演奏廳。
別墅已經整修完畢,過幾天就要開始招生,他這個資訊公司的總經理得幫忙設計海報和上網廣告,順便介紹學生,然後三不五時還要應付AHub的搬家業務,又要分神照顧業績竄升得比太空梭還快速的亞伯資訊,他實在好忙好忙。
不過套句廣告詞,“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如今他擅自竄改了一下,“再忙,也要和你彈“琴”說愛!”
踏上三樓,就隱隱約約聽見彈奏鋼琴的聲音,他推開那扇音樂廳的大門,玉路聞聲偏頭望向他,給他一個美麗的笑容,音樂已經到了尾聲,留下美麗震撼的餘音繚繞。
“玉路,我才剛來,你怎麼可以提早結束我專屬的音樂演奏會?”
她起身離開鋼琴,對著童乃風神秘的一笑,然後走向櫥櫃,從櫥櫃裏拿出那把小提琴。
“今天,我拉小提琴給你聽,好不好?”
童乃風眼睛一亮,這是她第一次願意拉那把小提琴,他當然求之不得。
“洗耳恭聽。”
“這把琴,一直屬於塵封的過去,如今我讓它和新的音樂教室一起重新開張,也代表我的重新開始。”夾起琴,拿起弓,玉路開始調音。
調好音,她拉了一段音階和琶音,暖暖手指,一邊道:“乃風,小澤征二先生問我願不願意加人交響樂團,我說,我會考慮。”
童乃風回望著她,知道她在等他的答案。
“我說過,不管未來的路你往哪裡走,我都會陪著你,所以,隨你的心去決定方向,我會支持你。”
“那我就放心了,乃風,我婉拒了。”
他一愣,他以為她會答應,畢竟加入世界知名的交響樂團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機會!
“乃風,找一天,帶我去見見你的家人吧。”玉路說完便開始拉琴。
童乃風帶笑的望著她,看著她臉上的幸福微笑,他知道,她的決定是經過慎重考慮,樂意去執行,且絕不後侮。
當最後一個悠揚的音符落下,他上前,輕輕將她擁進懷裏,這個在初春開市跳進他平靜無波生命中、喚醒他沉潛體內陣陣春雷的嘮叨女,終於打開心門,迎接他走進她的心裏。
--------------------------------------------------------------------------------

尾聲
悠揚的鋼琴與小提琴樂聲,自陽明山某問花園別墅的三樓內流瀉而出,演奏曲目是以小提琴為主調的“四季協奏曲”,在時而輕快時而凝重的曲調中,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仿佛歷歷在目。
一曲奏罷,室內響起一片掌聲,童乃風自琴椅上站起,走向手執小提琴的玉路。“多虧有玉路這位好老師,我的鋼琴演奏技巧進步不少。”身兼APlus會計與亞柏資訊公司總經理,即使再忙,他也會抽空和鋼琴教師女友切磋琴藝。
“乃風。你邀大家來,不會只是要看你們兩人“琴瑟和鳴”吧?”一向快人快語的官名芹取笑道。
喬品真慢條靳理的說:“再怎樣也比不上你和將司的“夫唱婦隨”,一個從美國追回臺灣,一個從臺灣追到美國。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在臺灣補辦婚宴啊?”
“還在看日子,反正不會拖太久,我還急著要賺你們的紅包錢呢。”她臉上充滿新婚的喜悅。
“只是讓你保管一下而已,過一陣子就得包紅包還給我們。”喬品真轉向表弟孟其赫,“你說是吧?准新郎倌。”
孟其赫笑了笑。“因為外公急著想抱曾孫,所以我和采霓才決定早點定下來。
表姐,你別光說別人,你和那個牙醫有什麼打算嗎?”
“嗯,這個嘛……”恕到如果嫁給商左逸,就好像得成天和鑽牙機為伍。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哎呀,先別說這個了。我今天要乃風請你們到這裏,一來是為了慶祝APlus成立一周年,二來是有件重大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官名芹好奇的問:“什麼重要的事呀?公司的事不都你說了算,用得著這麼神秘嗎?”
接收到喬品真投來的眼神,童乃風介面說明,“是這樣的,公司去年稅後盈餘非常高,財務狀況很寬裕,客源也在穩定增加中,所以……我和品真想擴大經營,計畫到中部設立分公司,想聽聽你們另外兩位合夥人的意見。”
孟其赫率先發言,“從去年的財報看來,資金方面絕對沒有問題,至於市場需求度,可能要再調查一下,不過我基本上是支持這個提議的。”
“既然阿赫這麼說,那我就沒意見了,放手去做吧!”宮名芹也贊同。
喬品真笑咪咪的舉起酒杯,“那就這麼決定嘍,祝APlus生日快樂,也祝我們的南進計畫成功!”
眾人也紛紛舉杯歡呼,“祝APlus生日快樂、南進計畫成功!Cheers!”
在APlus這間以友情與義氣為基礎的公司裏,四位年輕的合夥人分別找到人生中的摯愛,而今,在杯觥交錯中,他們的夢想也越來越茁壯……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