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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城市獵人(神鷹系列) 作者:馥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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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得圓不是她的錯,
  只怪哥哥英俊、挺拔得太超過,
  害她這小妹好似成了「帥哥」的襯托,
  甚至「好康的」也不「逗相報」,
  明知偶像「犽羽獠」住隔壁卻沒人跟她說,
  等她跌得鼻青臉腫、一身是痛,
  才莫名換取第一次「昏天暗地」的邂逅,
  從此,他這大名鼎鼎的「神鷹」活像小偷,
  總是故意來無影、去無蹤,
  生怕光被她看個夠……
男主角 史爾傑·羅茲 女主角 彭玨
出版日期 1998-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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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說馥梅     鬱樊
  由於某種原因,這次的序,就由我這天才帥哥來代打了?
  沒人比我更了解馥梅了,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馥梅又不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監視著,再加上很多讀者都一直要求馥梅介紹一下自己,現在就由我來出賣出賣她吧!
  本名:加個姓氏念起來就一樣了。(你問姓啥?自己猜吧!)
  性別:當然是母的。(沒人以為是公的吧!)
  星座:天蝎座
  血型:A、AB、O。(這三種之外的那一種。)
  生日:十一月六日。(馥梅不過生日的,所以不用送禮。當然啦!若有人硬要送的話,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啦!)
  興趣:看小說、漫畫、沉思(其實是發呆)、聽古典音樂、鋼琴演奏。
  嗜好:寫小說、淋雨。(特別吧!)
  抱負:賺大錢、書迷滿天下。(這兩點好像有點關聯?)
  夢想:開一家大型連鎖小說漫畫店。(這是馥梅高中時就存在的夢想,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可以看小說看個痛快。)
  個性:迷糊、健忘、少根筋、沒大腦、愛哭、愛耍賴、愛撒嬌、懶惰、沒耐性、還是個大路疑。。(自家隔壁條路叫啥名字都不知道,臺北市跑了幾百趟還是一樣迷路,連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
  差不多出賣光了吧!啊!漏了一點。馥梅很喜歡各類詩詞,古今中外,只要她看來意境覺得不錯的,她都照單全收。最近她迷上了以「死亡」為主題的詩詞。像這首Christina  Rosett所寫的「歌」:
  當我死了,親愛的,
  不要為我唱哀曲,
  也不必在墓前植玫瑰,
  亦無須柏樹來蔭覆;
  由草兒青青長在上頭,
  承受著秋露和春雨。
  要是你願意,就記得,
  要是你願意,就忘去。
  我將感覺不到雨露,
  我將看不到蔭影,
  我將聽不見夜鶯,
  唱著像是哀吟的歌聲。
  在那幽冥中我入了夢,
  那薄光不明也不滅;
  也許,我還記得,
  也許,我忘去了一切。

  還有,前幾天寄了一本張小嫻的書給她,她看了其中一篇「比煙花永恒」後,竟然交代說,如果她死了,就用她的骨灰代替細沙,放在沙漏裏,讓它慢慢從一邊流到另一邊,永恒的流動吧!
  你說,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呵呵……這篇序最好是不要被她看到,要不然啊!等她回來我準吃不完兜著走。
  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們,這種出賣程度若還不滿意,沒關係,下次我再繼續努力。可預見的,下次還是我出現在這裏!
  你問馥梅哪兒去了?哈!她啊!被我一腳踢到地球的另一端去了,你們要等她再出現在這裏,就要有點耐心了!
  好了,翻開下一頁,看書了,咱們下回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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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啊--」一聲長長的尖叫自彭家老舊公寓的頂樓裏傳了出來。
  砰!鏘!兩聲巨響隨著尖叫聲之後,由臥室和廚房傳出來。
  彭勳因尖叫聲而被嚇得從上鋪跌下來,撫著痛得差點開花的屁股,無奈的白眼一翻,仰天長嘆。
  彭珣看著地上的炒菜鍋,和散落一地的美味菜肴,好……好可惜喔!只差一步,就差一步而已啊!唉!下次動作得快一點才行。他小心的將地上的「油燜香冬」一塊一塊的撿起來,排列在盤子裏,反正地板幹凈得很;反正彭家的家規就是「勤儉」這兩個字;反正又沒人看見;最、最、最重要的--這冬瓜也只有那「罪魁禍首」彭玨才愛吃。嘻……
  「阿珣!小妹又怎么了?」彭勳撫著屁股,走出房間站在廚房門口,無奈的問。
  彭珣暗地裏吐吐舌,幸好大哥沒有看見他「勤儉」的行為,那盤「油燜香冬」已讓他早一步放在桌上了。
  「大哥,別理她,阿玨的周期性又精神病發作了,昨天和今早,老餘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來問候了,」彭珣不在意的揮揮手,轉身再去準備下一道菜。
  「啊?又月底了?!早知道昨晚就和陳哥換班,幫他代班還有錢賺,真是失算。」彭勳晃回客廳,半躺進那快要壽終正寢的沙發椅上。
  這間公寓只有兩房兩廳一衛,是他們的父母惟一留下來的遺產,兄妹三人就住在一起。
  老大彭勳,是個警官,現年二十八歲,身高一八二,體格因多年來的訓練,變得……嘖嘖,令人垂涎啊!再配上他那英俊冷漠的五官,難怪常被派去星期五餐廳當牛郎做臥底。這也是他胸口永遠的痛啊!難道一個人長得英姿勃發、氣宇軒昂也是一種錯?
  老二彭珣,是一家素食餐廳的主廚,現年二十六歲,身高一七八,體格瘦削斯文,俊朗的五官刻畫出溫文儒雅的氣質,雖沒有彭勳那股奪人的氣勢,完全是一副書生模樣,但偶爾在他那溫和的星眸一閃而過的精銳眼神,證明他並非如外表般的斯文。而不認識他的人,光看他的外表,是絕對猜不到他的職業竟是廚師。
  老三彭玨,只有一首歌能形容,就是「圓圓的,圓圓的,月亮的臉……」雖然她的五官臉蛋算是還能看,但是她的身材……唉!不提也罷。雖然彭家老大、老二常常安慰她,說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是個標準的葫蘆形,但她清楚得很,就算如此,那也是個超大型的葫蘆。她以前是會在乎,不過,這兩三年來,她已處之泰然,不再在意自己與兄長的不同。
  彭家三兄妹都有一份很好的收入,熟識他們的老朋友常會疑惑的問他們,為何不換一間較大的房子?他們明明有這種能力的呀!但,他們都只是微笑不語。
  只因這房子是父母遺留下來的,裏頭有他們對父母的思念和他們點點滴滴的成長回憶,他們不想遺忘,也不願割舍。要他們搬離,除非兄妹各自成家才有可能了。
  「大哥,先吃飯吧!」彭珣弄好飯菜,走到客廳叫彭勳吃飯。
  「小妹呢?不等她嗎?」彭勳站起來往廚房走去,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來問。
  「別等她了,她正在發病中,等一下我再送進去給她。」彭珣溫和的笑說。
  「小妹也真是奇怪,平常不認真趕稿,一定要等到月底老餘催三請四之後才發神經似的沒日沒夜的趕,遇到靈感失蹤就來聲尖叫,真教人受不了。」彭勳望向彭玨的房門口,無奈又帶點寵愛的搖頭。
  他們都知道小妹的自卑情結,她認為自己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們,甚至有一段時間還懷疑自己不是他們的親妹妹。
  唉!其實他們一點都不認為她長得醜,他們覺得她長得很可愛啊!圓圓潤潤的,人見人愛。圓圓的蘋果臉上,有對圓而亮的大眼,秀氣俏挺的鼻子,豐潤的紅唇,怎么看就怎么惹人愛,她的身材很豐滿,和時下流行的瘦骨嶙峋、營養不良的模樣不同,但是他們並不覺得她胖呀!
  可是她就是覺得自己其貌不揚,這都得怪那些她求學階段的好同學和好朋友,尤其是利用她來接近他們兄弟的多嘴女人,從來不曾想過她們無意間(或有意)說出來的話,對身為她們「好同學」的她造成多大的傷害--說什么她為什么和兩個哥哥長得完全不像!她父母偏心,把她生成這個模樣!她是不是彭家的養女?她的哥哥們走在路上會不會不認她?
  各種幼稚、荒唐、無知、令人生氣的話從她們嘴裏不斷的吐出來,該死的她們!
  自從那次彭勳氣得拿槍將她們趕出門,並且威脅她們不準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後,小妹就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好像不再對自己的外貌耿耿於懷了,他真希望她是真的釋懷了才好。
  「哇!好香、好香、好香!我的肚子餓死了!」彭玨突然打開房門,聞香而來。
  「咦!阿玨,你出關了?」彭珣仍然溫和的笑著,起身幫她添了一碗飯遞給她。
  彭玨胡亂的點點頭,狼吞虎咽的掃著桌上的美食。
  「吃慢一點,又沒人和你搶。」彭勳寵愛的看著她,叮嚀著。
  彭玨直到肚子差不多有七分飽之後,才緩下速度。「哥!老餘有沒有又打電話來?」她問他們。
  「當然有,昨晚半夜十二點半一通、三點四十分一通,早上六點十分一通、八點一通、九點一通、十點一通,剛剛十一點一通,現在差三分十二點,可能待會兒又會來一通。」彭珣仍是一號表情,溫和的笑著。
  「奇怪,我怎么都沒聽到電話聲?」彭勳疑惑的問。
  「電話鈴聲我把它轉小了,怕吵了你們。」彭珣說道。
  「勳哥,我們換個電話號碼吧!」彭玨思考了三秒鐘,決定道。
  「你想害老餘急得心臟病發作嗎?」彭勳送了一個白眼給小妹。
  「喔!對喔!」彭玨可愛的抓抓頭,俏皮的吐吐舌。
  「鈴--鈴--」電話鈴聲又響起,三兄妹默契十足的看一眼墻上的時鐘,十二點整。
  相視一笑,彭珣淡道:「自己去接吧!記住,別再捉弄老餘了,他負責你的稿子已經很可憐了。」
  「知道啦!」彭玨做了個鬼臉,放下碗筷,起身到客廳接電話。
  「喂?老餘啊……好了、好了,你可以過來拿了……什么?!要我送去?你吃錯藥啦……我不……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咧,要我送去幹脆讓我封筆算了。少來了,我的心是黑的!沒錯,我的良心早八百年前就失蹤了,我還四處尋找過,但沒找到,最後幹脆登報作廢了……什么?!你老婆要生了?那你為什么不早說?笑?有什么好笑的,誰規定女人四十三歲不能生孩子的,這代表你老當益壯啊!誰敢笑,我替你好好的揍他一頓……」
  「好啦、好啦!看在餘嫂生孩子的份上,我會想辦法把稿子送到的啦,你好好替餘嫂加油吧!嘿嘿!老餘,你也有五十一歲了吧!這算不算是老來得子啊?我才不是笑你呢,我是在恭喜你……」
  「好啦,我一定會送去的,放心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別那么婆婆媽媽行不行?就跟你說我一定會送去的啦……好……好……拜拜!」
  彭玨挂上電話,嘴角的笑意愈來愈明顯,坐回餐桌上繼續吃飯,
  「怎么從沒聽說餘嫂懷孕了?」彭珣好奇的問。
  「嘻嘻……他覺得丟臉,年紀一大把還不小心讓餘嫂懷了孕,出版社沒一個人知道,他保密得很,要不是不得已,剛剛也不會告訴我。」彭玨笑嘻嘻的說。
  「難怪,這六、七個月沒見過餘嫂一面。」彭勳了解的點點頭,轉問彭玨,「阿玨,那你等一下要怎么去?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我騎機車就行了。」
  「好吧!記得戴安全帽,否則不準騎車,還要……」彭勳叮嚀著。
  「還要罰五百塊錢!知道了啦!『警察仔 。」彭玨用閩南語戲稱大哥的職業。
  「哼!那是很久以前的職位了,我現在可是你口中那些『警察仔 的長官,是大隊長,了解嗎?」
  「Yes,Sir。」彭玨俏皮的回個舉手禮,大聲的應道。隨後又開玩笑的說:「勳哥,你為什么不辭了這工作,投入我的偶像的工作行列?很刺激的哦!」
  「你的偶像?!又是城市獵人!你要我去當殺手?」彭勳驚訝的問。
  「他才不是那種不入流的殺手,他可是頂頂大名的城市獵人,是社會敗類的清道夫,是偉大的,而且……」
  「而且啊,他只是個漫畫人物,現實中不會有這種人的。」彭珣打斷小妹疑迷的敘述,真搞不懂她,只不過是個畫出來的人物,也值得她迷戀到這種地步。
  「難說。」意外的,反駁的人並不是彭玨,而是彭勳。
  彭珣眼中光芒快速的一閃,嘴角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但並沒多說什么?
  「什么意思?」反倒是彭玨好奇的問。她當然知道漫畫人物不會成真,而她之所以迷上城市獵人這部漫畫,並不是因為男主角犽羽獠那神乎其技的槍法和頭腦,而是他對阿香那似有若無、似深情似無情的感情。
  「沒什么,只是認為世界幾十億人口,難保不會出現一個神似城市獵人的人。」彭勳避重就輕的答。他知道小妹那幾近病態的迷戀,他才不會自討苦吃的告訴她,兩天前他的身邊就出現了一個城市獵人,名為史爾傑·羅茲,由美國調派來協助辦案,也是他的拍檔--暫時的。
  見到史爾傑·羅茲的第一眼,彭勳可說是嚇了一大跳,因為他除了金發藍眼之外,幾乎長得和那名漫畫人物犽羽療一個模樣。而昨天在練習場目睹了他的槍法後,彭勳更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小妹見到他。因為這個史爾傑·羅茲就是現實社會裏的城市獵人,而小妹一定會迷戀上他。
  這原本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誰教史爾傑·羅茲是個冷酷的花花公子呢?而且,他對女人的評價並不高,換女人就像用衛生紙一樣,才認識他兩天,就見他身邊出現過兩個女人,還是美傃不可方物的超級美女。
  更何況他也不會看上像小妹這種姿色的女人。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就算看上了眼,交往到最後小妹一定會受到傷害的。小妹可是他們的寶貝,尤其在他已能預見未來的情形下,他怎么能置之不理。所以,他不會讓小妹知道,甚至見到史爾傑·羅茲這號人物。
  「哦!」彭玨聽大哥這么說,有點失望的應道。
  「阿玨,你不是還要送稿子到出版社嗎?」彭珣聰穎的把話題轉開。
  「啊!差點忘了。」彭玨連忙站起來,衝進房裏拿出稿子,又衝了出來,在經過廚房時探頭問彭珣,「珣哥,今天那道『油燜香冬 吃起來好像有沙子。」
  「啊!真的嗎?」彭珣心虛的看著她。
  「對啊!」彭玨肯定的點點頭。
  「奇怪!我記得地板拖得很幹凈啊!」彭珣低頭咕噥著。
  沒想到被耳尖的彭玨聽到了。「彭珣!你……你是什么意思?!」她大喊。
  「嘿!我……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彭珣訕訕的笑,覺得大禍臨頭了。
  果不其然……
  「彭珣!納命來!」彭玨不理會他的辯解,開始追殺他。
  「啊!大哥,救我!」彭珣繞著餐桌大喊。
  不料,彭勳並不理會他,自顧自的吃他的午餐。「活該,」他淡道。哼!平常他或許會插手,但今天他不,誰教阿珣不事先警告他,害他也吃了一塊冬瓜。哼!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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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爾傑·羅茲瀟灑的抬手撥弄一下頭發,抬頭望著眼前這幢老舊的五樓公寓。
  他厭惡的皺緊眉頭,上頭怎么會讓他住在這種破爛的地方呢?真是太對不起他了,自有任務以來,他每次的住處,若非別墅,至少也是上百坪的高級大廈,怎么這次竟是這種該拆掉重建的破舊房子呢?
  到臺灣兩天,也住了兩天的飯店,今天上頭才遞給他幾把鑰匙和一個地址;看著手上的住址,再和門牌號碼對照,沒錯,是三十七號五樓。想到未來的日子要居住在此,他便覺得眼前一片黑暗,是否他最近太聽話了,上頭認為他被馴服了?
  看來他得好好的再加強上頭的記憶了。他只是懶得和他們計較,他們就得寸進尺了。哼哼!等這次任務結束,他會好好的伺候他們。
  甩甩手上的鑰匙,史爾傑開了樓下的鐵門,走進昏暗的樓梯間,眉頭蹙得更緊、該死的羅克朗,回去以後自己一定會讓他好看。
  踏上樓梯,認命的往五樓爬,才到了三樓的轉角處,樓上突然傅來乒乒乓乓的聲音,特有的警覺向他示警,危險!
  是誰?他的第六感向來靈驗,察覺危險就一定有危險,來人一定會危害到他;史爾傑冷靜的繼續往上走,一步、兩步、三步……
  來了!
  「哎呀!快讓開!」彭玨三階一跳的衝下樓來,為了追殺珣哥花了太多時間,直到發現已經遲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時候,才匆匆忙忙的收拾畫稿衝下樓來。當她發現有人擋路時,已經來不及停下腳步,下意識的尖叫出聲,希望那個不明人士能讓開。
  史爾傑身手敏捷的往有限的空間一閃,免去了一場面對面的接觸,可彭玨的運氣就沒有這么好了。她身體失去平衡,一腳踩空,還嚴重的扭了一下,就這么「咚!咚!咚!砰!」的滾下樓梯,還「叩!」的一聲,頭撞上了墻壁才停了下來。
  「唉喲!痛死我了啦!」她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微側著臉,身體痛得令她哼哼的呻吟著。
  史爾傑居高臨下,皺著眉看著躺在下頭的人,由她的身型和聲音來判斷,他知道她是個女人,而以她方才那笨拙的模樣,他實在很難相信她會對他造成危害,是他的直覺失靈了嗎?不!應該不會,但這女人能對他有什么危險?
  她……受傷了?應該是吧!否則怎會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哎哎的叫痛?
  史爾傑慢慢的走下去,但仍保持著高度的警戒,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以往百試百靈,沒道理這次例外。
  「你還好吧?」史爾傑一口沒有任何腔調的標準國語從他口中說了出來,不帶一點溫度,平板得像是問候一塊木頭似的。
  彭玨痛苦的睜開眼睛,昏暗的樓梯間讓她看不清站在她身旁高高在上的人,只知道他是男人,很高大,而且一定是個冷血的人,否則他不會這么久才下來看她,他也沒有蹲下來檢視她有無受傷,只是佇立在一旁,冷冰冰的問一句「你還好吧」。
  「快死掉了……」她沒好氣的低喃,全身痛得無法動彈。
  史爾傑眉頭皺得更緊,雖然四周昏暗,但以他的夜視能力,他將她看得一清二楚,他實在沒興趣去碰一個又醜又胖的女人……或女孩?
  雖然她所受的傷,部分責任應該由他負責,但追根究柢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手腳笨又在樓梯奔跑,遲早都會出問題,他只是比較倒楣碰上了而已。
  「喂!你這個人怎么像棵『青仔叢 站在那裏,不會高抬貴手幫我一下嗎?」彭玨可憐兮兮的抱怨著。嗚……今天為什么如此多災多難呢?黃歷上一定寫著不宜出門,或是「大兇」,有血光之災。
  史爾傑對她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盡收眼底,也看見她額頭流下來一道血痕,深邃的藍眸危險眨了眨,沒有多想便彎下身子將她抱了起來。
  「啊!你要做什么?」彭玨驚呼,但頭部傳來的劇痛和昏眩感卻讓她無力的閉上眼睛。
  「我送你到醫院。」史爾傑冷淡的說。
  哦!她真的不輕,大概有五十八至六十公斤吧!不過還好,這個重量對他來說還不放在眼裏。
  「我的稿子……」彭玨無力的喊。
  他低頭看見掉在地上的牛皮紙袋,伸腳一踢一勾,牛皮紙袋就落在她的肚子上。
  「拿好。」他冷冷的命令,走下樓去。
  見她久久沒有反應,低頭一看,才發現她已經昏倒了。
  「該死!」史爾傑低咒一聲,以前所未有連自己都不自覺的溫柔動作,將她放進車子後座,再快速的坐進駕駛座,往最近的醫院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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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爾傑坐在病床邊,審視著躺在床上尚未清醒的女孩,她頭部綁著繃帶,有輕微的腦震蕩,右腳踝骨裂傷,短時間是無法走動了,胳臂處的擦傷倒是不嚴重,過幾天就看不到痕跡了,倒是她全身上下大概都布滿了淤傷,可能會酸痛上幾天,不過整體來說,並不會造成永久的傷害。
  端詳著手上的身分證,那是從她的腰包裏搜出來的。她叫彭玨,就住在他對面,三十九號五樓,真巧,是不!他幾乎已經嗅到麻煩的味道了。更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她竟是那自大的家夥--彭勳--的妹妹。
  真該死!羅克朗這次真的惹火他了,不僅安排了一個拍檔給他,還讓他們住這么近,明知道他一向獨來獨往,還替他惹來這種麻煩。
  史爾傑再仔細看一眼彭玨,其實憑良心說,她並不醜,應該算是可愛吧!圓圓的臉,圓圓的五官,夠不上他的標準,她該說是平凡的,在人群中不會吸引人看第二眼,並且過目即忘的那一類型。
  但是……為什么他這么看著她,竟覺得她……可愛?!霍地站起來,甩開那種莫名的思緒,翻出她的通訊簿,打算找出她家的電話……
  瘋了!在翻遍通訊簿還找不到電話時,他才咒罵自己紛亂的思緒;誰會在自己的通訊簿上寫上自己家裏的電話?至少他自己就不會。
  把彭玨的東西放回腰包裏,史爾傑到外面打電話到局裏,問出了彭勳家的電話,再打電話到彭家。
  「喂?」
  接電話的是彭勳,史爾傑聽出彭勳的聲音。因為他不想讓彭勳知道是他送彭玨到醫院,所以他用中文和他交談。「你是彭玨的親人嗎?」他明知故問。沒有客套話,只有冰冷的語調。
  「你是誰?」彭勳似乎也聽出對方不善的口氣,冷下聲問。
  「無關緊要,我只是通知你,彭玨受傷,現在人在健新醫院復健大樓十樓一○二八號房。」史爾傑簡單的交代清楚,沒有理會彭勳在電話那頭厲聲的質問,逕自挂斷電話。
  他該離開了。他不想和彭勳在這裏碰面,也不想和彭玨扯上任何關係,所以現在離開最好。
  史爾傑走到停車場,拿下他偽裝用的黑色假發和胡子,丟到行李箱裏,裏面至少有十頂假發和各式各樣偽裝用具。他若不想讓人指認出來,偽裝是必要的手段,否則隨便一個護理人員的描述,都能讓精明的彭勳清出是他,他也相信彭勳一定會追查,所以他從頭到尾都說中文,因為彭勳並不知道他會說中文。
  從兩人第一次見面,他就不敢小覬彭勳這個人,更何況他的外貌是如此特殊,金發、藍眼、冷俊的五官面容、高大挺拔的體格,他相信彭勳能輕而易舉的清出他的身分。
  在駛出停車場的同時,史爾傑眼角餘光正看見彭勳一個緊急煞車,將車子停在醫院的大門口,掏出證件,並將車鑰匙丟給前來查看的警衛,便衝進醫院。
  哼哼!好個假公濟私的家夥,不過他倒來得挺快的嘛,看他車頂上仍嗚嗚作響的警笛聲,想必是一路飛車而來的吧!看來,彭玨這個妹妹是他的寶貝了,真是個好哥哥啊!
  史爾傑駛離醫院,拿下墨鏡,往他未來的臨時住所駛去;在不可測的未來裏,為什么他有個預感,那將是一連串麻煩的組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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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爾傑環視著這間大約三十坪左右的屋子,還好,裏面比外表中看多了。
  看來羅克朗並沒有那么不知死活,還知道將房子重新裝潢,以符合他的品味;所有應備的器材一應俱全,組織新開發的最新型高科技電腦,擺在其中一間房裏,另一間則是他的臥室。
  史爾傑首先打開電腦,接通了總部,直達羅克朗辦公桌上的個人電腦,留下了一段話給他:
  我會報答你在臺灣為我所做的一切,不會太久的,敬請期待!
  哼哼!這會讓羅克朗寢食不安的,直到他回美為止。
  切斷通訊,史爾傑又直接輸入另一串繁復的密碼,待電腦接收並確認無誤後,他進入了臺灣某個幫派的秘密檔案裏。
  呵呵……看來這次的任務是易如反掌,根本用不著他出面,這不禁又讓他懷疑羅克朗的動機。
  這種小幫派利用模特兒經紀公司,在巡回國際的服裝發表會進行非法的毒品、珠寶交易,並用毒品控制男、女模特兒,以進行賣春交易。
  這對組織來說並不是什么大案子,也用不著他「神鷹」親自出馬。而且「七煞幫」將所有的犯罪證據全都沒什么大腦的記錄在電腦上,以為他們的電腦很難破解嗎?哼!隨便一個駭客都能輕易的進入,時間用不著十分鐘。
  這到底怎么回事?
  史爾傑將資料拷貝一份,退出電腦,切斷電源。他不急著解決這宗小case,反而想著羅克朗到底有何陰謀。
  等等……,該不會和那個該死的神棍有關吧!他在接到任務的前一天,那個羅克朗聲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曉古今,能知過去、預測未來」的好朋友尼克?斯巴達·傑格?桑德思,正好前去拜訪羅克朗;而原本不需要他的任務卻在隔日落在他頭上。
  是他嗎?是那個神棍對羅克朗說了什么嗎?
  史爾傑實在搞不懂為什么羅克朗對尼克的話深信不疑且奉為圭臬,他只不過是個以神為名騙吃騙喝的神棍罷了;至於他說中了五名組員的姻緣所在,並促成了五對佳偶,那只能說是巧合罷了。
  難道……輪到自己了?!該死!尼克也在算計自己的姻緣了!他為什么不幹脆離開組織,去開一家「婚姻介紹所」呢?看來這就是羅克朗塞個小案子硬要自己來臺灣的原因了。尼克認為自己的另一半在臺灣了?
  史爾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彭玨的身影。不!不可能!他不會看上那種醜女。
  算了,反正他並不打算順他們的心,合他們的意,他會盡快將案子解決掉,然後揮別這塊充滿陷阱的土地。
  而若他猜測屬實,這一切的原因只是尼克的預言,那羅克朗最好在他回去前做好萬全的準備,他的報復絕不會讓羅克朗太好過的。有膽量設計他,就必須要有膽子承受他的怒氣,哼哼!他已經開始期待回國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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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美國的組織總部裏,羅克朗的背脊突然竄起一股寒意,他看看坐在一旁的尼克,不放心的問:「尼克,你說史爾傑不會報復我,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尼克笑答,最後「假的」兩個字他當然沒說出口,垂下眼,遮住眼底流露出的惡作劇光芒。
  尼克當然不會告訴羅克朗,史爾傑一定會報復他的,否則剛剛就不會趁他還沒進辦公室時,把史爾傑的留言消掉了。
  呵……呵……呵……好玩,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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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彭玨困難的張開眼睛,昏沉沉的頭腦一時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身在何方,直到看見站在窗前的背影,是勳哥?
  「勳哥……」她無力的叫著。
  彭勳快速的來到她的床前,輕撫她原本紅潤現在卻顯得蒼白的臉頰。「醒了?覺得哪裏不舒服?」
  「怎么回事?為什么我覺得全身好像被卡車輾過似的,發生什么事?」彭玨痛苦的低吟,昏沉的腦袋似乎還未發生作用。
  「這正是我想要問你的,你發生什么事?怎么會被人送進醫院呢?」
  「醫院?我……」彭玨蹙眉的努力回想,記憶一幕幕的掠過腦海。「我摔下樓梯了。」她簡單的說。
  「摔下樓梯?!你……你已經二十三歲了,竟然還……」彭勳說不下去,無奈的搖頭,他覺得好丟臉,這個人竟是他妹妹!「你是不是又用跑的?」
  「我……本來沒事的,要不是那個人突然無聲無息的出現,我才不會因為來不及停下來而跌倒。」她心虛的狡辯。
  「哼!我還不了解你嗎?算了,以後小心一點。告訴我,是誰送你來的?」
  「就是擋我路的那個人啊!」
  「那個人是誰啊?姓名?長相?」
  「不知道?」彭玨答得很坦白。
  「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姓名,至少長相知道吧!」彭勳不敢置信的問。
  「就是不知道嘛!樓梯間那么暗,我根本看不見他,更何況沒多久我就昏倒了。」
  「是嗎?」彭勳沉吟著。
  依照護士的描述,那人留著黑色齊肩的頭發,有胡子、戴墨鏡,身高至少有一八十,由他的五官來看,不是外國人就是混血兒,能講一口標準的國語,聽不出有任何外國腔調。由此看來,那人應該是土生土長的居民,要不就是長期居留在臺灣的外國人士,否則不會沒有任何腔調。
  是誰?真的純粹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嗎?
  「勳哥,你也沒見到他嗎?」
  「沒有,我接到電話趕過來時,他已經離開了。你想我若見過他,還會問你嗎?」
  「對喔!」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咦!等等!彭勳靈光一閃,他剛才怎么沒想到,那個人是打電話到局裏問他家的電話,可見那個人絕不是什么陌生人,那人至少認識他,否則怎會知道他工作的地方?到底是誰?他的記憶中沒有一個人符合護士小姐形容的模樣。
  「阿玨……」彭勳正想叮嚀小妹幾句,才發現她睡著了。他憐愛的撥弄一下她的頭發,也好,多休息有助於傷口的愈合。
  彭勳悄聲無息的離開病房,他得通知彭珣,免得他沒心情上班,將鹽放成糖,那就糗大了。
  當房門一關上,彭玨就張開眼睛。呼!還好,算她機靈,逃過了勳哥的訓話。
  思緒一轉到了那名陌生人身上,不知姓名,不知長相,為何她會想到他?
  當時他輕松的將她抱了起來,著實讓她非常驚訝,那溫暖結實的胸膛讓她感到很有安全感、他身上有股淡雅的古龍水味道,而且夾雜著一抹淡淡的火藥味,很淡,似有若無,但她卻聞到了、他是誰?為什么不告而別?如果她是個美女,也許他就會等她醒來吧!她哀怨的想著。
  睡意漸濃,夢中仍揮不去那股獨特的味道,盈滿心中久久不散,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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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意思?難道我提供的這些證據還不足嗎?我確信這些已經足夠讓他們在牢裏待一輩子了。」史爾傑·羅茲用英文對著坐在辦公桌後,一位禿頭、「中廣」的中年男子大吼。
  他原本是冷靜內斂、無情無緒的,極少會如此大吼。但眼前這個對外來說是他的長官,對內呢,只是他一名基層組員的警政署長魏斯裏--這也是史爾傑懊惱的一點,這個任務竟要他聽從魏斯裏的命令--卻告訴他那些證據不足。
  「『七煞幫 那些人只是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並不是他們。」魏斯裏一派優閒的說,「如果那么簡單,何需『神鷹 親自出馬呢?」
  「是嗎?」史爾傑懷疑的斜睨著他,不太相信他的說辭。怎么看都像是在晃點他,而「尼克陰謀」的味道挺濃厚的。
  尼克每次都這樣,丟個簡單的任務給他要設計的人,並將那人困在他指定的地方,不讓那人輕易的完成任務。為免那個人起疑,還會弄些煙幕彈來擾亂視聽。他也不會乾脆丟個困難的任務,因為他認為,任務若太困難,他要設計的那個人怎會有時間去追老婆呢?
  「你該知道欺騙我的下場吧!」史爾傑冷下聲來警告魏斯裏。就見他額頭冷汗直冒,拿起手巾頻頻擦汗。
  「當然、當然,我向老天借膽也不敢欺騙你呀!」
  「很好!」見魏斯裏沒了先前的冷靜,想必是將自己的警告聽進去了,不過史爾傑知道這還不足以讓魏斯裏違背羅克朗的命令。
  「哦!那我們可以討論行動的計畫了吧!」
  「請說。」史爾傑嘲諷的說。
  「我這裏是有個計畫,由你和彭勳執行。你們偽裝成模特兒進入『名人模特兒經紀公司 ,找出他們的幕後主子,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瘋了!」史爾傑驚訝的瞪著他。魏斯裏竟然要自己去當模特兒?!那種在臺上搖著屁股走路,讓人品頭論足的職業?!除非太陽西升東落,外星人攻打地球,否則休想他會答應。
  「我是很認真的,這個計畫非執行不可,而且彭勳已經答應全力配合,現在成不成就全看你的決定了。」
  史爾傑瞪著魏斯裏,哼!這只老狐狸,把成敗關鍵扣在他頭上,認為這樣他就會屈服,這多像羅克朗說的話呀,也許他該給組織一個建議,讓魏斯裏進入智囊團的單位,當然,前提是這些計畫必須真的出自於他魏斯裏自己,而非羅克朗的授權;不過,他認為機會不大就是了。
  「既然彭勳答應了就由他去,我會用其他方式揪出大魚,而且兵分兩路不是更有效果嗎?」他毫不妥協的冷聲道。
  「不行!」切照計畫進行,不可以私下單獨行動。」一魏斯裏馬上否決。
  史爾傑仔細觀察魏斯裏的表情,絲毫不放過;魏斯裏很緊張,尤其是在他的瞪視下,而且對於他不配合計畫想單獨行動的作為,更顯得無措!
  怎么?就算在組織裏職位不高,但好歹在社會上的地位是堂堂的警政署長,怎么還絲毫不懂得隱藏情緒呢?史爾傑由此看來,這計畫絕不是出自於魏斯裏。最有可能的是,計畫出自尼克,而由羅克朗授權。
  好吧!就算他現在嚇死魏斯裏也無濟於事,就暫時順他們的意吧!反正他也想知道他們到底想怎么玩他。
  「OK!我答應,什么時候進公司?」
  「啥?」魏斯裏一時無法相信他真的答應了,仍處在驚喜中無法回神。
  「我問你什么時候進那間『名人模特兒經紀公司 ?還是你決定取消計畫了?」史爾傑幾乎要開口嘲笑魏斯裏一番了。
  「喔!不不不!下個禮拜一開始,你們的假身分已經準備好了,電腦的資料也已經改過了,對方絕對查不出什么的。」魏斯裏拿出兩個牛皮紙袋,遞一個給他,「資料全在裏面,有空把它記熟,剩下五天的時間,你們要接受模特兒專業的訓練。」
  「彭勳人呢?」這兩天部沒有看到彭勳的人影,難道彭玨的傷勢比他知道的還嚴重?
  「他請假照顧受傷的妹妹。」
  「怎么?他……他妹妹傷得很重嗎?」開口的Shit硬生生的改為He,史爾傑問得有點結巴。
  「那倒沒有,聽說早上出院了,但是阿玨那丫頭很不乖,一定得彭勳盯著才會乖乖吃藥和安分休息。」
  「那……彭勳的資科我送去給他好了,我……哦!剛好住在那附近。」
  「也好,盡早交給他,順便告訴他受訓的事。」
  一接過那個牛皮紙袋,史爾傑就後悔了,他到底著了什么魔?為什么一聽彭玨不乖乖吃藥休息就想去看看她?還自告奮勇送資料給彭勳?她受傷雖然間接與他有關,但他也盡責的送她上醫院了……夠了,他從沒這么好心過。
  也罷了,管他為什么,反正他只是基於人道的立場關心一下傷者,這並沒有什么好追究的。想通了之後,他對魏斯裏說:「等一下你向羅克朗報告的時候,順便幫我轉告他,就說我很想念他,OK?」他冷冷的盯著魏斯裏,直到魏斯裏冷汗直流的點點頭,才滿意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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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驅車回到住處,稍微梳洗過後,史爾傑才拿著牛皮紙袋前往對面。
  開門的是彭勳,他訝異的看著史爾傑。
  「稀客!有事嗎?」彭勳用英文問。沒有邀請他進門的意思,反而走出來並關上一道鐵門。
  史爾傑挑高眉說道:「不請我進去喝杯茶?」並不是他真想進去,而是覺得彭勳的態度很好玩,忍不住想逗逗。
  「不方便。」彭勳也老實不客氣的說。他可不想讓小妹和史爾傑碰面,否則就有好戲看了。
  「我們不是拍檔嗎?這不是對待拍檔的態度吧!」史爾傑仍不死心的追究,他很想知道彭勳為什么將他拒於門外。
  「就因為是拍檔才不讓你進去,除非你有結婚的打算,和忠於婚姻的態度。」
  「什么?!」他沒聽錯吧!這和結婚有什么關係?
  「你沒聽錯,我的確是說結婚。那是因為我小妹……」
  「等等,看你一副說來話長的模樣,還是到我的地方談吧!反正你家我進不得,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史爾傑主動邀請彭勳道。
  「你住哪裏?」
  史爾傑指指對門。
  「什么?!你就住在對面!該死!」彭勳低聲詛咒,才無奈的點點頭,「算了,到你那兒再談,等我一下。」
  彭勳打開門,對裏面喊,「阿玨,我有事出去一下,等會兒要記得把藥吃了,要是讓我發現你沒吃藥,或是把藥丟了、藏了,我一定會好好的修理你,聽到沒有?」他用中文大喊,認為史爾傑聽不懂,所以也沒費心修飾用辭。
  「知道了啦!勳婆婆!」彭玨無奈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史爾傑眼底滿含笑意。勳婆婆!真有意思的稱呼!若是彭勳知道他聽得懂中文,不知會有何反應?
  彭勳和小妹溝通完之後,改用英文對他說:「走吧!」
  一進門,彭勳馬上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不錯嘛!沒想到王伯的破房子被你這么一裝潢,倒像是五星級的飯店了。」
  「坐。」史爾傑從冰箱拿出兩罐飲料,丟了一瓶給他。
  「桌上那個牛皮紙袋是要給你的,找個時間看看。還有,未來這五天是專業訓練,你沒問題吧!」史爾傑懶散的半躺在沙發上,緩緩的解說。
  「沒問題。」彭勳打開紙袋,大略翻閱了一下,再將資料收起來。
  「你為什么會答應配合這個計畫?」史爾傑問。
  「這是我的工作,不是嗎?」彭勳淡笑道。
  「也對。」史爾傑點點頭。對彭勳來說,這本來就是他的工作,理所當然要全力配合,要不,上面的人一聲令下,他也得乖乖聽命,不管出於自願或被動,結局都一樣不像自己,是被人設計,所以配合度不高。「對了,你剛剛想對我說什么?」
  「我可是為你好才事先警告你的哦!」
  「什么呀?」史爾傑不解的問。
  「我要你離我妹妹遠一點,最好不要讓她看見你。」
  「嗄?!」
  「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很不解吧!」見他點點頭,彭勳才繼續說:「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一套名為『城市獵人 的漫畫?」
  「漫畫?不知道,我從不看那種東西。」
  「你等我一下。」彭勳跑回家,不到一分鐘又進來,丟了一本「城市獵人」給他。
  「給你,自己看看那個男主角,看他正經的時候,你不覺得和你很像嗎?」
  「像我?」史爾傑仔細的看,嗯,是很像。這讓他有點意外。
  「他呀!就是我妹妹迷戀的對象。」
  「一個漫畫人物?!」史爾傑有點震驚。
  「沒錯,當他還是個書中人物時,我們就已經很受不了了,如果書中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你想像得到後果嗎?尤其這個人是你的時候?」
  史爾傑仔細想了一下,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可怕吧!」彭勳了然的笑,「所以我才好心的警告你呀!」
  「雖然如此,但我認為要避不見面實在很難,尤其我又住在這裏……」
  「就算碰了面也不準你去招惹她!」彭勳厲聲警告。
  「我還怕她來招惹我咧!」史爾傑覺得很冤枉。
  「我就是知道她一定會來招惹你,所以才警告你離她遠一點。」
  「這是什么世界啊!你該去叫你妹妹別來煩我才對啊!」
  「就是知道找她沒用,才找你下手啊!笨!」最後那個字,彭勳是用中文說的。
  哼!以為我聽不懂嗎?竟然敢罵我笨!「你是舍本逐末,Block  head。」還你一個大白疑。
  「你……算了,不和你一般見識,反正你記得離我妹妹遠一點就對了;要不到時候你被纏上了,我可不準你傷她的心,一定要你給她一個交代。所以,自己看著辦吧!別說我沒警告你就行了。」
  「交代?!我能怎么樣?娶她嗎?」史爾傑諷刺的說。
  「哼!你想娶,我還不讚成呢。誰會安心的把女兒、姊妹嫁給你這種人?」彭勳不屑的說。
  「這種人?!我這種人又是哪種人?」史爾傑不甘心的問,想他可是個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英姿勃發、氣宇軒昂。還有,他多金又不吝嗇,對情人一向大方。這種人有什么不好?聽彭勳的語氣,好像說的是社會敗類似的。嫁給他有什么不好?別人求都求不來,他還嫌東嫌西。
  「哪種人?你還好意思問?就是花心、風流、用情不專,換女人就像用衛生紙一樣。試問,誰會把親人嫁給這種人?」彭勳數落著史爾傑的種種缺點。
  「這你就錯了,我這種人就是婚前花心,婚後忠心。該玩的都玩遍了,婚後就沒什么好留戀的。所以,你安心的把妹妹嫁給我,一定會幸福快樂的。」史爾傑一副強調自己將來必是好好先生模樣。
  彭勳怪異的瞅著史爾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些什么?「史爾傑,你現在是在要求我將妹妹嫁給你嗎?」
  「啊?!」史爾傑張口結舌,愣住了。
  對啊!他在做什么?!。他們又怎會談到這方面來?彭勳要他離彭玨遠一點,這不也正合自己的心意,為什么他會說出那些話?只因不高興彭勳將他說成那種不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但是,他並沒有結婚的打算呀!為什么……唉!他已經漸漸搞不清楚自己的言行了,似乎一碰上有關彭玨的事,他就會失常。
  「算了,我會離你妹妹遠一點,我會盡量避開她,我不會去招惹她,行了吧!」反正她也不合我的味口,吃了她還怕消化不良呢!他在心裏說。
  「算你識相。」
  史爾傑不理會他的狂語,把話題轉到公事上頭。「言歸正傳,你對這次的任務有何看法?」
  「看法?」彭勳訕笑。「對那些人能有什么看法,巴不得直接就地正法,看到就格殺勿論,也不用我們千辛萬苦的拚命抓人,上頭輕輕松松的領功並且收紅包在後頭放人,抓不勝抓呀!」彭勳仰頭嘆出基層警員的無奈。
  史爾傑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也許彭勳並不適合留在警界,倒適合進入「鷹組」。等任務完成後,他會呈報上去,進行吸收計畫。「這次偽裝模特兒進入經紀公司臥底危險性很高,得防著不被喂食注射毒品,還得不讓他們起疑,可能還得伺候一些老女人,你能勝任吧!」
  「可以。」彭勳簡要回答。
  「你要如何防範他們在你的食物裏動手腳?不吃不喝?」史爾傑故意嘲諷他。
  彭勳斜睨著他,沒想到署長真是料事如神啊!早警告他說史爾傑一定會刁難他,於是給了他所有可能的問題的答案。「你放心,不會有事的,不過為免你臨陣脫逃,只好告訴你真相,好讓你安心。」彭勳反諷的說,「在經紀公司,早有我方的臥底,他們會負責我們的食物和毒品的注射。至於伺候老女人的事……就各憑本事了,以你的經驗,應該是輕而易舉才對。」
  史爾傑低垂的眼裏精明的盤算著,魏斯裏倒是把功課做得很好嘛!臥底人員可是他之前進入經紀公司的電腦後才查出來的,沒想到魏斯裏都告訴彭勳了。這一定又是羅克朗交代的,畢竟他的個性羅克朗都摸得一清二楚,當然,尼克也脫不了關係。現在他反倒成了怕事的人了。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有你罩著我就放心了,不用擔心那些臥底的人已經被發現了。」他騙彭勳,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應。
  「他們被發現了?!人呢?沒事吧?安全嗎?」彭勳焦急的問。
  史爾傑滿意的暗笑,不錯,臥底人員被發現,彭勳擔心的不是自己進去後該怎么辦,而是先擔心臥底人員的安全,頗有大將之風,會以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為先的人,才有坐上位的資格,若只顧慮到自己,那就只能待在最下層了。
  「安全,很安全。」史爾傑淡道。心裏已經決定將他收入「鷹組」的臺灣分部「夜鷹」門下,臺灣「夜鷹」的頭頭耿宗儒,自從婚後就「不務正業」,老想下臺一鞠躬,現在可有個接棒人選了。
  「那就好。」一聽沒事,他又懶散的靠向椅背。
  「那你打算怎么辦?」史爾傑繼續追問。
  「怎么辦?當然是看著辦嘍!」彭勳閒閒的說。
  「風涼話!」
  「怎么會是風涼話呢?咱們既無臥底人員接應,在這裏又不知道裏頭真正的動靜,當然是進去後才能了解,也才能有對策,這不是『看著辦 是什么?」彭勳笑睨他。
  史爾傑差點翻白眼,這家夥!「算了,老實告訴你,臥底的人並沒有被發現,是我騙你的。」
  「我知道。」彭勳一副了然貌。
  「你知道?!那你剛剛的行為……」
  「我騙你的。」
  「你……」史爾傑第一次覺得吃癟,這彭勳真是……真是個好人才。「罷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彭勳握住他的手,笑道:「意思是我合格了?」
  史爾傑哈哈大笑,首次覺得有個拍檔也不錯。
  「是啊!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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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你以為你是機器人啊?還是木乃伊、僵屍!死板板的直線都走不好!」設計師在一旁大吼。吼得史爾傑額頭青筋直冒,直想送他吃顆子彈了事。
  什么鬼臺步!王八蛋模特兒!
  「你以為是幼稚園在踢正步啊!你這種走法上得了伸展臺嗎?!」
  該死!該死!該死的設計師,該死的魏斯裏,該死的羅克朗。
  「不行!不行!重來一遍。不要走得像行屍走肉似的。」
  史爾傑就這么一遍又一遍的走著,所有的自制力及忍功幾乎潰不成軍,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殺人,殺了那個存心找他麻煩的設計師,竟敢對他這位堂堂的「神鷹」大吼大叫。
  「要說幾次你才會開竅啊!想想我設計的主題,那可是王公貴族啊!我要的是優雅的氣質,你到底懂不懂啊?」設計師上田拓也不耐煩的大吼著,眼底卻閃過一抹狡猾,似興味、又似幸災樂禍。不過他掩飾得很好。
  「Shit  head!開會的時候你有沒有在聽啊!我要的不是那種裝模作樣的公子哥兒,是具有優雅氣質的王公貴族,王公貴族你懂不懂啊?」
  「你給我閉嘴,否則我就讓你一輩子開不了口。」史爾傑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陰狠的表情陰森森的望著上田拓也,讓人不寒而栗。
  「史爾傑!」彭勳趕忙上前阻止,生怕他真的動手去實行他的威脅。不過,他也發覺這個上田拓也似乎特別愛找史爾傑的碴。
  自從他們正式加入「名人」已經有一個禮拜,這是第一次參加舞臺表演,因為設計師上田拓也指定幾名模特兒參與他的服裝秀,而他和史爾傑就是其中兩個。在為上田拓也服裝秀特訓的這二天,史爾傑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受到謾罵,而事實上他的表現並不輸其他人。
  「放心,我不會對他怎樣的。」史爾傑拍拍彭勳的肩,安撫他。
  「哼!出言不遜!你不怕我把你換下來嗎?」上田拓也仍在-旁威嚇。
  史爾傑帶著一抹陰寒的微笑,走到上田拓也身邊,在他耳邊低語。「我忍了你三天,並不是表示我好欺負,也不是表示我修養好,你是要自己收斂一點?還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青鷹 !」
  上田拓也嚇得往後跳離他三尺。「你……你……怎么會知道我……我是……」上田拓也不敢再說下去。
  該死!羅克朗明明保證「神鷹」不知道他的身分,為什么現在又知道了?本來想趁這次機會玩一玩大名鼎鼎的「神鷹」,誰知……啊!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早知道「神鷹」已經知道他的身分,就算向天公借膽,他也不敢玩「神鷹」啊!
  「呵--呵--別生氣!我……我只是……」
  「繼續啊,訓練我啊!我還不懂什么王公貴族的走法呢!走起來活像是機器人、僵屍,哦!或是木乃伊?還是像幼稚園踢正步?快呀!來訓練我呀。」史爾傑雙手環胸,斜睨著他,冷冷的說。
  「可以了,今天……哦!到此為止,夠了、夠了。」上田拓也現在只想離開,離「神鷹」愈遠愈好。
  「你確定嗎?」史爾傑假意的關心詢問。
  「當……當然,好了,各位結束了。」上田拓也連忙對著圍在一旁看戲的眾人發布解散令。
  待眾人漸漸散去,上田拓也也一溜煙不見人影。
  「嘿!你剛剛在上田的耳邊嘀咕些什么,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改變?」彭勳靠著史爾傑的肩好奇的問。
  「我只是告訴他,六個月前那個法國設計師被殺的命案,是我做的。」史爾傑隨口胡謅,拿出半年前巴黎那位頗有名氣的設計師被殺事件來搪塞。
  「那件至今未破的命案?上田竟然相信?」彭勳不是傻子,他頓懷疑的瞅著史爾傑,深知有其他內情。
  「他嚇跑了,不是嗎?」史爾傑淡笑,並不打算解決彭勳的疑惑。
  知道上田拓也的身分其實是個巧合,昨天他被「訓話」完後,頗不甘心的想趁休息時間和上田「溝通」一下,非常湊巧的正好聽見上田講電話的內容,由內容得知對方是羅克朗,和上田的身分。
  哼哼!原本並不打算和上田一般見識,沒想到上田今天更變本加厲。呵、呵、呵,上田還以為自己的身分很秘密,料想他拿他沒辦法,這下夠上田提心吊膽過好長一段日子了。
  「神鷹」守則之一--「人敬我三分,我還三分;人欺我三分,我還十分。」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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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彭玨蹣跚的走在街上,雙眉微蹙像是有滿懷的心事似的,對周遭的一切皆視而不見。當她不小心、頻頻的撞上其他路人,惹來一些白眼和咒罵時,她仍-副失神的模樣,毫無所覺。漸漸的,其他人都變得自動讓路給她過,因此形成了一幅奇怪的畫面。
  成人?總編要她嘗試畫成人漫畫?他要她改變一下畫風,不要全畫那些十五、六、七歲的學生少女漫畫,改畫一些上班族的成人漫畫,最好有些熱情一點、煽情一些的Sex畫面。
  上帝!她連初吻的經驗都沒有,怎么畫得出Sex的鏡頭?參考其他作者的畫……不行,畫風不同,而且也缺乏創作新意i要是倒楣被控告侵害他人智慧財產權,違反著作權法,那才糟糕。唉--存心出她難題嘛!
  怎么辦?她連男人的裸體都沒看過,靠想像的,畫出來的畫不知道會不會失真?而且,那些表情、動作、姿勢,她怎能想像得出來?
  啊!有了!她可以租A片!不,不行,她可沒那個臉去租那種片子,也不能請勳哥或珣哥幫她租回來,否則鐵定會被他們訓上三天三夜的話。
  那該怎么辦?找個男人來實習?不過這主意可能她還沒開始找人,就會被勳哥打死。況且她也不是個性開放的女人,所以這個方法行不通。
  那到底該怎么辦?哪裏可以看見男人的裸體,而又可以讓她看得光明正大?
  三溫暖?不行,那是男女分開的。
  啊哈!泳池、海水浴場!那裏總有只穿件小褲褲的男人吧!彭玨興奮的心情維持不到三秒鐘。心想現在是冬天,誰會去那種地方啊?
  算了,幹脆叫哥哥們脫給她看好了。咦!這似乎是個好主意,只要徽求哥哥們的同意就行了。就這樣,她想著想著,連已過家門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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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丫頭怎么回事?過門而不入,效法大禹嗎?瞧她那失神的模樣,他敢保證她一定不知道已經到家了。
  史爾傑衝動的想叫住她,驀然想到彭勳的警語,對喔!若是被彭玨給纏上就糟了,還是少管閒事為妙。可看她愈走愈遠,東撞一下、西撞一下,仍沒回神的跡象,要是走到大馬路上,車來車往雞保小命啊!
  史爾傑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腳已不受大腦控制的走向彭玨,奇怪!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愛心?她被車撞了幹他何事?
  「彭玨!」他聽見自己開口叫她。該死!
  見她仍沒反應,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聽見自己不受控制的嘴揚聲大喊,「彭玨!」
  「啊?」彭玨嚇了一大跳,終於回過神來,四下張望。咦?她好像走過頭了,不過,是誰在叫她?
  一轉過身,世界頓時像煙火般的在她眼前爆炸,光彩奪目。他……他……他……
  彭玨睜著一雙晶亮有神的大眼睛衝到史爾傑面前--
  「犽羽獠!」她忘形的大喊。
  史爾傑暗嘆一聲,他當然知道犽羽獠是誰,從彭勳給他的那本漫畫得知的。
  「彭玨!我不是犽羽獠,我是你哥哥彭勳的搭檔,我的名字叫史爾傑·羅茲。」他像是在對三歲小孩般的對她解釋清楚--
  「我知道你不是他,可是你們長得好像哦。」她仰頭望著他,眼神充滿愛戀。
  史爾傑差點迷失在她的眼神裏,搞什么?他怎么老是失常?
  回復往日冷無表情的面容,他冷聲的告誡她,「你剛剛在想什么?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以後不準再犯了,知道嗎?」
  「嗯!」她吶吶的回應。
  見她點頭應允,他便不再多說,轉身準備離去。
  「你……要走了嗎?不去找我大哥?」彭玨連忙出聲喚住他。
  冷冷的看她一眼,為的是希望能打消她的迷戀。
  「我正要離開。」
  「喔!」被他那冷漠的模樣嚇了一跳,彭玨呆愣的任他離去。目送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才嘆了口氣,轉身上樓。
  彭玨沒發現,當她進門後,史爾傑才跟在後頭,閃身進入他的住處。
  真是悲哀,連回自己的住處也不能光明正大,史爾傑暗嘆。還有一件事,他剛剛竟然用中文和彭玨說話!這下可好!希望她不會聽出他就是害她跌下樓梯的人,也不會告訴彭勳這件事。
  回到住處,照例先進入「七煞幫」和「名人」的電腦裏查看。
  明天就是服裝秀的日子,對方至今還沒有任何活動,是有所警覺?還是湊巧遇到空檔?值得慶幸的是,到目前為止「他們」並未對他和彭勳要求「額外」的工作,也還沒有用毒品來控制他們。聽說「他們」比較喜歡自願的人選,所以觀察期相對的就比較長,之後會先進行利誘,失敗後就會用毒品來控制,受到控制,第一件差事就是賣春,不論男女,甚至男的反而更吃香。
  他猜測,等這次服裝秀結束,「他們」就會對他和彭勳進行遊說了。
  只要有機會進入那間「特別室」,他就有辦法動手腳,那些超小型的竊聽器和監視器,才能好好的發揮作用,這么一來,若真有大魚也能讓他現形。
  關掉電腦,他雙手枕在腦後,唉!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結束這一切,他已經發覺自己的失常了,危險的警訊一直在他腦海裏閃爍,他卻找不出原因,找不出……?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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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書紙和筆,彭玨斜躺在沙發上,咬著筆頭,專注的打量著彭勳。該對勳哥開口嗎?他會不會殺了她?
  「勳哥……」她終於出聲喚著專心打電玩的彭勳。
  「嗯?」彭勳頭也沒回,眼也沒眨,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手下的動作沒有稍作停頓,眼看就要打破自己的紀錄了。
  「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裸體?」
  「什么?!啊!該死!只差一點就破了。」彭勳受驚的咒罵著,沒好氣的關掉電腦,轉身面對「罪魁禍首」彭玨。
  「親愛的小妹,為兄的我方才沒聽清楚,你說你想看什么?」彭勳的語氣好輕、好柔,卻讓彭玨嚇白了臉。
  完蛋了,早說勳哥一定會殺了她,還不知死活的提出請求。這下可好,死定了吧!勳哥的口氣愈輕柔,表示他的火氣愈大、啊!死定了!死定了!
  「呵呵……我……我說……哦?」彭玨拚命的想著藉口,啊!對了,「我說想看看你的軟體,前兩天你不是剛買一片新的電玩軟體,我想借來看看。」她膽顫的觀看勳哥的反應。
  「是嗎?」彭勳輕哼,斜睨著她。
  「是啊……」
  「拿去吧!」彭勳決定放過她,隨手拿出一片光碟遞給她。
  「謝……謝。」她頹喪的接過光碟片,走回自己的房間。她不是早知道這條路行不通的嗎?
  「阿珣,你看小妹是怎么回事?我很確定她剛剛說的是裸體,她為什么想看我的裸體?」彭勳問一旁的彭珣。
  彭珣淡笑,他剛剛也在一旁,只不過彭玨一直沒注意到,這通常只有一種情形能使她如此心不在焉,就是有個大難題讓她很煩惱。會和她剛才要求的事有關嗎?
  「也許阿玨她愛上了你,卻礙於倫常而無法啟口,所以想看看你的裸體寥慰相思。啊!可憐的阿玨!」彭珣戲謔的說。
  「別玩了,我是很認真在問你的。」彭勳送他-個白眼,輕聲斥責。
  「想也知道-定和她的工作有關。」彭珣漫不終心的答。翻翻手上的食譜,晚餐來做個紅燒素肉套餐好了;先來個麻婆豆腐、雪菜百葉、金菇三絲、酥炸秋葵,主菜就是紅燒素肉,湯嘛!就來個蘋果湯吧!
  「工作?她不是畫少女漫畫的嗎?哪需要看男人的裸體?喂!別看食譜了,我在和你討論咱們寶貝妹妹的問題,你怎么這樣不在意?」彭勳一把搶下彭珣手上的食譜。
  「大哥!我正在煩惱咱們的肚皮,這事比阿玨的事重要多了。」彭珣仍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嘴角略揚似笑非笑。
  「離晚餐時間還很久,先解決小妹的事。」
  「好吧!要如何解決,說吧!」
  「我若是知道還要你幹么。」
  唉!彭珣暗嘆,天才總是寂寞的,這么簡單的推理也想不出來,怎么當警察?
  「我剛說過,一定是工作的關係,因為這幾年來除了工作,阿玨從沒有認真過什么。可能是她的上司希望她改變一下畫風,也許改畫成人漫畫,或加一些Sex的內容等等,這就能解釋她為什么想看看你的裸體了?!想咱們家阿玨,爭今連個初吻也沒有,除了護理課之外,對男女之間的性事是完全不懂,也從未看過黃色書刊、A片,所以才會這么心事重重,OK?」
  彭珣幹脆將猜測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說給彭勳了解,彷佛他也親自參與般的說得絲毫無誤。可怕的分析能力。
  「是這樣啊!」彭勳點點頭,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將食譜丟還彭珣,「今晚我想吃紅燒肉。」
  彭珣自負的微笑,他早猜中了。
  「我盡量嘍!」
  「鈴--鈴--」
  電話響了,離它最近的彭珣順手接起,沒多久就放下話筒,朝彭玨的房門大喊,「彭玨!電話,是老餘。」
  彭玨走出來無精打彩的拿起話筒。「有事嗎?老餘。」
  「阿玨,你現在是不是正在煩惱老編的要求?」
  「是啊!我根本無從下手。」
  「我可以幫你,你是不是想看看『實體 ?」
  「怎么?你自告奮勇啊?會滯銷的啦!」想到老餘的身材,她忍不住一副「拜托」的口吻。
  「少胡說了,誰要自告奮勇,我只是介紹個可以讓你觀賞到一流『實體 的地方,要不要?!一句話。」
  「要要要,當然要,什么地方?」彭玨快速答應,但不免好奇的問。
  「一場服裝秀表演的後臺。」
  「什么?那有什么好看的?」她仍然搞不清楚狀況。
  「嘿!小姐!後臺有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有什么?」
  「模特兒呀!後臺是他們換衣服的地方,你說,會有什么?」報給她看「好康」的還不知道,老餘真是快敗給她了。
  「啊!」
  「知道了吧?」
  「太好了,什么時候?我怎么進去?」彭玨興奮的問。
  「明天晚上六點三十分,日曜百貨十七樓,不過你最好提前一個小時到,找一個叫陳明的女孩,她是個造型師會帶你到後臺去,但是她的工作很忙,你千萬別給她惹麻煩哦!服裝秀的後臺就像個戰場一樣,你自己得注意些,好嗎?」老餘再三叮嚀著。
  「知道了,謝謝你,老餘--」
  「別客氣,你若畫不出來,我也遭殃呀!互相幫助嘛……哎呀!我女兒在哭了,不說了,再見。」
  「再見。」彭玨興奮的挂上電話,哼著小曲,一掃之前的頹喪。
  「心情好了?」彭珣別有用心的微笑問。
  「嗯。」彭玨微笑點頭。
  「好消息?」他再問。
  「嗯。」點點頭,坐到沙發上,拿起電視遙控器選臺。
  「找到能讓你看裸體的地方了?」彭珣嘴角揚起一抹戲謔,淡問。
  「嗯。」一心於專心的在選臺上,以至於彭玨沒發現自己已漏了口風,在久久沒聽到哥哥們的聲音時,才察覺不對勁、眼睛離開螢光幕,對上了勳哥那雙犀利的鷹眼,心虛的別開臉,又對上珣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彷佛世事全在他的掌握中似的。
  「你們怎么了?」她疑惑的問,猶不知大禍將至。
  「你說呢?」彭勳冷冷的盯著她,柔聲的問。但那溫柔並未傳達給彭玨,且讓彭玨嚇得手心冒汗。
  「說……說……說什……么?」她結結巴巴的問。
  「大哥,你嚇壞她了。」彭珣仍是淡淡的微笑著。
  「我嚇壞她?」彭勳終於爆發了,他怒吼著,「是她嚇壞我吧!彭玨,你給我說清楚,你何時開始對男人的裸體有興趣了?」
  「今……今天……」彭玨嚇得傻愣愣的,只好老實招供。
  「今天……為什么?」還好,才剛開始而已。彭勳平息了七成怒火。
  「是總編……」彭玨連忙將事情一一解釋清楚,不敢在大哥盛怒時還有所隱瞞。唉!就算得因此被迫封筆也認了。
  「不要畫了,我和阿珣養得起你、」
  果然!彭玨眼神黯淡下來,這是她的興趣啊,她如何舍得下?
  彭珣旁觀到此,不忍見她眼底光彩消失,才開口做和事佬,「大哥!阿玨已經二十三歲了,大到足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件事也是工作所需,我倒認為這沒什么大不了,而且我相信阿玨一定不會做出不對的事來,難道大哥信不過自己的妹妹?」
  「我不是不相信小妹,我是不相信那些男人。」彭勳沒好氣的說。誰能保證小妹看的那個裸男會不會突然獸性大發。
  「哦,我認為那地方應該是個公開的地方,不會只有孤男寡女,是不是啊?阿玨?」彭珣轉問彭玨。
  「對、對、對!那裏人很多。」彭玨忙不迭的點頭,看來很有敗部復活的希望。
  「瞧,事情很單純的嘛。啊,對了,你打算去哪兒看?,」彭珣假裝不經意的問。
  「明晚日曜百貨服裝秀的後臺。」
  「不行!我不準!」彭勳一聽馬上跳了起來。開玩笑!那場表演他也是其中之一,怎么可以讓她去攪局,最重要的是--還有「犽羽獠」這號人物的存在,他怎能讓小妹見到「他」呢?
  彭玨則因失望不平,暫時忘了大哥的權威,跟著跳起來大吼。「為什么?!」
  「我的決定還需要問為什么嗎?不準就是不準!」
  「暴君!霸道!」
  「我就是暴君!就是霸道!怎樣?不準還是不準。」
  「大哥,魏署長要你四點五十分的時候打電話給他。」彭珣突然天外飛來一筆,化解屋裏火爆的氣氛。
  「什么?他什么時候打來的?」
  「一大早。」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說?」
  「現在四點四十五分,剛好。」彭珣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模樣。
  「一大早打來的,你竟然現在才告訴我,你存心的嗎?」彭勳責怪著。
  「五十分了,你該打電話了。」彭珣微笑著。
  彭勳只好瞪他一眼,拿起電話撥給魏斯裏。
  「喂,我是彭勳……是……是……了解,請問署長,史爾傑呢?我知道了,OK,再見。」
  「彭玨,明晚你可以去了,不過,十二點以前要回到家,知道嗎?」
  「Yes,Sir!」彭玨興奮的行個舉手禮。
  彭勳坐回電腦前,一心兩用的打起電玩。
  魏斯裏說任務臨時更動,他和史爾傑不用參加明晚的服裝秀了。他被派至「七煞幫」盯他們的頭頭杜雍。至於史爾傑,魏斯裏叫他不用多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什么嘛!好歹史爾傑是他的搭檔,關心一下又怎樣?
  不過,既然他和史爾傑都不去,那小妹就可以去了,至少這事兒還順了小妹的心,否則他才不會給魏斯裏好臉色看,管他是署長還是總統。可是……史爾傑到底有什么任務呢?
  「大哥,隔壁老王那房子好像有人搬進去了,咱們不用去敦親睦鄰一下嗎?」彭珣又提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卻每每擊中彭勳的要害。
  「我已經去過,你們不用再去了,尤其是小妹,千萬別讓她知道。」彭勳慎重其事的說。
  「為什么?」彭珣故意的問。
  「又問!我不是說過我的決定不需要問『為什么 這三個字?」
  彭珣呵呵笑了一會兒,他深知大哥的個性,他所作的決定若自知是不合理,又非做不可的話,就會這樣。彭珣聳聳肩淡淡的說:「好,我不問,不過我可不敢擔保阿玨會聽話哦。」
  「放心,她很少和外人打交道,不會主動去找人家的。」彭勳信心十足的說。
  「是嗎?」彭珣笑著低聲咕噥。
  彭勳沒聽見他的話,他突然想,不知史爾傑在不在,問問他改出什么任務。
  「我出去一下。」彭勳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到隔壁?」
  彭勳瞪他一眼,有時自己真搞不懂,阿珣的頭腦是否真的異於常人,或者他是孔明轉世,否則為什么事事都能預料、掌握的那么神準,雖然因此期望他能有番驚天動地的發展,他卻選擇了廚師這一行,也的確夠驚天動地了。
  「何必問?你不是早料到了。」彭勳沒好氣的說。
  「替我向『犽羽獠 問好。」彭珣低笑著。當然,這句話他沒讓大哥聽到,否則大哥一定會質問他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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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在嗎?
  彭勳按著門鈴都按得快燒掉了,也不見史爾傑來開門,只好放棄。回家對彭珣說:「我到局裏去一趟,晚餐別等我,不過把我的份留下來。」
  「得令。」
  彭勳轉身下樓,沒發現自己下樓後史爾傑的門開了,他四下張望,頭發滴著水,身上套著浴抱,顯示他方才正在洗澡。
  「真沒耐心!找人也不會多等一會兒。」他低聲咕噥著,猜得出是彭勳找他,因為除了彭勳,沒人知道、也沒人會找他。
  「砰」的一聲,他把鐵門關上。
  彭珣在屋裏,淡笑著搖搖頭。
  「珣哥,勳哥呢?」彭玨突然打開房門。
  「找他有事?」他連眼皮也沒抬,淡問。
  「找他借車呀!你忘了?我的機車被你弄壞了,明晚要到『日曜 去,不事先向勳哥借可能借不到。」
  「嗯!」彭珣揚起那抹詭異的笑,「他到隔壁去了。」
  「隔壁?找老王嗎?」
  彭珣忍住嘆氣的欲望,老王都已經搬走三個多月了,還老王呢!
  「不是,老王早搬了,是新來的鄰居。」
  「新鄰居?什么時候搬來的?」
  「大概有二十天了,你住院那天吧!」
  「哦!難怪我不知道。」
  老王搬家時,你整天在家還不是一樣不知道。他在心底咕噥著。
  「你不是要找大哥,還不快去,再晚他就要到局裏去了。」其實大哥早就去了。不過他不會告訴她,否則就沒戲唱了。
  「要去隔壁啊?算了,我等勳哥回來再說好了。」她怕生的毛病又犯。
  「阿玨,你別忘了要向大哥借東西的規矩,二十四小時前提出口頭申請。你要等他回來可就太晚了,借不到車子,你明天怎么出門?坐計程車?公車?你敢嗎?」
  「這……」她一臉期待的看向彭珣。
  「別看我,明天我沒空,車子也要用。」
  「好吧!」彭玨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到隔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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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玨站在門外猶豫了好久,仍提不起勇氣按門鈴。要不,在這裏等勳哥出來也行吧!可是,不知道要等多久耶?如果超過了時限怎么辦?還是按門鈴吧!彭玨,只是按個門鈴,你做得到的。她在心底拚命的說服自己。去吧!去按吧!她催眠自己。
  舉起手,她終於按下門鈴,一串狗叫聲立刻響起,好特別的門鈴哦!
  門立刻被打開,門裏門外兩個人同時驚呆在原處。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裏?!」
  「犽羽獠!」
  兩人同聲喊。
  史爾傑翻白眼,這女人怎么會迷戀一個紙上人物迷戀到這個地步呢?
  「你怎么會知道我住在這裏?」他又問。假裝沒有聽見她對他的稱呼。
  「我……我不知道。」她又被他那冷淡的質問嚇到,想到眼前的人並不是「犽羽獠」,但她仍因他的態度傷心。
  「不知道?好吧!我換個問法。你按我家的門鈴有什么事嗎?」
  「我是來找我哥哥的。」
  「彭勳?他沒來。」
  「沒來?可是珣哥說他來找你呀!」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難不成你還要進來搜?」
  「不,不用了。」
  「那好,我就不請你進來坐了,再見。」他準備把門關上,他可沒忘記彭勳的警告,另一方面是他本身也不想招惹來一身腥,否則憑一個彭勳哪能左右得了他?
  「犽羽獠,等一下!」她連忙喊。
  「我不叫那個名字!」他吼。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知道……你的名……名字。」她跳了起來,被他那一吼嚇得不輕。
  「史爾傑。」他簡單的自我介紹。
  「什么?」
  在心底嘆了口氣,她這可憐的模樣還真讓他不忍,但他可不會心軟。
  「我說我的名字叫史爾傑。」
  「史先生……」
  「史爾傑是我的名字,我姓羅茲,不姓史,」他打斷她。
  「哦!對不起,羅茲先生……」
  「叫我史爾傑就行了,叫羅茲先生我會以為你叫的是我爺爺。」他又打斷她。羅茲先生的稱呼的確會讓他想起爺爺,因為他已經死了。
  彭玨喪氣的看著他,三番兩次被打斷話,都讓她忘了自己要問的問題了。
  「你到底還有什么事?」他適時的讓聲音加些不耐,而事實上他覺得逗她玩還滿有意思。
  啊!她終於想到了!
  「史爾傑,為什么今天中午見面的時候,你沒說你住在這裏。」
  「你並沒有問呀!更何況我住哪裏根本不關你的事。」
  彭玨啞口無言。是啊!是不關她的事,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充其量也只是同事的妹妹,憑什么質問人家?只因為他長得像「他」?
  突然覺得有些狼狽,有些無地自容,她漲紅臉,急急的告別。
  「對不起,打擾你了,再見。」
  史爾傑陰鬱的盯著那倉皇而逃的背影,突然厭惡起自己的冷漠無情,那種突如其來的莫名情緒,讓他忍不住低咒自己。
  不過那種感覺停留的時間很短,他又恢復了原先的漠然。最好能因此讓她遠離他,這樣對大家都好,他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心神來扮演小女孩的偶像,也不想欠下感情債,不懂遊戲規則的她會心碎的。
  他現在只想盡速結案,然後離開臺灣。
  甩上門,他又坐回電腦前。
  他有九成的把握認定此案並沒有所謂的「大魚」在幕後操控「名人模特兒經紀公司」,而保留下來的一成,則是他很想知道羅克朗和尼克到底在耍什么把戲,
  是純粹針對他所設的遊戲吧!
  先是一個只是「夜鷹」基層組員的警政署長做他的上司對他下命令,再塞個拍檔彭勳給他,「恰巧」這個拍檔有個迷戀他容貌的妹妹,而「更巧」的是他就住他們對面。然後在臥底的經紀公司裏,又有一個「青鷹」乘機折磨他。接下來呢?還會有什么事?
  他是愈來愈感興趣了。也許明天的服裝發表會會有意想不到的趣事發生也說不一定。
  「鈴……鈴……」
  他順手接起電話。「史爾傑。」他報上名字。
  「史爾傑,我是魏斯裏,明晚任務有點更動,彭勳得去盯『七煞幫 的頭頭,而你照舊。」
  「我和他交換任務,由我來盯杜雍,彭勳去服裝發表會。」他馬上反應。
  「不行,命令已下,不得更改。」魏斯裏一急,口氣不知不覺就衝了些。
  「好樣兒,魏斯裏,敢對我大吼,等我下了任務,結束了這個案子,你看我怎么對付你。」他陰狠的說。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不能怪我!」魏斯裏連忙澄清。
  「還有事嗎?」史爾傑根本不理他,當然,他不會對魏斯裏怎樣,這不是他的作風,他不會找低層奉命行事的人麻煩,不過他不會告訴魏斯裏。
  唉!魏斯裏認命的嘆氣,只能把皮繃緊一點了。「還有一件事。」
  「快說。」史爾傑不耐的命令。
  「從現在開始,到發表會結束,不得和彭勳連絡。」
  「為什么?」
  「會壞了計畫。」
  計畫?什么計畫?是捉拿犯人的計畫?還是玩弄他的計畫?不過,他沒有多問,只是淡應一聲表示接受。
  收了線,他陷入沉思,是要繼續玩下去?還是早早把事情抖開來?考慮半晌,他決定繼續配合他們玩下去,反正他們一口咬定幕後有只「大魚」,雖明知是假,他也無能為力,只好繼續玩下去嘍!就當是休假吧!其實他也滿好奇他們究竟想怎么玩,所以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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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日曜百貨十七樓,五點二十分。彭玨心慌意亂的看著人來人往異常忙碌的每一個人,她要到哪兒找一個叫陳明的女孩?偏偏她又開不了口問人,只能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個四處張望的男子看到了她,跑到她面前來。
  「你是不是陳明找來的?」他急問。
  「是,我……」
  男子一聽到「是」,就二話不說的將她拉到後臺。
  「快點,都忙死了你還站在這裏當雕像啊!」
  她很想告訴他,她不是陳明找來的,而是來找陳明的,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可她已經沒機會了。
  「喂!助理來了!」那男子一到後臺便扯開喉嚨大喊。
  「來了?!快快快!快過來!」另一個男孩對她喊。
  彭玨身不由己的被推了過去。
  助理?什么助理?她不是呀!她很想這么對他們大喊,可是聲音卻卡在喉嚨就是出不來。
  「叫什么名字?王叔介紹你來的時候,我忘了問他你的名字。」那男孩一邊忙著配置手裏的衣服,一邊問她。
  「彭……玨。」她四處張望,很多工作人員都已經開始打理模特兒了,化粧、美發……等等,而這男孩似乎是負責服裝的,她很想問他,陳明在哪裏?可又開不了口。
  「彭玨!把七號箱裏的藍色袖扣拿來。」他突然命令道。手裏仍幫著某位模特兒整理衣服。
  「七……七號箱?」那是什么?
  周圍看了一圈,幸運的看見一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找到標示七的箱子,她翻找著,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一個藍色袖扣。不管這是什么樣的誤會,看大家都那么忙,她也不好意思置身事外。
  「彭玨,把他的皮鞋拿過來。」
  「是?」彭玨馬上奉命行事。
  「順便把鞋子擦一擦。」
  「好的。」
  「還有,替他把蝴蝶結綁好。」
  「是。」
  「彭玨!」
  「有!」
  「三號的黑色長外套!」
  彭玨不懂,驚慌的四處察看。有了!」排黑色長外套挂在她的右手邊不遠處,急忙
  跑過去。啊!太好了!原來它們都有編號。
  「快一點,彭玨。」
  「是!」拿起編號三的長外套,跑到那男孩面前交給他。
  天啊!好忙哦!沒想到臺前光鮮亮麗的服裝秀,臺後竟如老餘所形容的,就像戰場一樣。準備工作竟然這么累人。彭玨東跑西忙時不禁想著。
  「大家動作快,出場前五分鐘了!」上田拓也大聲喊著,然後突然發現問題,「喂!少一個模特兒,羅茲呢?羅茲來了沒有?」
  「不就在你後面嗎?」一個工作人員回答。
  「嗄?!」上田嚇得回過頭,果然。
  「大少爺!再五分鐘就要開始了,你竟然現在才來!」
  「你該慶幸我還有來。」史爾傑冷淡的說。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陳明,快幫他!」
  那男孩馬上走上前,快速的脫掉史爾傑的衣服。
  彭玨驚訝的抱著一堆衣服呆站在角落。原來她一直以為是男孩的人竟然就是陳明小姐,這……這還不算什么,最令她驚訝的是,她竟會在這裏看到史爾傑!他不是勳哥的同事嗎?還是他兼職做模特兒?
  他的衣服被陳明剝光,露出了他那炫惑動人的優美體格,她只能張口結舌的看著他,心口怦怦的跳著,奇怪?方才看其他模特兒並沒有這種怪異的感覺啊?現在她只慶幸史爾傑並沒有發現她。
  似乎老天不從人願,陳明突然大喊,「彭玨!把三號竿子上那套藍色的衣服拿來。」
  「彭玨?!」史爾傑驚愕的大喊,轉頭看見一臉心虛羞愧的彭玨。他在心裏嘀咕,難怪,難怪剛剛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原來是這丫頭。
  「該死的,你為什么會在這裏?」他沒好氣的吼。
  「我……我……」她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一團亂只想逃開,拿著三號竿子上那套衣服給陳明後,就想溜走。
  「站住!」史爾傑一把抓住她,「在我表演結束前不準離開,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她又被他的怒氣嚇到了,只是她不懂,他到底氣什么?
  就這樣,每次下來換衣服,史爾傑一定將她吼到他身邊,他快速的換著衣服--當然是陳明幫他的--眼睛卻死盯著她。一次又一次,惹來很多人的懷疑,讓彭玨坐立難安直到結束。
  那段時間裏她根本不敢有溜走的念頭,也忘了她來這裏的目的,只不過,史爾傑當時的影像,已經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裏。
  「好了,終於結束了。」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松了一口氣。
  「陳明?有你的電話!」一個工作人員喊。
  「好,謝謝。」陳明上前接過電話。「喂?我是陳明,你?!原來如此,沒關係,你好好養傷……放心,已經圓滿結束了……好,再見。」
  陳明挂上電話,轉身狐疑的盯著彭玨。「你不是我請的助理,你是誰?」
  「啊?我是老餘介紹我來的,他說……」
  「啊!彭玨!我想起來了,餘伯伯說的彭玨就是你,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你是專程來看模特兒的裸體的吧,竟然誤以為你是助理,難怪愈幫愈忙。」陳明嘲笑她。
  彭玨覺得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因為陳明故意說得好大聲,連剛謝完幕下來的模特兒們也都停下脫衣的動作。天啊!糗死人了,她……好想哭哦!
  「玨,回家了。」史爾傑一反常態,換回衣服後,走向她溫柔的說。並攬住她的肩,將她帶離開。
  臨去前他轉頭對陳明說:「你今天把我的玨誤當成助理的事,我暫時不和你計較,不過你的態度需要修改,答應別人的事沒做到,竟然還有臉嘲笑為你無端辛苦一個晚上的人,真不知羞恥。」他無情的斥責,對她竟敢在他眼前欺負彭玨感到生氣。
  不顧陳明慘白的臉,史爾傑轉向上田拓也,「上田,我的人發生了這種事,我很不高興,你說該怎么辦?」
  「哦?」上田突然被點名,有點不知所措,「神鷹」在命令他給個交代呢!
  彭玨低著頭,拉扯史爾傑的袖子。「我想回家了。」她低語。覺得自己快哭出來了。
  史爾傑聽出她聲音裏的哽咽,於是對上田說:「你好好的想一想。」投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便護著彭玨離開。
  「不準哭!有什么好哭的!」一出日曜百貨公司門口,他就恢復以往的態度,惡聲惡氣的命令。
  「可是好丟臉哦。」她啜泣著,原本就怕生的她,這會兒會躲得更徹底了,以後她大概不敢再在大眾面前現身了。
  「有什么好丟臉的?被看的又不是你。」他不屑的撇撇嘴。
  「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是專程去看的呀!」
  想到這點他就有氣,她為什么來看男人的裸體?發春啊?
  「那又怎樣?他們本來就是要讓人看的,多你一個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可是……」
  「你很羅唆耶!看都看了你又能怎樣?讓他們看回來嗎?」他生氣的吼。這女人真是死腦筋,他敢保證她看的最多的是他,他都沒說什么了,她在別扭些什么?
  「我才不要!」她抓緊衣襟,防備的看著他。
  「哼!你那種身材,求我看我還嫌傷眼。」他不屑的打量她一圈。
  「你的嘴巴真惡毒。」她黯然的低喃。
  「我只是實話實說,人啊!總是不敢面對事實。」他斜睨著她,很高興她已經忘了哭泣。「而且--女人都很喜歡我這惡毒的嘴巴,說它能使她們飄飄欲仙,享受無上的銷魂滋味,你要不要試試看?」他戲謔的對她眨眼,滿意的看她羞紅了臉,在街燈下無所遁形。
  「我……我要回家了。」她落荒而逃。
  「你……你怎么回去?」他學她結巴說話。
  對喔!昨天勳哥的車沒借成,今天還是珣哥撥空載她來的,還交代回家自己想辦法。這會兒她要怎么回家?
  「我……我可以坐計程車!」她逞強的說。
  「計程車?你敢嗎?雖然你長得很安全,不過難保不會遇到一個饑不擇食的司機,這么危險的交通工具,你真的敢坐?」
  其實她從沒坐過計程車,不騙人,她真的不敢坐。她不想與他多辯解而且事實勝於雄辯,他說的是事實。於是她直接走到公車站牌下。
  「我坐公車總可以了吧!」她輕哼。
  「你確定這路公車到得了我們住的地方?」他疑問。
  「這……」說真的,她不知道。到現在她才覺得哥哥們將她保護得多好。
  「我送你回去。」他簡短的說。與其說是不忍見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而自告奮勇,不如說是命令來得恰當。
  彭玨現在才不想和他在一起哩,雖說她對他有異樣的情愫,但她對心痛的承受能力有限,她不想再聽到從那張惡毒的嘴裏所說出來的惡毒言語,她會承受不住的,今晚這樣就夠了,改天吧!
  「我自己會坐車回去。」
  「我送你。」他的聲音轉為冷硬。這不知好歹的女人,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幸,她竟不屑一顧,她不是迷戀著他嗎?
  「我說……」
  「閉嘴!走!」他又生氣了,他覺得自己不動如山的個性遇到她之後變得像座活火山。二話不說的拉著她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她真的閉了嘴,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敢挑戰他的怒氣,反正每次都這樣,他一生氣,她就嚇得聽命行事。所以現在的她,正認命的賣力趕上他的大步伐。
  才剛走到車子旁,倏地他神色一凜,快速的將她護在身後。
  「既然恭候已久,諸位為何還不現身?」他對著暗處說,聲音不大,恰好讓隱身的人聽得一清二楚,語氣平板沒有絲毫情緒起伏,既冰且冷。
  彭玨莫名的看著他,奇怪他為何突然咬文嚼字,看了他的表情後,瞬間了解出了什么事。有埋伏!
  「怕嗎?」他突然低聲問,順道辨別暗處的人、一、二、三、四、五、六,有六個人。
  「不怕。」她淡笑,她是真的不怕,因為她相信他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狐疑的看她一眼,似乎想確定她話裏的真實性有幾分。
  「進車子裏。」他低聲命令。
  彭玨聽命,因為她不想擾亂他,成為他的包袱。她才剛躲好,趴在車窗看著外頭的動靜。就見六個人慢慢的圍攏過來,手裏都拿著一把--手槍!
  是槍!而且是滅音手槍。彭玨驚呼,焦急的望向史爾傑,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退離車子邊,手裏不知何時也拿著一把槍,同樣裝著滅音器。
  上一秒,雙方仍對峙著,下一秒,那六人突然發動攻擊。「噗」、「噗」的開槍朝史爾傑射擊。
  只見史爾傑一個俐落的翻滾,跳出子彈射擊的範圍,而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手槍也「噗」、「噗」六聲,發發皆中對方持槍的手,事情在剎那間就結束了。
  「回去告訴你們老大,別來惹我,滾!」史爾傑冷冷的說。
  那六人捧著受傷的手匆匆逃逸?史爾傑則看也不看一眼,優閒的吹一吹槍口,槍身在手上轉了兩轉,收槍入套,動作一氣呵成。
  彭玨驚呆了。連他是何時進車裏都沒察覺。
  「喂!你嚇傻了?」他故作輕松的問。天知道若能讓他選擇,他絕對不會讓她看見這一幕。畢竟,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女孩,適合生活在陽光下,對這種黑暗面,還是少碰為妙。瞧,之前說不怕,他還認為她的神經和別的女人不同呢,結果這會兒還不是嚇傻了。
  「你……你真是帥呆了!」她終於轉頭面對他,雙眼閃閃發亮,散發著崇拜、愛慕的光芒。「槍法和犽羽獠一樣神耶!」她作夢般的低喃。
  史爾傑無奈的搖頭,天!早知道這女人的神經和別人不同,不該為她擔心的。
  他無語的將車開出停車場,一路上,他對她那種「怪異」的眼神非常感冒,終於,他忍無可忍的朝她大吼,「別用那種要吃人的眼神看我!」
  這一吼,將彭玨吼出幻夢,她倏地回到現實,坐在她身邊的是一個霸道、易怒、冷酷、無情的人,他還有一張惡毒的嘴,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啊!
  她正襟危坐,拚命的提醒自己,他不是她的犽羽獠,雖然他們有張酷似的臉、酷似的體格、酷似的槍法、酷似的敏銳……雖然相似的地方那度多,但,他不是她的犽羽獠。他是史爾傑·羅茲。先是勳哥的拍檔,又兼職做模特兒,天知道他還有什么身分。
  「女人,你為什么又不說話?」他不耐的說。受不了車內詭異的寂靜。
  「你的中文說得很好,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否則怎會對你有種熟悉感?」她問出從認識後就一直想問的疑問。
  史爾傑心頭一震,她想起來了?隨即又想到,她知道了又如何?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
  「你若是真見過我,你會忘了嗎?」他自信的問。
  「也對。我若是見過你,絕對不會把你忘記的。」彭玨點頭讚成。
  對她坦率的言語,史爾傑有短暫的失神,大概有○·一秒吧!
  「別對我說那些惡心的話。」他別扭的說。
  「我只是實話實說,人啊!總是不敢面對現實。」她學他之前說話的口氣,惹來他的一瞪。
  「不要學別人說話。」他沒好氣的說。
  「不說就不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低咕著。
  車廂內又陷入寂靜,史爾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說這丫頭異於常人還真不誇張,她對於方才的槍戰,除了表示出對他的槍法有興趣之外,沒有其他的反應,連最平常的「怎么回事」這個問題也都沒問,沒有害怕、沒有好奇,彷佛她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了。這不禁讓他對她感到一絲絲……好奇?好感?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彭玨發現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時,她戒慎恐懼的看著他。
  「為什么停在這裏?你想做什么?」
  「我要強姦你。」他沒好氣的說,「有點大腦好不好,來餐廳當然是要吃飯,你以為我想做什么?真強暴你嗎?。」
  「我……」
  「下車。」他命令。
  「我不餓。」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餓了。下車!」他不耐的吼。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為什么一遇到她,他就特別情緒化,還好這德行沒讓美國那票人看見,否則一定滿地的眼鏡碎片。
  彭玨再次宣告自己的失敗,不得已屈服在惡勢力之下,無奈的被吼下車。
  史爾傑把車鑰匙丟給泊車小弟,拉著她的手走進餐廳,開始他們第一次的「約會」。如果這也算約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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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
  彭玨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史爾傑的身影。她很清楚自己的感情,非關偶像崇拜,而是純粹的喜歡上他這個人;雖然他又兇又霸道,但在面對危險時,他會將她護在身後這一點看來,他是一個值得愛的人。
  怎么辦?內向怕生的自己,可有勇氣向他告白?還是只能暗戀他一輩子?但是,不如此她又能如何?以他的條件,怎么可能會看上她這只烏鴉呢?她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什么人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一個萬人迷的花花公子。
  想起那天他才剛拉她進餐廳,椅子都還沒坐熱,就有一位美麗的尤物風姿綽約的走過來,鮮紅的緊身短洋裝,將她的魔鬼身材襯托得更突出。她一上前便主動貼靠在史爾傑身旁,超大的胸部貼著他的手臂上下摩擦著。
  「親愛的,這兩天你怎么都不找我?人家想死你了。」
  那嬌嗲的聲音差點讓彭玨酥了一身的骨頭,她觀察史爾傑,發現他正樂在其中,享受著美女的投懷送抱。
  「甜心,我也想你,不過我有約了。」他指指彭玨,盡量控制心底對這名不速之客的厭惡。他知道她和他有一夜情,好像是三天前吧,不過他不記得她的名字了,算了,他從不費心去記女人的名字,反正她們更喜歡聽他叫她們甜心、蜜糖、親愛的這些稱呼。
  那女人輕蔑的看一眼默然不語的彭玨。
  「你怎么會和這種人坐在一起,又醜又土,會影響食欲的。你來和我們一起坐吧,今晚就到我那裏去。」
  彭玨低下頭,假裝不在乎那些帶刺的話,但慘白的臉並沒有逃過史爾傑審視的目光。
  「不了,我覺得這裏不錯,你回去吧!」他冷冷的說,明顯的逐客令讓美人乖乖的聽話,但仍不甘心的瞪了彭玨一眼,示威般的印上纏綿的一吻,這才姍姍離去。
  彭玨的心明顯的揪痛著,她不想看他現在的嘴臉,還好侍者剛好送上他們點的牛排,她垂著眼、低著頭,專心一意的吞著食物,否則她怕自己會哭出來,那時她才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
  沉淪在自己的悲情世界裏,不僅食不知味,也沒注意到史爾傑注視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懊悔與不舍,還有更多的歉意。只是,怕連史爾傑自己都沒發現吧。就這樣,一頓餐下來,他打發了五個妖傃美麗的女人,她也承受了五次輕視、不屑、嘲諷的眼光淩虐,臉色蒼白如雪。
  然後,在回程的路上,她為了逃避和他說話,便閉上眼睛假寐,一到家就馬上跑下車,利用他停車的時間跑回家,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直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天,她仍是足不出戶。
  「阿玨?」彭珣探頭進來,憐愛的看著她,「想不想和珣哥談一談?」
  彭玨身體沒動,只懶懶的轉頭看他。「嗨!珣哥。」她故作輕松的打聲招呼。
  彭珣坐在床沿,微笑的看著無精打彩的小妹。這小妮子正為情所困呢,她不笑還好,那抹苦笑讓人為她心疼。
  「說吧!找個人吐吐苦水會舒坦多了,珣哥是個好聽眾哦!」
  「珣哥,愛情這玩意兒很莫名其妙,竟然可以讓一個人對另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如此在意。」她幽幽的說,眼底有掩飾不了的哀傷。
  「你愛上史爾傑了。」他淡淡的,肯定的說。
  「很可悲,是不?」她自嘲的說。
  「為何這么說?你的個性雖然內向怕生,但卻是很樂觀的,是愛情讓你失去樂觀,變得如此自卑?還是因為史爾傑的關係?」
  「珣哥,我不是自卑,只是有自知之明。」
  「打算放棄?」
  「烏鴉怎能配鳳凰?」
  「果然是因為他。」彭珣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詭異笑容,「既然你都決定放棄了,那我也不想多嘴,這下大哥會很高興,不必再擋著史爾傑不讓他見你了。」他站起來,一邊退出門口,一邊淡淡的說。
  「等等,珣哥,你說什么?」彭玨坐了起來,一掃方才的無神。她沒聽錯吧!珣哥的意思是史爾傑來找過她嗎?
  「什么?」他裝傻的反問。
  「你說史爾傑來找我!」她急道。
  「我有這樣說嗎?」彭珣挑眉。
  「你的意思是那樣。」
  「是嗎?」
  「珣哥!」她不依的喊。
  「好、好、好,我說。」他笑,「沒錯,他找過你,不過被大哥擋下來了。」彭珣把彭勳的顧慮全都告訴她。
  「勳哥真是的,難道他以為只要長得像犽羽獠,我都會二話不說的愛上人家嗎?」
  「不是嗎?」
  「當然不是,你們真以為我愛上他是因為他長得像犽羽獠,但是我保證,就算犽羽獠從漫畫裏走出來,我也不會愛上他。我愛史爾傑,是因為他是他,跟他的長相無關,我不否認第一次見面我曾迷惑過,但很快就厘清自己的感覺,就算他長得不像犽羽獠,我也會愛上他,而且少了迷惑的那段時間,我相信我會更快愛上他。」
  「哦!是嗎?」他不置可否,「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放棄,再說這些都是多餘的,我得去向大哥報告好消息了。」
  「等等,」她焦急的叫住他,「勳哥不是在局裏嗎?」
  「打電話呀!這種好消息大哥不會介意的。正好史爾傑和他在一起,大哥也可以順便叫他死心,別再來找你了。」
  「不可以!」她阻止他。「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放棄。」
  「哦?」
  「我想通了,他有拒絕的權利,我也有愛他的權利,我不在乎他接不接受,反正我只是忠於自己的感情。當然,他不接受我會很傷心,不過,最好是能接受我,不管結果如何,我部無怨無悔,畢竟我努力過了。」
  彭珣讚賞的看著小妹,她真的長大了。
  「那--珣哥就預祝你順利成功的擄獲他的心。」他淺笑著,非常滿意這次的成果。雖然史爾傑只找過她一次,而且還只是順口問起而已,但至少是事實,他並沒有騙阿玨,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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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太好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彭玨雙眼晶亮的盯著對街那家「舊情綿綿」咖啡廳,坐在窗邊的人,不就是這幾日總遇不到、找不著的史爾傑·羅茲。趁著綠燈,她快速的跑過馬路,決心利用這次的巧遇,好好的對他說出自己的決定。
  正準備進去和他打聲招呼,展開她的追求行動,倏地,她停下腳步,眼光幽怨的看著他身旁原本空著的座位,坐下了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她發現美人並非那日餐廳遇見的其中一人,不過她們的氣質都一樣。
  這么說,這美人是她所知的第六個了。這就是史爾傑所喜歡的類型了?和她們一比,她根本就見不得人,難怪那天每過來一位美人,史爾傑的臉色就難看幾分,他大概覺得很沒面子吧!和她這種人吃飯,壞了他的行情。
  唉!它生莫作有情疑,人天無地著相思。心痛呵!自己怎會愛上一個花花公子呢?這種心痛全是自找的呀!她就這么站在窗外,疑傻的看他和美人當場表演大膽的親熱戲,眼底流露出全然的悲傷。
  或許是巧合,抑或是有所感應,正和女伴熱吻的史爾傑突然張開眼睛,正巧對上彭玨哀怨的眼神,他眉頭微蹙,沒有立刻結束那個吻,只是與她對視,再緩緩的、緩緩的離開美女的唇,抬起頭來,視線仍在彭玨身上。
  彭玨努力壓下心裏的抽痛,瀟灑的對他一笑,便轉身離開。她不知道她那一笑,實在比哭還難看?
  史爾傑目送她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低咒。該死!她是什么意思?憑什么用那種譴責的眼神看他?彷佛他對不起她似的。而更該死的,是自己竟真的有一點對不起她的感覺。
  真是見鬼了,他和女伴親熱關她什么事?她不過是一個鄰居,一個拍檔的妹妹,而且還是禁止往來戶,他為什么見到她那悲哀的笑會覺得有些愧疚?他為什么見到她默然離去的背影時覺得有些心疼?哦!真是他媽的見鬼了。
  「羅茲?羅茲?」克莉絲嬌喊著失了神的史爾傑,是她的吻讓他著迷的嗎?她有點自得的想。
  他回過神來,看著今天的女伴,她叫什么名字?克萊絲?克莉兒?他從記不得她們的名字,也從不對女人費任何心思,而似乎只有那個達不上他的標準的醜女人讓他破過太多例。思及此,他的心情更陰鬱,寒下臉來對身旁的甜心道:「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們才剛出來,親愛的,你不是說今天要陪人家一天的嗎?」克莉絲不依的噘嘴,拉住他的手撒嬌。
  他不耐煩的看她一眼。「我送你回去。」同一句話,不過話裏的溫度一下子降到零度C,有點智商的人會馬上聽命行事,不過,克莉絲顯然印證了「波大無腦」那句話。
  「人家不要嘛!你答應要陪人家的。」她嗲聲嗲氣的說,認為只要是男人,就一定會臣服在她的嬌聲下,無法抗拒。但,她失算了。
  史爾傑拿出皮夾,丟了幾張千元大鈔在桌上。
  「自己叫車回去。」他冷道,頭也不回的走出咖啡廳。
  「羅茲?!羅茲!」克莉絲不敢相信他會丟下她,顧不得美女該保有的風度氣質,對著他的背影尖聲大叫。
  只可惜史爾傑無動於衷,上了車揚長而去;這就是他,冷、不動怒,且絕對的無情,而只有彭玨那丫頭才能輕易的惹怒他。
  他開著車,眼睛梭巡著彭玨的身影,她應該走不遠才對。可為什么看不到她?該死!才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她能走到哪裏去?
  當他發現自己的舉動時,忍不住又低咒一聲,把車子靠邊停了下來。他到底在做敞什么呀?他現在的行為算什么?他急著找那個丫頭做什么?他竟然在擔心她?然後,他終於看到了那個醜女人,也看到了一幕讓他瞠目的鏡頭。
  可惡!他為了她拋下女伴,而她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那個男人抱在一起。那個男人是誰?他一定要殺了他,他不準……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在想什么呀!她和誰在一起關他什么事?他竟然氣得想殺了那個男人?!悶吼一聲,他發動車子加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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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玨失魂的走在人行道上,她不想回家,家會讓她聯想到對門的他。但她又無處可去,突然,她發現她竟然沒有一個朋友,一個可以聽她說心底話的知心朋友。真好笑,天下之大,此刻竟無她容身之處。
  「阿姨?阿姨?你沒事吧?」
  童稚的聲音喚回她的神智,搖搖欲墜的身子勉強站立著。她低頭一看,是個漂亮的小男孩,他張著那雙無邪純真的眼,擔心的望著她。
  「小弟弟,阿姨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彭玨強撐著身子,勉強的對他微笑,卻衣然眼前一黑,她趕緊扶住一旁的路燈。
  「阿姨?你怎么了?」男孩發覺不對,連忙轉頭朝一間店裏大喊,「姑丈!姑丈,快來啊!」
  「小弟弟,我沒事,我……」彭玨終於還是撐不下去,話未說完,人便昏倒了,倒進一個適時趕上的寬大溫暖的懷抱裏。
  「姑丈!」男孩高興的大喊。
  「君賢,怎么回事?」孟堂軒抱住這位突然昏倒的女孩,問道。
  「我也不知道,姑丈,我們要不要送這個阿姨到醫院?」
  「當然要,你進店裏叫姑姑和哥哥、姊姊出來,把事情告訴他們,姑丈先抱這個姨到車上去。」孟堂軒交代君賢轉達。
  「遵命!」
  孟堂軒看著君賢跑進店裏後,正想將靠站在他胸前的女孩抱起來,卻突然有一種被盯視的感覺。他凝住不動,雙手撐住女孩下溜的身子,讓她維持靠站在他胸前的姿勢全身警戒著。
  他不知道那道殺氣頗重的目光是針對他而來,還是針對這名女孩,他只希望店裏頭的雨如和孩子們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出來,他不想他們涉險。
  大概過了兩分鐘,一陣汽車加速聲刺耳的傳來,殺氣也隨之消失,他回頭一望,沒看出是哪輛車子。
  「堂軒!出了什么事?」雨如領著三個孩子快步的走出來,關心的看著昏倒在丈夫懷中的女孩。「她怎么了?我們快點送她到醫院去吧!」
  「嗯!」孟堂軒打橫抱起彭玨,將她放進凱迪拉克的後座,吩咐司機開到醫院。
  「還好今天姑丈用這輛車,要不然我們就沒地方坐了。」君修笑著說。因為彭玨佔去了整排的座位,而他們一家五口則坐在相對的另一排座位,姑姑還得坐在姑丈的大腿上。還好這輛加長型的凱迪拉克空間寬敞,要不他們還坐不下呢。
  孟堂軒深思的看著那女孩,臉色凝重的對雨如說:「這女孩可能惹了麻煩,剛剛在路邊,我突然感到有股殺氣。」
  「什么?!」雨如不懷疑他的感覺,自從接觸過「龍」那票人物後,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可能發生,更何況是一道殺氣。「那怎么辦?我們得幫幫她呀!」
  孟堂軒微笑,這傻女人,老是這么善良。但他就是這么愛上她的,不是嗎?
  「那也得等她醒來才行呀!」
  「你會幫她吧!」
  「雨如,等她醒來,問清楚怎么回事再說,好嗎?畢竟,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和孩子們涉險的,而且--」他輕撫著她尚不明顯的肚子,「咱們的孩子正等著出世呢,我更不可能讓你接近危險源,所以,一切等她醒來後再說,好嗎?」
  雨如輕點頭,依偎著他,感受著他綿綿不絕的愛意。她是幸福的,能遇到他,並且被他所愛。
  「她應該是個好女孩。」她輕聲道。
  「你又知道了?」他糗她。
  「直覺嘛!」
  「你的直覺裏沒有任何人是壞人。」
  「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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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是醫院吧!
  彭玨還沒張開眼睛,就因醫院那特有的藥水味而得知自己又再次進醫院了。唉!慘了,若被勳哥知道的話,以後他絕不會再讓她單獨出門了。突然,一陣細細的說話聲傳進她耳裏。
  「姊姊,這個阿姨為什么不張開眼睛?她不是醒了嗎?」君賢好奇的問君慈。
  「阿姨可能害羞吧!」君慈微笑的說,看到彭玨漸漸變紅的臉,笑意更深。
  「真的耶!阿姨臉紅了!」君修輕聲叫著。
  彭玨終於忍不住張開眼睛,對上三張漂亮、好奇、惡作劇的小臉蛋。
  「阿姨,你醒了。」君慈笑問。
  「剛剛你們怎么知道我醒了?」
  「很簡單啊!阿姨的眼球一直轉動,眼皮也一直跳,分明就是醒了嘛。」君賢笑著回答。
  「喔!原來如此!」
  「你們三個吵醒阿姨了?」一聲輕柔的譴責從門口傳來,彭玨轉頭,看見了一位清麗柔美的少婦,她身邊一名氣宇軒昂的男子,溫柔的攬著她的肩,兩人之間的深情眷戀一覽無遣,是夫妻吧!
  「姑姑!姑丈!我們才沒有吵醒阿姨呢,是阿姨自己醒過來的。」
  「是嗎?」少婦寵愛的朝他們微笑,相信了他們。她轉向彭玨,「你還好吧!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沒事,是你們送我來醫院的嗎?」
  「是啊!我叫邱雨如,他是我的丈夫孟堂軒,這三個小皮蛋是我的侄子,叫君慈、君修、君賢。」雨如親切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做自我介紹。
  「我叫彭玨,謝謝你們的幫忙。」
  「不必客氣,需不需要通知你家人?」雨如問。
  「不,不用了,我不想讓家人擔心。」彭玨急忙阻止,幸好,幸好他們還沒通知哥哥們。
  「彭小姐,若你不介意我的交淺言深,我很想幫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雨如關心的問。
  「麻煩?」彭玨一臉疑惑。
  「是啊!譬如說有人要對你不利,或者有人想殺你?」
  彭玨張口結舌,「對我不利?追殺我?你在說什么呀!」
  孟堂軒見她不像作假,確定她並不知情。難道那殺氣是針對他的?是誰?示意雨如到此為止,雨如也了解他的意思,話題一轉,「你怎么會昏倒在路旁的?」
  「我……可能是睡眠不足,再加上從昨晚到現在我滴水未沾,今天又走太多路,所以……」她漲紅臉,見腆的笑笑。
  她並沒說謊,這些都是事實,但這只是造成她昏倒的原因之一,她是日夜趕稿熬了三天,連續三餐沒吃東西了。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想到史爾傑,她的臉色又是一陣慘白了。
  「是這樣啊!醫生也是這么說。來,我買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你先填一下壯子,待會兒我們再送你回家。」
  「謝謝你們。」彭玨感謝道。
  「別這么客氣,相逢自是有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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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爾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那輛加長型的凱迪拉克,彭玨從車裏走出來,未了,還探頭進車窗。幹么?吻別嗎?
  史爾傑握緊拳頭,看著彭玨站在那裏依依不舍的揮手道再見。這算什么?從中午到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三十六分,這段時間她都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既然如此,她又為什么要用那種天殺的眼神看他?擾得他心神不寧,這一切到底算什么?!
  憤怒的走到樓梯口,等著彭玨上樓來,一看到她,不理會她的驚愕,二話不說的拉著她回他的住處,「砰」的一聲關上大門,那力道顯示他正處於爆發邊緣。
  「你……你要做什么?」她終於從過度驚訝中回過神來,顫聲的質問他。
  「你竟然在外頭鬼混到現在才回來,你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他憤怒的問。
  彭玨覺得莫名其妙,他既然知道已經很晚了,還不快點讓她回家。而且,他的口氣好像丈夫在質問紅杏出墻晚歸的妻子似的。
  「我才沒鬼混。」她為自己辯護。「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
  「醒來?!」他打斷她,「你做了什么?竟然這么不自愛?這是什么?」他發現她手裏的名片,那是她下車後,雨如又臨時塞給她的。
  「孟堂軒?!是他!『堂皇 的大老板,你真行,竟然勾搭上他,我記得他結婚了,夫妻恩愛,你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讓他在大馬路邊就迫不及待的抱著你,還帶你上床,讓你累得睡著了,以至於誤了回家的時間?」他口不擇言的說,無視於她慘白的容顏,也沒細想自己的舉動算什么。
  「住口!住口!住口!」她崩潰的大喊,將手裏拿著的東西全丟向他,瘋了似的捶打他。
  「住手!你瘋了?!」他制住她揮動的雙手。
  「對!我是瘋了!你憑什么這樣對我?憑什么這樣說我?我做了什么讓你這樣污辱我?我是比不上你那些眾佳麗美麗動人,但至少我潔身自愛。沒錯,我是自不量力的愛上你,但那並不表示我必須任你和你的女朋友們羞辱我、毀謗我、糟蹋我的感情,你好可惡,你……你混蛋!」她哭喊著,激動莫名,一口氣順不上來,眼前一黑,再度昏了過去。
  「彭玨!」他驚喊。接住她軟倒的身子,急忙抱她上床。轉頭想打電話叫醫生,卻被地上的白色塑膠袋吸引住眼光。
  這是什么?他彎身撿起來。是醫院的藥袋!日期是今天,名字是彭玨。這就是她晚歸的原因?她病了?看了眼床上的人,對她那番話感動莫名,他知道她迷戀他的容貌,但愛他……?是真的嗎?她真的愛上他?而非把迷戀錯當成愛情?
  他不懂,從兩人有所接觸開始,他給過她什么能讓她愛上他?沒有和顏悅色,沒有溫柔體貼,有的只是霸道、怒吼、冷酷、無情,而且他又花心,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裏,為什么還會愛上他?只因為他有一張「犽羽獠」的臉嗎?她根本分不清迷戀和愛的不同。
  他也不懂自己,對女人一向體貼多情之外,就是冷然的他,為何獨獨對她不同?稍一遇事便怒火勃發?是因為彭勳事前的警告讓他本能的以冷酷的方式打碎她的幻夢嗎?那為何在看見她與別的男人有所瓜葛時,他的情緒會有如此大的反彈?他不知道那種反應是不是所謂的吃醋,因為他不曾有過這種反應,但他知道他非常不喜歡那種感覺,非常非常不喜歡。
  想到那個男人孟堂軒,再看一眼床上的人,是他誤會了?那么他看到的情形又是怎么回事?拿起電話,撥通孟堂軒的手機,接電話的正是他本人,語帶不耐,彷佛欲求不滿似的。
  史爾傑看了一眼時間,的確很晚了,從他送彭玨回來再回他家,這個時間剛好正在床上準備睡覺,而一對恩愛的夫妻在床上可不只睡覺而已。所以可以想見孟堂軒為何會用那種口氣接電話了。
  「你好,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我姓彭,是彭玨的哥哥。」他直接表明身分,不過是假的。
  「彭玨?」
  「老公,電話給我。」
  史爾傑聽到他們夫妻倆的對話,接著電話就轉到--是邱雨如吧?
  「彭先生,有事嗎?」雨如問。
  「我是想請教孟先生,他是如何結識舍妹的?」
  「彭玨呢?你是他哥哥,你不會直接問她嗎?」電話又轉到孟堂軒的手上,他有點懷疑史爾傑的身分,想到那道殺氣頗重的視線,他怕愛妻無法應付。
  「她一回到家就昏倒了,我是看到你的名片和醫院的藥袋,才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又昏倒了?」孟堂軒一聽如此,只好將中午的情形轉述一遍,末了,他才提醒史爾傑,「彭先生,我想你等她醒來後,問問她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煩。」
  「怎么說?」史爾傑疑惑的問。
  「不瞞你說,中午她昏倒,我正想送她上醫院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股殺氣,也許你不相信這種感覺,但是為令妹著想,你還是多注意點。」
  史爾傑一怔,真不愧是「夜鷹」曾極力網羅的人才,竟然感覺到他當時失控的情緒。「謝謝你,我會注意的。不打擾你了,再見。」
  「不用客氣,內人和孩子們都很喜歡令妹,改天歡迎她來玩。」
  原來當時老婆孩子都在,這下誤會更深了,糗大了。
  「我會轉告她的。」
  雙方都收了線後,他再回到床邊,不自覺的在床沿坐下,低下頭用他那高挺的鼻子輕拂她圓嫩的面頰,深吸口她身上清新的處子奶香,沒有人工粉味、香精,這種嗅覺的享受是初次的體驗,感覺似乎還不錯,他幾乎忍不住想一親芳澤。這讓他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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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玨睡了一場好覺,對熬了三天的她來說,補眠是很重要的事。
  張開眼睛,伸了個懶腰,一時之間她竟有些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望了眼四周,這是哪裏?發生了什么事?她為什么會在這兒?
  慢慢的,昨天的一切回到她腦裏。天啊,這裏不會是史爾傑的臥室吧!
  掃視一圈這間充滿陽剛的臥房,入目所及全是黑色係的家具擺設,就如同他給人的感覺--冷硬、神秘。
  這下真的慘了,竟然在外頭過夜而沒有打電話回家。不對、不對,不管有沒有打電話,她本來就不應該在外頭過夜,怎么辦?她要找什么藉口騙過勳哥?
  「你醒啦!」
  低沉的嗓音傳進她耳裏,抬起頭來看到史爾傑,臉孔驀然漲紅,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他的床上。
  「我……」她不知該如何啟齒,只能猶豫的咬著下唇,不知所措的看他走近她。
  「別虐待它。」他輕撫她的下唇,低柔的說。
  「嗄?!」她疑惑的看著他,他、他、他……吃錯藥了?她並不是個會記恨的人,但那並不表示她已經忘了昨天的事,尤其是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更是令人難以忘懷。他現在這樣溫柔的對她是什么意思?道歉?愧疚?
  「你有問題要問我!」他肯定的說。傻瓜都看得出來她滿眼問號。
  「你……是不是發燒了?」一定是的。她肯定的猜想,一定是燒壞腦子了,否則他怎么會對她這么和顏悅色。
  未料到她出口的竟是這種問題,倏地史爾傑愣在當場,「為什么這么問?」
  「不是嗎?」她奇怪的看著他,「那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和顏悅色?」
  驚訝過後,他哈哈大笑,他知道她的疑問了。這不能怪她懷疑,實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不過,她真的太可愛了,竟會以為他是因為腦子燒壞了才會對她好。發覺她幾近疑迷的看著他的笑容,心底閃過一抹惡作劇的念頭。
  「你不擔心你在外過夜要如何對你大哥交代嗎?」他壞心的提醒她。
  她蹙眉憂心的陷入絕境,看情形她似乎真的很怕彭勳,雖然是他故意提起她的處境,但見她那么煩惱,心底卻有點不舍。這又是一種新的感受。
  「放心,你大哥昨晚被派出任務,要三天才會回來。」
  「真的?」她驚喜的問。
  「嗯!」
  「可是還有珣哥啊!」
  「至於彭珣,昨晚我和他通過電話,他似乎很放心的將你托給我,還要我好好的照顧你,完全不像彭勳不許我接近你,為什么?」史爾傑納悶的問,
  「我又不是珣哥,怎么會知道?」她避重就輕的答。總不能告訴他,珣哥讚成她倒追他吧!
  「是嗎?」他很明顯的不相信她的說辭,但決定好心的放她一馬。「玨,我要為昨晚的事向你道歉。」他正色的說。
  不知是哪一點讓她比較驚訝,是他突如其來的道歉?抑或是他叫她的名?
  「沒關係,事情過去就算了。」她淡淡的揮手,表示不在意。雖然想起他那惡毒的指控時,心仍會抽痛,但她的個性就是不會記恨,誠如她所說的,過去就算了。
  「你啊!太善良了,這么輕易原諒傷害你的人,又不懂得保護自己,你沒聽過『馬善被人騎,人善被犬欺 這句話嗎?你這種性子,會吃大虧的。」他不悅的說教,關心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擔心她。
  「你不高興我原諒你嗎?那好吧,我決定不原諒你了,」她裝模作樣的說。好喜歡現在的他,少了冷漠沒有疏離,不管這情形能維持多久,她都很滿足了。
  史爾傑愕然,有種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苦笑一下,思索該如何讓她再次原諒他。雖明知她是鬧著玩的,但他卻是真心想補償她?
  「那你要如何才願意原諒我?」他笑睨著她。
  「嗯--這個嘛……」她偏頭想了好久,仍不知該怎么辦,因為她實在沒有這種經驗。
  「想不出來?」他問。
  「想不出來。」她見腆的點點頭。
  「那好吧,我有個提議,我答應你一個條件,作為昨晚的補償,你認為如何?」
  「任何事?」她眼睛一亮。
  「當然是能力所及,不是傷天害理的任何事。」他保證!見她那模樣又笑道:「看你的表情,心裏大概有底了吧!」
  「嗯哼,放心,是你能力所及,只不過可能委屈了你。」她臉上漾起一抹嫣紅,不知自己是否太大膽了些,竟會想做這種要求,但是這是她惟一的機會了。
  「說吧!什么事?」他問。其實心裏已經大略猜到她所想的是什么事了,她的表情太明顯了,只要她說得出口,他也樂意成全,反正他原本就有這個打算。
  「我……我希望你答應……和我……交往。」她終於結結巴巴的說完,頭低得快碰到胸口,根本不敢看他。
  「看著我。」他低語。
  彭玨怯怯的抬起頭來,望進他那深邃湛藍的眼眸,沉溺在其中無法自拔。
  「OK,我答應。」他爽快的說。和女人交往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而且他本來就決定好要幫她脫離這種「錯誤的迷戀」,只要彭玨和他交往漸漸了解他之後,她應該就能分得清他不是她的犽羽獠,也就能了解「迷戀」和「愛」是不同的。既而知道她不是愛他,而是迷上他這張酷似犽羽獠的臉蛋。
  「你答應了?」見他毫不猶豫的答應,彭玨反倒意外。
  「沒錯,我是答應了。不過我們得先約法三章,咱們交往歸交往,我不許你幹涉我的私生活,當然,我也不會幹涉你的,這是我的遊戲規則,我只能答應給你和其他人同等的對待,可以嗎?」
  她能說什么?只能任心揪痛著,淚往肚裏吞。他會答應她的要求,已經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了,怎能再有非分之想呢?他不是她能獨佔的,這點認知她還有。
  「可以。」她堅定的答應。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時間長短,她都不後悔。她本來就不敢奢望能和他斯守一生,但只要曾經擁有,在往後的日子裏,她就不會後悔曾經錯過。
  「好,那我們算達成協議了。」明知她心裏的苦,他仍狠下心來談笑。他必須讓她認識真正的他,到時她若是真的愛他,他會告訴她他真正的心意。
  「肚子餓了嗎?」他問。
  他不提,她倒沒感覺,但她的確餓了。
  「嗯!」
  他笑著揉揉她的頭,「那就別再賴床了,快起來,我帶你出去吃早餐。」說完,輕啄一下她的唇,便將臥室留給她。
  輕撫著他吻過的唇,她有短暫的失神,雖只是輕輕一吻,她卻覺得十分甜蜜。
  稍後,當他們吃完早餐,在客廳裏,她疑惑的問他。
  「你和勳哥不是拍檔嗎?那為什么勳哥出三天任務,你卻休假三天?」
  「我也不知道,我們只能聽命行事,上頭的人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做。」他聳聳肩,不想告訴她實情。他心底已有所認知,從一開始到最近的一連串事件來看,尼克的月老行動是百分之百動到他身上了,而且對象就是彭玨。
  本來他很有把握能保持理智不讓自己陷入尼克的陰謀裏,但剛剛那一記輕吻卻讓他失去了信心。他不敢相信那種最清純的接觸,竟讓他有觸電的感覺!天!只是唇和唇輕輕碰在一起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耶?看來他得好好的想一想了。
  「你當模特兒也是上頭的命令?」
  「對。」對公事,他向來不喜多談,尤其是和女人談。或者也是因為以往所交往的女人,除了上床和買貴重禮物之外,就沒什么值得談的了。
  「是臥底嗎?」她又好奇的問。
  「嗯!」他輕應一聲,連開口都懶了。
  「他們是不是做了什么違法的事?」
  「嗯。」
  似乎發覺到他的少言,她識相的問:「你不喜歡談公事?」
  「是不喜歡。」他眼神閃了閃,終於看向她正色的說。
  「最後一個問題好嗎?」她瞅著他。
  「這次的任務會不會很危險?像那天那種槍戰常發生嗎?」她擔心的看著他。
  一股暖流流過他的心中,「你在為我擔心?」
  「我不該為你擔心嗎?」
  「放心,像那種槍戰很少發生。」他安撫她,不想讓她知道那種規模的槍戰算是小場面,他過去所經歷過的,都比那次危險數倍。
  「那就好。」
  看她釋然的模樣,他覺得有點窩心,她是真的擔心他。
  「還有什么問題嗎?」他調侃。
  彭玨赧然,「抱歉,我只是好奇。」
  「小心好奇殺死一只貓。」他回復冷淡。
  但滿足卻可以拯救它。她在心底咕噥,不過她沒說出口,因為說好不能幹涉他的。
  見她似乎有話要說卻往肚裏吞,他也沒自討苦吃的要她說出來,微笑的看著她,突然改變話題。
  「想不想和我約會?」
  「想。」她紅著臉,肯定的點著頭,生怕他不知道她有多渴望似的,讓他不禁為她那孩子氣的動作失笑。
  「那--你想去哪兒玩?」
  「到九份,我們去泡茶。」彭玨提議道。
  「你帶路。」
  「沒問題。」
  欣賞著她純真似陽光般的笑容,感受到她的快樂,他的心情也不禁跟著飛揚。少了化粧品的粧點,她圓圓的蘋果臉在陽光下顯得那么亮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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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了,晚餐不回來吃了。」彭玨喊著,身影沒有稍作停頓,拿起包包捧著一疊畫稿,直往大門衝去。
  「站住!」
  一聲大喊,有效的煞住她的腳步。她怯怯的轉過身,看著臉色瀕臨鐵青的彭勳。
  「勳哥,我快遲到了,有事等我回來再說可以嗎?」她吶吶的說。
  「現在說。」彭勳不容置喙的說,「你這幾天都在忙些什么?老是找不到你的人,我出差三天,打了不下三十通電話回來,沒有一次找到你,今晚又不回來吃飯。說,你在做什么大事業?」
  「我早上不是告訴過你,出版社請我們聚餐,聚完餐下午我要到老餘家和他研究一下新稿。」
  「那前三天呢?你都在忙些什么?」彭勳不放棄的追問。
  「我……我……」她不知該找什么藉口來騙過勳哥,事前沒準備,事發後的現在,要不習慣說謊的她說謊實在是強她所難。不過她是不會說出和史爾傑交往的事,因為她知道勳哥千方百計就是不想讓他們認識,他料定史爾傑會傷害她。
  這點她不否認,她很清楚和史爾傑相戀,最後自己一定會傷了心,因為史爾傑不可能獨愛她一人。可是她心甘情願呀!但愛她、疼她的勳哥呢?她如何告訴他?
  「阿玨,你還在蘑菇,我剛下樓拿報紙時,看見老餘的車子已經到了,你動作還不快一點,讓人家等太久不好意思。」彭珣一進門,就知道小妹又脫不了身了,自動替她解危。因為現在還不是讓大哥知道的時機。
  「啊!真的遲到了,勳哥、珣哥,再見,」她感謝的看眼彭珣直衝下樓去。
  彭玨邊道歉邊坐進老餘的車子裏,眼神立即被餘嫂懷裏的嬰兒吸引。
  「哇!餘嫂,囡囡好可愛哦!」她逗著女嬰,笑看她抓住她的手當奶嘴吸吮。「哈哈哈,囡囡把我的指頭當奶嘴耶!」
  「彭玨,今天的聚餐不是說可攜伴參加嗎?那天在九份遇到的犽羽獠呢?怎么不帶他一起來?」老餘笑問。這彭玨啊,若不是那天在九份湊巧碰上,不知還要保密到什么時候。
  「是啊!彭玨,怎么沒邀他一起去呢?」餘嫂也笑問。
  「他今天有事。」彭玨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昨天問過他,不過他直接拒絕,說已經有約了。她真傻,竟然自欺的忘了他並不止她一個女朋友,不可能老是和她在一起,他能陪她三天,帶她到處去玩,已經是破天荒的舉動,她怎能再有非分的奢求。
  「呃!既然有事就不能勉強。」老餘似乎發覺她的不自在,便改變話題,「對了,彭玨,這期的稿子畫得如何?」
  「還好啦!我有帶出來,等聚完餐到你家去,你幫我看看。」
  「那有什么問題。」老餘爽快的笑道。
  「聽他說老編要你改畫一些淑女漫畫?」餘嫂溫和的問。
  「是啊!還真有點傷腦筋,不知該從何下筆,所以才想和你們研究一下。」彭玨笑著對餘嫂眨眨眼。
  「我能幫上什么忙?我對漫畫根本一竅不通呀!」餘嫂疑惑的說。
  彭玨和老餘相視大笑,「到時候就知道了,總有你幫得上忙的地方。」彭玨說。
  到了餐廳門口,老餘要停車,吩咐她們先進去。
  「你們先進去,在梅廳的第三包廂,別走錯了,第一和第二包廂可是情人座,開錯門是會打擾到別人的。」他戲謔的說。
  彭玨和餘嫂很順利的來到梅廳的第三包廂,因為有侍者帶路。
  半巡後,一向不喜熱鬧的她已有些疲憊,於是找了個藉口出廂房透透氣。
  是巧合吧!抑或注定她今天得傷一次心?
  才剛走出包廂,老餘說的情人包廂的門也湊巧打開,走出了兩個親密相擁的男女,男的赫然就是史爾傑!
  她不知該作何反應,上前質問?她憑什么?當初曾約法三章的。要避開嗎?她很想,可雙腳已不聽大腦使喚,動彈不得。
  於是她只能臉色慘白的站在那兒,看著他和那位美人兒親親愛愛。
  他背對著她,所以沒看見她,倒是美人兒注意到她了。她嬌俏的扯扯史爾傑的衣服,在他耳旁低語,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到了她。
  她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么,只見他微蹙著眉,眼神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臉色也變了數回。她知道他不高興看到她,畢竟她打擾了他的約會。她看見他和美人兒低語了幾句,只見美人兒不依的反瞪她一眼,在他安撫的一吻後,才松開他的手,讓他走過來。
  「你怎么會在這裏?」他面無表情的質問。
  他是什么意思?認為她跟蹤他嗎?
  「我……出版社聚餐,在第三包廂:我昨天邀過你,你說有事……」她突然說不下去,心痛得幾乎讓她無法負荷,低下頭來不想看他,怕他看穿她偽裝的堅強。
  「你在怪我?」他抬起她的下巴,不喜歡她逃避他的眼神。
  「沒有,」只是心痛罷了,「說好不幹涉你的。」她無力的說。
  「是沒錯,可是你確實在怪我。」他篤定的說。
  「沒有。」她撇開頭,不想再與他對視,「你該走了,不要讓女朋友等太久,我也得進去了,否則他們會以為我失蹤了。」她強裝笑顏的說。
  他不喜歡她那不在乎的模樣,明知她是裝出來的,他還是覺得鬱悶,她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打發他走?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他逼她,明知殘忍,但就是忍不住想聽她說出口。
  「我沒資格去在意。」她痛苦的說。
  他低估了她的韌性,也低估了她對他的影響力,不忍再見她傷心,只得鳴金收兵。
  「晚上過去找我。」他語帶霸道的命令。
  「不行,我有事。」
  他審視著她,評斷著她是否說謊,發現她說的是事實後,忍不住的問:「什么事?」
  彭玨無話的看著他,似在提醒他兩人互不幹涉條約。
  他知道她的意思,瞬間冷下臉來。「不說就算了,我不想知道。」
  輕嘆口氣,她還是開口解釋,「我和老餘約好要到他家一起討論這期的畫稿。」
  「那么,回來後到我那兒一趟。」
  對他的霸道無奈的點頭應允,心情卻好沉重。他是如何辦到的?眼前就有一個女人正等著他,他是用什么心態約她的?
  「乖女孩。」他低下頭想吻她,卻被她避開了。不悅的扶正她的頭,「為什么避開?」
  「我不想沾上別人的口紅印。」她受傷的看他一眼,用力的掙脫他,頭也不回的走進包廂。
  目送她離去,拿起紙巾擦擦嘴角,是有口紅印。該死!他低咒一聲,那種愧疚感又出現了。
  當史爾傑看見彭玨正一臉慘白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調情時,竟然有些心虛,彷佛是在外偷情的丈夫被老婆當場捉到似的。當時的他只想快點到她身邊安慰她,吻了一下女伴才得以脫身,卻忽略了這個舉動只會傷她更深。
  他到底怎么了?難道真的愛上那個丫頭了?否則,他曾幾何時為女人費過心神了?女人,只是他閒暇時的娛樂,他善待她們,但從不在乎;為何彭玨會有不同?他竟為她那傷心的表情而心疼,而煩躁、不舍,他竟……在乎!
  不耐的看一眼第三包廂緊閉的門,它隔絕了他們兩個,而他們之間經過這件事後,她的心裏似乎也隔了一道無形的門。她一向知道他有很多女人,他從未瞞騙過她,當初的協定也是經過她同意的,但是知道和親眼所見總是有點不同,不是嗎?
  他知道她傷了心,也發覺自己在乎她的傷心,那他該如何做?轉身離開梅廳,找到今天的女伴,發現自己竟然已沒有心情遊玩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冷淡的說。
  「回去?你不是說要買珠寶給我嗎?上次我看到一條鑽石項練好漂亮,人家好喜歡,你答應要買給人家的。」
  看著她,他腦海裏竟浮現彭玨那張素凈的蘋果臉,他吻她時,可以吻到純粹的唇,不用吃掉那些化粧品;她的頭發總是柔柔順順的,沒有發膠、慕絲,只有洗發精自然的香味;她的身上也沒有香水味,只有沐浴乳的味道和她自然的體香;和她出遊,她總是往郊外跑,她喜歡踏青、爬山,到海邊逐浪、撿貝殼,喜歡上山泡茶看夕陽;和她出門,他總是可以放松心情,自由自在的享受休閒的樂趣,這就是她與其他女人的不同吧!
  「項練我會派人送去給你,順便附贈一束花。」他率先走向停車場,不理會美人兒聽完他的話後一臉的驚慌。
  「不要了,我不要項練了,羅茲,別送我花。」
  「女人不是一向喜歡人家送花的嗎?」他冷笑。這又是他的一種習慣,平常他只送禮物,不送花。他的花代表的就是「到此為止」,難怪美人兒驚慌失措。
  「花是一定會送,至於項練--你真的不要?」他嘲諷的說。
  美人兒見大勢己去,急忙接受項練。
  他諷刺的笑,這又是彭玨和她們的不同吧、相處的那三天,他也曾打算送她首飾,但她拒絕了。她說她沒有機會戴那種貴重的東西,也不想費神去收藏它們,在他執意送禮的態度下,她選了一條中上價位,外表很典雅的雞心項練,她說,她可以把他的相片放在裏面,是不同的,他的心早已知道她的不同,只是理智固執的不去承認罷了。
  該是時候了,既已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就不管她是迷戀或真愛了,一定會讓她屬於他,完完全全沒有疑慮,而且,見她傷心,他也不好過!那何苦再去做那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呢?
  看來,今天某家花店的生意會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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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要不要進去?彭玨在史爾傑住處門外猶豫著。
  今天整個下午在老餘家她都心不在焉,腦海裏總是存留著他和女人接吻的畫面,和那沾染在他唇上刺眼的鮮紅色彩。
  不該來的,她緊盯著那扇門,不該來的。她以為她能忍受,以為自己能和其他女人分享他的愛,以為自己只要能擁有他一部分便能滿足,但顯然的,她太高估自己了。那種心痛的感覺,不是常人得以忍受的。
  也許他根本還沒回來,也許他還留連在溫柔鄉裏,他不可能太早離開那個美人的;而且,他們是約在晚上,但現在只不過是傍晚。
  她該離開的,再繼續交往下去只會傷得更重,而她並不如自己想像的堅強。
  可是她的手卻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抬起來伸向門鈴。特殊的狗叫門鈴聲響起。沒有多少時間讓她逃離了,她該馬上轉身離去,這是保護自己最有效的辦法。但……也許他不在家,這樣她就有藉口不必馬上和他談分手的事,可以繼續留在他身邊,可以……天!她在自欺欺人,她根本離不開他,就算愛他會萬劫不復,她也無法回頭了。太遲了吧!
  門已被打開,史爾傑一看是她,二話不說直接拉她進門。
  的確太遲了,心離不了,身也逃不開,一切都太遲了。彭玨心裏悲哀的想。
  「怎么來得那么早?我以為你會很晚才到。」他平淡的問,認為還不到告訴她決定的時候,他得先知道,她對他的感情是迷戀或真愛。
  「如果妨礙到你,我可以離開,我家就在對面。」她打擾他和美人恩愛的時間了嗎?畢竟,是自己早到了,她會識相的離開。
  史爾傑蹙眉看她,「別用這種口氣說話。」
  「什么口氣?」她不解。
  「好像你們中國古代那種見不得人的小侍妾似的、」他臉帶慍色的說。
  她不是嗎?這種情形搬到古代去,不就如他所言了嗎?
  「不好嗎?」她不解他何以對中國歷史那么了解。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他了然的看著她。
  「不,我怎么會生你的氣,當初的協定是我自己同意的,我怎會為此氣惱?我只不過認清事實罷了。」她悲哀的笑著。
  他拉她坐在沙發上,低頭與她對視,霸道的不許她避開,抬手輕撫她柔嫩素凈的粉臉,溫柔的低語,「認清什么事實?」
  「烏鴉怎堪配鳳凰。」她哀傷的看著他。
  是心疼吧?史爾傑感受著此刻的心緒,那種心房因她的話而糾結作痛的感覺是心疼吧!
  擁緊她,他不許她如此自貶,若說他們之間有烏鴉、鳳凰之分,那配稱鳳凰的也只有她了,他一身污濁,只有烏鴉一名能稱。
  「你的意思是我這只烏鴉配不上你這只鳳凰?」他故意曲解她的話意。
  她稍離他的懷抱,不依的說:「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玨,你認為你是真的愛我嗎?」他決定問清疑慮。
  「為何這么問?」
  「玨,我知道我的長相和你說的犽羽獠很像,你喜歡書中的他,而我呢?你確定自己不是因為我的長相而讓你以為愛上我?是不是一種移情作用?」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史爾傑,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雖然明知道你會傷害我,但我仍是愛你啊!」她柔聲低語,眼底盈滿深情。
  「我從無心傷你。」他疼惜的說。
  「我知道。我也知道自己的條件不足以配上你,所以我從不敢奢求你會回報我的感情,也不敢奢望能獨佔你的寵愛;我只希望能愛你,能在你身邊佔有一小片天地,甚至不用你來愛我,我部心甘情願。」
  「傻瓜。」他心疼的再次擁緊她,他不知她竟愛他這般深,他究竟何德何能?
  「我知道我是傻瓜。」她悠悠嘆道。
  「但是……我似乎愛上這個傻瓜了,」他笑睨著她。
  彭玨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驚愕的睜大眼,她在作夢嗎?他真的說了她以為的那句話嗎?
  「你……」她無法言語,只能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是的,你沒聽錯。是的,我是愛上了你。」他每說一句便輕吻她一下,幾乎使她暈眩得失去理智,但她還有問題必須問清楚。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愛上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會胡裏胡涂的愛上你,只是當我察覺不對勁的時候,你已經能左右我的情緒,我因你的喜而喜,因你的悲而悲,我無法忍受看你臉色蒼白,眼底盛滿哀痛,尤其罪魁禍首是我自己,我更幾乎心疼而死。然後我發覺在不知不覺中你已偷走了我的心。我想,吸引我的是你的純真、自然、不做作。玨,我很抱歉以前對你的傷害,你願意原諒我,讓我們重新開始嗎?」他真誠的說,眼神充滿愛意。
  彭玨早已淚流滿面,沒有任何形容詞足以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沒有任何協定?」她故意問。
  「沒有任何協定。只有一句話,我愛你。」
  「我也愛你,史爾傑,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沒有任何激情的動作,他們只是靜靜的擁抱著。彭玨偎在他懷裏,感動得又想哭了,她深吸一口氣,企圖平復胸口澎湃的情緒。一股記憶深處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股淡淡的、特殊的,幾乎聞不出來的火藥味,是「他」的味道!
  「傑,是你嗎?」她沒頭沒腦的問。
  「什么?」他喜歡她叫他傑,但對她的問題卻不知所雲。
  「害我跌下樓梯,又送我到醫院的神秘人呀!」她戲謔的看著他。
  「你怎么發現的?」他驚訝的問。
  「那么說真的是你嘍!」
  「沒錯,是我,不過我可不承認是我害了你哦!是你自己不該在樓梯間奔跑,而且你的反應又慢。我聽見你跑下樓的聲音時就早閃到一旁了,誰知你就這么笨手笨腳的。」他嘲弄的點點她的鼻子,笑看她不服氣的做個鬼臉。
  「哼!你那天好無情哦!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還是我求你,你才伸出援手,真壞!」她控訴著。
  「求我?我記得的可不是這么回事。」他故意糗她,兩人都心裏有數她是如何「求」他的。「而且我還自告奮勇將你送到醫院,連絡彭勳,你該怎么謝我?」他邪笑著,臉故意貼近她的臉,滿意的看她羞紅了臉。他真愛見她臉紅的模樣。
  「怎么謝你啊?」她眼珠轉著,突然快速的吻一下他的唇,「這樣謝你夠不夠?」
  史爾傑湛藍的眼眸變得深黝,他沙啞的低吟。
  「不夠,要這樣才可以。」
  他印上她的唇,深深的吻著。第一次用「心」吻一個女人,他誘她張開嘴,吸吮著她滑嫩的舌辦。她嚶嚀一聲後,身子全然靠著他,他可以感受到她正試著回應他的熱情。
  待他終於粗喘著放開她的唇,卻發現兩人幾乎已躺在沙發上,他在下而她在上,而且她正緊緊的偎著他,她本能反應著蠕動,使他的欲火燒得更猛更快。
  「別動,玨,別再動了。」他呻吟著警告她。
  她不懂,但她不想停下來,仍繼續著她的動作。
  「玨!」他倒抽口氣,粗聲的喊。「你再這樣,後果自己負責。」
  「傑!」她輕吟,吻上他的唇。「傑,我愛你。」
  他低吼一聲,激狂的吻住她,他知道這次他不會再停下來了,去他的君子,為了能愛她,他寧願當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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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雨過後,彭玨想起自己方才的大膽,羞得躲進被子裏,不敢看史爾傑的表情。
  「怎么了?我大膽的小妖女竟然害羞了?」他調侃著她,想要拉下她蒙住頭的被單,卻扯不下來。呵呵,她實在太可愛了。
  見她沒反應,他漾起一抹邪笑。「奇怪,剛才不知是誰以為我要離她而去,拉著我不準我走,直到我向她保證,離開沙發只是為了抱她進房,她才放了心。怎么剛剛那么主動的誘惑我,現在卻害羞的躲在被子裏呢?」
  彭玨果然如他所料的扯下被子抗議。「胡說,才不是我誘惑你,是你誘惑我的。」
  他趁勢一把扯開她的被子,整個人貼在她身上,兩具裸露的身子相貼,引起一陣輕顫。
  「沒關係,這回換你誘惑我,公平吧!」
  「你……」
  他吻住她,引導她的手探索他的身體,這次他要慢慢的愛她,兩人又燃燒了一回才疲憊的相擁而眠。
  稍晚,門鈴聲吵醒了史爾傑。他看向身旁倦極沉睡的彭玨,猶豫著是否該叫醒她。因為會來按他門鈴的人,除了她就是彭勳。
  他當然還記得彭勳並不讚同他和彭玨的交往,而且一見面就警告過他了不是嗎?但事情的發展再次證明,沒有人能指使史爾傑做他不願意做的事,也沒人可以阻止他做想做的事。
  門鈴不死心的再次響起。
  他決定搖醒彭玨,「玨,醒醒,玨?」
  「嗯?傑?」她睜著惺忪睡眼看他,那種慵懶的表情讓他忍不住又吻上她。
  「嗯……你又想要了?」她趁隙含羞的問。
  史爾傑連忙克制自己的欲望。現在時間不對,他得先將來人解決後再說。
  「玨,有人按門鈴,很有可能是彭勳,你準備好要面對他了嗎?」
  「勳哥?! 所有的睡意全數消失,她幾乎嚇得跌下床,還好他眼明手快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他懷裏。
  「可能,因為到目前為止,我的訪客就只有你們兩個。」
  門鈴又急促的響起。
  「不行、不行,我還不敢見勳哥,他……他會打死我的。如果他知道我……我……」她驚慌得語無倫次。
  「好、好、好,別慌。玨,沒事的,你相信我一定會保護你的,是不?而且彭勳可能只是來研究案情罷了,他並不知道你在我這裏,不是嗎?你就待在房裏,由我去應付。OK?」他安撫她。
  門鈴又響了。嘖!真有耐性。
  他匆匆著裝,輕吻一下不安的彭玨,再次向她保證沒事後才去開門。
  「彭珣?!」令他意外的,來人不是彭勳,而是彭珣。
  「以為是大哥嗎?放心,他還沒回來。不過也真奇怪,你們不是拍檔嗎,為什么你們的任務老是被分開呢?他是忙得很,而你卻閒得慌。」彭珣微笑的看著他。
  「進來坐吧!」史爾傑邀請他,對於他的話題沒有發表意見。
  「你中文講得很好嘛!字正腔圓,奇怪的是我大哥為何到現在還以為你不會說中文呢?」彭珣沒動,又送了一個問題。
  「彭珣……」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是彭珣,你並沒見過我。」
  「你也沒見過我,你又如何知道我是史爾傑?」史爾傑反問他。
  「我見過你,那時我在廚房,阿玨不在家,你順口問起阿玨而大哥不許你見她那次。」
  「有事進來談吧!OK?」史爾傑認輸。
  「方便嗎?」彭珣眼神光芒閃爍,似乎能看透人心似的。「我看我就不進去了,免得有人尷尬,你只要轉告她,大哥要明早八點過後才會回來,不過今晚十二點以前一定會打電話回來查勤,讓她自己決定回不回來接,我回去了,拜拜!」彭珣擺擺手,回對面去了。只留下史爾傑呆站在門口,久久才關上門走回臥房。
  彭玨馬上迎上前來,焦急的問:「是勳哥嗎?」
  他搖頭,「是彭珣。」
  「珣哥?他找你有事?」
  「玨……我覺得彭珣很可怕。」史爾傑直覺彭珣不是簡單的人物。
  「胡說,珣哥最好了。」
  「我的意思是,他似乎什么事都知道,他那種神情,好像萬事萬物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這種感覺他只會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那個人就是尼克。沒想到彭珣竟也給他這種感覺,而且,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面接觸。
  「是嗎?」這她倒沒感覺……好啦!她是比較遲鈍啦!
  「他知道你在我這裏。」
  「什么?!」她驚跳。
  「從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沒告訴他。」
  「沒,我沒告訴他。他說了什么?」
  「彭勳不在家,不過他十二點以前會打電話回來。」史爾傑轉告消息。
  「糟糕,現在幾點?」她拉起他的手看表,「十點四十!我得快點回去。」
  「玨,等彭勳回來,我會跟他談一談。」他定住她慌亂的身子,認真的說。
  「你瘋了?!勳哥知道了會逼你娶我的!」
  「你不願意嫁給我嗎?」他嚴肅的看著她。
  「我……我當然願意,可是我不要一個不情願的新郎。」彭玨坦誠心中的想法。
  「放心,我不願意的事,沒人能逼我去做。」
  「真的?」她眼底光彩閃爍。
  「嗯!真的。明天,明天我就去找彭勳談一談,你等著當新娘。」
  「嗯!」
  「快點回去吧!要想我哦!」他輕吻住她,低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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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張的氣氛彌漫在彭家客廳,坐在主位的是今早才風塵仆仆趕回家的彭勳,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著的是一副事不關己、毫不在意的彭珣,他今天可是特別請假在家等著看戲,好戲不看太可惜了,他漾起一抹微笑,眼光轉向長沙發上正襟危坐的彭玨和一派優閒的史爾傑。
  彭珣實在太欣賞史爾傑了,竟然用漸進法來通知大哥他和彭玨的事。
  「我得確定我的耳朵沒有問題,你說你到我家做什么?」彭勳臉色鐵青的質問史爾傑。他沒聽錯吧!他竟然聽見史爾傑正要約他小妹出門看電影!
  他們什么時候那么要好?他們不是還沒見過面嗎?這一陣子他都有特別任務,時常得離家數日,史爾傑不也如此嗎?魏斯裏明明說史爾傑另有重要任務需要他親自執行,他哪來的時間和阿玨接觸?還似乎進展得很快!最最最……過分的是,史爾傑竟然用字正腔圓的中文和他說話!他竟然會說中文!
  「我和玨約好要看電影,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史爾傑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彭勳的怒氣,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理所當然的模樣。
  「玨?!你叫她玨?!」彭勳大吼,顯然他們進展的速度比他認為的還快。
  「那是她的名字,不是嗎?」史爾傑淡笑。收到彭玨不安的眼神,他安撫的握住她的手。
  彭勳雙眼冒火的瞪著那兩只相握的手,見史爾傑無動於衷、沒有放開的意思,才轉而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忘了當初答應過我不招惹她嗎?」
  「我是沒有啊!」史爾傑無辜的說。
  「那你現在的行為算什么?」
  「這不是招惹,是追求。」史爾傑聞言笑看一臉嫣紅的彭玨,眼底滿是寵愛。
  「你用何種態度追求她?一場遊戲?臺灣之戀?等你要回美國時,彭玨又該如何?」
  「她當然跟我回去。」他理所當然的說。
  「她以什么身分和你回去?你把她當什么?」
  「到時候她將是我的妻子,『嫁雞隨雞 ,這不是你們中國人奉行的話嗎?」
  「你……你要娶她?!」彭勳實在太震驚了。
  「不娶她我幹么追她?你真是奇怪耶!」史爾傑故意調侃他。
  「女人對你來說,就像衛生紙一樣用過就丟,你憑什么要我相信你以後不會傷害她?」
  史爾傑終於認真且嚴肅的看著彭勳。「憑我不曾追過女人、憑我愛她,行嗎?」
  「其他女人呢?」他決定追問清楚。
  「早解決幹凈了。」
  似乎沒有反對的理由了,可他卻仍有些不甘心。
  「你哪來的時間追我小妹?」彭勳不解的問。
  「最近我都奉命休假,好奇怪哦!每次我休假你都正好不在家耶!」史爾傑假意的說。壞心眼的替魏斯裏送去一顆超級火藥的炸彈。
  「什么?!我忙著東奔西走,一天睡不到四小時,你卻休假在家追我小妹!天理何在啊!」彭勳不敢置信的怒吼。
  「嘿!這可不關我的事哦!我可是『被迫 休假的。」史爾傑強調著「被迫」兩個字。
  「可惡的魏斯裏,他說你有更重要的任務,也是你此次來臺的主要任務,而你卻追上我小妹?難不成你的任務就是追我小妹嗎?」彭勳忿忿不平的隨口說。
  賓果!史爾傑在心裏為他喝採。哈!他猜對了耶!
  「好了,如果沒事,我和玨要趕看電影嘍。」他拉起彭玨準備溜之大吉。
  但彭勳還不想這么快放他走。
  「你為什么騙我說,你不會說中文?」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寬枉啊!『大哥 !我從沒說過『我不會說中文 這句話。」他提醒彭勳。
  「可是你只說英文啊!」
  「那是因為你們都用英文和我說話啊!」他無辜的說。
  「你可以告訴我們你會說中文啊!」他不甘心的吼道。
  「我是看你們英文說得結結巴巴、文法不通,卻又不斷的說個不停,以為你們想藉機練習。」他的表情更無辜了,惹得彭珣和彭玨在一旁笑不可遏。
  彭勳恨恨的瞪他們一眼。「那他們呢?你為什么用中文和他們說話?」他指著看戲的兩人。
  「因為他們一開始就是用中文和我交談的呀。」史爾傑微笑的說。上帝!他實在快忍不住爆笑了。
  彭勳佔不了一點上風,無奈只好揮手趕他們。「走、走、走,不是要去看電影嗎?出去、出去。」
  「謝啦!『大哥 !」史爾傑拉著彭玨走出門。
  「別用那種怪聲怪調喊我大哥,我還不想去綠島。」
  門外傳來史爾傑可恨的笑聲。史爾傑在彭玨耳邊低語,「你猜,彭珣什么時候會攬局,告訴彭勳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彭玨紅了臉,不語。
  「我猜很快,所以我們得快走。」他拉她下樓。
  這會兒門內果然傳來一陣談話聲--
  「大哥,我看你得快些準備婚禮。」彭珣詭異的淡笑著。
  「為什么?怕史爾傑反悔?」彭勳搞不清楚狀況正納悶的問。
  「不。」
  「不?那是為什么?」
  「你不想在彭玨婚後不到十個月就當舅舅吧!」彭珣危言聳聽的點醒道。
  「你是說……不,他不敢!」
  「是嗎?」彭珣笑意更深,大哥的口氣也不是很有把握嘛。「就我所知,事情已經發生了。」
  「什么?!」彭勳跳了起來,衝到門口拉開大門,「史爾傑!你給我回來!」他大吼。
  只聞史爾傑的笑聲從底層傳了上來,接著便是樓下鐵門關上的聲音。
  「可惡!」他憤怒的走進屋裏,怒不可遏地瞪著彭珣,「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彭珣裝傻的問。
  「別和我打哈哈!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
  「是,我早就知道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又沒問。」他裝出一副和史爾傑一模一樣的無辜表情。
  「你們是存心和我作對的,是嗎?」他無力的控訴。他只想保護妹妹不受傷害,又沒有惡意。
  「大哥,命運的齒輪既已開始轉動,我們便無力改變什么。我們的阻撓只會增加阿玨的痛苦,但她還是會認識史爾傑,愛上史爾傑。既然如此,我們何不順其自然?阿玨已經二十三歲了,可以為自己負責的年紀,讓她去做想做的事吧!就算會受傷,也是從錯誤中學習成長,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她幸福時替她歡喜,當她受傷時,張開我們的羽翼保護她,給她一個療傷止痛的庇護所。更何況,她深知史爾傑的為人,你應該也信得過他才對,他是那種不輕易談愛許諾的人,而一旦他說了,就是終生無悔。阿玨她現在很快樂,不是嗎?」
  「隨你們吧!我不幹涉了。」
  「那就開始準備婚禮吧!」彭珣知道大哥是舍不得小妹出嫁,也深知他還會刁難史爾傑,不過那純粹是想整整他被耍的冤氣。史爾傑,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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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子過得太安逸了?當史爾傑發現不對勁時,危機已迫在眉睫,
  難道是最近彭勳逼他們逼得太緊了吧?否則他們怎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兇?而且目標竟是彭玨!以子彈的準頭,他確定他們不是只想傷她,否則就是槍手太爛了。不過不管如何,他怎能允許有人傷她分毫。可當他察覺到子彈破空而來時,已來不及應變,為不造成民眾的驚慌,他只能選擇抬手替她擋下子彈。
  「玨!快到車子裏。」
  他冷酷的語調讓她察覺到不對勁。
  「沒事,聽話。我叫你跑,你就立刻跑到車子裏,鎖我已經用遙控打開了。」
  彭玨點點頭,她會聽他的話,她不會逞強要留下來幫他,她知道自己只會拖累他。只要她先照顧好自己,他就能全心應戰,這也是她目前惟一能做的。
  「跑!玨!」他低喊,選了一個空檔推她向前。
  他沒把槍取出來,怕造成混亂,只隔著夾克射偏那些狙擊彭玨的子彈,順便觀察狙擊手的位置。
  在對面頂樓!距離太遠,他沒有辦法打掉他,視線一掃,他快速的拆下路邊車子的後視鏡,利用太陽反光照他。果然,狙擊手停止了射擊,彭玨也安然躲進車裏,他快步的進到車裏,加速離開。
  「你受傷了!」彭玨驚慌的大喊。驚懼的看著他血流如注的左手,鮮血已染紅他那件淺藍色的夾克,可他似乎沒有停車的意思。
  「小傷,別擔心,我沒事。」史爾傑忍著左上臂的痛,安慰她。
  他不想讓她知道這傷是為她擋子彈而來的,子彈現在還卡在骨頭裏,而危險似乎還未遠離。是他的錯,只顧著貪戀她的笑顏,全然失去了警覺,真是辱了「神鷹」的名號,也讓她陷入危險中。
  「你血流不止啊!傑!求求你,到醫院去。」她心慌的淚水直流,見他受了傷,她的心好疼啊!
  「別哭,玨,別哭!我沒事。現在你得堅強,那些人還跟著我們,我無法分心照顧你,還要靠你幫忙,別哭!」他嚴肅的說。
  她聞言馬上抹掉不聽話的眼淚,命令自己要堅強。傑受傷了,她不能再成為傑的負擔:「我不哭,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好,乖女孩。」他讚同的一笑,「會開車嗎?」
  「會。」
  「很好,現在你先扶住方向盤,」彭玨聽命行事,「抓穩一點,注意路況,然後把腳伸過來踩住油門?很好,玨,我現在要把位置讓給你,握好方向盤、小心前頭的車子,好了嗎,我要放手了!」
  「可以了!」彭玨終於坐上駕駛座,而史爾傑也好不容易鑽入後座。
  「好女孩,現在只要開穩車,保持這個車速,其他的就交給我了。」
  他快速的吻一下她的頭頂,匆匆的拿起急救箱簡單的做條止血帶,暫時止血,可是效果似乎不大,他沒在意。拿起手槍,搖下車窗,待彭玨駛上高架橋,車流較疏的路段,他將滅音手槍拿起,瞄準那輛與殺手同夥的轎車,「噗」、「噗」兩聲,那輛車的前輪就應聲而破。
  瞬間,高架橋上亂成一團,而他們早已遠離現場。
  「傑,你還好吧?」她擔心的問。
  「沒事,玨,把車開到這個地方。」他報了個住址給她。他知道自己失血太多,頭有些昏了,撐不了多久的。
  「到那裏後,找一個叫風靳的人,他是醫生,也是個朋友,他會幫我處理槍傷。」
  「我知道,你別說了,休息一下。」
  「別怕,這種小傷不礙事的,我睡一下,你別怕,我不會有事的。」他知道他撐不住了,生怕他一昏倒,玨會害怕,只能一直安慰她。
  「我不怕,我不怕。」彭玨向他保證,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傑的傷不快點處理,就算傷得不重,也會因失血過多而死,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察覺他已經昏倒了,她加快車速朝目的地駛去。撐著點,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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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沒事了!」
  風靳從手術室出來的第一句話,安下了彭玨慌亂的心、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仍未醒過來的史爾傑,意識到他差一點就離她而去,當時所隱忍下來的恐懼、害怕,這時全一古腦兒跑出來作亂。
  哭一哭沒關係吧?風靳說因為麻醉的關係,史爾傑不會那么早醒。於是她全身顫抖的趴在床沿,輕聲啜泣著,釋放出所有的懼意,她真的好怕好怕。
  「別哭……」嘶啞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裏,她震驚的抬起頭來,對上了史爾傑那雙盈滿憐愛的湛藍深眸。
  「你醒了!風靳說你不會那么早醒的。」
  「所以你就趁我昏迷時盡情哭泣?你不知道安慰哭泣的你是我的權利嗎?」他微笑的看著她。
  「傑……」她低喃,發覺自己又想哭了。
  「過來。」他抬起右手,將她拉靠在自己的胸前,「勇敢的女孩,這次多虧你了。」
  「不是,我好沒用,什么都不會,如果沒有我,你根本不會受傷。」她責怪自己。
  「傻瓜!這根本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太大意了,而且還害你受驚害怕。」他輕撫她的淚顏,吻去她的淚水。
  「夠了吧,你們兩個,這樣不累嗎?」病房門口出現一個俊逸不凡、身著白袍、嘴角含著戲謔微笑的男子--風靳。
  他微側著頭,笑看相擁的兩人。
  「好久不見了,神鷹。我該說什么呢?歡迎光臨?」
  「瘋子,好久不見了、你應該說謝謝光臨,」史爾傑爽朗的笑。
  彭玨害羞的起身離開史爾傑懷中,藉口打電話快速的離開病房。
  「是個好女孩,既脆弱又堅強。」風靳評論。
  「沒錯,她是個好女孩,我幾乎怕自己配不上她。平常她是很脆弱,但一危及到我,她又令人意外的堅強。」史爾傑深情的說。
  「她是愛慘了你。」
  「我知道。」他笑得很滿足。
  「看你如此,我都想找個女人定下來了。」風靳笑說。
  「她是我的。」史爾傑聲明所有權。
  待風靳了解史爾傑的意思時,他只能訝異的看著史爾傑,失笑出聲。
  「天!你也愛慘她了,是不?」
  「沒錯,所以你沒機會了。」
  「放心,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看來,尼克的預言無遠弗屆,連最看不起他的你也成為其中一員了。」愛情真是令人不可思議,風靳心想。
  「我才不在乎,而且我認為很快就輪到你了!」史爾傑猜想道。
  「呸、呸、呸!少在那裏烏鴉嘴,我才二十八歲,不想那么早進墳墓。」
  「是墳墓嗎?我倒認為是天堂。」史爾傑笑著。
  「哦!天啊!別露出那種惡心的表情。」風靳失措的大喊。
  史爾傑哈哈大笑,卻不小心扯痛了傷口!
  「嘿!小心點!傷口會裂開的。」
  「沒事,小傷罷了。」
  「你再休息一下,我知道你不該那么早醒,卻也知道你會提早醒來,你放心不下那個女孩,現在知道她沒事了,是不是可以安心休息了?」風靳了然的點破道。
  「我是有點昏昏沉沉的。」
  「麻醉根本還沒退,你的意志力依然那么強;放心,你的小姑娘我會替你保護她,安心的養傷吧!」
  「謝了,銀……鷹……」史爾傑終於臣服於肉體的疲憊,沉沉的進入夢鄉。
  安心休息吧「神鷹」,風靳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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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狙擊事件過後第八天,史爾傑的槍傷已經痊愈,他覺得是該反擊的時候,不能再讓羅克朗胡搞了。
  史爾傑住處的客廳,他和彭勳對坐著,兩人臉色凝重,史爾傑正向彭勳解釋這次狙擊的對象完全是針對彭玨,並非是他,他知道如此一來,彭勳便會全力配合他的行動。
  「魏斯裏所說的另有幕後指使者,而且是位政經界大老,其實是唬你的。他們一開始便準備用這件小案子將我留在臺灣,為此才不讓我們那么快破案。不過,既已危害到我們身邊的人,咱們就不能再繼續保持沉默了。我頊定三天之內破了『七煞幫 。」
  「有證據嗎?」彭勳怒眉微揚,顯示出他心裏有把怒火正在燃燒,不過還不嚴重就是了。
  「當然,證據早就齊全,夠他們坐一輩子的牢了。」
  怒火又勝三分,臉色也冷下三分。彭勳的口氣也柔了三分。「證據的事,魏斯裏知道嗎?」
  「我報到的第一天就給他看過了。」哈哈!魏斯裏慘了;就把他留給彭勳解決吧!
  「很好!」彭勳的語氣已是前所未有的輕柔,「我要做什么?」
  「明天淩晨三點十五分有一批毒品將在基隆第三號碼頭進港,你帶一組人去,在那些服裝的各種配件中找找,像是鈕扣、墊肩、首飾、鞋底……等等,查一查,應該會有所獲。」史爾傑清楚的指示。
  「知道了!」
  「你們只有半小時的時間,消息一定要完全封鎖,接下來四點,有一批少女會被送到日本,找另一批人去攔截。另外……」
  就這樣,史爾傑一項一項的交代,讓彭勳大開眼界。他竟能利用電腦切入「七煞幫」和對方的交易,並將雙方的時間更改,集中在明日淩晨,總共有毒品、軍火、人口販賣。的確,這些罪狀再加上他們為達目的所殺的無數條性命,是可以讓他們被處以死刑,要不至少也會待在牢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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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斯裏冷汗直流的看著眼前這位英俊的魔鬼,啊……他在心底哀嚎,為什么要讓他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任務呢?
  「你無法做主,是吧!」史爾傑嘲諷的說,「那沒關係,你可以馬上打雷話通知羅克朗,我來跟他說。」史爾傑之所以不自己打電話,是因為羅克朗目前絕對不敢接他的電話,所以只好讓魏斯堅找他。
  魏斯裏無奈,只好接通羅克朗。電話一接通羅克朗,史爾傑馬上搶過話筒。
  「羅克朗,我的留言你看過了嗎?」他開門見山的說。
  「什么留言?」羅克朗一頭霧水,他沒見到什么留言啊!而且……而且怎會是史爾傑來電話呢?蘿琳明明說是臺灣的魏斯裏啊!
  「看來是有人故意不讓你看到了,沒關係,我現在告訴你也無妨,我會報答你在臺灣替我安排的一切,請期待我的歸期;如何?清楚嗎?」
  「啊?史爾傑!有事好商量嘛!」羅克朗立刻陪上笑臉。真是天可憐見,他是他們這些鷹的頭頭耶!幹么老是受他們的威脅?
  「可以,我就是找你商量事情。三天內,我要結束這件任務,你我心知肚明沒有什么大魚,所以我要盡早結束。怎樣?」表面是商量,語氣可不,他的口氣正明示著,「怎樣?你敢說一個不字,咱們走著瞧。」
  所以,羅克朗能說什么?
  「當然,盡早結束任務,可減少它的危害程度。」
  「意思是OK了?」
  「當然、當然。」羅克朗可不想得罪「神鷹」。
  「很好。喔!對了,代我向尼克問好。」史爾傑挂上電話,轉向魏斯裏,「聽到沒,立刻去調來四組人馬,半個小時內找我報到。」
  「是。」咦?錯了吧?在這裏他是署長,是他的上司耶!怎么輪得到史爾傑發號施令?可是再看眼史爾傑,算了,還是聽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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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史爾傑在一處暫設的總部坐鎮總指揮。
  「一切順利,毒品和軍火皆已查獲,三十名少女也全數救出。」
  「傷亡?」
  「歹徒三人死亡,七人受傷,其餘全數落網。我方一名人員受到輕傷,並無大礙。」組員將結果報上。
  「好,你下去吧!」
  「Yes,Sir。」
  很好,結束了,史爾傑滿意的微笑。
  「史爾傑!杜雍脫逃了!」彭勳衝進來大喊。
  「杜雍?『七煞幫 幫主?」
  「對,他方才趁亂,搶了一名警員的槍,打傷了兩個人,搶走一部警車。」
  「傷者有無生命危險?」史爾傑掌握狀況的問。
  「沒有。」
  「全面通緝杜雍,不論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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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了「七煞幫」的案子,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除了杜雍仍在逃外,一切都平靜下來了。
  「彭勳,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要答應?」史爾傑又來到彭家,對彭勳疲勞轟炸。
  「我不會去接那個什么『夜鷹 的位置,也不會把小妹交給你,你死心吧!」彭勳蹺著二郎腿優閒的坐在沙發上,欣賞著史爾傑難得一見的焦躁。呵呵呵!坐鎮總指揮破「七煞幫」時,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沒想到現在自己只是吊他胃口,不答應把彭玨嫁給他,他就這么沉不住氣。真好玩!
  「好,不提接掌『夜鷹 的事,就談我和玨的婚事……」
  「小妹還年輕,不急。」彭勳打斷史爾傑,存心氣死他。
  不過史爾傑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早知道彭勳故意刁難他,不過三天是他的極限,這三天就算是補償彭勳過去被他耍弄的代價,但到此為止;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該輪到他反擊了。
  「可是我和玨已經決定半個月後舉行婚禮了,到時還請『大舅子 你到場觀禮。」
  「什么?!誰決定的?」彭勳跳了起來,大聲質問。
  「當然是我們兩個『當事人 決定的。」史爾傑一改方才的急躁,優閒的說,兩人的角色完全對調。
  「不可以,太快了,我反對。」
  「可是我們已經決定了耶!要不,你給我一個滿意的日期。」
  「這……」彭勳猶豫著,他不知道史爾傑說的是真是假,但卻很清楚今天若不給他一個日期,不管先前說半個月結婚的話是真是假,都一定會成真。
  「沒有日期?那就半個月後了?」
  「好吧!好吧!你贏了。」彭勳無奈的認輸。
  「半個月?」史爾傑期望的問,雖明知不可能。
  「半年,這是我最後的讓步,」彭勳狠狠的瞪他-眼。
  「也好。」史爾傑勉強接受,半年他雖不甚滿意,但總比遙遙無期的好。如果彭勳知道彭玨曾表示,沒有彭勳的同意,她是不會結婚的,不知會怎樣?他慶幸彭勳不知道,否則這場戰還有的打;他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向彭勳告辭,「那就這么說定了,再見。」
  「急著上哪?」這家夥,事情談完就拍拍屁股打算走人,多留一下會死啊?彭勳不滿的在心底咕噥。
  史爾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似假還真的說:「趕著和美人兒約會啊!」
  「可惡!你竟然還沒將那些鶯鶯燕燕打發掉!」果不其然彭勳義氣得跳起來,衝到他面前厲聲質問。
  「你在說什么呀?」史爾傑好無辜的偷笑著,「我可是要去接玨回家耶!她說和老餘的研討會十二點以前會結束,我要接她去吃飯。再見了。」史爾傑終於笑不可遏的道再見。
  氣得彭勳頭頂冒煙。這家夥老是愛戲弄他,真不知上輩子欠他多少,不過,他真的滿欣賞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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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午餐,史爾傑便開著車子隨意的繞著,身旁的彭玨正專心的看著手中的畫稿。他趁紅燈時快速的傾身看一眼。
  「哇!玨!你愈來愈進步了,畫得很傳神哦!」他戲謔的說。
  「哎呀!不準看。」她羞紅臉,飛快的遮住手中的畫稿。
  「有什么關係?」他知道她害羞,故意逗她。
  「反正就是不準看嘛!」她不依的喊。
  「不看就不看了,瞧你,臉這么紅。」綠燈了,他開動車子。「不過你真的畫得很好,動作、表情、姿勢都很棒,是不是我教得不錯?」
  「啊!討厭!你還說。」她簡直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方才他看見的就是一直讓她很頭痛的Sex畫面,後來大概真的有經驗了,最近畫起來順手多了,沒想到被他拿來取笑。
  史爾傑哈哈大笑,看著她那又羞又嗔的表情,覺得自己又更愛她幾分了。
  「好、好、好,我不看了也不說了,總可以了吧!」
  「哼!」彭玨微嗔的輕哼,不過還是笑開了嘴。
  「想不想到哪兒走走?」
  「嗯……海邊!」
  「這種季節會冷哦!」他提醒她。
  「不怕,你會溫暖我。」她笑依著他。
  寵愛的伸出一手攬住她的肩,「好,就到海邊去。」
  車子轉向東北角海岸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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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壯觀的海景,對不對?風大、浪高,另一種澎湃的美。」彭玨站在岸邊,興奮的指著滔滔大浪說著。
  史爾傑將她圈在懷裏,替她擋去寒冷的北風。
  「是很美。」他忍不住低頭吻著她的笑顏,良久,才抬起頭來,「你大哥已經答應半年後讓我們舉行婚禮。」
  「真的?!勳哥怎會那么快就答應了?」她意外的問。
  「因為他知道得把握機會,要不然我跑了,你就嫁不出去了。」他笑謔的說。
  「呵呵,好委屈哦,告訴你,我可不是沒人追,是我自己不要的。」
  「是、是、是。」
  「你沒誠意!」
  「百分之百真心誠意。」他輕啄一下她嘟起的紅唇。「結婚後我想留在臺灣。」他突然說。
  「你……」她驚訝的轉身看著他。
  「你的親人在這裏,你的家在這裏,我想你舍不得離開這塊土地,但你絕對不會告訴我的,不是嗎?」
  「我……嫁雞隨雞嘛!」她哽咽的低語。
  「傻瓜,就知道你是個小傻瓜。」他心疼的輕斥。
  「可是,你留在臺灣,那美國那兒呢?」
  「我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什么好牽挂的,放心吧!」他沒告訴她他在世界各地的產業之多,足以創造另一個臺灣奇跡,他不認為這和他們之間有何牽連,只是些身外之物罷了。不過他知道有了這強大的經濟後盾,要拿到臺灣永久居留權是再容易也不過了。
  她感動的緊緊抱住他,「我好愛你,好愛好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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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玨因極度的饑餓感而醒來,看了眼身旁沉睡的史爾傑,眼底盈滿愛意的忍不住輕吻一下他性感的唇,便準備下床尋找食物祭祭五臟廟,以彌補他們錯過的晚餐。
  就在她轉身的同時,史爾傑伸手猛地一拉,她重心不穩的跌進他等待的懷中?史爾傑狂猛的吻住她,雙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遊走,惹來她連連的呻吟。
  「傑……人家肚子餓了……」她嬌喘著試圖穩下沸騰的欲火。
  「我也餓了。」他的唇掠奪到她的胸部,含住她那粉紅蓓蕾,激狂的吸吮著。
  「嗯……啊……傑,我真的餓了……」她忍不住呻吟著。
  「好、好、好,你等會兒。」他快速的跳下床,隨意的將睡袍披上,便走出臥室。大概二十分鐘後,兩大碗什錦面被放在托盤上端了進來。
  「哇!好香哦!你的手藝愈來愈好了!」她披上睡袍坐在床沿,等著一飽口福。
  「來,給你,小心,還很燙。」他端了碗面給她,小心的幫她吹涼。
  沒多久,兩人便解決了這頓有點晚的晚餐,彭玨才將碗收拾好,冷不防被史爾傑由背後抱住,雙雙跌上床去。
  「好了,我已經喂飽你了,現在該輪你喂飽我了。」他低吟著,繼續方才中斷的遊戲。
  「傑……嗚……我得回家……」她嬌喘的迎合著他的動作。
  「等一下……」他沒有停止手上愛撫的動作,反而更加熱情。
  「嗯……喔!傑……很晚了……」
  他幹脆吻住她的唇,不再讓她有開口的機會。瞬間,臥室裏只剩下兩人粗喘嬌吟的聲響。
  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他才靜靜的擁抱著她,平復方才的激情,
  「我送你回去。」待兩人衝完澡,史爾傑邊穿衣服邊說。
  「我家在對面而已耶!」
  「乖,我送你回去,我有事順便和你大哥談。」他輕吻她,幫她扣上胸前的扣子。
  「好吧!」
  他們牽著手踏進彭家,彭勳正坐在客廳,一看見他們,便故意抬手看表,暗示他們時間已經很晚了。可是史爾傑無視他的存在,給了彭玨個晚安吻,催她進房睡覺,他知道她被他累壞了。
  「喂!克制點,你現在可是在我家。」彭勳不滿的抗議。這家夥竟然在他面前大演親熱戲,完全不把他這個大舅子放在眼裏。
  看彭玨進房後,史爾傑才坐到彭勳對面。「我當然知道現在在你家,否則我還會坐在這裏嗎?」言下之意就是,若非在你家,我早和彭玨一起上床睡覺去了,哪還會坐在客廳?
  「你這家夥!你究竟把我妹妹當什么?」
  「當成是老婆嘍!」
  「那你還說那種話?」
  「就是當成老婆才會說這種話啊!」史爾傑話回得挺順的。
  「你……」彭勳一時語塞。他說的沒錯啊,當她是老婆才會用對待老婆的方式對她。可……可是他們尚未合法呀!
  「言歸正傳,我有事找你。」史爾傑阻止他欲開口反駁的話,將話題帶到他此趟的目的。
  見史爾傑認真的表情,彭勳也變嚴肅。
  「什么事?」
  「杜雍,還沒查到他藏匿的地點嗎?」
  「還沒。」
  「有沒有什么線索?」史爾傑蹙眉。據他所知,杜雍這個人報復心極強,而且一出手就是置人於死地,是個很角色。
  「有線報說看見疑似杜雍的男子在附近一帶徘徊,不過等我們趕到,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物、線索。」
  「這種線報有幾通?」
  「三通。」
  「都是在這一帶?」史爾傑隱約推測出杜雍的用意。
  「對。我已經安排加強巡邏了。」
  「最近出門小心點,杜雍是個亡命之徒,他正準備報仇,」史爾傑叮嚀。
  「我會小心,就怕他找我們身邊的人下手。」彭勳擔心的望向彭玨的房間。
  「不會,杜雍會直接找上我們,最有可能的是我,因為我是策畫這次行動的人,也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平時的杜雍雖殺人不眨眼,手段兇殘,但一遇上報仇的事,卻是寬有頭債有主,不過,我還是會保護好玨的。」
  「我相信你會。」彭勳信任的看著他。
  「謝謝。好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晚安。」史爾傑往彭玨的房間走去。
  「喂!你走錯了,大門在那邊。」彭勳指指大門。
  「我和我老婆說晚安不行嗎?」史爾傑斜睨他一眼,便開門走進去,順道將門鎖上。
  彭玨已經睡著了,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身給她一記輕吻,在她耳邊低喃,「晚安,玨,要夢見我哦!」
  他悄悄的離開,沒發現彭玨的睡顏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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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婚禮決定提前了。原因是,彭勳希望妹妹跟人跟得名正言順。反正已經被吃得乾幹凈凈,不結婚又能如何?
  於是,史爾傑和彭玨今天來到一家婚紗攝影公司準備拍結婚照。沒想到打扮好的彭玨竟然如此的嬌美!讓史爾傑幾乎看傻了眼,天啊!他根本就是撿到了寶。
  攝影師手上的動作從沒停過,他說他從沒拍過這么登對、這么上相的新人。他們從早上拍到晚上,從室內拍到室外,至少拍了三百組的照片,直到最後彭玨終於求饒,才結束了這一天的行程。
  當他們開車離去後,停在對街的一輛棕色轎車也發動引擎,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們後面。
  「現在不動手嗎?」駕駛車子的男子恭敬的問身旁的人。
  「等那個女的下車後再說。」
  「他們住在一起啊!」
  「他會先讓那個女人下車,再去停車,就利用那段時間吧。」
  「為什么不一起幹掉?他們快結婚了!」
  「我答應過秦老,不管怎樣,一牽涉到報仇就不可傷害無辜。」
  「是,我知道了。」
  另一方面,史爾傑的大哥大突然響起,彭玨接過電話。
  「喂?」
  「小妹?找史爾傑聽電話。」是彭勳。
  「是勳哥。」她將電話拿給史爾傑。
  「喂,什么事?」史爾傑問。
  「史爾傑,查到杜雍的下落了,他和一個叫做阿發的男子接頭,阿發是他以前的手下,借走了一部棕色福特轎車,而且阿發還是個電子機械的高手,對爆破也十分內行,我不知他們會有什么動作。」彭勳將最新得知的消息趕緊轉達。
  「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嗎?」
  「還沒查到。」
  史爾傑看了眼後照鏡,從剛才就有一輛車子一直跟著他們,原以為是巧合,但顯然不是。天色已暗,他一時還分不清車子顏色,不過可確定是深色係,而且很快他肯定是棕色。
  「彭勳,我現在人在板橋,等會兒我會把玨放在四川路遠東愛買門口,你派個熟人來接她,然後連絡各小組,全面封鎖華江橋,我要引杜雍上橋。」史爾傑迅速交代著。
  「杜雍?!」
  「沒錯,他正在跟蹤我,你動作要快,知道嗎?」他再次叮嚀。
  「OK,。」
  收了線,他迎上彭玨的視線,看到她眼底的恐懼與擔憂。
  「玨,等一下我會讓你先下車,彭勳會派人來接你。」
  「我……可不可以不要下車?」
  「玨,聽話好嗎?別讓我挂心,等抓到杜雍,我們就馬上舉行婚禮。」
  「可我不想讓你單獨應付那個人呀!」她眼眶含淚,心裏強烈感到不安。
  「玨?」他故意吼她。
  「好嘛!我下車。答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答應我。」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她抓緊他的手道。
  「我答應,我保證我一定平安回來。好女孩,吻我一下。」
  彭玨傾身深深吻住他良久,才含淚下車,目送他驅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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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棕色福特轎車裏,阿發轉頭詢問杜雍。
  「那個女人已經下車了,要動手嗎?」
  「看他的方向似乎要上橋,等他的車子到橋頭時,弄斷他煞車線。」
  「是,沒問題。」
  「上橋後再爆破他的左前輪,讓他車子打轉,最後再引爆炸彈,我要讓他屍骨無存。」杜雍陰狠交代著。
  哈哈哈!那個洋鬼子不知道他的車子已經被動了手腳,現在只要按下幾個按鈕,他的生死都操在我手上。哼!敢挑了我的「七煞幫」,我也要你陪葬。杜雍的兩眼露出惡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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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爾傑才剛上橋,就發現車子煞車不靈,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想到彭勳說那個叫阿發的人是個電子機械爆破行家,他的車子大概已被動了手腳。先是弄壞煞車,接下來呢?他們會有什么行動?
  橋上車輛稀少,想必已經臨時管制了,他小心的控駛車子,嚴防杜雍下一步的行動。
  一聲巨響,史爾傑的車子突然失控的打轉,他知道左前輪破了,加上煞車不靈車速過快,才會有這種情形發生。史爾傑拚命的想穩住車子,卻仍無法阻止車子的失控。在那一剎那,他突然聽到一聲極細微的聲響,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是炸彈!
  他當機立斷,放開方向盤,打開車門準備跳車,他知道這件案子若他能安全度過,就可圓滿結束,因為他已經聽見警笛聲嗚嗚的響應著,但他仍遲了一步,才剛踏出一腳,車子已經爆炸了,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五臟六腑全被震碎,身子著火了,灼熱劇烈的痛傳遍全身。
  玨……最後的意識,他只想到他將失信於玨了。
  彭勳不敢置信的衝下車,看著前方不遠處爆炸的車子。天!那是史爾傑的車啊!
  看到他被爆炸的力量炸向半天高,全身已是一團火球,「砰」的一聲跌落在離燃燒的車子不遠處。
  彭勳心驚的呼叫人員進行搶救,熄了史爾傑身上的火,小心翼翼的將已面目全非的他抬上救護車,天!他還有一口氣在實是奇跡。
  將杜雍和阿發交給另一個負責人,彭勳跟著上了救護車。意外的,史爾傑短暫的輕醒過來。他用那嘶啞的聲音費力的低語著。
  「告訴玨……我……死了……」
  「不!她會活不下去的。你不會死的!」彭勳反對。
  「……告……訴玨……我死了……」他仍是堅持。
  「你會活下去的!」
  「……告……訴……玨……我……死……了……」他粗喘著。
  彭勳實在不忍,只好點頭答應?史爾傑見他答應,隨即陷入昏迷。
  彭勳能了解他的心態,就算他自己沒辦法看見自己的傷勢,但也一定有所感覺,他現在全身都被燒得面目全非,而這只是外表,天知道他裏頭傷得多重,能否存活下來仍是個未知數,就算活下來,一些必須的治療又不知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也不知是多久以後的事了,他不想讓阿玨在抱著希望等待時又失望,他想長痛不如短痛吧!
  「傷患血壓下降,心跳微弱,瞳孔放大,快點施行急救!」隨車醫生大喊:
  「快!心跳停止了!準備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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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玨匆匆的趕到醫院,她聽說傑的車子爆炸,他受了重傷?不!她不相信?
  來到手術室門口,她四處看不到勳哥的人影,詢問一名經過的護士。
  「那名傷患啊?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到急診室問問看。」
  她又跑到急診室,終於找到倚在墻上的勳哥。
  「勳哥,他怎樣了?他沒事對不對!」彭玨焦急的抓住彭勳。
  「阿玨!你來這裏做什么?誰讓你來的?!」彭勳質問,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她,他還不知該如何告訴她這個噩耗。
  「傑受傷了我怎能不趕來!告訴我,他怎樣了?」她大喊。
  「阿玨……」彭勳憂傷的看著她,欲言又止。
  彭玨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的欲言又止,不會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說啊!告訴我啊?」她哭喊。
  「阿玨……史爾傑傷得太重,送醫途中就死了。」他哀傷的說。
  「不!不、不、不!你騙我!他答應過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他答應過的呀!他從未騙過我,從未失信於我,他沒死!他不會死的!他說案子結束後就要結婚呀!他不會死!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她狂亂的喊著、哭著,捶打著彭勳。
  「冷靜一點,阿玨!史爾傑死了,他真的死了!我就在他身邊,親眼見他咽下最後一口氣,我也不希望他死啊!但是那場爆炸的威力實在太大了,他又正好在車裏,他燒得面目全非,全身沒有一處完好,只剩一口氣,沒多久就死了。」他抱住她,冷酷又殘忍的要地接受事實。
  「不要說了!別再說了!」她捂住雙耳,狂亂的搖著頭。不要,傑,不要對我這么殘忍,傑啊!不要丟下我,不要啊?
  承受不了這么巨大的打擊,彭玨昏倒在彭勳懷裏。彭勳將她抱了起來,這樣也好,他實在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安撫她,他還得料理史爾傑的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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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一聲尖叫,彭玨驚醒過來。
  是夢?!不!不是夢,傑死了!她慌亂的下床,跑出臥室,彭珣快速的移近擋住她。
  「阿玨,你要去哪裏?」
  「我……」她有點茫然的看著他,「我要去找史爾傑。」
  「阿玨,他死了呀。」彭珣哀傷的提醒她。
  「別提醒我!」她大喊,眼神變得狂亂。「就算傑死了,我也要見他。」
  「他的屍體已經火化了。」他淡淡的告訴她。
  彭玨猛然一驚,「火化了?!為什么?!我還沒見到他呀!」她哭喊著。
  「阿玨,你昏迷了三天,昨天我們才將他的遺體火化了。」
  「不!你們好殘忍,好殘忍啊!竟然連最後-面也不讓我見!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聲嘶力竭的哭叫質問。
  這算什么呀!她竟連傑的最後一面部沒見到。傑!你為什么要騙我?你說你會回來的呀!你對我保證過的呀!可是到最後,我連你最後一面都錯過了。你何其忍心呀!你教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呀!
  「阿玨,我們是為你好啊!讓你見他最後一面才是殘忍,他……史爾傑已經不是史爾傑了,就算你見了也認不出來,他也一定不希望讓你見到。讓你見了才叫殘忍啊!」彭珣哀痛的抱緊她,希望她能平靜下來。
  是嗎?是這樣嗎?傑也不要我見他嗎?傑不要我了?所以他才騙我?
  察覺彭玨似乎安靜下來,彭珣放開她,卻心驚的發現她雙眼空洞無神。
  「阿玨!你還好吧?」
  她抬起頭來,用沒有焦距的眼神透視過他,平板無調的輕語,「我沒事,只是有點累,我進去睡一下。」她沒等彭珣有所反應便轉身進房。
  彭玨關上門,沒有鎖上,不想讓彭珣起疑、掀開棉被,順手拿起桌上的美工刀,躺臥下來。
  傑,等我,我馬上去找你,沒有任何猶豫,舉刀劃過手腕,又深又長,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靜靜的注視著血液奔流出她的體內,收起刀子,拉起棉被蓋緊自己,傑,我就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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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珣不安的在客廳徘徊,不對,阿玨的神情不太對,她該不會做傻事吧?
  他快速的走到門口,伸手開門,還好,門並末上鎖,悄悄的走到床邊,她的確睡著了,而且似乎睡得很沉,雖然臉色很蒼白,但至少無恙,他是該安心了不是嗎?可是卻不然,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不安。
  倏地!他看到了那道順著床罩流下來的血紅色液體!
  驚懼的扯開棉被,天!整個床鋪全都染紅了!他馬上幫她止血,快速的送醫急救。
  史爾傑啊!史爾傑,這就是你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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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彭勳一接到電話,便匆忙趕到醫院,詢問彭玨的情況。
  「撿回一條命。」彭珣淡淡的說,眼底卻有松口氣後的溼意。
  「她怎么那么傻!」彭勳憂憤的斥責。
  「她是存心想死的,只劃一刀,劃得又深又長,大概是用了全力,命是撿回來了,可左手怕是廢了,神經都切斷了,就算做復健,也只能恢復五成。」
  彭勳無語。
  「她失血過多,胎兒差點也保不住,不過還是搶救回來了。」彭珣送他一個威力頗大的炸彈。
  「胎兒?!她懷孕了?!」
  「生什么氣?」彭珣淡然的問。
  「她竟然敢做未婚媽媽?」
  「到現在還說這種無聊話,你何不想想,這胎兒應該會是阿玨的保命符啊。」
  「對耶!我怎會沒想到這點呢!」
  彭珣淡笑。「等阿玨一醒來,就告訴她這個消息,免得她又太激動想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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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後
  「小傑!小傑!」
  彭玨在院子裏四處張望著,喚著兒子的名字;這小鬼靈精,才從幼稚園回來,不知又躲哪兒去了!他們三兄妹共同出資在這個新社區買下一棟小別墅,三樓建築,有不算小的前後院,哥哥說以後小孩才有地方玩耍。
  回想四年前的一切,她的心依然揪痛著。小傑是上蒼賜給她最美好的禮物,他的外表完全承自父親,甚至連名字也是。他全名叫傑?羅茲。當初,史爾傑在美國的上司取得她的同意後,利用關係讓她成為史爾傑的合法妻子,若非自己是主角,她倒覺得有點可笑,還沒結婚就成了未亡人。
  是小傑支持她活下來的。輕撫著手上那道疤,奇怪得很,當初劃下時並不覺得痛,反倒是現在,總覺得它時時隱隱作痛。她知道它在提醒她--傑死了,而她卻還活著,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他,觸不著他了。
  「小傑!再不出來媽咪要生氣嘍!」她見小傑久久沒有回應,只好使出撒手鍆。
  小傑什么都不怕,不讓他玩,不準他吃最愛的點心,不買他喜愛的玩具、禁足……等等的威脅他都不會在乎,甚至連挨打也不怕,但他就怕媽咪說她要生氣了。因為媽咪生氣表示媽咪要哭了,而小傑最怕媽咪哭,與其說怕,倒不如說舍不得;意外吧!四歲的小孩。
  彭珣常笑稱小傑疼媽咪大概是遺傳,才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媽咪哭。
  「媽咪!我在這兒,你別生氣哦!」一名金發、藍眼、五官俊逸的小男孩從花架後面走了出來。
  「小傑!」彭玨走了過去,蹲下來與他平視:「為什么躲在這裏。」
  小傑沒有看她,低垂著頭看著腳尖。
  「小傑!看著媽咪!」彭玨溫柔的命令。
  小傑終於抬起頭來,紅通通的眼睛令她的心一驚。
  「小傑!你在哭?為什么哭?」
  「沒有啦!媽咪。」小傑低下頭,逃避的說。
  彭玨抱著他坐到庭院的椅子上,「告訴媽咪,小傑為什么把眼睛哭得像小白兔一樣紅?是因為幼稚園裏的小朋友嗎?」她猜測著。小傑是從幼稚園回來後才不對勁的,問題是有可能出在那裏。
  「媽咪!小傑的爸爸呢?小明友都說我是沒爸爸的私生子,什么是私生子?我問他們,他們也不知道,說是他們的媽媽說的,媽咪,小傑為什么沒有爸爸?」
  彭玨的心狠狠的一揪,眼眶溼潤,殘忍啊!那些為人父母的人,竟會對一個天真的小孩說出這么殘酷的話。而小傑,他也到了要爸爸的年紀了?
  小傑慌亂的看著媽咪流下淚來,「不哭、不哭,媽咪乖,小傑不問了,小傑不要爸爸了。」
  「不,小傑不可以不要爸爸。」她擦掉眼淚,是該讓小傑認識父親的時候了。「來,媽咪帶小傑去認識爸爸。」彭玨牽著小傑進屋。
  她拿出櫃子底層的箱子,那是塵封了四年的記憶,四年來她不敢打開它,怕自己承受不了那股強烈的思念,會拋下一切再次隨他而去。到現在,在將要打開它這一刻,她的手仍不停顫抖著。
  「媽咪?」小傑疑惑的看著她出神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喚道。
  彭玨回過神來,給小傑一個微笑,然後打開箱子。她拿出好幾本相簿,然後將小傑抱在胸前,翻開第一本相簿。
  「哇!是媽咪耶!好漂亮喔!」小傑指著相片讚嘆。
  這些相片全是她和傑的結婚照,她永遠記得那一天,是她最幸福也是最不幸的一天:傑在那一天死亡,她永遠記得那一天。
  當初,史爾傑遺留下來的遺產,有一棟在美國比佛利山莊佔地五千坪的別墅,一家上萬員工、十數間分公司的企業,七千九百多萬美金的銀行存款,還有一大堆天價的股票、債券,除此之外,還有在世界各地的投資、不動產,房子、別墅、農場、牧場,甚至於還有鐵路,在阿拉伯還有幾處油量頗豐的油井:她是在後來成為他的合法妻子後才由律師宣讀遺囑時知道的,原來史爾傑竟是個巨富。
  但她將所有遺產全過到小傑的名下,企業的事則委托羅克朗全權處理,剩下來與他有關的東西,就僅止這些相簿了。
  「媽咪,你旁邊這個人是不是就是爸爸?」小傑指著相片。
  「是啊,他就是爸爸。」她輕撫著相片上的人,眼底盈滿愛意、四年了,她依然愛著他,她依然記得他的一切,她依然會心痛,她依然忘不了。
  「你看,小傑長得很像爸爸哦,小傑有像爸爸陽光般燦爛的金發,有像藍天般湛藍的眼睛。小傑,你要牢牢記住爸爸的模樣,爸爸是個英雄哦!」她含淚的訴說。
  「爸爸一定很愛媽咪,對不對?」小傑翻過一張張的照片,突然問到。
  「怎么說呢?」彭玨訝異的問。
  「因為爸爸看媽咪的樣子,就像媽咪看我的樣子,媽咪愛我,那爸爸一定也愛媽咪嘍!」
  彭玨看著照片中的史爾傑,他看她的眼神多熱烈、多深情!就像她的一樣。
  「是啊!爸爸很愛媽咪,媽咪也很愛爸爸,而小傑是爸爸留給媽咪最好的寶貝、」她哽咽的說。
  「媽咪哭了?不哭哦,媽咪乖。」
  「小傑、小傑,媽咪好想好想爸爸,媽咪好想去找爸爸,可是小傑怎么辦?」她淚流滿面,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失控。
  「媽咪,小傑陪媽咪去找爸爸,小傑陪媽咪去!」
  彭玨的心一震,天啊!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小傑面前說這種話?怎么可以?她不該再有結束生命的念頭了呀!她還有小傑,小傑需要她呀!
  「對不起,小傑,我們找不到爸爸,爸爸已經到天堂去了。」
  「天堂?死了嗎?」小傑的小臉黯淡下來。他知道死亡,它代表的意義就是永遠見不到面了。
  「對啊,不過爸爸永遠活在這裏。」她比了比胸口,再比比他的胸口。
  整個下午,她一直敘述著史爾傑的故事,從她所知道的點點滴滴,到她所不知道的,由他朋友口中轉述的,一一說給小傑聽,直到兩人都倦了而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門,悄然無聲的開啟,兩名身材挺拔的男子放輕腳步無聲的靠近那對母子。
  是彭勳和一名陌生男子。
  「他……就是……」男子貪看著小傑的小臉,抬手輕拂過小傑柔細閃亮的金發。
  「沒錯,他的名字是傑·羅茲。」彭勳低聲道。
  男子渾身一震,眼眶竟充滿淚水。他把眼光轉向彭玨,霎時,眼底柔情醉人。他疼惜的低語,「她……瘦了,下巴都尖了。」他渴望的掃視她全身,真的,她瘦了,以前的圓潤都不見了,現在的她瘦骨嶙峋,她根本沒有好好的照顧自己。
  「看來,她今天讓小傑認識他的父親了。」彭勳指指一旁的相簿,
  男子顫抖的手撫著照片上笑得好幸福的新娘,彭勳說,這四年來,她從沒真正開懷的笑過。
  視線從相簿移到那只抓住相簿的左手,男子的身體竄過一陣明顯的顫抖,從他的手,也不難看出男子目前激動的情緒。
  他的視線停在那道醜陋的疤痕上。
  「她好傻,好傻呵!」他哽咽的低語。
  「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沒有猶豫,一刀劃得又深又長,若非彭珣發現不對,現在你也見不到他們了。」彭勳輕聲述說。
  「傻瓜!」男子撫上她的疤,疼惜且不舍。
  「把他們抱到床上去,這樣會著涼的。」彭勳低聲提醒,率先抱起小傑。
  男子小心翼翼、細心呵護的抱起彭玨,彷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又彷佛是呵護的寶貝一樣。
  安頓好母子倆,男子戀戀不舍的在她唇上輕輕的印上一吻,才和彭勳離開臥室,到書房去。
  「你打算怎么辦?要認她嗎?」彭勳倒了杯酒給男子。
  「怎么認?我早己不是原來的我了。」男子苦澀的反問。
  「史爾傑!」彭勳難過的低喊。
  沒錯,這名男子是史爾傑,但……也不是史爾傑。
  由於爆炸的關係,他全身的皮膚幾乎全毀,在那些足以致命的內外傷痊愈後,他整了容,去除了疤痕,也同時除去了原本的容貌,他仍是俊逸不凡的。只是與原本的容貌有七分不同,只留下三分神似。
  「她……會認得我嗎?」史爾傑充滿期盼的疑問著。
  「就算一時認不出來,相處一段時間後也一定認得出來。你仍是一頭金發,仍有一雙湛藍的眼眸,她會認得你的。」
  「是嗎?可就算她認出了我又如何?對她來說我已經死了呀!她會原諒我的欺騙嗎?」史爾傑憂心忡忡的問。
  「當初你的確連心跳都停止了,是急救後才好不容易活過來的,治療的那段時間,我才慢慢能體會你當初下這個決定的心情,如果是我,我也寧願愛人以為我死了,那段日子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太驚心動魄了,沒有人認為你能活過來,你足足昏迷了兩年,隨時都會撒手離去,這種情形我不認為小妹她承受得了。更何況那時的你根本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我也不認為你樂意讓她看到。」彭勳就事論事的說。
  「玨……她這四年來過得很苦吧!」他嘆道。
  「比不上你所受的千萬分之一,她至少還有小傑,而你卻什么都沒有。」
  「不,我還有希望,還有和玨過著幸福生活的遠景,是他們支撐我活下來的。」
  「你哦?」彭勳不想和他爭辯,不懂原是一個大眾情人的他為何對玨情有獨鍾,且愛她至深?他不懂,但他知道史爾傑說的是事實:「言歸正傳,你打算怎么做了?」
  「我也不知道,清醒後我無時無刻都在期待著這一天,而今這一天來臨了,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了。」
  「唉!我看幹脆順其自然好了,等你們見了面,再隨機應變吧!」
  「也好。」史爾傑點頭,也只好如此了,因為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對她解釋清楚這一切。
  「祝一切順利。」彭勳舉杯敬他。
  他也舉杯回敬,一仰而盡。在心裏不斷的祈禱著,但願如此,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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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玨捂住啜泣的嘴巴,匆匆的逃離書房門口,生怕驚擾了房裏的人。她聽到了一切,一句不漏的聽個明白。
  她並不生氣、不憤怒,沒有怨也沒有恨,她很明白他這么做的心意。她哭,只是因為心疼他所受的苦、受的痛,心疼他獨自一人與死神搏鬥。兩年,整整兩年他在生死邊緣掙扎,而她卻全然不知!
  跑進臥室,想起方才為何會突然醒來,她夢到他回來了,他抱她上床,那個懷抱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令她眷戀。然後,他吻了她,可是,他卻突然消失了,任她如何呼喚,總不見他再出現,結果她就醒了。
  察覺自己真的躺在床上,她有一剎那以為夢境成真,但她隨即笑自己傻,這一定是勳哥或珣哥回來時,發現她和小傑竟在地板上睡著了,才抱他們上床的。於是她悄悄的下床,避免吵醒小傑,四處找哥哥們,也因此才會在書房門口聽列事情的真相。
  天啊!她好想就這么投進他懷裏,大聲的告訴他她一點也不怪他的欺瞞,她感謝上蒼都來不及了,怎會再有怨嗔呢?但她卻跑了回來,因為一時間她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她知道他的容貌變了,他現在是摸樣呢?她突然好想快一點見到他。
  順從了心底的渴望,她再次走出房門,準備下樓到書房去見他,卻在樓梯門碰見了勳哥和……他?!
  是他,一定是他!
  雖說是事前已知情,但她確定就算不知情,她仍是可以一眼就認出他,他怎會以為她會不認得他呢?他那雙藍得不可思議的瞳眸,是獨一無二的呀。不、不,該說是有二無三,因為小傑遺傳了他的眼睛。再不然,有誰會用那種盈滿深情愛戀的眼神看她呢?
  兩人就這么一上一下忘我的互視,彭玨渾然忘了腳下的階梯,只想接近他,當他驚恐的大喊「玨!小心!」時,她已經一腳踩空,跌下樓去。
  她沒有痛的感覺,只感覺到自己又回到那熟悉的懷抱裏。真的是他!此時的她更加確定,因為他的懷抱是如此的今她眷戀呵。淚水瞬間溢出眼眶,奔流不止。
  「玨!你還好吧!有沒有摔疼?有沒有受傷?」他心急的問,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直到久久沒聽見回答,才猛一抬頭,赫然發覺她竟淚流滿面。
  「你哭了!是不是受傷了?很疼嗎?我馬上送你到醫院去!」他急忙抱起她,往大門衝去。
  「我沒事,放我下來。」她慌忙阻止。
  「你確定?」他仍不放心的問。
  「我確定,你快放我下來。」她慌亂的要求著。畢竟,她現在應該不認識他才對,她怕再繼續待在他懷裏,她會再也舍不得離開。
  「好,別怕,我馬上放你下來。」他聽出她語氣中的驚慌,卻有另一方面的解釋,他記得她是很怕生的,而現在的他可是個陌生人,甚至是個陌生男人,難怪她會害怕。
  他飛快的將她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然後離開她。
  彭勳從頭到尾都只是靜靜的觀察著彭玨,他敢保證她已經認出史爾傑了,大概是不敢相信吧!只認為他是一個神似史爾傑的陌生男子,畢竟人死豈能復生?但她一定感覺到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了,否則她不會那么自然的偎在史爾傑的懷裏。而且,她哭了,在一個陌生男子懷中哭泣,這絕不是她的作風。
  「勳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晴姊還好嗎?」彭玨轉問彭勳,順便轉移他的注意力,她不是沒發覺勳哥的審視,祈以藉著這個會讓他亂了心神的話題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彭勳一聽到她提起岳影晴,整張臉變得冷硬,他冷淡的說:「別提她了,無所謂好不好。」
  「你們還沒和好呀!都快三個月了,有什么誤會解釋不清的呢?」她嘆氣的搖頭。
  「我說別提她了!」彭勳冷硬的說,不容置疑的冷盯著她。
  彭玨聳著肩閉上嘴,其實她也不是很想知道,目的達到就好了。一方面也防止了自己控制不住想飛奔進史爾傑的懷裏。四年的悲苦,卻在此刻有了戲弄他的衝動;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她不識得他的情況下,會如何隨機應變。
  「不提就不提。對了,勳哥,你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她指了指一旁沉默不語的史爾傑,沒有忽略他在聽了她的話後,眼底閃過的傷痛。為此,她的心也跟著揪痛著。
  「玨,你不認得他嗎?」彭勳心急的暗示她,「你不覺得他似曾相識嗎?」
  「我……」
  來不及發表任何言論,立即被彭勳打斷。「別急於否定,你仔細的看他,一定會記起來的。」
  彭玨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看他了。他比以前瘦多了,想必這四年來他真的很苦,就像她一般,我思君處君思我呵!
  他的眼神幾乎令她忍不住的沉溺其中,永生永世也不願離開,他的眼底有期盼、有渴望、有害怕、有擔憂、有深情、有摯愛,各種情緒交錯其中,
  唉!他怎能懷疑呢?他不知道就算換了時空,變了容顏,她依然記得他眼底的依戀啊!可他對她竟如此的缺乏信心,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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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真的不認識他。」
  彭玨的話粉碎了史爾傑的希望,他踉路的後退一步,像是無法承受打擊般。
  「小妹,你確定嗎?」彭勳不死心的問。
  「我確定。我真的沒見過他。」但我認識他。她在心底說。
  史爾傑露出一個極悲哀的笑容,她竟然認不出他來!原本剛見面的那一剎那,他以為她認出他來了,他幾乎有十成的把握。可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他竟敗在那「幾乎」上頭。
  「你……不自我介紹一下嗎?」彭玨很想知道他怎么做。
  「我……有個中文名字,姓吳,名字叫艾爵,口天吳,艾草的艾,爵士的爵,吳艾爵。」史爾傑深深的看著她。
  吳艾爵,吾愛玨。她的心猛一震,眼眶倏地溼潤起來。
  她別開臉,突然間覺得自己好殘忍,竟如此戲弄他,但現在己欲罷不能了。她只好假裝關心樓上小傑的動靜,藉口離開。「吳先生,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我得上樓看看我兒子,他大概快醒了,失陪一下。」
  她幾乎是逃離現場的,她怕再不離開,會當場痛哭失聲的投入他懷裏,一回到臥室,她便哭倒在床上。
  「媽咪?」小傑被哭聲吵醒,搖搖晃晃的爬到彭玨身邊,「媽咪又哭了?」
  彭玨連忙擦乾眼淚,責怪自己竟忘了小傑還在睡覺,她摟住小傑,溫柔的說:「對不起,媽咪吵醒小傑了。」
  「沒關係,媽咪,小傑想知道媽咪為什么哭?」他貼心的幫她擦眼淚。
  「媽咪是因為太高興了,所以才忍不住哭了起來。」
  「高興也會哭啊?」小傑天真的問。
  「對啊,這叫做喜極而泣。」
  「喜極而泣?那媽咪就是喜極而泣嘍!」
  「嗯,小傑好聰明。」
  「媽咪為什么會喜極而泣?」小傑好奇的追問。
  「因為爸爸回來了。」
  「爸爸?」小傑充滿迷惑,「爸爸不是上天堂了嗎?上了天堂就不會回來了呀!」
  「沒有,爸爸沒有上天堂,以前爸爸受了很嚴重的傷,連醫生伯伯都認為爸爸會上天堂,爸爸也因為這樣才要大舅舅騙媽咪說他死了。結果爸爸在醫院住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好起來,所以現在爸爸回來了,你高不高興?」
  「高興是高興,可是爸爸為什么要騙媽咪?害媽咪常常哭?」小東西竟在替媽咪不平。
  「因為爸爸怕媽咪抱著希望又失望,因為有好多次爸爸都差點死掉,他怕媽咪會受不了,所以才騙媽咪的。」
  「我知道了,爸爸是怕拖到最後他還是死掉了,媽咪會更傷心,對不對?」
  「對。」彭玨摸摸他的頭,難為他一個小孩來懂大人的感情心理世界。這個小天才總是像個小大人似的。
  「媽咪,我要看爸爸!」小傑拉著她的手急著要下樓。
  「等一下,小傑,媽咪還有話要告訴你。」她將他拉回來。
  「什么事?」
  「小傑,爸爸因為受過傷,所以變得和照片裏的人不太一樣,不過小傑一定可以認出爸爸,因為爸爸有和小傑一模一樣的金發和藍眼。」
  「我知道了,可以走了嗎?」
  「好,我們下去找爸爸。」她微笑的拉著小傑的手下樓。
  該給他一個驚喜的。
  母子倆來到客廳,就見彭勳和史爾傑兩人表情陰鬱的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語。看到她和小傑走進來,兩人立刻起身。
  彭勳換上笑臉,招呼著小傑。「小傑,來,舅舅抱。」
  小傑看彭勳一眼,沒有像過去一樣奔進他懷中,只輕聲的問好。「大舅舅好。」
  史爾傑無語的看著彭玨,然後渴望的眼神轉向小傑,小傑也正好看向他,那五官多像他呵!那是他的兒子呀!而今卻不能相認。
  小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示意他蹲下來。
  史爾傑蹲下後,小傑才正色的說:「媽咪說你是我爸爸,你不抱我嗎?」
  史爾傑狂喜的望向彭玨。「你……」
  彭玨微笑,眼眶含淚。「傑,你真的認為我認不出你嗎?」
  「天!你瞞得我好苦啊!」
  「錯了,這句話該我來說,你瞞得我好苦啊!」
  「玨!」他低吟,充滿不舍。
  兩人激動的互相遙望,似乎想彌補空白的四年歲月,一解相思之苦。
  「爸爸!你不抱抱小傑嗎?」小傑打斷兩人的凝視。
  史爾傑緊緊的將他抱進懷裏,站起來走近彭玨,也一並將她擁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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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是什么?呵呵……對彭玨來說,幸福就是欣賞著她最愛的兩個人在庭院草坪上打滾嬉戲,聽著他們的尖叫笑聲不斷。
  窩躺在藤制的秋千上。屈著的膝蓋上放著一本素描簿,她手拿畫筆,正在勾勒出一對父子嬉戲圖。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會再有如此快樂的時光,原本以為這一生就這么過下去了,沒想到奇跡竟會發生在她身上。
  回想那日,依偎在傑的懷中,欣賞著美麗的月色,她有感而發的輕嘆。
  「在以為你已經永遠離我而去的時候,我一心想結束自己生命追隨你,可我被救回來了,在得知有了你的骨肉後,我勉強自己打消尋死的念頭,為你留下一滴血脈,他是你的一部分,我愛他,不忍心抹煞他生存的權利,於是我告訴自己,來生吧!來生再與你相守。」
  他心疼的擁緊她,突然低吟,「人人要結後生緣,濃只今生結目前。聽過嗎?」他問。
  「嗯,一十二時不離別,郎行郎坐總隨肩。」她沒想到他對中國詩詞還有研究。
  「這就是我的想法,若真有來生,我願意再與你訂盟約,但是來生畢竟太虛無,也太渺茫。而我,只求今生有緣,只求今生能與你相隨,所以我拚了命從地獄回來,忍受各種醫療上的痛苦折磨,之前兩年在加護病房進進出出,在生死邊緣來來去去,是我的意志力,是我對你的愛、對你的承諾讓我撐下來,活了過來。接下來的復健才更痛苦,換膚時更得時常忍受感染、排斥等等的並發症。不過,在我快忍受不了的時候,我就想著你,想著我們共同孕育的兒子,如此一來,所有的苦都能忍受了,因為我早一天痊愈,便能早一天和你們團聚,我的復健工作做得更勤,那些痛苦對我不再是折磨,而是為了與你們相聚所付出的一點代價。我成功了,我回來了,感謝上帝你沒忘了我,你願意原諒我的欺瞞,你仍然愛我。我從未像此刻這般的感謝上蒼。」
  她當然愛他,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想什么?」史爾傑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低頭輕啄她的紅唇,微笑的問。
  她抬起頭來,深情的凝望著他,他額上晶亮的汗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巾,輕拭他的額頭、臉頰,專注且疑迷。
  史爾傑眼底盈滿柔情,靜靜的享受她的溫柔,眷戀不語。
  擦乾了他的汗水,她轉頭尋找兒子的蹤影,卻不見小傑的影子。
  「小傑呢?」她問。
  「珣帶進屋裏了,他說星期假日,他自願幫我們帶小傑,要咱們去度個甜蜜的假期。」他笑著睨睇著她,一把將她抱起,自己坐上秋千,將她摟坐在他懷裏。
  「珣哥回來了?好久沒看見他了,真不知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她疑惑的問。
  「你忘啦!珣已經三十歲了,是該成家的時候了。」
  「你是說珣哥交女朋友了?」她驚訝的睜大眼,真沒想到珣哥終於要交女朋友了。
  「那么意外嗎?」他不解的問。交個女友很正常吧,值得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唉,你不懂啦,珣哥二十三歲那年,他有一個女友,兩人感情很好,打算等女方大學一畢業就結婚,誰知在畢業前夕女方無故被卷入黑幫尋仇,成了無辜的受害者,那次遇害的無辜路人就有三個,受傷的七個。從此珣哥就不再談愛了,他封閉了自己的感情,別看他都維持著笑臉,其實我知道他的心比誰都苦。」
  「原來如此。」史爾傑恍然大悟,「那真的得恭喜他了,開始交女明友表示他已經走出傷痛。」
  「希望如此嘍!」
  「好了,別煩惱他人事了,告訴我,你剛剛想些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想你,想我是多么多么的愛你。」她溫柔且深情的低語。
  「玨!」他激狂的低下頭吻住她的唇辦,良久,才低喃著,「我也愛你。」
  他放開她,疑戀的看著她嬌傃的容顏,相處愈久,愈發覺她的美,也愈讓他眷戀不舍。
  「玨,我必須回美國一趟,你和我一起回去好嗎?」他突然問她。
  「回美國?!」
  「嗯,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回去處理,我不想和你分開,所以……你去不去?最多兩個星期。」
  「是什么事?」
  「公司的事。這幾年都是由羅克朗派的人代理總裁的位置來管理公司,沒想到那個人意圖侵佔公司,羅克朗要我親自去處理。」他解釋。
  「我去會不會妨礙你?我什么都不懂,怕成為你的負擔。」她憂心的看著他,一直以來她都很擔心自己妨礙了他的行事。
  「傻瓜,你可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是不能沒有你的。一句話,去不去?」
  「小傑呢?他怎么辦?」
  「珣說他會負責照顧小傑,他現在是無業遊民,閒得很。」
  「奇怪,為什么任何事你都比我先知道?」她不平的說。
  「離題了,轉回來,你到底去不去?」他故意霸道的問。大有你敢說「不」試試看的味道。
  彭玨笑不可遏。「去--當然去,你說過,嫁雞隨雞嘛。」她故意拉長音調說。
  「太好了!來,快去收拾行李。」他站了起來,不忘抱住懷裏的她,往屋裏走去。
  「傑!那么急做什么?我們得無訂票,還有我的護照、簽證不知過期了沒……」
  「放心,我都辦好了,飛機是晚上七點四十分,票已經訂好了。」他抱著她經過客廳,大方的和客廳的眾人打招呼。
  「搞定了?」彭珣笑問。
  「當然!」他腳步沒有稍停的直接上樓進房。
  「你好過分,竟然當著哥哥們的面取笑我。」她被放在床上,不平的抗議。
  「我哪有取笑你!珣本來就是那種調調。別氣了,趕快收拾行李,好趕飛機啊。」
  「吻我一下,我才原諒你的自作主張。」她指的是到美國的事。
  史爾傑揚起一抹邪笑,放下手中的衣服,直接跳上床撲倒她,
  「那有什么問題?我可以給你比一個吻更多。」他狂熱的吻住她,他的舌滑入她口中與她糾纏。
  她嬌喘著,感覺到他的手正愛撫著她胸前的柔軟,急忙阻止。
  「傑……我們要……趕飛機……」
  他的唇取代手的位置,吸吮著她的胸部,低喃著。
  「我們還有時間……」
  不容她再多言,他狂猛的點燃她的熱情,激情的與她纏綿了一回。
  食  
  「下飛機,史爾傑馬上拉著她快步出關。她默默無語的跟著他,見他臉色凝重,直覺有事困擾著他,但是什么事呢?整個飛行時間都很平常,沒有發生什么事啊!為何他一下飛機就變了臉色?
  出了機場,史爾傑直接走到一輛黑色加長型的賓士轎車旁,開了車門就將她推進車裏,自己也馬上坐進,用英文命令司機,「開車,直接到『鷹揚大樓 。」
  「是的,羅茲先生。」司機恭敬的回答。車子馬上開動。
  「傑,是不是發生什么事?」她不安的問。
  「放心,只是有人知道我回來,有些不高興,派了幾只看門狗來探探我。」他擁緊她安慰著她。
  他一下飛機就發現有人跟監,仔細一探,三個人,不過很明顯的來自兩路不同的人馬。
  不管是誰,至少知道有兩組人對他的來臨有強烈的反應,他不禁懷疑,只是如羅克朗所說的,代理人想侵佔他的公司這么簡單嗎?
  若是羅克朗有所隱瞞,他會將舊帳一並算清,誰教他的保留害他帶玨同行,將她帶入危險中呢。
  忽地!特有的警覺性對他示警,不著痕跡的往後一探,很快的發現跟蹤的車子,是一輛墨綠色的豐田轎車和一輛白色的賓士。
  「史堤夫,前面路口不打方向燈左轉。」他冷硬的命令。
  「可是羅茲先生,前面路口禁止左轉。」史堤夫提醒他。
  「照我的話去做。」
  「是,羅茲先生。」史堤夫無奈,誰教他只是名小小的司機,當然得聽命行事。
  抓到一個好時機,史堤夫在最後一剎那打轉方向盤,瞬間,煞車聲、喇叭聲、咒罵聲、碰撞聲不斷,整個路口陷入一片混亂,而罪魁禍首卻已順利脫離,左轉成功,遠離那團亂。而如史爾傑所願,墨綠色豐田轎車和白色賓士被阻隔在混亂裏,不得脫身。
  「史堤夫,你開車的技術愈來愈令人佩眼了。」史爾傑微笑道。
  「謝謝,羅茲先生,我有很多練習的機會;」史堤夫幽默的說。
  此時,史爾傑才突然發現彭玨似乎太過於安靜,抬起她深埋在他陶前的頭,心疼的看見她臉色慘白,眼裏布滿驚慌。他自責自己忽略了她。
  「玨,嚇到你了?」他柔聲的問,
  「我……不太舒服。」她費力的吐氣,試圖壓下那股作嘔的感覺。
  「你身子不舒服?我馬上送你到醫院!」他焦急的欲吩咐史堤夫轉向,卻被彭玨阻止。
  「不用了,只是暈車想吐。」她安撫他。
  「是剛剛那個場面嚇到你了,對不對?放心,別怕,史堤夫的技術很好,而且也很成功的甩掉跟蹤的人。」他拍撫著她的背,減輕她的不適。
  「有人跟蹤?!」她緊張的抓緊他的衣襟,想起四年前事發的那一夜,也是有人跟蹤,然後就……
  打個冷顫,她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她聽不太懂英文,不知道他和司機說些什么,不知情況的情形下,令她更加心慌。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他柔聲的保證。
  抱緊他,她也低語,「我也會保護你的。」
  這句話,聽在外人耳裏一定覺得可笑,一個弱女子竟揚言要保護大名鼎鼎的「神鷹」!可聽在他耳裏,卻讓他十分感動,從來只有他保護別人,只有他付出,從不需更別人來保護他,他自己也不認為他需要保護。但是在這一刻,她簡單的一句話竟讓他加此的震撼,讓他發現原來自己也需要,也渴望這種感覺,來自於她,這種因愛而生的保護欲。
  「謝謝你,玨。」他低喃著,低頭攫住她的紅唇。
  「羅茲先生?」史堤夫突然喊道。
  「什么事?」史爾傑粗聲的問,對史堤夫的打擾很不高興。
  「羅克朗先生在線上,要和您通話。」史堤夫恭敬的答。他當然知道他打斷人家的好事,但他又能如何?無奈啊!
  史爾傑幫彭玨整理好衣服,才打開座椅旁的小螢光幕,羅克朗出現在螢光幕裏。
  「歡迎回來啊!史爾傑!啊?還有彭小姐,歡迎、歡迎。」羅克朗過分開朗的說著歡迎詞。
  「羅克朗,有事快說,不用費神打招呼了,玨她聽不懂英文。」史爾傑直接且不客氣的說。
  「是嗎?沒關係,我會說中文。」
  「不用了,說重點。」
  「好吧!你的代理人費森,昨天下午就不見人影,公司的錢全不見了,想必是卷款潛逃,我已發布命令全面搜捕?不過--方才費森的屍體被發現了、」
  「死了?知道是誰下的手嗎?」史爾傑面色凝重,發生命案了,這代表事情的危險性比當初預估的還高出許多,那彭玨怎么辦?
  「還查不出來。」
  「羅克朗,你太不應該了,你保留了事態的嚴重性,讓我將玨帶入危險中,你真認為我不敢炸掉你的總部嗎?」史爾傑冷聲道。感覺懷中的彭玨似乎瑟縮了一下,他擁緊她低聲安撫著她。
  「嘿!這不是我的錯啊!」羅克朗連忙澄清,他當然相信史爾傑敢炸了他的總部;「我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在半空中了,我能怎么辦?而且我除了派史堤夫去接你們之外,也派了「黑鷹 暗中保護你們呀!」
  「『黑鷹 ?開一輛白色賓士?」史爾傑嘗試的問。
  「沒錯,看來你們遇到他了。」
  「是啊!遇過了。」史爾傑忍住欲脫口而出的笑意,淡然的說。
  「那輛車不錯吧!是我上個月才買的,我可是很寶貝它的,要不是『黑鷹」的車剛好進廠保養,其他人員的車又都需要用到,我也舍不得借他。」
  史爾傑在心裏偷笑,大概只有羅克朗不知道「黑鷹」的駕駛技術是所有鷹中最差的,所以才沒人要把車借他?史爾傑敢保證,「黑鷹」的車絕不是進廠保養,而是撞壞了。至於羅克朗的寶貝賓士,呵呵……若他沒看錯的話,在方才那片混亂中,它已經和路旁的消防栓做了最親密的接觸了。
  「羅克朗,除了『黑鷹 ,還有另一組人在跟蹤我們,我等會兒把車子的資料傳給你,你查查是誰。」
  「好。喔,對了,尼克說要你們今天別去『鷹揚大樓 了,直接回飯店去。」
  「為什么?」
  「不知道!你聽話就對了,你不希望你老婆有任何差錯吧!」羅克朗照尼克教的回答。尼克說,事情只要一扯上彭玨的生命安全,史爾傑就一定會乖乖聽話。不過他實在很懷疑,這個彭玨有可能讓史爾傑這么愛她嗎?
  「是嗎?那好吧!我們直接回飯店……咦?奇怪,我為什么得去飯店?我在這裏有住處啊?」
  「你的別墅已經被拍賣了。」羅克朗吶吶的說。
  「拍賣了?!誰?」
  「費森。」
  「其他產業呢?那些不是在我『死亡 期間全部過給我兒子了嗎?」史爾傑質問。
  「費森就是利用當初過戶時動了手腳,然後分批拍賣掉,他做得很小心,連我們都沒發現。」
  「可是他死了,這就代表他上面還有人策畫這件事。而且我敢肯定目標是我。」
  「你現在有何打算?」羅克朗問。
  「先回飯店休息,我老婆人不舒服。」
  「也好,有事再連絡。」
  「嗯!」史爾傑將螢光幕關掉,吩咐史堤夫轉往飯店,摟緊一臉憂心忡忡的彭玨,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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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飯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彭玨待服務生放好他們的行李退出去後,終於忍不住的拉住史爾傑。
  「告訴我,出了什么事?」
  「別擔心,親愛的,一切都在掌握中。」他安撫她,不想讓她知道實情,免得她太憂心。
  「告訴我,我知道出事了。你不想讓我知道,怕我擔心,你的心意我明白。可你不說,我心裏旁徨無依,反而更容易胡思亂想啊!」
  他嘆了口氣,抱著她靠坐在床上。
  「好吧!我告訴你。羅克朗說,公司的代理人費森,將我的產業都賣掉了,公司也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可是今早費森的屍體被人發現了,足以證明主謀另有其人,而這個人在利用完費森後殺他滅口,也顯示此人的心狠手辣。我好擔心你,早知道這么危險,我絕不會帶你一起來的。」他緊緊的抱著她,幾乎將她的骨頭壓碎,似乎生怕她就此消失似的。
  「不許!」她也抱緊他,正色的盯著他。「不許你再撇下我,不許你再一個人獨自涉險,我要你發誓,絕對、絕對不會自己一人冒險。」
  「玨!你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他為難的看著她,他怎能置她於危險中呢?
  「我了解!我就是了解才要你發誓,否則,若歷史重演我會立刻追隨你而去,我會死得徹底,不會再有被救活的機會,就算你再一次從地獄爬回來,也找不到我了,聽到沒有?我一定會死,一定會死!」她含淚大喊;她不想再嘗一次那種絕望的感覺,不想、不想……
  「不準你做傻事,你忘了還有小傑嗎?」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都可以不顧我們母子,憑什么要我痛苦的活著受折磨?我過了四年生不如死的生活,我不要再來一次,我不要啊!」她哭喊著。
  「傻瓜!傻瓜!我不會有事的。我發誓,我發誓了!我絕對不會獨自冒險,好不好?別哭了,別哭了呵!」他一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就只能什么事都依她了。
  「瞧你這個模樣,好像我已經出事了似的。」他取笑她,緩和了凝重的氣氛。
  「哼!還不都是你害的。」她微嗔的說。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我向你認錯嘍!」
  「原諒你了。」她大方的說。
  「謝謝你的寬宏大量。」他戲謔的說。然後突然想到,「對了,你身體還好吧?還不舒服嗎?」
  「不會了。」
  「那好,去衝個澡,我等會兒帶你到羅克朗的狐狸窩觀光。」
  「可是我有點累,想休息一下。」彭玨慵懶的說。
  「累了?沒關係,那就休息一下,我們晚上再去。」
  「你陪我。」她撒嬌的在他胸前磨蹭,像只慵懶的貓咪。
  「老婆,你這是在邀請我嗎?」他邪笑的一手撫上她的胸前,一手將她推倒在床上。
  「我想先洗個澡。」她輕喘著。他就是有辦法讓她馬上燃燒。
  「這有什么問題!」他一把抱起她,不顧她的抗議,大步往浴室走去。
  「你幹么?」她尖叫。
  「你不是要洗澡嗎?為夫的我替你效勞。」他淫笑著。
  果然,水聲混合著嬌喘、呻吟,從浴室裏傳了出來,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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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預定晚上的行程,在史爾傑的索求無度、彭玨的欲拒還迎下,當他們出發前往羅克朗的狐狸窩時,已經是隔天中午的事了。
  一進入羅克朗的那名為辦公室卻近兩百坪的空間,彭玨有錯入時空的感覺。所有她想得到和想不到的高科技電腦設備,一應俱全,讓她差點誤以為自己進入了未來世界。
  史爾傑很有風度的沒有取笑她像個剛進城的上包子,順便也狠狠的瞪一眼羅克朗,算是警告他,使得羅克朗原本笑咧的嘴又倏地闔了起來。
  「咳、咳。」羅克朗藉由咳嗽來掩飾他的笑意,順便吸引他們的注意。
  「兩位賢伉儷光臨我的辦公室不知有何指教?」他用中文說。畢竟在知道彭玨不懂英文時還用她不懂的語言交談,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更何況又不是講什么機密的事。當然,昨天的事是例外,是史爾傑要他用英文說的。
  「耶?你也會說中文啊!好厲害哦!」彭玨崇拜的說;
  「他會中文有什么了不起,我會十七國的語言,其中還不包括小地方的方言!」史爾傑見不得她崇拜的眼光放在他之外的人身上,吃味的炫耀自己的語言能力。其實「鷹組」的每只鷹都至少會八國語言。
  果然如他所願,彭玨崇拜的眼神馬上移到他身上。
  「哇!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厲害!改天教我嘛?」
  「沒問題,回家就開始教你。」
  羅克朗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上帝啊!怎么回事?他的「神鷹」出了什么事?為什么變成這副德行?是四年前那場爆炸傷了他的腦子嗎?怎么他的行為舉止變得像個白疑似的。可憐的「神鷹」,他手下的第一大將。羅克朗在心底哀嚎,他確切的知道他失去這名愛將了。可憐的我。
  「你們到底來這裏做什么?觀光嗎?」羅克朗沒好氣的說,吐一吐心中的鬱氣。
  「恭喜你猜對了,我就是帶我老婆來這裏觀光的。」史爾傑挑釁的看著他,看他敢說什么。
  「你到底把這裏當成什么地方了?這裏是『鷹組 的總部!不是動物園,更不是觀光地區!」羅克朗心裏頭很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
  「順便想了解,從昨天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五小時了,你查到了什么?」
  羅克朗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拿他沒辦法。
  「中國城裏,有個新興的組織,名為「幻影 ,崛起於兩年前,它的頭頭聽說是個中國人,叫做杜敏然,今年只有二十六歲。」
  「杜敏然?中國人?」史爾傑印象中並無這號人物,他疑惑的問:「確定是他?」
  「八九不離十,我們查出費森曾多次和他手下的一名大將石風接觸,也匯過巨額的款項入杜敏然在瑞士銀行的帳戶,而且,你大部分的產業都在他的名下,而他甚至沒花到半毛錢。他的手段很高明,一切的證件、手續都是合法的,問題全出在費森身上。現在費森死了,死無對證,我們根本動不了杜敏然一根汗毛。」
  史爾傑藍眼冷酷的一瞇。
  「我猜猜,杜敏然先是有價的幫費森取得我的產業,所以費森事後才會付款給他。然後他再利用同樣的手法,欺騙費森拍賣所有的不動產,待他得手後便將費森滅口,因為他根本沒打算付錢,而顯然的,費森也不知道買主其實就是杜敏然。整個事件中,費森只是顆受人利用的棋子,杜敏然的目標是我。但為什么?」
  「動機還不清楚,到目前為止根本還查不出杜敏然的來歷。」羅克朗搖搖頭。
  「我……我想……」彭玨不想打擾他們,但是她突然有一個想法。
  「什么?玨,說出來沒關係。」史爾傑鼓勵她。
  「我是想,杜敏然姓杜,和那個杜雍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杜雍?!」兩個大男人驚呼。上帝!他們竟大意的忽略掉這么明顯的線索。
  「的確,若和杜雍扯上關係,事情就能連貫起來了。杜雍於四年前被捕,兩年前伏法,史爾傑也是於兩年前正式脫離險境活了下來。杜敏然則是於兩年前出現在中國城,帶著無人知曉的過去席卷中國城,創立『幻影 ,再有計畫的奪走史爾傑的產業,其目的會是報復嗎?若是,那杜敏然的身分就有可能是杜雍的兒子或是親人。」羅克朗彈指分析。
  「羅克朗,你馬上去查清楚杜敏然和杜雍的關係,還有他的目的是什么?」史爾傑立刻下達命令,一時忘了羅克朗才是下命令的人。
  「你是在命令我嗎?」羅克朗挑眉問。
  「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小心眼,我還有事要辦,所以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勝任?」史爾傑斜睨著他。
  「每只鷹都可以啊!」
  「誰有空?」史爾傑反駁。
  「呃……」這倒是,看來只有他閒著沒事的樣子。
  「那不就得了。」史爾傑拉著彭玨便走,「一個小時後我會打電話來,到時我要知道答案。OK?」
  「是,長官--」羅克朗諷刺的說。隨即又問:「你要去哪兒?」
  「鷹揚大樓。」
  「你幹么呀!昨晚它被炸了你不知道嗎?」
  「被炸了?」史爾傑震驚的停下腳步。「怎么回事?」
  「奇怪了,你昨天和今天整個早上是混到哪裏了?竟然連自己的辦公室被炸了都不知道。」羅克朗調侃他。看彭玨那倏地漲紅的臉,他也猜到九成九了。
  「廢話少說,到底怎么回事?」
  「還不就是你位於二十樓的辦公室被安裝了炸彈,『砰 的一聲就炸了。」羅克朗說得輕松,好像爆炸的是一粒爆竹似的。
  「公司員工有沒有傷亡?」
  「受傷的倒有幾個,全是些皮肉傷,在我看來,他似乎是不想傷人。」
  「怎么說?」
  「炸彈是遙控的,他是等到周圍都沒人後才引爆的。」
  「也有可能他只想要我的命,如果我按預定計畫前往,算算時間我正好在裏頭,不是嗎?」史爾傑猜想,
  彭玨聞言突然抓緊史爾傑的衣尾,天啊!昨天他們若是一下飛機便直接前往「鷹揚大樓」,那不是正好被炸得屍骨無存?!
  察覺到她的恐懼,史爾傑擁緊她。「別怕,不會有事的。」他安撫著她。再轉向羅克朗問:「是杜敏然?」
  「沒錯,『幻影 的第二把交椅,石風,」
  「看來他似乎對我的行程很了解,不過他沒料到尼克會阻止我。這么說來我倒是欠了尼克一個大人情了。」
  「現在呢?你有何打算?」羅克朗問。
  「打算?回飯店嘍!就當是和老婆度蜜月。」
  「哦,我又差點忘了,尼克要你們別回飯店了,直接到他家吧!」
  「難不成飯店也會被炸掉嗎?」一史爾傑疑問。
  「這我就不得而知。」羅克朗只管順利傳話。
  「好吧!告訴尼克我和內人會去叨擾。再見,羅克朗,一小時以後等你的電話。」一史爾傑瀟灑的揮揮手,擁著彭玨走出羅克朗的辦公室。
  當車子駛出停車場時,史爾傑吩咐史堤夫開往餐廳。
  「我們先去用餐好嗎?」他柔聲的安撫欲言又止的玨。他知道她擔心,她怕他會有危險,他又何嘗不是呢?
  「傑,我好害怕。」她靠在他胸前顫抖的低喃。
  「別怕,難道你不相信我?」
  「可他們是亡命之徒啊!」
  「放心,不會有事的,『鷹組 的大本營在這裏,沒人動得了我的。相信我,嗯?」史爾傑信心十足的安撫她。
  「我相信你。」
  「玨,等事情結束後,我打算把公司轉回臺灣,以後我們就定居在臺灣,我有告訴你嗎?你家對面那棟別墅被我買下來了,這樣就符合了你們中國人所說的門當戶對了,以後那裏就是我們的新家,你要回娘家也方便,你說好不好?」
  「好,當然好,謝謝你。」她感動的熱淚盈眶。
  「哎呀,我不是想聽這三個字,換一個。」
  「我愛你。」她柔聲的低語。
  「我也愛你。」他低頭吻住她,深情無限。
  史堤夫發誓他絕不是故意屢次打斷他們的好事的,實在是因為餐廳已經到了,他也是不得已的。
  「咳!」他清清喉嚨,「羅茲先生,餐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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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甜點,彭玨離座到化粧室去,史爾傑優閒的目送她的背影,他發覺他對她的愛竟一天勝過一天,在以為已不可能再有更深的愛時,卻又發現又更愛她一點了。
  突然,他看見史堤夫匆匆的跑了進來,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羅茲先生,臺灣打來的緊急電話!」史堤夫將手機交給他。
  臺灣?他臉色凝重的接過來。
  「我是史爾傑。」
  「史爾傑!小傑被綁架了!」彭珣一向淡然的語調變得有些焦急。
  「什么?!多久的事了?!」史爾傑驚愕的坐直身子。
  「你們剛離開那天,兩天了。」
  「該死!」史爾傑低咒。
  「史爾傑,我們認為小傑被帶到美國去了。」
  「怎么說?」
  「一來,綁匪至今並未要求贖金。二來,我們剛剛才收到一封信,內容是『孩子需要父母的關愛,我會帶他去見他的父母,順便請你們通知史爾傑,小心看好他最愛的人 。史爾傑,阿玨呢?」
  「糟了!」史爾傑街向化粧室,顧不得男女有別直接破門而入。
  鏡子上留著一行異常刺目的血紅色字跡--
  孩子需要母親,此乃天經地義,不是嗎?史爾傑·羅茲!所以母親我帶走了。
  「Shit!」史爾傑忍不住咒罵,他太大意了。
  「彭珣!」他拿起電話,「玨也被抓走了,不過你放心,我會把他們救出來的。」
  「史爾傑,把事情說清楚。」彭珣命令。
  「是杜雍的親人,他叫杜敏然,我們還沒查出他的身分和目的,不過很顯然他是衝著我來的。」
  「杜敏然?!」彭珣訝然。是他嗎?
  「你認識?」
  「可能。如果這個杜敏然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杜敏然,阿玨和小傑將活不過二十四小時。不過還有一線生機,我給你一個住址,你去找一個叫潮雲的女孩,把事情告訴她,或許她能助你找到阿玨和小傑,不過一定要快,知道嗎?」彭珣提供線索,緊急交代著。
  「我知道了。」
  「史爾傑,我有個要求,若是這個杜敏然真是我認識的那個杜敏然,在阿玨和小傑平安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放他一條生路。」
  「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史爾傑不讚成。
  「不!他和杜雍一樣有個原則,杜雍報仇時不傷無辜之人,杜敏然則是一仇不二報。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了他。」
  「我要一個解釋。」
  「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欠杜敏然一條命。」真是說來話長,此時彭珣僅能以這理由解釋。
  「我會考慮的,再見。」
  收了線,史爾傑立刻趕往彭珣所給的住址所在。路上他連絡了羅克朗,得知杜敏然確實是杜雍的私生子,五歲的時候就被有計畫的送往世界各地接受各種殘酷的訓練。由於杜雍沒有結婚,所以很少人知道他還有個兒子。
  以杜敏然的生活圈子,是如何和彭珣產生交集的?而且還因此欠了他一命?看來他這個二舅子也是個神秘人物。他很早就知道彭珣不是簡單的人物,因為彭珣給他的那種壓迫感。他只在尼克身上感覺到過!
  會的,他會答應彭珣,只要玨和小傑平安,他會答應彭珣的要求,放了杜敏然一條生路。
  「羅茲先生,到了。」史堤夫把車停在一棟平房前。
  屋子前有翠綠的草坪和雅致的小花園,一名大約二十來歲的東方女孩和一個大約三歲的小女孩正在草坪上嬉戲。
  史爾傑開門下車,東方女孩首先看見他,拉過小女孩護在胸前,警戒的看著他。她很美,小女孩很像她。這是史爾傑的第一印象。他在離她們五步之距時站定,不想嚇壞她們。畢竟他有求於人。
  「請問,你是潮雲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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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媽咪!快醒來呀,媽咪!」
  彭玨昏昏沉沉的眨著眼,怎么回事?她怎么會聽見小傑的聲音?他不是在臺灣嗎?而且,她為什么覺得頭暈想吐?她記得她和傑在餐廳用餐,後來她到化粧室去,然後……啊!有人拿一塊有怪味的布捂住她的口鼻,接著她就不醒人事了。
  「媽咪!你醒了沒有?媽咪!」
  小傑?!真的是小傑?!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小傑。
  「小傑!你怎么會在這裏?」她虛弱的問。
  「媽咪,我們被綁架了。」
  「綁架?!」她努力的撐起虛弱的身子,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簡單的臥房,只有一張單人床,她和小傑正佔據著它、還有一張書桌,一張椅子,一扇窄小的窗戶。
  「他們竟然把你綁來美國?!」
  「好像就是耶。」
  「小傑,別怕,媽咪會保護你的,而且爸爸很快就會來救我們的。」她安撫說。
  「我不怕呀!我正在等媽咪醒來,好打電話給爸爸叫他來接我們。」
  「打電話?恐怕不行哦,小傑,我們被抓了,這裏沒有電話。」
  「可是小傑有電話呀!」小傑笑著脫下鞋子,彭玨看不清他是怎么弄的,竟將鞋子變成一只電話。
  「小傑!這……」不會是玩具吧?
  「媽咪,你快打電話給爸爸,回家後小傑再告訴媽咪。」
  彭玨接過電話,嘗試聽一下,竟是真的!她驚訝得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媽咪!」
  「哦,好,媽咪馬上打。」彭玨立刻撥通史爾傑的手機,電話也馬上被接通,是史爾傑。「傑……」
  「玨?!是你嗎?」史爾傑驚訝的問,但他沒時間詢問她如何能打這通電話。
  「是我,還有小傑,我們在一起。」
  「你們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傷害你們?」他焦急的問。
  「我們很好。」
  「告訴我你們的位置,我馬上去救你們。」
  「這裏……」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好像是在山上,氣溫比較低,外頭有一片樹林,我沒看到有其他住戶,有……水聲,好像是瀑布的聲音。」
  「瀑布?」史爾傑轉向身旁的潮雲問。
  「我知道那個地方。」潮雲輕柔的說。
  「玨,我知道那個地方了,你們安心等著,我馬上過去。」
  「誰在你旁邊?」
  「她是……」史爾傑看到潮雲搖頭,只好打住。「玨,那不重要,我會趕過去救你們,等會兒見,要堅強些。」
  「我知道了。」
  收了線,小傑把電話還原成鞋子,疑惑的看著愁眉深鎖的媽咪。
  「媽咪?你為什么不高興?」
  「爸爸身邊有一個女人,而且他不敢告訴媽咪那個女人是誰。」
  「會不會是爸爸在美國的老婆啊?」小傑天真的問。
  彭玨一震!會嗎?會嗎?
  「電視上常常都這么演的,爸爸到國外做生意,媽媽留在家裏,然後爸爸就會有個老婆,而且不敢讓媽媽知道。」
  是嗎?那個女人是傑在美國的老婆?倏地,彭玨哈哈大笑,笑自己好傻、好笨;怎么可能嘛!傑才不是那種人,她竟然懷疑起傑的為人和對她的愛。
  「看來你們頗能自得其樂嘛!」房門突然被打開,走進兩個人,一個是杜敏然,一個是石風。
  這兩人一點都不像是作姦犯科、陰狠狡詐的人,這是彭玨對他們的第一印象。斯文俊秀的杜敏然,一點也不像是個幫派頭頭。而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的石風,若將他手上的槍換成一本書,頗像一個年輕英挺的學者。
  彭玨將小傑拉到身後,昂然的面對他們。「你們想怎樣?」
  「哈!不愧是『神鷹 的女人,有膽識。只不過很可惜,你們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杜敏然嘻笑著。他的笑容不見溫暖,反而給人陰寒的感覺。
  「你要殺了我們?」
  「聰明!」他嘲諷。
  「為什么?因為杜雍嗎?」
  「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沒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杜雍是死在法律之下,難道你想對整個國家體制報仇嗎?」彭玨駁斥問。
  「不用,我只要你們一家三口陪葬就行了。」
  「這不公平,杜雍他是罪有應得,他販賣的毒品和軍火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他販賣人口害得多少人家骨肉離散,那些仇又要找誰報?史爾傑是個執法者,那是他的職責,杜雍是死在自己的作惡多端之下,法律判了他死罪,與史爾傑無關。」
  「住口!」杜敏然接過石風手裏的槍,指著她的眉心大喊。這些道理他當然知道,但在兩年前接獲父親的遺書時,他就沒有退路了,他必須完成父親的遺願。
  「別殺我媽咪!」小傑挺身擋在媽咪身前,「我爸爸在醫院躺了四年,我和媽咪都以為爸爸死了,媽咪天天哭、天天哭,好不容易爸爸終於回來了,媽咪也不哭了,叔叔,你別殺我媽咪嘛!」
  「小傑!」彭玨心慌得要將小傑拉到身後,可小傑不依。
  「媽咪,我答應過爸爸他不在的時候要保護媽咪的。」小傑正氣凜然的攤開雙手,將彭玨護在他那小小的身子後,不顧自己的身高其實遮不了多少,眼神無懼的直視著杜敏然。
  「小傑……」
  「老大!老大!不好了!」另一個手下突然跑了進來,驚慌的大聲嚷嚷。
  「黑仔,什么事慌慌張張的?」石風冷聲問。
  「那個史爾傑來了,還……」
  黑仔來不及說完便被杜敏然打斷。
  「他怎么會找到這裏的?!」
  「老大,還有……潮雲夫人和小姐。」黑仔趕緊說。
  「什么?!潮雲她……該死!」他放下槍,要他們將彭玨母子押出去。
  彭玨抱著小傑,被石風用槍押著走出屋外,一踏出門口,她就看到史爾傑。他也看著他們,想確定他們是否無恙。
  「杜敏然!放了他們,你要找的是我,不是嗎?」史爾傑大喊。
  「敏然!放了人家吧!」潮雲抱著女兒也對他說。
  「潮雲?!誰教你來這裏的!回去!帶著紫兒回去。」杜敏然怒吼,他不要潮雲見到他這一面,他不要他在潮雲的心裏是個作惡之人。
  「敏然,回頭吧!羅茲先生說只要放了他的妻兒,他就不追究了。」
  「你不懂,潮雲,我不能放了他們。」他痛苦的說。
  「敏然!」潮雲吶喊。「他們是彭大哥的妹妹和外甥呀!」
  杜敏然一震。什么?他們竟是……臺灣的一切他都交給石風負責,而石風竟沒有告訴他他們的身分。想到彭珣,想到他的成全,他不知自己是否還下得了手,但是,想到父親死前的囑咐……
  「潮雲……你不懂,我無法放了他們……」
  「對!我是不懂!我不懂你為什么要為了一個不承認你,只是一味的利用你,而且作惡多端、罪該萬死的無情父親而要拋下我們母女,你以為殺了他們就沒事了嗎?我和紫兒呢?若是他們也以報仇的名義殺了我們呢?你希望那么多無辜的人為你那該死一萬次的父親陪葬嗎?包括我和紫兒?對!你說得沒錯,我是不懂,真的不懂!」
  「潮雲……我……」杜敏然無語,只能痛苦的看著她。
  「爹地!爹地!」潮雲懷裏的紫兒突然開始喊他,掙扎著脫離潮雲的懷抱,衝進杜敏然的懷裏。
  「紫兒……」杜敏然抱住她,眼眶溼潤。
  「你們走吧!」他瘖啞的對彭玨說,並示意石風把槍移開。他伸出手,等待潮雲上前,擁著她們母女走進小屋。
  「很高興你想通了。」石風笑道。
  「我不知道你也反對這次行動。」杜敏然說。
  「我沒有反對,只是認為不值得。」石風微笑。
  「那你為什么不說?」
  「你是老大。」他聳肩。
  「既然知道我是老大,為什么還拿一把沒子彈的槍給我,」原來剛剛那把槍是沒子彈的。「誰不知道你只是懶得開口說話,才不是尊重我是老大。」
  石風仍是聳聳肩,不反駁。
  「對了,費森的命案查出是誰幹的了嗎?」
  「查出來了,黑街的兩個小混混,典型的錢財露白引來的殺機。」
  「將他們送給『鷹組 作賀禮,順便把那些產業全都還給羅茲。」杜敏然交代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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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們是不是要回家了?」小傑窩在史爾傑懷裏,有點昏昏欲睡,
  距綁架事件已過了一個禮拜,這幾天史爾傑將公司的事全交給羅克朗負責,自己則帶著歷劫歸來的妻兒,玩遍美國各地。
  看來這小子今天也玩累了,
  「小傑會舍不得嗎?」他問。
  「為什么?」小傑不懂的反問。
  「因為這裏很多人部長得和小傑一樣有金發、藍眼,不像在臺灣,小傑和別人那么不同。」這是他和玨惟一擔心的,生怕小孩子因外表的不同而受到排擠。
  「才不會舍不得呢,我比較喜歡回臺灣,在那裏小傑是獨一無二,不像在這裏,一點都不特別,爸爸,我想快點回家。」
  史爾傑和彭玨相視一笑,安下心來。
  「好,再過三天我們就回家。」
  史爾傑笑擁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呵呵……回臺灣還有一個驚喜等著玨呢,希望他不要過度興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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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中正機場,史爾傑便藉口上洗手間,抱著小傑躲進廁所,拿起電話撥給彭珣。
  「喂!你們準備得怎樣了?」
  「沒問題,一切OK,你們現在在哪裏?」
  「剛下飛機,我們等會兒就到了,沒問題吧?」史爾傑不放心的又問一次。
  「放心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你們這兩陣東風快回來就夠了。」
  「謝了。」
  「不客氣,妹婿。」彭珣笑著收線。
  「爸爸,舅舅說什么?」小傑好奇詢問。
  「舅舅說都準備好了,就等我們回家了。」
  「YA!萬歲!媽咪這次一定會哭的。」
  「為什么?」史爾傑驚訝的問。
  「喜極而泣啊!」
  「誰教你這句成語的?」史爾傑笑問。
  「是媽咪呀,那天爸爸回來,媽咪就哭了,我就問媽咪說,爸爸回來應該高興,為什么媽咪要哭。結果媽咪說她是太高興了,這叫喜極而泣。」
  原來她那天匆匆跑上樓是忍不住哭了!
  「所以媽咪這次也會喜極而泣對不對?」
  「對,小傑最聰明了。」史爾傑寵愛的摸摸他柔細的金發。「走嘍!我們該出去了,免得媽咪等太久。對了,要保密哦。」
  「知道啦!驚喜嘛!」
  「對,驚喜!」
  父子倆迎上等待的彭玨,一家三口走出機場。
  「什么事這么高興?」彭玨笑看著笑容滿面的父子兩人。
  父子倆對看一眼,異口同聲的說:「秘密!」
  彭玨失笑的搖搖頭,不再多問,轉身坐進專程來接機的彭勳車裏。
  打過招呼,車子平順的駛出機場,一路上彭玨被父子兩人刻意的分散注意力下,根本沒發覺車子不是往回家的路上、直到停在一間教堂前,她才訝異的問。
  「我們來這裏做什么?」
  「玨,我似乎還欠你一個婚禮,今天,在你所有的親明好友面前,我正式的向你求婚,你願意嫁給我嗎?」
  彭玨感動的流下淚來,被簇擁著來到教堂前,迎向聚集的眾人;她望向史爾傑。
  「願意,我願意。」
  眾人歡呼,史爾傑則緊緊的擁抱她。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小傑看著看著,突然道:「爸爸,媽咪真的喜極而泣了!」
  是啊,喜極而泣……

  【全書完】

  *欲知孟堂軒及鄰雨如這對夫妻的情愛過程,請看新月浪漫情懷493《撞上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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