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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婦【誓言首部曲‧上】作者:艾佟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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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倒楣,她不過是拒絕不了學姊的請托,
才陪這位大老闆出席一場宴會,
居然就被他鎖定為情婦最佳人選,
哼,可惜他找錯人,她王海晴人窮志不窮,
就算他一天一百零一朵紅玫瑰很大手筆,
對她來說,浪漫可是不能富飯吃的,
不過她也實在不能坐視不管,畢竟因為那些多到爆的花,
她已經無可避免的成為鄰居側目的對象,
忍無可忍的跑去向他抗議,也得到他不再送花的承諾,
哪知隔天起換快遞天天來按對講機送包裹,
再抗議,更慘,禮物直接從死的變成活的,
還是她最愛的瑪爾濟斯犬,她不想接收的,
可聽到他要放任這迷人的小東西自生自滅,
不忍的她也只好當了牠現成的媽咪……





【楔子】

    「我……我向妳保證,我沒有跟任何女人結婚的打算。」男人慌亂的道。

    這也包括她嗎?好悲哀,即使這一刻,他依然沒有辦法告訴她,她是他唯一想結婚的物件,他對她的愛終究無法跨越他自己的障礙。「放手吧,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還有為了那個無辜捲入我們中間的女人,我們都沒有辦法承受三人行的生活。」

    「我不會結婚。」

    「我知道你不想結婚,但是別忘了你對韓家的責任,這個婚姻是你的責任,放了我,你認真的跟另外一個女人重新開始,我會祝福你們。」

    「我不要妳的祝福,就算我非娶那個女人,我也不會愛她,她只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的愛只會給一個女人,那就是妳。」

    「韓焰,你我之間原本就是天地之別,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我們應該認清楚現實,安份的回到自己歸屬的地方。」

    「我不管現實,妳就是我歸屬的地方。」

    她還能說什麼?不管說什麼,他都沒有辦法接受,至少這一刻如此,她可以瞭解他的感覺,事情來得太突然了,他一點準備也沒有,就像她,也是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見她沉默不語,他的心又慌又亂,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愛她,他想唯有激情可以讓她認清楚,他們誰也離不開誰,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今生今世都會這麼熱情纏綿,他們是為彼此而生。

    從床上,到浴室,再回到床上,他們狂野的做愛,他的欲望有著對她的癡戀情狂,也有著對她的惶恐不安,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沒有她的未來,他不知道如何走下去,她比他的生命還重要。

    當一切歸於平靜,他溫柔的親吻她的頭,向她提出保證,「妳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這件事情。」

    她累了,閉上眼睛,這會兒她只想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的氣息,這是最後一夜了,因為他們都很清楚,不管他如何抗拒,這個婚他必須結,這是他對韓家無可逃避的責任。

    這一夜,韓焰根本沒辦法睡覺,盯著王海晴,直到天亮……





【第一章】

    現在是淩晨兩點,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可是不到四個小時後,我要面對的還是千篇一律的忙碌生活,開會、聽取報告,從早忙到晚,工作是我的全部,不是我喜歡,而是責任使然。

    今天怎麼突然發起牢騷呢?最近有點疲倦,可是又不能把這種心情告訴身邊的人,不讓別人看出我的弱點,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想想,我還真是可悲。

    我從來不相信「明天會更好」這句話,除非我可以自由選擇我的人生,不過我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也許是我體內流的血液告訴我,今生今世我都沒有辦法捨棄自己的責任,外人看我光鮮亮麗,我卻知道自己孤獨得可憐。

    我想為自己許下一個生日願望,但願我的人生可以有不一樣的故事。


    闔上日記本,韓焰將它收進床頭櫃下面的抽屜。

    說起來很好笑,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寫日記呢?從出生,他就為了成為大財團的接班人而努力,沒有朋友,因為他要學習的事物太多了,上了高中,他就看懂財務報表,可是,有誰不需要朋友呢?聽一位家教老師提起寫日記的事,他就開始接觸日記,日記變成他的好朋友,分享著他最不為人知的私密。

    熄掉燈火,他不到一分鐘就沉沉入睡,這個夜晚他還是沒有作夢。


    @@@@@


    前一刻,當自己認為世界太平,至少生活的世界是這麼回事,既風平浪靜,又沒喜、沒怒、沒哀、沒樂,日子就這麼千篇一律的走下去,不甚滿意,倒也無所埋怨,反正人生短短數十載,絕對不會想到,一通電話將成為改變世界的那把鑰匙。

    「海晴,我摔斷腿了,人現在在韓氏醫院的急診室。」

    淩晨一點,剛剛把手上的稿子翻譯到一個段落,爬上床,體溫都還來不及把被窩暖和,王海晴就被情同手足的學姊驚嚇得花容失色。

    摔斷腿了?天啊,學姊好勝心那麼強的人,她怎麼可以忍受這種事情?

    她跌跌撞撞的滾下床,不過慌亂之中倒還記得先打電話叫好計程車。

    換上純白的休閒服,這是她喜歡的顏色,白得純淨,白得冷傲,白得無私。她在計程車預計到達的前五分鐘出門下樓。

    夜晚的急診室沒有白日的嘈雜混亂,但是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沉悶氣息依然四處流竄,進入這種地方,沒有人會心情愉悅,生命無常,這裡是最佳體驗營。

    急診室不大,她很快就找到卲美瑤,她笑著揮揮手,完全不見摔斷腿應該有的天崩地裂,由此可知,這位小姐絕對沒有她說的那麼悲慘,往下一瞧,果然是誇大其詞。

    「摔斷腿?」她像在取笑又像在調侃的對著邵美瑤的左腳挑眉,腳踝處裹上繃帶和網套,可是連石膏都不需要派上場,這大概只是骨折或扭傷之類吧。

    「我是說摔斷腿了嗎?」邵美瑤嘿嘿乾笑了幾聲,「我大概以為自己摔斷腿了吧。」其實,她這個人說話就是習慣誇大其詞,沒有惡意。

    「妳不知道話不能隨便亂說嗎?如果不是心臟夠強壯,我已經被妳嚇死了。」

    「現在沒有拐杖,我就像沒有腳的人,這跟摔斷腿基本上沒什麼兩樣。」

    「這是怎麼回事?妳在浴室滑倒嗎?」

    「不,是踩空,滾下樓,然後就……」邵美瑤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因為一時嘴饞,無畏宵夜是身材走樣的元兇,興匆匆的出門買鹽酥雞,悲劇就發生了。

    「誰送妳來醫院的?」她們都是一個人在臺北租房子,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學姊是來自南部的遊子。她貪圖便宜,選擇租金較低的老舊公寓,而學姊上班為了通勤方便,選擇離市區比較近的套房。

    「鄰居,他正要出門約會,就順道把我送來醫院,妳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我甚至忘了身上有手機可以求救,腦子只想著自己從此毀了,老天爺大概要亡我了,要不然,平時好端端的電梯幹麼今天壞掉呢?對不起,我本來是不想打擾妳,可是這麼晚了,行動又不便,我不敢一個人坐計程車。」

    「沒關係,走吧。」她吃力的扶著卲美瑤一拐一拐的離開醫院。

    論高度,她比邵美瑤多長了十公分,可是論體態,她少了邵美瑤三分之一以上的噸量。

    這麼一折騰,等到兩個人可以坐下來喝茶,分針已經走了一圈。

    「這個時候找妳,其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

    「明天晚上……不對,應該是今天晚上,我必須陪老大參加一場小型的私人宴會,現在這個樣子去不成了,妳代替我去。」卲美瑤口中的老大是她的頂頭上司,那個工作狂實在不順她的眼,私底下,她便戲稱他是「老大」。

    「妳公司應該找得到其他的秘書代替妳吧。」

    「如果那些秘書可以說上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這種私人宴會輪不到我。」邵美瑤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材,她稱不上龐然大物,但是「肥胖」兩個字用在她身上倒也不會太過份。「出席這場宴會的女伴有一部份說西班牙語,老大當然要帶個沒有溝通障礙的女伴啊。我已經打電話詢問過老大的意思,他同意我的安排。」

    這是當然,他是一個討厭麻煩的男人,人家幫他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那是最好,他怎麼會有意見呢?

    「我對妳公司的狀況又不清楚,我陪那位總經理參加宴會好像不太恰當。」

    「這是私人宴會,男主人是長期在臺灣工作的西班牙人,老大和他是在美國結識,雖然男人的話題離不開工作,可是女人的興趣是時尚,妳一定應付得來。」

    「我沒有適合的衣服。」她從事的是翻譯的工作,不需要像學姊一樣慎重裝扮出門上班,昂貴的洋裝對她而言並不實用,她對金錢的處置又非常講究務實,可想而知,她的衣櫃幾乎是襯衫和褲子的天下,即使可以找到幾件洋裝的蹤跡,那也是便宜貨。

    「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妳不用操心,妳下午三點到公司,老大的管家會在一樓等妳,替妳打點門面。」雙手合十,邵美瑤擺出低姿態。「拜託啦,如果妳不代替我去,老大會強迫我撐著拐杖陪他出席宴會。」當然沒這麼誇張,可是他肯定叫她想法子處理。

    怎麼會有這種人呢?說真的,她還是覺得不妥,可是坐視不管,又覺得良心過意不去,這還真是傷腦筋!「妳都計畫好了嘛。」王海晴沒好氣的道。

    「這是當然,我可是最優秀能幹的超級秘書,凡事做好周詳的計畫,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可以跟那個工作狂合得來的原因,妳不知道那個傢伙對工作有多麼挑剔,如果沒有兩把刷子,哪有可能獲得他的賞識。」

    看看學姊的腳,總不能真的叫她以這副德行去參加宴會吧,沒辦法了,就算會鬧出笑話,她也不能不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任務。「妳都不擔心我把事情搞砸,那我就硬著頭皮上戰場。」


    @@@@@


    雖然學姊成為這裡的一份子有四年了,王海晴還是第一次親眼證實韓氏集團是個大財團。學姊早在大學就在各方面展現出她的優秀才幹,畢了業,她這匹良駒就被她的伯樂韓焰相中,進入韓氏旗下的韓氏電子工作,上個月,她更是隨著頂頭上司轉戰韓氏總公司。

    學姊非常不喜歡那位老大的個性,她總是抱怨他是世界上最沒有人性的上司,但是也從來沒有另謀高就的念頭,她說,她再也找不到這麼令人折服的上司。

    站在會議室那片落地窗前面,王海晴看見的不是處處惹塵埃的臺北,而是玻璃上那抹被鵝黃色高腰雪紡紗洋裝包裹的輕柔身影。

    這個人是她嗎?有如絲緞般的秀髮直泄而下,白皙的瓜子臉、娟秀的柳眉、水亮的大眼、小巧直挺的鼻子、豐潤的朱唇——這是她,卻又不像,這就是精心打扮的魔力嗎?不過,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看起來像尊精雕細琢的搪瓷娃娃,太脆弱了,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驀地,身體輕輕一顫,她感覺到空氣中的氛圍在轉變,好像,有人在窺探她。

    猛然一轉,她就看見他了,他是一個尊貴優雅的男人,倚在門邊,臉上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可是那雙眼睛卻透露出獵人的訊息。

    莫名的不安襲上心頭,她不喜歡被這麼蠻橫無禮的注視,他讓她覺得自己很嬌弱。

    高碩俊挺的男子從容的步向她,他的聲音帶著性感的慵懶,「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我是韓焰。」

    「你好,我是王海晴。」她有禮的欠身道。

    「今天晚上的宴會很輕鬆,如果不知道如何應對,妳只要點頭微笑就好了。」

    他的口氣真是刺耳,好像她是個沒腦子的小孩子,需要他叮嚀囑咐。「如果應付不來,我會記得用尿遁法掩飾自己的驚惶失措。」雖然她跟外界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但她一直是師長朋友眼中的聰明人。

    唇色上揚,她的聰慧令他心情愉悅。「這倒是個子方法。」

    「謝謝。」

    「不過,這種方法千萬別用上癮了,要不然,主人還以為食物不乾淨。」

    「我會切記不要貪嘴。」

    「時間到了,南叔在樓下等我們了。」

    這確實是一個很輕鬆的宴會,除了他們兩個,其他的全是外國人,大部份來自美國,少部份幾個是西班牙人,不過,大夥好像很習慣使用西班牙語交談,大概是配合男女主人的關係吧。

    學姊說對了,男人的話題免不了繞著工作打轉,女人的興趣是時尚。這還難不倒她,她不是時尚的擁護者,卻熟知時尚,這要歸功於大量的閱讀,她喜歡閱讀,因為工作的關係,也因為興趣。

    「嗯……」這個晚上,只會點頭微笑的人是他,不是她。從會議室,看見那抹有如仙子一般不染塵世的身影,他的心思就沒辦法從她身上抽離,這就是一見鍾情嗎?他體內的血液在沸騰,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渴望,每個細胞都對他發出吶喊——他要她,他要這個女人屬於他。

    這個夜晚進行快到尾聲,她終於當起縮頭烏龜尿遁了,離開洗手間以後,她沒有回到人群,而是躲到涼風徐徐的陽臺。

    那雙獵人的眼睛教她片刻不得安寧,他是擔心她會應付不來,鬧出笑話嗎?不是,如果是這樣,她會一笑置之,她感覺到的並非擔憂,而是一種霸氣中帶著柔情似的佔有……一股酥麻竄過四肢百骸,她很惶恐不安,這個男人讓她有一種招架不住的無助感。

    空氣中的溫度陡然攀升,一股壓迫感瞬間將她層層包圍,她全身寒毛豎直。

    「妳不喜歡熱鬧的場合?」

    脊背挺直,她力持鎮定的轉身面對韓焰,他背靠著落地窗,雙手悠閒的交叉在胸前。

    「不是,我沒有機會參加宴會,不太習慣。」

    「妳今晚的表現很好。」他無意掩飾自己對她的關注,她想必也察覺到了。

    「今晚的賓主都非常親切。」

    「面對像花兒一樣嬌弱美麗的女子,每個人都會變得很親切。」雖然今晚的宴會都是攜伴參加,可是不識相的人處處存在,尤其對西方男人來說,她這種帶點距離,又纖細嬌柔的東方女子更有吸引力。若非她是他的女伴,他對她的佔有欲清楚的寫在臉上,大夥認為她是他的女人,早就有人按捺不住對她發動攻勢。

    「謝謝,我不是那種嬌弱的女孩子。」為什麼要糾正他?他對她的認知、評價如何,那是他的事,是對、是錯,她都毋需放在心上,過了今晚,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因他而起的忐忑和混亂也會隨之消失……

    她真的如此確信嗎?那她的心何以無法平靜下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他們從此會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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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當他看見覆蓋在她眼中的那層寒霜,他就知道她不若外表那般纖柔嬌弱,也許正因為如此,她對他更是有一種致命的魔力。

    「嗄?」

    跨出腳步走到她身邊,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比裡頭舒服多了。」

    「沒有喧鬧的人聲,空氣就會變清新。」他是個教人摸不著頭緒的男人,前一刻,他還讓她神經繃得有如拉滿的弦,下一刻,他的身上完全聞不到危險的氣息。

    「我不喜歡吵鬧的人群。」

    是嗎?她看他應該是那種屬於人群的人,不管何時,笑容不曾離開他臉上,他輕鬆優雅的優遊在每個小團體之間,他跟每個人的互動都很好,不像她,若非女主人特別細心關照,她大概一個人孤僻的縮在角落。

    「妳不相信?」

    「無所謂。」他是哪種人,這跟她沒有關係。

    「妳呢?」

    頓了下,她雲淡風輕的道:「我喜歡熱鬧的氣氛,但是不喜歡人群。」

    打量了一會兒,他饒富興味的對她下了個結論,「妳是個有趣的人。」

    不發一言,她仰頭看著滿天星斗。有趣嗎?不,她喜歡熱鬧的氣氛,那是因 她害怕那種孤零零的感覺,而她不喜歡人群,那是因為她不懂如何與人交際,她從來不是一個有趣的人。


    @@@@@


    經過這麼多采多姿的夜晚,她應該累得一覺到天亮,可是,那雙有如獵人的目光卻如影隨形糾纏不去,可想而知,隔天一早醒來,兩眼浮腫,精神不濟。

    基本上,她是很容易入睡的人,為了某個人或某件事輾轉難眠,這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生活的擔子夠重了,她沒有多餘的心思胡思亂想那些無意義的事情,當真睡不著,那就工作,往往不到半個小時。她就會迷迷糊糊的爬上床,這個方法,昨兒個夜裡試了好幾次,可是沒用就是沒用。

    她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帶給她的困擾遠遠超出預料,不過時間是良藥,她相信這些反常的症狀會隨著時間的前進而消失。

    可是,當她好不容易收拾混亂的思緒,她收到他送來的紅玫瑰和邀請函——


    六點,南叔會過去接妳,我們一起共進晚餐,答謝妳昨晚陪我出席宴會。


    紅玫瑰令她心慌意亂,邀請函卻令她啼笑皆非。

    這個男人怎麼有辦法一邊耍浪漫,一邊傲慢得令人生氣?他以為一聲令下,她就應該接受他的邀請嗎?不要,她又不是他的小狗,他說來,她就眼巴巴的靠過去,她是幫學姊的忙,又不是幫他的忙,她幹麼接受他的答謝?

    可是,心,癢癢的,扯上這個男人,她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迷亂。

    去,不去,去,不去……明明是二選一,她卻難以抉擇,過不了多久,她就發現自己下意識的跑來學姊的住處。學姊認識那個傢伙長達四年,她應該知道韓焰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看到王海晴收到的邀請函,邵美瑤的第一個反應是哈哈大笑。「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不過是一頓晚餐,妳幹麼這麼大驚小怪?」

    「昨天晚上他在我身上砸下的成本有好幾萬,為什麼他還要請我吃飯?」

    昨晚他送她回家時,她表示身上的衣服、鞋子和皮包經過清洗之後,將請學姊代為歸還,他說,她是它們的主人,雖然她再三推辭,不願意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可是他很堅持這些原本就是她應得的謝禮,除了收下,她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

    她想,不管陪他出席宴會的是哪個女人,他大概都會大方把這些東西當成禮物送出去吧。

    「妳知道他是誰嗎?他是韓氏集團唯一的接班人,他的財產從億起跳,他送妳衣服鞋子,外加請你吃頓飯,這是小事一件,妳不需要看得太嚴重了。」在邵美瑤眼中,這確實沒什麼大不了,她是韓焰的秘書,她經常幫他送禮物給女人,截至目前,她送禮物的對象不曾重複。

    韓焰是個大方的男人,因為他在物質方面很慷慨,但是他同時是一個小氣的男人,因為他在感情方面很吝嗇。

    「他有多少身價,那是他的事情,我不喜歡占人家便宜。」

    「這是他表達謝意的方法,妳不需要太在意了。我曾經陪他出席過幾次的商業餐會,事後他也會請我吃飯,他習慣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可是,有時候連那種時間都擠不出來,他會改送我禮物,妳還記得去年年底我們一起去聽音樂會,那票就是他給我的謝禮。」

    她真的人小題大做了嗎?好吧,他基於謝意邀請她共進晚餐,她可以接受,可是,紅玫瑰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不明白紅玫瑰象徵愛情嗎?如果他送的是香水百合或瑪格麗特之類,她毫無疑問會將這樣的舉動視為一種禮貌。

    「不過,這一次他的手腳倒是很快,以前這種差事都是交給我,我總要再三對照他的行事曆,他很忙,常常半個月之內找不到空檔,最後都是用禮物解決。」

    「我應該跟他共進晚餐嗎?」

    「妳太瘦弱了,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好好進補。」頓了下,邵美瑤覺得有件事情必須說清楚。「我提醒妳,妳不要對老大心存太過浪漫的幻想,雖然他那個人總是面帶微笑,很溫和有禮的樣子,可是我所認識的韓焰,是超級現實主義者,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經過利益計算。」

    「我對他沒有任何浪漫的幻想。」她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她是個務實主義者,麻雀變鳳凰的際遇從來不是她憧憬的愛情故事。

    「如果真的不願意跟他出去吃飯,妳就別去。」

    「我沒有不願意,只是覺得不太自在。」如果學姊知道韓焰另外送了一束紅玫瑰,她對這次的邀請還是會保持相同的態度嗎?她很清楚,不管他的紅玫瑰是否有特殊含意,他對她的企圖絕對不是答謝這麼簡單。

    「妳就當多認識一個朋友,雖然老大那個人不太熱情,可是也不會冷漠到教妳吃不下飯,妳不用太擔心了,他是個溫和有禮的貴公子,當個飯友應該還不錯。」

    是嗎?他看起來的確溫和有禮,但是,他可不會讓人覺得輕鬆自在。

    「其實,利用這個機會結識他這位有頭有臉的人,對妳也不是壞事。」

    「我不需要認識有頭有臉的人。」

    「妳跟育幼院不是還常常保持聯繫嗎?他可是個大金主。」

    「我需要大金主的幫忙,我直接找妳這個秘書就好了。」

    嘴巴張了半晌,邵美瑤終於訥訥的說:「這麼說也對。」

    略一沉吟,她做了一個決定,「這樣子好了,如果我正好閑著沒事幹,我就接受邀請。」其實,她的時間很彈性,她哪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挑在那個時間?


    @@@@@


    她要赴約嗎?這個答案還沒確定,門鈴就響了,韓焰顯然沒有把她的意願列入考慮,她又不能教南叔空車而返,沒辦法了,她只能匆匆整裝赴約。

    這頓晚餐稱得上輕鬆愉快,韓焰表現得很紳士,誠如學姊所言,他不太熱情,但也不冷漠,他們聊音樂,聊閱讀,聊著平時的休閒活動,這些話題很安全,可是,他的眼神就是令她不安緊張。

    老實說,他的眼神很溫柔,沒有獵人的攻擊性,也沒有商人的精明,可是,她卻覺得他正在撫摸她的每一寸,眷戀的、細細的,彷佛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記,一種屬於他的記號。

    她很害怕,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她總有一種赤裸裸的無助感,教她認清楚他對她的影響力有多大,他可以摧毀她構築的堅固堡壘,攻佔她軟弱的內心。

    無論如何,她總算熬到今晚的尾聲,當他們站在她公寓的樓下,王海晴輕鬆的道:「晚安。」

    不過,他顯然不想就此結束,「妳不請我上去喝杯茶嗎?」

    這下子可不得了了,這個男人真知道如何殺得人家措手不及。「我……我那裡又小又亂,我怕你不習慣。」她突然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今天晚上她努力維護的沉著冷靜瞬間毀了。

    「這點妳不必擔心,我這個人的適應能力很強。」他用目光指了下大門,示意她開門。「妳住幾樓?」

    「我住頂樓。」她掏出鑰匙開門,帶他進入位於頂樓的加蓋租屋。

    屋子是一廳兩房一衛,如同她所言,她的住處又小又亂。

    「妳很喜歡亂丟東西。」輕快的笑聲揚起,他漫不經心似的收拾眼前的紊亂,散落地板的抱枕一個一個整整齊齊擺回沙發上,隨手可見的報章雜誌和書籍工工整整的迭放在大茶几上,還有一些文具用品和髮夾之類的小飾品全部進了小茶几上的小竹籃。

    轟!這會兒她臉紅得可以拿來煎蛋了。真是丟死人了,如果雙手掩面就可以逃避這一切,她會毫不遲疑的這麼做,她從來不認為自己製造出來的亂七八糟有什麼不對,亂丟東西對她而言根本無關喜歡與否,這是她為了讓生活環境變「熱鬧」所養成的壞習慣。

    「妳一個人住嗎?」他一邊收拾整理,一邊順道打量屋內的每一道細節。

    客廳靠近陽臺的地方有一片軟木紙製成的佈告欄,上頭有好多攝影作品,幾乎所有的照片都是來自於大臺北這個城市,看得出來全是隨手拍攝的,並沒有特別的取景。

    而佈告欄的左右兩側有各式各樣的小型塗鴉,署名是兩朵牽牛花和晴——從這個字就可以猜想,這些都是王海晴的作品。

    「我沒有家人。」看著他好像在自家似的優遊於她的小小世界,這種感覺很親密,可是又同時讓她覺得自己正毫無保留的攤在他面前,他正在入侵她的世界,迅速猛烈,卻又那麼自然,這才真正教人惶恐不安。

    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你想喝什麼?」

    「這裡有什麼,我就喝什麼。」

    轉身走進廚房,她泡了一壺花茶。「除了白開水,我這裡只有花茶。」

    「味道真香,這是什麼花茶?」

    「是熏衣草,我習慣睡前喝一杯。」

    喝了口,他點了點頭,這味道真是不錯。「妳怎麼會住這種地方?」

    「這裡很好,租金很便宜,空間又剛好夠我使用。」

    「這種老舊的公寓在安全方面漏洞百出,妳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裡太危險了。」想到她住在這種簡陋危險的地方,他就覺得心疼,她應該是那種優雅的住在高級住宅的千金小姐,被人家細心的照顧呵護。

    「我在這裡住三年,左鄰右舍都熟識了,平時大家守望相助,進出都會關心問候,沒有安全上的問題。」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管太多了吧。

    「我要妳當我的女人。」

    聽到這樣的宣示,她應該受到驚嚇嗎?當然,他突然朝她丟了一顆炸彈,嚇了一跳是很正常的反應,但事實上,她一點也不意外。

    其實他的目光早就透露出這樣的企圖,如果她有那麼一點嚇到了,那是因為她沒有預期他會現在就出擊,而且他說,他「要」她當他的女人?實在是一個傲慢到令人生氣的男人!

    「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對我的厚愛?」她的口氣可是一點謝意也沒有。

    「我是一個很慷慨的情人,我什麼都可以給妳,唯獨婚姻。」這是他的行事風格,直截了當,不喜歡拖泥帶水。

    「我沒有興趣當你的女人,你去找別人。」

    眼神轉為深沉,他對她的渴望連自己都招架不住。「我只要妳。」

    她的心輕輕一震,如果他命令她,她會生氣,可是當他用這麼溫柔的口氣,她就慌了手腳。「我……我不是那麼廉價的女人.我不會被金錢物質收買,請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從我第一眼見到妳,我就知道妳不是那麼廉價的女人,我並不是想用金錢物質收買妳,那只是用來證明我對妳的決心,不計一切,我就是要得到妳。」

    她不自覺的就近抓住可以支撐身體的沙發,她的雙腳發軟,這個男人在她的心湖投下一顆大石頭,撲通一聲,她堅固的堡壘在鬆動了……

    不可以!不管這個男人有多麼誘惑人,逼得她節節敗退,愛情絕不是她可以貪戀的奢侈品。「你死心吧,我不會當任何男人的情婦。」

    放下手上的花茶,他的溫柔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慣有的高傲霸氣,「我說了,不計一切,我就是要得到妳,即使我必須把妳的世界搞得天翻天覆,妳真的準備好迎接我的挑戰嗎?」他沒有期望她會立刻接受他,早在第一眼,他就知道她不是一個輕易屈服的女人,這也是他對她更執迷不悟的原因。

    微微揚起下巴,她很倔強的回應他,「你不需要擔心我,我長這麼大,還沒有應付不來的事情。」





【第二章】

    見過的美女無數,我從來沒想到有這麼一天,我想將一個女人寫進我的日記。

    女人是必要的花瓶,也是偶爾放鬆心情的調劑品,可我不會為任何女人浪費心思,也不需要為任何女人浪費心思,然而現在,我竟然為一個女人傷透腦筋,想著如何讓她向我臣服。

    除了工作,我還沒有對什麼事物產生這麼強烈的企圖心,不過是一個女人,真的有必要浪費我寶貝的時間嗎?

    如果是.一般女人,確實沒有必要,但是她不同,她是特別的,我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一個女人可以將柔弱和剛毅融合於一身?我很好奇,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沒錯,就是好奇,讓我想得到她。

    下定決心,我就不會退縮,我的字典裡面絕不容許「失敗」這兩個字!

    @@@@@


    「我的天啊!妳決定開玫瑰花專賣店嗎?」

    當觸目所及都是紅玫瑰,電視櫃快不見了,茶几快不見了,沙發快不見了,置物籃快不見了,垃圾桶快不見了……甚至連行走的地方也要淹沒了,相信每個人的反應都會跟邵美瑤一樣,連王海晴都要問:「那個男人是不是瘋了?」

    沒錯,除了發瘋,怎麼會有人這麼瘋狂呢?每天一束一百零一朵的紅玫瑰,她怎麼知道有一百零一朵?因為好奇心作祟,她仔細算過一次。

    第一天收到花,她採用冷處理,沉默不予回應是最佳的解決方式,可是接著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她已經數不清,眼前的盛況究竟是多少個日子製造出來的景象。

    因為一個人住,又是住頂樓,她沒有天天倒垃圾的習慣,通常,她一個禮拜追垃圾車兩次,可想而知,紅玫瑰增加的速度比她清理的動作來得快速,沒有多久,她就發現住處已經被紅玫瑰佔據了。

    繼續下去,她會抓狂,還會成為左鄰右舍茶餘飯後的八卦焦點人物。

    每次倒垃圾時,當她提著一大桶紅玫瑰下樓,左鄰右舍總是羡慕的吱吱喳喳個不停。

    人言可畏,她的紅玫瑰傳奇恐怕傳遍街頭巷尾了,現在,如果沒有必要,她絕對不會出門,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作奸犯科的惡人。

    「學姊,我會慎重考慮妳的提議。」王海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長沙發清理出來,請卲美瑤坐下。「不好意思,妳怎麼突然跑來我這裡?」

    「我的行動完全恢復自由了,想親自過來跟妳說聲謝謝,正好我住家附近新開了一家麵包店,開幕期間九折優待,我想妳喜歡吃蛋糕,就買一些過來。」她舉起手上的蛋糕盒,因為大茶几上擺滿了紅玫瑰,她只好繼續提在手上。「妳這裡發生什麼事情?」

    「有個男人發瘋了,他每天一束紅玫瑰,然後就變成這個樣子。」

    吹了一聲口哨,邵美瑤可是非常崇拜。「哪個男人?這可是大手筆喔。」

    接過蛋糕盒,王海晴轉身走進廚房,當她再度回到客廳,手上換成託盤,有兩杯茉莉花茶和蛋糕。「韓焰。」

    張著嘴巴,卲美瑤卻傻傻的說不出話來。她認識的那個韓焰嗎?那位女人愛得要死,他卻從來沒有把她們任何一個放在眼裡的韓焰嗎?

    「我說的韓焰,就是妳口中那位老大——韓氏集團的總經理。」她可以理解學姊受到的驚嚇有多大,尊貴優雅的韓焰看起來應該不是這麼瘋狂的男人,如果今天飽受瘋狂追求的人是他,這還比較符合邏輯。

    現在,她終於相信他說的那句話了——不計一切,我就是要得到妳……這個男人真的打算把她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半晌,邵美瑤才大夢初醒的吐出話來,「老大他很有女人緣,身邊不時可見美女的蹤跡,不過,他都會保持禮貌性的距離,幾乎是緋聞的絕緣體,有時候我會懷疑,他是個Gay。現在,他竟然這麼瘋狂的追求妳,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他大概是中邪了。」她在長沙發坐下來,手上的託盤放在兩人中間。

    喝著茉莉花茶,邵美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妳上次拿他的邀請函反應才會那麼大啊?」

    「嗄?」

    「妳肯定隱瞞了什麼沒說,該不會是從那時他就已經展開紅玫瑰攻勢了吧?我早該察覺不對勁的,畢竟妳不是會為一張邀請函就大驚小怪的人。」學妹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不單單是第一名的好成續和異常優秀的語文能力,最重要的是她那種柔中帶冷的氣質。

    即使她「名花有主」的時候,男孩子還是前仆後繼想贏得美人心,如果不是有生活上的負擔,天天忙著打工,她早就被某個癡情男子娶回家了。

    「我真怕了他。」

    「他的紅玫瑰打動妳了?」沒有一個女人面對這種攻勢可以無動於衷,何況她老大超優質的,正常的女人都會心軟投降,烈女怕纏郎,這是有道理的。

    「不是,他只是讓我覺得很頭痛。」

    「不錯啊,他至少激起妳的反應,這是成功的第一步。」

    是啊,她曾經遇過那種很難纏的追求者,每天守在她打工的咖啡館,那真的可以把人逼瘋,可是當時,她就是有辦法冷眼面對他,她的溫和淡漠是最佳的反擊利器,然而這會兒,她卻被他的紅玫瑰搞得心煩意亂,這個男人確實已經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妳準備放任他的紅玫瑰把這裡淹沒嗎?」

    「這種狀況不會發生,今天開始,我每天都會安安份份下樓倒垃圾。」她不能否認,看到這麼多紅玫瑰圍繞著她,她的心窩甜滋滋的,尤其每天在玫瑰花的香氣當中入睡,是一種享受,可是在這同時,它們也成為限制她行動的障礙物,她天天難逃被莖上的刺紮到的命運。

    她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要不然,連她自己都會被它們掩埋。

    「紅玫瑰好處理,他可不好應付喔。」卲美瑤完全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兩邊都高手,棋逢敵手,當然是精采可期。

    沒錯,他不好應付,她一直錯估他的決心,才會被他攻得無力招架。

    「我現在突然想到一句話——人生太難預測了。」

    人生確實難以預測,也許明天,他會突然找回失去的理智,其實她不值得他浪費心思,或者,他因為太忙了忘記打電話到花店訂花,這一波攻勢也隨之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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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了,他的攻勢並沒有在她的樂觀期待下落幕,反而是她自己必須努力的在這波攻勢當中穩住陣腳,一次又一次的說服自己,如果他的紅玫瑰可以持續一個月,他就很了不起了,她不可以先舉白旗投降。

    然而一轉眼,一個月零一天、一個月零二天、一個月零三天……韓焰似乎沒有鬆手的打算,她不得不認真看待這件事情,她不但錯估他的決心,還錯估他的毅力。

    雖然她已經改成每天清理垃圾,紅玫瑰的數量快速從她的世界退場,可是,它們的香氣深深附著在她的每一道呼吸當中,她還是擺脫不掉紅玫瑰的糾纏,左鄰右舍看她的目光不再只是羡慕,他們言談之間多了疑惑,如果她是不相關的第三者,也會懷疑有人發瘋了。

    一個月半,她的耐性終於潰堤,她不能再悶不吭聲,唯有直接向他拋出停戰宣言,他的紅玫瑰方能終止。

    「學姊,那個男人在嗎?」雖然因為邵美瑤的關係,她恨順利通過樓下警衛的關卡,可是這會兒她實在沒心情寒暄。

    「這是我那位溫和冷靜的學妹嗎?」邵美瑤不是故意取笑她,因為她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像復仇女神。

    「學姊,妳不要取笑我。」她嬌嗔的一瞪。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景象。」邵美瑤笑得嘴巴都咧開來了。

    「我覺得妳好像有點幸災樂禍。」

    「沒有。」工作時可以來點餘興節目,她怎麼可能不開心呢?「我還以為妳是來找我,我還沒有跟他通報。」

    「那就請妳通報吧。」

    「是,我可愛的復仇女神。」邵美瑤笑呵呵的拿起電話向上司通報。

    得到許可,也得到學姊的加油,王海晴儲備好能量殺進去,可是他一看到她,就強行拉著她上館子吃飯。肚子餓當然要吃飯,她出現的時候正好接近晚餐時間,他有這種反應乃人之常情,不過,他想吃飯,那是他的事情,她此行是另有目的。

    「你的遊戲可以結束了吧。」

    「從早上睜開眼睛到現在,我都還沒有辦法好好吃頓飯,我的胃都要抗議了,能否請妳高抬貴手,不要破壞我的胃口?」

    瞧他又疲憊又可憐的模樣,王海晴的惻隱之心就氾濫了。好吧,就讓他好好吃頓飯,她一個月半的時間都忍過來了,不差這一個鐘頭。

    只是飯吃完了,他還是不願意面對她的問題,他說為了避免消化不良,輕鬆愉快的飯後散步是非常重要的。

    天啊!這個男人的花招真的有夠多!

    他存心閃避,她只能繼續發揮她的耐性。好吧,她就等他胃裡的食物消化完畢再來攤牌!

    終於,分針再度往前推進三大步,這會兒他的腸胃應該沒有消化不良的問題,他們可以進入主題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天天一束紅玫瑰,但是請不要再浪費金錢,你現在所做的事情一點意義也沒有,我約立場很堅定,不會改變。」

    微微挑起眉,他看起來很得意。「妳相信我的決心了?」

    「你砸下這麼多錢,只是為了證明你的決心嗎?」

    「我說過不計一切,如果我不能化為實際的行動證明我的決心,妳會誤以為我這個男人只有一張嘴巴,那就不好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他的行事風格,既然決定出擊,就不會手軟。

    好吧,她一開始多少心存懷疑,但不計一切?外表高貴優雅的他實在不符合暴君的形象,她當然認為他嘴巴上說說的成份居多,不過,他真的太瘋狂了。「我不在乎你有多認真,你的紅玫瑰可以停止了,從明天開始,我不會簽收。」

    「花店只是負責把客戶訂購的花束送出去,妳不簽收,為難的是他們。」

    沒錯,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戰爭,她不應該波及到無辜的第三者,可是,他那副勝券在握的姿態還真教人生氣,他以為這個樣子,她就沒轍了嗎?

    「如果我必須簽收,我會直接把花丟進垃圾桶,反正它們最終的落腳處是垃圾場,它們只是提早過去報到,我不會覺得對不起它們。」她挑釁的揚起下巴。這麼一來,他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嗎?

    笑聲輕揚,他真的很喜歡她的聰慧。

    「你笑什麼?」其實看到那些美麗的花兒被丟進垃圾桶,她也會心疼。

    「我越來越喜歡妳了。」

    刷地,兩頰翻紅,她看起來像示愛的人,而不是被示愛的人。這個男人把她搞得頭都暈了,心都亂了……她討厭這種情不自禁的感覺!

    「我要謝謝妳提醒我,我都忘了,紅玫瑰雖然是愛情的表徵,但是終究難逃凋零的命運,進了垃圾場,連痕跡都沒有留下來,這確實一點意義也沒有。」原本他就計算好,當她找上門,他的第一波攻勢就可以收手,輪到下一波行動上場。第一步踏出去之後,當然會有第二步,要不然,他如何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你明白就好。」

    「我當然明白,我還有更好的主意。」

    「什麼更好的主意?」

    勾唇一笑,他存心吊她的胃口,否則,行動還沒有展開前就先掀開底牌,這樣還有戲唱嗎?而她頓覺脊背發涼,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大叫,大難臨頭了。

    因為韓焰那個帶著詭異的笑容,王海晴整個晚上輾轉難眠,她的腦子不停的在猜想,接下來他想幹什麼?直到天亮了,她的思緒才迷迷糊糊的進入空白,當她被對講機刺耳的嗶聲驚醒,時間已經中午了。

    按對講機的是快遞,她半睡半醒的拿了鑰匙和印章下樓領取包裹,當她重新回到住處,坐了下來,她才認真查看包裹上的寄件者——韓焰。

    這會兒不需要一盆冷水也可以讓她清醒。這是什麼東西?

    她手忙腳亂的把包裝紙拆了,打開盒子一看,是一條白金手煉,白金結合水晶,彷佛緊緊相連接的花朵串成的手煉,非常華麗,卻也優雅細緻,這個美麗的小東西真是教人心動。

    許久,她只能僵硬的看著那條手煉。她是不是應該給他拍拍手?這條白金手煉絕不可能像紅玫瑰一樣步上凋零的後塵,節儉成性的她也不可能將這種價值不菲的東西送進垃圾桶……他真是一個聰明,而且令人頭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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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水、發飾、耳環、項鍊、手煉、絲巾、皮包、音樂盒、洋裝……一整床琳琅滿目的物品教人看了眼花撩亂,這會兒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都是韓焰的傑作。」王海晴苦笑約為驚嚇的連退了三步的學姊解答,她收到第一件禮物時,並沒有想到那只是一個開頭,接著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明白了,這是另外一波永無止境的攻勢,如果她不喊停,她這裡會變成倉庫,而且還是他的,她絕不會收他的禮物。

    雖然有過一次經驗,但是看到眼前的盛況,邵美瑤還是嚇到了。

    老大送女人禮物是家常便飯,可是他送出去的每一份禮物,全部都是她經手,唯一的例外是,當他送禮物的物件是她這個秘書,不過那種時候他會請特助秦言慕代勞,總歸一句話,老大不會親自為女人買禮物。

    而床上這些東西她肯定沒見過,百分之百是老大親自選購。

    半晌,她如夢似幻的道:「我們那位老大真的很迷戀妳喔。」

    「我Call妳來這裡,不是想聽妳取笑我,我想請妳幫我把這些東西物歸原主。」她考慮過親自登門退貨,可是,這麼一來豈不是教他稱心如意?

    既然不想跟他正面打交道,又必須確保這些禮物會回到他手上,學姊是她唯一的管道。

    毫不猶豫,邵美瑤用力搖頭回絕,老大最討厭人家插手過問跟自己無關的事,至少他在工作上的態度是這麼一回事。「妳不要陷害我,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我每天都要看他的臉色過日子,如果我不識相介入這件事情,以後我還有好日子嗎?」

    「我怎麼會不瞭解妳的立場?我不是要妳當夾心餅,妳只要確定他會收到這些東西,用不著當面請他一一點收。」

    「妳要我偷偷摸摸把這些東西放到他的辦公桌?」

    「妳對他每天的行程瞭若指掌,不需要驚動他,妳就可以把東西送到他手上,如果妳還是覺得不妥,妳告訴我何時可以避開他,我自個兒把東西送過去。」

    「妳用不著跑一趟,我會幫妳把這些東西偷渡到他的辦公室,不過,妳真的打算全部退還嗎?」這些東西都很有質感,老大果然是個有品味的男人。

    「難道我要留一部份下來嗎?」

    「我看他對妳挺用心的。」

    她嘲弄的一笑。「我是不是應該放鞭炮慶祝一下?」

    邵美瑤噗哧一笑。這丫頭的反應還真是可愛,看來,她公司那位老大終於遇到剋星,有苦頭吃了,很好,她這個人最喜歡看熱鬧了。「我知道了,我會幫妳偷偷摸摸的送回去,但願他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這怎麼可能?隔天早上,韓焰結束早會之後,瞧見他辦公桌上那些似曾相識的大小盒子,他第一個質疑的對象當然是——「邵秘書!」

    驚嚇的跳了起來,邵美瑤慌慌張張跑進來,「是,總經理有什麼事?」

    「這是怎麼回事?」

    「總經理開早會時,海晴來過這裡,她說,咳……這些是總經理寄放在她那裡的東西,她屋子現在客滿了,沒有地方擺放,所以請總經理收回去。」昨天帶這些東西回家以後,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妥,於是打了一通電話給海晴,請她擬了套應付老大的說詞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會兒還真用上了。

    「她真的這麼說嗎?」唇色不自覺的上揚,她的回應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對,我連一個字都沒有竄改,總經理不喜歡聽加工過的話。」邵美瑤偷瞄了上司一眼。昨晚聽到海晴的說詞,她忍不住拍案叫絕,不過,她不認為老大會喜歡,他皺眉的機會比較大,可是,她是不是眼花了?他在笑嗎?她一直以為他這個工作狂沒什麼幽默感,沒想到他會有這種反應,看樣子,他真的很迷戀海晴。

    眼神轉為銳利,韓焰目光朝她射過去,可是他的口氣還是維持一貫的溫和。「我有訪客,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海晴說,不想打擾總經理開會,她還有事趕著離開,我就不留她了。」人真的不能做壞事,看看她,都已經緊張到冒冷汗了,因為老大曾經口頭指示,不管何時,如果有訪客,她一定要馬上通報他,這會兒公然「違背」他的命令,根本是跟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這次算了,可是別忘了,妳是我的秘書,只需要聽從我的命令。」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他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摸著辦公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紙盒,他猜想她收到這些禮物的反應,有生氣,也有歡喜吧。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為女人挑選禮物,想像這些東西穿戴在她身上的模樣;想像她身上散發著他特地為她挑選的味道;想像她隨著音樂盒的水晶娃娃翩然起舞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很瘋狂,如同他對她的迷戀,除了工作的時候,他的腦海全是她——她的淡漠、嬌柔、一顰一笑……他想,他的情況只能用中邪來形容,而他感染的病毒名字叫「王海晴」。

    他是天之驕子,從小,要什麼有什麼,教導培育他長大的爺爺總是訓示他,想成功就必須不計一切付出代價,他一直將此奉為處世的圭臬,他怎麼可以接受失敗?不管花多少時間,他會得到她,沒有人可以阻止。

    第一波攻勢,他占了上風,第二波攻勢,她反將他一軍,接下來,他應該如何出擊?他得好好琢磨,如何突破他遲遲無法跨越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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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波攻勢結束了,她的生活也回復平靜了,可是,為什麼她覺得一切都變了呢?這裡看看,那裡瞧瞧,抱枕、報章雜誌、書籍、文具用品……它們還是亂七八糟的四處散落,一如往常。

    然而,她就是覺得住處變冷清了,哪裡不對呢?她看不出來,只是隱隱約約的,就是感覺少了什麼東西。

    牆上的時鐘顯示十二點了,她的目光不自覺的移向對講機,他還會有第三波攻勢嗎?沒有了吧,過了一個禮拜了,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他是死心了吧。

    還過,他真的死心了嗎?她總覺得他不是那麼容易打退堂鼓的人,所以他可以天天送紅玫瑰,可以天天送禮物,他是個固執到令人害怕的男人。

    嗶的一聲,樓下有人按對講機,她順手抓過茶几上的鑰匙和印章,跳了起來,沖過丟拿起聽筒,可不是她熟悉的快遞聲音,而是郵差,她有一封掛號信。

    她失落的走下樓,從郵差手中接過掛號信,她看也不看的轉身準備上樓,有人出聲叫住她,那是她等待的快遞聲音。

    不過,情況詭異得教人傻眼了,這一次她收到的不是包裝精美的包裹,而是一隻活生生的瑪爾濟斯。

    天啊——這是她見過最美麗的小動物,瞧牠雪白如絲般的長毛,真的好迷人,教人捨不得放開……沒錯,她最喜歡的寵物就是瑪爾濟斯,在她眼中,瑪爾濟斯宛如一個高貴純真的小公主……

    熱情瞬間冷卻下來,她差一點忘記了,這是韓焰送的,而她不收他的禮物。

    這應該是他的第三波攻勢,不過,這是什麼意思?她相信,他已經很清楚她不收禮物的立場,他不會以為換成一隻寵物,她就會接受吧?她真的想不明白,但是可以肯定一件事情,她不可能把這只小狗當物品一樣直接丟在他的辦公桌上,既然她不收這份禮物,只能親自送回他手上。

    換了衣服,她帶著那只美麗迷人的瑪爾濟斯來到韓氏總公司。

    「學妹,妳的伴手禮還真是特別。」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卲美瑤當然不需要王海晴的提醒,也知道她是為了老大出現在這裡,可是看到她手上的東西,她忍不住要多話。

    「學姊,妳真的很幽默。」她可是笑不出來。

    眉一挑,邵美瑤開玩笑似的道:「難不成這也是老大給妳的禮物嗎?」

    「賓果!」

    差一點就吹口哨,邵美瑤不得不佩服他們家的老大真是聰明。

    「學姊,他應該在吧,可以麻煩妳幫我通報一聲嗎?」

    「妳上來的時候,我就通報過了,他在等妳了。」

    深呼吸,冷靜下來,面對那個男人不能太過衝動,以免被他牽著鼻子走,可是老天爺似乎老是站在他那一邊。

    禮貌性的敲了門,她旋開門把走進韓焰的辦公室。

    「今天一定是我的幸運日,老想跟我保持距離的人竟然出現在我面前,我是不是應該放鞭炮慶祝一下?」他已經學會她幽默式的嘲弄。

    「你的瑪爾濟斯迷路了,我把牠送回來。」她小心翼翼的把關在塑膠提籠裡面的瑪爾濟斯,擺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打開籠子,他抱出那只瑪爾濟斯。「這位高貴的小淑女取了什麼名字?」

    「小公主……不是,牠不是我的寵物,我怎麼知道牠叫什麼名字?」面對他的時候,為什麼她的腦子老是出狀況?

    「小公主,妳的主人說她不要你了,妳怎麼辦?」他輕柔的愛撫牠的背。「很抱歉,我很忙,沒有辦法照顧妳,如果妳的主人覺得妳是個累贅,不願意帶妳回家,妳只能被放出去外面自生自滅,我會向上蒼禱告,但願妳在外面的世界被其他的野狗傷害之前,可以遇到好心人收留妳。」

    這個男人的心機很重,這些話分明是沖著她來,她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怎麼可能讓這麼迷人的小東西流落街頭?「你可以退回丟寵物店。」

    「小公主並不是我從寵物店買回來的,她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向一位獸醫朋友要來的,我記得妳家牆上那些塗鴉和攝影作品當中,有很多的主角都是瑪爾濟斯,我想妳應該很喜歡瑪爾濟斯吧。」

    她的心緊緊的被他揪住了,他竟然察覺到這種小細節,而且放在心上!

    強烈的心慌湧上心頭,他讓她越來越害怕,在不經意中,他已經把她摸得一清二楚了,她還有能力閃避他的攻勢嗎?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教人家忍痛割愛,這會兒我哪有立場把牠退回去?」舉起手上的瑪爾濟斯,韓焰很無奈的看著牠,可是他說話的對象卻是王海晴。「妳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如果妳是個有同情心的人,不忍見牠流浪街頭,被其他的野狗欺淩,妳就必須收留牠,妳怎麼決定?」

    點頭,她就打破自己不收禮物的立場,他們之間從此有了某種牽連,因為小公主的存在會一直提醒她;搖頭,她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晚上從此惡夢連連,夢見小公主來向她哭訴。那結論是什麼?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算了,我想放她自生自滅比較省事。」他隨即撥了內線電話通知警衛上樓,她嚇了一跳,慌張的沖過去切斷他的電話。

    「等等,我沒有說不收留她,我需要時間考慮。」這個可惡的男人,他怎麼可以這麼卑鄙?這分明是強迫中獎嘛。

    「我給妳三分鐘。」

    「你以為養一隻小狗這麼簡單嗎?這是一份責任的開始,我必須想清楚。」她真是怕了他,他總是有辦法逼得她毫無招架之力。

    「我相信妳可以把牠照顧得很好。」他把瑪爾濟斯交到她手上,輕拍牠的頭,仔細叮嚀,「小公主,這位美麗迷人的王海晴小姐是妳的新主人,妳要聽她的話,別惹她生氣,她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那我只能把妳送走。」

    似乎聽懂他的話,小公主撒嬌的在王海晴胸前磨蹭,見狀,她的心軟綿綿的投降了。她怎麼忍心拒絕這麼討人喜歡的小東西呢?往後生活多了牠,她的公寓用不著搞得亂七八糟也會很熱鬧,當心情不好的時候,牠就可以充當她發牢騷的物件……可是,這個決定真的對嗎?

    回到家,她還是不停的問自己,怎麼會答應收留這只瑪爾濟斯呢?她有預感,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第三章】

    我以為女人喜歡玫瑰花,喜歡昂貴美麗的禮物,沒想到,最後我竟然用一隻不需要半毛錢的瑪爾濟斯逼她退讓,這令我驚訝,她果然是個很特別的女人!

    這個特別的女人到底是柔弱還是剛毅?我突然覺得不是那麼重要了,我更好奇的是她這個人,她喜歡什麼,她討厭什麼,她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很想知道。

    如果說,我對她的第一眼只是單純著了魔,那現在是什麼?我不太清楚,也許是佔有外加渴望,渴望她對我微笑,渴望她看著我,就算是瞪我也沒有關係,渴望她對我有更多的喜怒哀樂。

    我突然發現,我不想放手並不是因為我的字典裡面不容「失敗」這兩個字,而是單純不想放手,所以,我這位大少爺才會當起她的清潔工(她製造髒亂的功力真是教我瞠目結舌),如果這種事教那些平時對我唯唯諾諾的人看見,他們一定會對她豎起大拇指,說她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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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可是,情況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裡不是她的公寓嗎?看看韓焰,他輕鬆自在的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好像這裡是他家似的,一邊在大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敲敲打打,一邊逗弄著窩在旁邊撒嬌的小公主。

    記憶力倒帶回到一個月前,他理直氣壯的上門說要探視小公主,她好像沒有立場把他擋在門外,那就只好放他進來,結果呢?

    從此到了假日,他就大搖大擺的登堂入室,然後,這裡就變成他的地盤,她反倒成了聘來服侍他的女傭,奉茶,還要包辦三餐,這樣像話嗎?當然不象話,那又如何?她已經無能為力扭轉眼前的局面,也只能放任他「鳩占鵲巢」。

    她有一種感覺,她上當了,糊裡糊塗,她就掉進他的陷阱裡面,她又沒臉怪他狡猾,如果她不要那麼笨,這個傢伙也沒有機會在這裡囂張。

    是啊,她應該當個聰明人,小公主退還給他好了。這個小公主是個叛徒,平日跟前跟後,好像她和牠之間有強力黏著劑,可是當韓焰一出現,牠就沒有骨氣的跟他跑了。她知道「異性相吸」的道理,不過,小姐應該懂得矜持,牠這樣子太難看了。

    無聲一歎,她真捨得將小公主退還他嗎?這些日子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小公主已經成為她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不管做什麼事情,她總是習慣性的尋找牠的身影,哪天牠真的不見了,她一定得相思病。

    突然,韓焰關掉電腦,推開茶几,抱著瑪爾濟斯站起身。「小公主,今天天氣很好,我們找媽咪一起出去踏青吧。」

    輕蹙柳眉,她還是不太適應「媽咪」這個稱呼,可是申訴也沒用,這個男人比牛還固執,她又不能把他的嘴巴縫起來。

    「我每天都會帶牠出去散步。」一個人的時候,如果可以避免出門,她就是三天不出家門也沒關係,如今多了小公主這個喜歡四處「風騷」的家庭成員,她不得不調整自己的作息。對小公主來說,一天最愉快的時間就是出門散步,她又怎能狠心剝奪牠的樂趣?

    「牠應該在更寬敞的空間遊玩奔跑。」

    無言以對,她就這麼身不由己的被這兩個傢伙帶出門,坐在公園的草地上曬太陽,吃著三明治配果汁,而這場踏青之旅的主角卻慵懶的窩在她旁邊睡覺。

    「妳很挑食喔。」他抓過她的手,她原本從三明治裡面挑出來的小黃瓜瞬間落人他的嘴巴。「小黃瓜很好吃,妳應該嘗嘗看。」

    微微一怔,她嬌羞的把手抽了回來。「我不太喜歡沒有味道的東西。」這個男人是不是平時管人管上癮了?她挑掉的食物,他一邊嘀咕一邊清理掉,她吃不完的食物,他一邊嘮叨一邊解決掉,他都變成她的廚餘回收桶了。這種舉動若教外人瞧見了,人家還以為他是她老公。

    「這是挑嘴的藉口,難怪妳營養不良。」看著她,他總是擔心她會被風吹走,她太瘦了。他注意到她吃得很少,她的食量不及他約二分之一。

    「我哪有營養不良?還有,我沒有挑嘴,我吃紅蘿蔔。」她認識的朋友當中,沒有一個願意吃紅蘿蔔,可是她覺得紅蘿蔔甜甜的好香好好吃。

    「這有什麼了不起,小白免也吃紅蘿蔔啊。」

    嘴一噘,她嬌嗔的一瞪。小白兔是其某人嗎?哪有這種比較法?算了,不用理他。

    她繼續挑出三明治裡的小黃瓜,他很有默契的靠過來吃掉那些小黃瓜,漸漸的,她很自然的把挑出來的小黃瓜往他嘴裡塞。

    瞧她不經意的小動作,他甜在心裡,笑在臉上,她已經漸漸習慣他的存在了,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再也少不了他的陪伴。

    吃飽了,她忍不住伸個懶腰,「這種天氣好舒服,好想躺下來睡一覺喔。」

    「妳可以躺下來小睡一下,我會守著妳。」

    一股暖流掠過心田,她忍不住低聲道:「我看最危險的就是你。」

    「不用擔心,我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妳亂來。」湊近她耳邊,他的聲音轉為低沉。「妳是我一個人的,我絕不容許妳有一點點情色畫面呈現在眾人面前。」

    臉紅了,她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幹麼向他挑釁?這些日子,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告訴她,他對她的欲望有多強烈,可是儘管口無遮攔,他並沒有任何踰越的舉動,她常常感到困惑,不自覺的,她就會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說話失去界線……也許,她只是想確定他真正的心思。

    「算了,妳別躺下來,這裡有太多蒼蠅蚊子,妳會睡得很不舒服。」

    有嗎?她在這裡坐那麼久,怎麼沒看見蒼蠅蚊子?

    「我有一個可以防止蒼蠅蚊子騷擾妳的好方法。」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冷眼一掃,那些忍不住被美色吸引的目光一一走避。這些蒼蠅蚊子是白癡嗎?看不出來這個女人是他的嗎?「好啦,現在妳可以安心閉目養神了。」

    心跳亂了,呼吸亂了,思緒也亂了,她哪有辦法閉目養神?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這麼狂妄的抱在一起,多難為情,可是……聞著屬於他的氣息,那是種教人醺然迷惑的男人味,她腦子熱烘烘,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全身軟綿綿的,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推開他,這一刻,就讓時間靜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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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男人真的是越來越囂張了,堂而皇之的入侵她的生活之後,這會兒連送小公主去寵物店洗澡這種雜事都要插手。

    問題那麼多,他幹麼不把小公主收回去自己養呢?喔,對了,她差一點忘了,因為他太忙了,他不像她一樣有那麼多閒工夫照顧小公主,可是,既然他把小公主交給她了,幹麼還處處插手過問?一句話,妳有沒有送小公主去寵物店洗澡?她就必須抱著小公主坐上他的車子,跟著他去寵物店,難道她不能自己幫小公主洗澡嗎?雖然每次幫牠洗澡,她總是搞得很狼狽,但是她並沒有因此把小公主從雪花變成黑炭啊。

    她不應該抱怨,小公主進了寵物店洗澡美容,她可以省下不少的麻煩,可是,什麼她還是擺脫不掉這個男人?

    因為他說,晚上到寵物店接小公主時,他再送她們兩個回家。

    有道理,寵物店距離她的住處相當遙遠,浪費時間來來往往實在毫無益處,可是,為什麼她必須陪他到海邊吹風?好吧,雖然她很喜歡海邊,不過,她不喜歡這種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妳會常常來海邊嗎?」

    「一年一次,我又沒有車子,不可能常常來這種地方。」每年生日,她就是舟車勞頓,也會想辦法來海邊一趟,因為只有大海會保守秘密的吞下她的吶喊,她總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有度量的地方。

    「我一有空就會往這裡跑,每次都是一個人,我喜歡海浪的聲音,很有氣魄,卻又很孤獨,很矛盾對不對?」

    這一刻,她只能癡癡傻傻的看著他,她沒辦法抗拒這個男人對她的迷惑,他看起來高貴優雅,是那種不管走到哪裡,都很受人歡迎的男人,可是,他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這種孤單寂寞的味道,好想,她真的好想張開雙手過去擁抱他,告訴他,她會陪在他身邊……

    韓焰突然側頭一瞧,正好捕捉到她的視線,眉一挑,他笑得很得意。「妳在看我,妳是不是被我深深的迷住了?」

    嬌羞的收回視線,她故意冷哼一聲,「我沒見過像你這麼自戀的人。」

    「我不應該自戀嗎?」

    「我沒意見。」他當然有自戀的本錢,不過,這種事不需要她強調吧。

    「我發現妳很狡猾,妳在逃避我的問題。」

    「我對別人的事情一向沒有意見。」

    「妳看。」他突然轉移話題,他的視線落在沿著海岸線的腳印,一大一小,他們的腳印緊緊相隨。

    眼眶無由來的一熱。他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就教她節節敗退?每次來到海邊,沙灘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腳印,那是種很孤獨、很心酸的感覺。

    「妳不覺得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很好嗎?」

    「我有很多人陪在身邊。」這是謊言,她是個孤兒,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即使知道這是謊言,他也沒有戳破她,只是很輕柔的說:「我沒有,我也從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妳是我第一個想抓住的人,我希望妳可以守在我身邊,分享我的喜怒哀樂。」

    別開頭,她不敢直視他的目光。「花言巧語對我沒有用,你不要以為幾句話就可以改變我的決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我有父母,卻是由爺爺一手拉拔長大。因為我一出生,就決定被賦予是韓家整個家族未來興衰的命運。爺爺對我的管教很嚴格,我永遠有學不完的東西,每天,我只能像塊海綿不停的吸收知識學問,這樣的我當然沒有時間交朋友,而圍繞在我身邊的人,通常是看上我的家世背景。」

    不舍與疼痛揪住她的心,說起來,他比她還可憐,雖然她沒有父母,但是育幼院的小朋友都是她的兄弟姊妹,儘管長大之後,大家各奔東西,然而遇到困難時,還是會彼此扶持。

    「我想要妳待在我身邊,這不是花言巧語,而是我的真心話。」

    「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不想為任何人改變。」

    捧住她的臉,逼她正視他,可是他的眼神、聲音都柔情似水。「如果我求妳待在我身邊呢?」

    她的心被他的溫柔震撼住,雖然理智告訴她,她可別傻呼呼的被他約三言兩語拐了,可是感情卻告訴她,她的堅持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不期待妳現在就給我答案,但是答應我,妳會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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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認真思考,而是選擇當一隻縮頭烏龜。

    因為那一刻的震撼,他的溫柔把她的心弄亂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帶著小公主跑回位於宜蘭的育幼院,這個她從小生長的家。

    雖然上了高中之後,她就脫離育幼院的生活,但是這裡是她永遠的家,每當覺得生活很疲憊、很無助時,或是遇到挫折、不如意時,她就會逃離都市的塵囂跑回來,這裡總是可以讓她的心靈得到平靜。

    可是,這一次她回來好多天了,她的思緒依然很混亂,他的溫柔、他的那句話,從早到晚,分分秒秒糾纏著她。

    她當然知道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況且她也沒辦法擋住正一點一滴退守的防線,可是,她的理智無法說服自己棄守應有的立場。

    她不要什麼偉大的愛情故事,但是她地想要一份天長地久的承諾,就像一般的男女一樣,走上紅毯的那一端,誓言今生共患難,相扶持。她和韓焰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逃得遠遠的,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不管未來如何,至少待在這裡的時候,他不能再迷惑她、動搖她。

    是嗎?她真的以為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就沒有影響她的能力嗎?

    看著懶洋洋的蜷縮在腳邊的小公主,她輕柔的摸了摸牠的頭,這個小傢伙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變成無精打采,好像生病了一樣,牠是因為待不習慣這個地方?還是,跟她一樣想念牠的爹地?

    伸手將小公主抱進懷裡,牠抗議的蠕動了下,這個小傢伙很彆扭,不喜歡人家打擾牠,她忍不住逗弄的搔了搔牠的耳朵,牠抬起頭來瞪了她一眼,她開心的咯咯一笑。她很感謝韓焰把這個小傢伙送給她,身邊多了牠,她不再有那種孤零零的感覺。

    其實她沒什麼朋友,因為出身育幼院的關係,她很難卸下自己堅硬的外殼跟別人交心,除了學姊那種非常熱心助人的人,對於她的冷淡沒什麼感覺外,沒有人可以忍受她這種帶著距離的姿態。

    「海晴姊姊,有個大哥哥要找妳。」院裡的小朋友氣喘如牛的跑了過來。

    「什麼大哥哥?」

    「不知道,沒見過,大哥哥很高很帥,像白馬王子。」

    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第一個浮上腦海的人是韓焰。但怎麼可能?

    忐忑、迷惑,她起身離開樹下,快步從後院繞到前面,一看到背對著她,愛撫圍牆上牽牛花的身影,她彷佛被雷電劈中似的僵住了,原本還意興闌珊的在她懷裡的小公主立刻興奮的跳下來,一馬當先的沖過去。

    聽到牠的叫聲,韓焰立刻轉過身來,彎下身抱起撲過來的牠。「我的小公主,妳是不是很想念爹地?」

    一串問題從腦海飛過。他怎麼知道她在這個地方?為什麼他會跑來這裡找她?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在公司忙得天翻地覆嗎?

    小公主撒嬌的在他胸前磨蹭,他揉了揉牠的頭,目光卻緊緊鎖住王海晴。「我也很想念妳。」

    瞪了眼那個小叛徒,王海晴真是哭笑不得。這個小傢伙太過份了,一看到韓焰,精神就來了,牠真的很不給她留點面子。

    走到她面前,他輕鬆的道:「我對妳生長的地方很感興趣,就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神通廣大啊。」

    頓了下,她瞬間明白了,昨晚半夜學姊打電話給她,說是有事找她,待在她的公寓外面等了一個晚上,問她跑去哪裡了,當時她快睡著了,沒有多想便道出自己回育幼院的事情。

    她真是糊塗,學姊哪有那麼多的美國時間和耐性待在公寓外面等她一個晚上,她甚至沒有問學姊找她有什麼事情,.因為她完全想不到學姊會接受上司指示,打電話查探她的下落。

    忍不住苦笑,看樣子她身邊的叛徒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她做人真是失敗。

    「妳可以帶我參觀嗎?」

    「這裡沒什麼好參觀的。」她不想讓他太熟悉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害怕他會知道她生長在一個多簡陋的地方,而是不希望他太深入她的世界,這裡是她最隱私的一塊角落,也是她不太願意跟別人分享的一塊角落,如果讓他侵入這塊領域,她在他面前就更無法隱藏了。

    「妳都是這樣子對待客人嗎?」

    「這裡不招待客人。」

    「如果我可以提供這裡援助,妳還是不招待我嗎?」見她出現猶豫的表情,他的眼神轉為銳利。「妳在害怕什麼?我會知道妳所有的秘密嗎?」

    「我沒有秘密。」

    「那就麻煩妳了,我很想參觀養育妳長大的地方。」不等她回應,他空出一隻手抓住她,半強迫的推著她,她只好充當嚮導。

    育幼院很小,收留的孩子只有二、三十個左右,餐廳、男女宿舍、圖書室、遊戲間……每個空間都很小,但是前後院都有片寬敞的綠色草地,還有可以乘涼的大樹,後面更有清涼的小溪,環境很清幽。

    「難怪妳喜歡待在這裡,這是一個好地方。」雖然臉上不見任何情緒波動,他的心卻是一團亂,因為她的出身,因為她生長的地方。她讓他又心疼又驚訝,她怎麼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得如此令人折服?

    如果不是為了躲他,她不會待在這裡,慈惠育幼院是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不是收留她這種可以獨立自主的成年人。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要妳待在我身邊,如果妳一直待在這裡,我沒辦法專心工作,那我只好過來接妳。」

    「我並沒有改變決定,我對現狀很滿意。」她拉沒有察覺到,她的態度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堅決,改變,正悄悄的在她心底醞釀。

    「我有決心,妳一定會改變心意。」

    無言以對,也許她早就感覺到自己抵擋不了他的決心,才會落荒而逃。

    手指輕輕滑過她的髮絲,她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他的聲音很溫柔卻又很強硬。「別再逃了,不管妳躲到哪裡,我都會找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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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妳躲到哪裡,我都會找到妳——她不相信,如果她有心斷絕所有的聯絡,他絕對找不到她,他真的以為他有那麼神通廣大嗎?若非那個大叛徒是他的秘書,他根本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她很生氣,討厭這種束手無策、任人宰割,陷入絕境的感覺……其實,她更生氣的是,他怎麼有辦法一句話就搞得她心神不寧,她的世界從此變了樣?他憑什麼用一句話就讓她什麼也不能做,等著他一步一步侵吞她的世界?

    一股倔氣湧上心頭,不服氣,很不服氣,她想跟他鬥一鬥,她要他知道,她的未來決定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可是在這之前,她得先解決那個大叛徒的問題,不管怎麼說,她可不想斷絕跟唯一好友的聯絡。

    奪命連環Call,她打了一整天的電話,打到手軟,打到快要抓狂,可是邵美瑤很孬種的像個「俗仔」,電話連接都不敢接,最後,她發了一遍簡訊過去——

    妳想跟我斷絕關係嗎?

    這招果然有用,下了班,邵美瑤就乖乖的送上門了。

    「我上班的時候很忙,一直打電話給我,妳會害我沒辦法專心工作。」邵美瑤裝無辜的表示,這種時候當然要裝傻。

    「對不起,我忘了妳不像我這麼悠閒。」王海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乾笑幾聲,邵美瑤還是繼續當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第三者。「妳不知道我那個頂頭上司有多恐怖,他是個工作狂,工作一直丟一直丟,我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我真的沒辦法跟妳講電話。」

    「我可以瞭解。」

    「妳的口氣聽起來好像不太能諒解。」

    「我可以諒解,妳為了保住飯碗,不得不出賣自己的好朋友,這就是現實,我當然不能怪妳。」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一絲怒氣也沒有,可是正因為如此,反而讓人覺得寒氣逼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雙手合十,邵美瑤可憐兮兮的討饒,「妳不要把我說得那麼卑鄙無恥,我知道錯了。其實,我也不願意出賣妳,妳不曉得當老大靜靜的盯著妳,那種感覺有多麼可怕,他問妳什麼,妳都會一五一十招了,而且,我也沒想到他一得到妳的消息,就帥氣的丟下所有的工作飛車前往育幼院。」

    老大真的是超級工作狂,每天開會到晚上八、九點算是正常,有時候更狠,拉著所有的主管陪他加班到十點、十一點,如果不是薪水高,年終獎金很迷人,這種工作哪留得住人?

    「妳可以事先打電話知會我一聲。」

    「他突然丟下工作一走了之,我哪有時間聯絡妳?」這是謊言,因為不想死得更難看。如果教海晴知道,她直到最後一刻都還畏於威權,膽怯得連走漏風聲的勇氣都沒有,這輩子她在她面前只能把頭埋在地底下了。

    「這是藉口,妳真有心跟我聯絡,幾秒鐘的時間就可以解決了。」

    「我承認,如果老大到了那裡找不到妳,我一定會遭殃。」

    「看樣子,如果我不跟妳斷絕關係,以後還會發生這種妳出賣我的事情。」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卲美瑤驚愕的瞪大眼睛。「難道妳準備繼續跟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嗎?」千萬不要,這陣子他嚴厲得幾乎沒有人性,如果海晴再多失蹤個幾次,公司會變成人間煉獄。

    「妳可以提供我更好的主意嗎?」

    「妳知道我為什麼會幫他嗎?」

    「為什麼?」

    「他說,她是我的。」回想當時,她只能用「震撼」兩個字來形容。雖然老大是個要求很嚴格,甚至是吹毛求庛的上司,可是他從來不會讓人覺得他蠻橫無禮,他面對人事物的態度總是很溫和,雖然那種溫和總會教人毛骨悚然。

    共事四年多,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強硬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很明白的讓人家知道,誰要是膽敢阻撓他,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因為這句話,妳就出賣我?」

    「我跟在他身邊四年多了,我會不清楚他的處世哲學嗎?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不管要花多大的心血。他的字典裡面沒有『失敗』這兩個字,這代表什麼意思?他說妳是他的,妳就一定會成為他的。」

    「我知道他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可是這種事情還得要我點頭。」

    頓了下,邵美瑤點了點頭。「我同意。」

    「妳對我好像很沒有信心。」

    「一開始,我認為你們勢均力敵,他精明,妳難纏,你們兩個都是高手,可是現在我完全倒向他那一邊了,他想得到妳的決心更勝於妳想逃離他的堅持。」

    「我不明白,為什麼妳會認為我的堅持比不上他的決心?」

    邵美瑤看著坐在她旁邊的小公主,動也不動一下,好像陷入沉思似的。這個小傢伙跟主人一樣,可以不理會周遭的動靜,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妳收下這個小傢伙時,妳已經讓他入侵妳的世界了。」

    小公主突然抬頭瞄了她們一眼,跳下沙發,另外找樂子。

    是啊,她早知道收留小公主是個錯誤,他挖了一個陷阱,她往下一跳,陷阱裡面的獵物都已經摔傷了,又怎麼可能逃得出獵人的手掌心?

    老實說,不久之前的雄心壯志,這會兒已經不見了,她真的被困住了。

    送走了學姊,她走到小公主前面蹲了下來,摸著牠的頭。「妳說,我應該拿那個男人怎麼辦?」

    小公主不理她,這會兒牠正忙著跟韓焰送給牠的狗骨頭玩耍。

    翻了一個白眼,她自嘲的說:「我怎麼會問妳這個叛徒呢?妳當然是站在他那一邊。」歎了聲氣,她把下巴枕在兩膝之間。「連我的心都開始倒向他那一邊,好像也沒有資格罵妳。」

    玩累了,小公主轉而窩到她腳邊磨蹭,這表示牠想睡覺了。

    「妳這個叛徒,這種時候妳就會想到我,我不要,我不暗妳睡覺,妳自己學習獨立。」可是,她抵擋不住小公主撒嬌的攻勢,最後還是抱著牠站起身,走回房間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受她這個主人影響,小公主也很害怕寂寞,牠睡覺時喜歡旁邊有人,所以牠都是睡在床頭邊的地板上,有時候半夜會跳到床上跟她湊熱鬧,好幾次,她都是被這個小傢伙嚇醒。





【第四章】

    她,真的是我見過最難纏的女人!

    當我以為自己要抓住了,不惜跟她分享內心的想法,等著她投入我的懷抱,可是下一刻她卻一溜煙的跑得遠遠的。

    我從來沒有這種挫敗的感覺,我一直以為是我一步一步逼她就範,可是現在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其實是她一步一步逼我就範,她把我自以為是的傲慢消磨得快要不成形了。

    如果說我曾經把我們之間的一切視為一場遊戲,此時此刻再也不是了,看到她生長在那麼簡陋的育幼院,我突然明白了,我對這個女人真正動心了,除了佔有、渴望,我對她還有一種珍惜,我知道她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特別的女人,無可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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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是週末,韓焰習慣一早就到公司報到,可是今天的綿綿細雨教他哪裡也不想去。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雨天,那種滴滴答答的聲音吵死人了,當然,臺北每個季節都有下雨的機會,基本上,他還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至於為了雨天就鬧彆扭不想去公司,不過今天,他就是覺得特別的煩躁。

    自從王海晴上演過一次失蹤記,他就變得心浮氣躁。這種事情還會發生嗎?答案是肯定的,她很倔強,她就是不願意承認他們互相吸引、互相牽絆。

    不管她逃到哪裡,他都會找到她——這是因為他很清楚,這輩子他都不可能放開她,他對她的迷戀瘋狂到連自己都覺得害怕,如果失去她,他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不敢想像,所以不管她跑到哪裡,他都會找到她。

    其實,相信她也一樣不能失去他,可是她現在還不明白這一點,他怎麼才可以讓她認清楚,他們兩個誰也離不開誰?

    砰的一聲,關上窗子,屋內的空氣更沉悶了,原本像不定時炸彈的情緒更加不平靜,這種感覺快要把人逼瘋了。

    「少爺,休息一下,喝杯參茶。」開口的南叔算是韓焰的奶爸,從韓焰呱呱落地,他就擔負起把屎把尿的工作。

    韓焰跌倒受傷,他抱著他一路跑到醫院;韓焰被爺爺罰站,他陪在身邊一起罰站,還要負責講笑話逗弄他,轉移他的壞心情;韓焰挨了爺爺的棍子,他邊幫他擦藥邊哭得像個小孩子似的。他對韓焰的感情已經超越父親的角色,而他在韓焰心目中的地位當然也遠高於製造他的雙親。

    接過參茶,韓焰應付的喝了一口,便放回書桌上。他不喜歡含有中藥味的東西,可是為了讓南叔安心,他還是勉為其難的送進肚子。

    「夫人昨晚來過這裡,她很想念少爺。」

    「我知道了。」這是在敷衍。

    「少爺今天回去看夫人吧,夫人最近心情不太好。」

    漠然的看著窗外半晌,韓焰微微皺起眉頭。「南叔,這裡的隔音設備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還是聽得到滴滴答答的聲音?」

    「如果少爺不想出去,那就待在家裡吧。」他知道少爺的性子逼不得,雖然少爺總是溫和有禮,可是骨子裡很剛烈,越想逼他就範,他會越固執越彆扭,他跟夫人始終合不來,有一大部份是這個原因。

    「這場雨什麼時候會結束?」

    「我看了氣象報導,明天就會好天氣了。」

    莫名的,心裡陡生一種不安的感覺,他想到王海晴。「南叔,我要出去。」

    南叔以為他要回祖宅看夫人,開心得不得了。「我現在就去開車。」

    「不用了,今天我想自己開車。」

    「外面下雨,我來開車比較好。」南叔平時充當韓焰的司機,這是為了安全起見,韓焰因為長時間工作的關係,身體和精神比較疲憊,臺北的交通又讓人容易焦躁不耐煩,所以南叔一直堅持少爺的交通安全由他把關。

    「我會照顧我自己。」

    南叔很懂得適可而止,閉上嘴巴,他默默的送韓焰下樓開車。最近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少爺是不是在談戀愛?談戀愛的人最喜歡搞神秘了,可是少爺真要談戀愛了,這又不免教人擔心,身為韓家的接班人,他沒有自由談戀愛的權利。

    韓焰開著車子來到王海晴的公寓,他在樓下按了很久的對講機。不在嗎?下雨天她能去哪裡?他知道小公主是個跟屁蟲,她上哪兒,牠就跟到哪兒,這種天氣帶著小公主出門實在是不智之舉,她又不是那種喜歡到處亂跑的人,她待在家裡的可能性比較大。

    他轉而打了手機,沒有人接聽,他更覺得不安,雖然她常常拒接他的手機,可是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今天特別令人焦慮不安,好像出了什麼事情。

    這一刻有個念頭閃過,他要不要找鎖匠來開門?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像是她在浴室摔倒了,受傷了,或者她感冒發高燒,這種情況下當然沒辦法出來應門,怎麼辦呢?不過,也有可能什麼事都沒有,她只是又跑去躲起來……不可能,就算她沒有放棄這個念頭,也不至於這麼短的時間內再玩一次這種無聊的把戲。

    他應該闖進去,還是繼續等下去?就在猶豫不決時,王海晴的聲音病懨懨的從對講機傳了出來。

    「哪一位?」

    搖搖晃晃吊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歸位,他很溫柔的回應,「是我。」

    大門開了,他三步並作兩步的飛奔上樓,過了一會兒,那道鐵門才打開來,他還來不及問她發生什麼事情,她就軟綿綿的倒進他的懷裡。


    @@@@@


    這是夢嗎?如果是,她不要醒過來,這個夢真的很美很美。

    她的肚子好痛好痛,她覺得自己快死掉了,孤零零的、好寂寞,好絕望,沒有人陪在她身邊……這一刻,她多麼希望韓焰就在身邊,即使他沒有辦法分擔她的疼痛,但是他可以握住她的手,給她溫暖與力量,沒想到,他就像天使一樣的出現了。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人家面前哭了出來,眼淚完全不聽使喚,因為感動而哭,因為無助而哭,她終於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這是她從來不敢作的夢,痛苦的時候,有人在身邊照顧她,無助的時候,有人在身邊守護她,這是好美好美的夢,她不願意醒過來……

    溫柔的大手輕輕愛撫那張蒼白的臉龐,韓焰知道自己應該叫她起來吃點東西,可是此時此刻的她溫馴得像只小綿羊,他還真捨不得吵醒她。

    看起來嬌柔的她,卻有著跟鋼鐵一樣倔強的個性,她眉宇之間的淡漠和強悍,明明白白的告諴別人,不要太靠近了,否則會受到傷害。但其實她很脆弱,卻喜歡假裝很堅強,這個女人真是教人又心疼又傷腦筋。

    等一下下,他不會再貪心了,再一分鐘,他就會叫醒她……

    睫毛抖動幾下,她在他還沒採取行動前先睜開眼睛,看到他,怔了半晌,她不確定的出聲呼喚,「韓焰?」

    「對,是我。」他緊緊的握住她的右手,手上的溫度傳給她,舉起來,他的唇靠過去,在她的手背上深深落下一吻。「我是有血有肉的軀體,不是幻影。」

    他是真的,她不是在作夢,她又忍不住想哭了。

    「妳怎麼了?」他被她突然奪眶而出的眼淚嚇了一跳。「哪裡不舒服嗎?」

    搖了搖頭,她甜甜的綻放笑靨。「我現在好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好美好迷人的笑容,這會兒輪到他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妳幫我開門,我就進來了。」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妳一定也不記得,妳還把家裡的鑰匙交給我,我剛剛出去幫妳買了一碗海鮮粥,還買了一些水果。雖然這裡的居家環境不太好,可是生活機能倒還不錯,巷口就有各式各樣的商店。」當她軟綿綿的倒進他懷裡,他真的嚇壞了,急忙的把她抱回房間,儘管當時她的神智不太清楚,但是還有餘力回答他的問題。

    得知她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沒辦法下廚烹調食物,以致餓到沒有體力,他總算松了一口氣,不再急著送她去醫院,他決定先喂飽她的肚子,他對廚房一竅不通,當然只能向她拿鑰匙出門買東西。

    搔了搔頭,仔細想想,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她的記憶很混亂,如真似夢。

    「沒關係,妳現在最需要的是補充營養,妳想在房間,還是在客廳用餐?」

    「我去客廳好了。」

    「需要我抱妳出去嗎?」

    羞紅了臉,她連忙搖搖頭。「不用了,你先出去,我要換一下衣服。」

    「妳這樣子很好,不需要換衣服。」他瞄了她胸前一眼,她運動衫的拉鍊大概是不小心扯到,拉鍊只拉到一半,飽滿的雙峰若隱若現,引人遐思。

    雙手忙不迭的護佐胸前,她嬌嗔的一瞪。他太差勁了!

    「對不起,太美了,忍不住。」他喜歡她臉兒紅通通的模樣,好美好美!「我先出去,妳換衣服,如果體力支撐不住,一定要叫我,我會時時刻刻注意房裡的動靜,十分鐘還沒見到妳,我只好進來找人。」

    原來被人家如此小心翼翼的呵護,竟是這麼幸福甜蜜的一件事情。雖然這會兒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但是精神上卻很飽滿,換衣服沒問題,上廁所也沒問題,不過,她還是讓他差一點就進去找人了。

    「妳還好嗎?」

    「好多了,我只要再吃點東西,就恢復正常了。」她不太喜歡吃海鮮,因為腥味很重,可是這會兒她覺得這碗海鮮粥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他很喜歡看她吃東西的樣子,她動作很優雅,一小口一小口的,不疾不徐,好像那個食物有多珍貴似的。

    「妳哪裡不舒服?吃完東西,我帶妳去看醫生。」她的氣色看起來很糟糕,他想還是去醫院做個檢查比較安全。

    「我不需要看醫生。」垂下頭,她很難為情的低聲道:「我只是生理痛」

    呆怔半晌,他才回過神,一時之間,他還真不知道如何反應。

    她在等他放聲大笑,因為生理痛,搞得好像生了什麼嚴重的痛,他當然會覺得很好笑,可是好一會兒,她都沒有聽見他的笑聲,她悄悄的抬頭看他,他竟然眉頭深鎖,表情很嚴肅。「你怎麼不說話?」

    「妳每次生理期的時候都會這樣子嗎?」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她很可能每個月都要經歷一次,他就覺得整顆心揪在一起。這個女人真是教人不放心,如果不把她抓在身邊,哪天她在公寓餓死也沒什麼好奇怪。

    「大部份,偶爾一、兩次只有悶痛,不過習慣就好。」

    「妳怎麼不吃止痛藥?」

    「我不喜歡靠藥物,那種東西很容易上癮,幾次以後就沒什麼效果,反正痛個一、兩天就過去了,我也已經習慣了。」雖然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快死了,可是痛過之後,那一刻所經歷的生不如死馬上拋到腦後。

    「一、兩天?這麼久?」

    「通常第一天比較痛,第二天就好多了。」彆扭的清了清嗓子,她怎麼會跟他討論這麼尷尬的話題呢?左看看右瞧瞧,她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太對勁……再仔細瞄上一眼,她想到了!

    「小公主呢?」因為肚子痛,她連自己的三餐都顧不了了,當然沒有心思關心小公主的肚皮,那位小姐一向很維護自己肚皮的權利,用餐的時間只要延後一點點,牠就會哀哀叫,如果讓牠餓肚子,可想而知,牠肯定是鬼哭神號,把自己當成了受虐兒。

    「我趁著出去買東西時,順道把她送到附近的寵物店洗澡。」小公主一看到他,就好像遇見救星似的,可憐兮兮的一直繞著他打轉,彷佛在向他控訴主人對牠的忽略,他想牠大概是肚子餓了,喂牠吃完東西,再看牠全身髒兮兮,他這個愛乾淨的人當然是趕緊把牠送去寵物店洗澡美容。

    「牠一定向你告狀對不對?」她果然很瞭解自己的寵物。

    「妳讓牠餓肚子,牠當然要告狀。」

    「我得訓練牠以後自己找東西吃。」

    「最好不要,牠會把妳這裡搞得亂七八糟。」左右看了一眼,他逗弄的補上一句。「不過,妳這裡好像從來沒有幹乾淨凈、整整齊齊過。」

    「習慣養成了,不好改。」天啊!她真的很丟臉!

    「沒關係,看到妳的住處,總算覺得妳比較人性化了。」看到她的外表,像個不染塵世的仙子,來到這裡,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也會有自己的一些壞習慣,這樣很好。

    「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建議妳先去沖個熱水澡,我幫妳把屋子收拾一下。」每次來這裡,他總是很自然的把打掃的工作往身上攬,他喜歡這種照顧她的感覺,好像沒了他,她就會變成生活白癡,他對她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這種事若是教公司那些主管們知道,他們的眼鏡大概會碎了一地。

    摸了下頭髮,她不好意思的說:「我看起來很狼狽吧。」雖然換了乾淨的衣服,但是頭髮因為汗水的關係糾結在一起,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慘不忍睹。

    「雖然很狼狽,但是很漂亮。」她在他眼中永遠美得像個仙子。

    「我去洗澡。」她又羞又窘的逃回房間,看到鏡子裡面的自己,真想挖個地洞跳進去。好糗喔!可是,那張羞得紅通通的臉兒卻洋溢著幸福。


    @@@@@


    早上醒來,王海晴聞到香噴噴像火腿、培根之類的食物味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呢?這是幻覺,躺下來,閉上眼睛再來一次,張開眼睛起床迎接晨曦,伸個懶腰,不過,她還是聞到食物的香味,難道是從鄰居那裡傳過來的嗎?

    起床刷牙洗臉,順道梳洗換上乾淨的衣服,生理期的時候,她習慣一天洗兩次澡,保持身體乾爽舒服,這樣心情也會比較愉快。

    走出浴室,她又聞到食物的香味,不像是從鄰居傳來的,而是自家的廚房?不對啊,她沒進廚房,那裡怎麼會有食物的香味?家裡除了她,還有小公主,小公主保證不會下廚……奇怪了,這是怎麼回事?

    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往廚房前進,還沒到廚房,她就被小公主攔截了,牠已經忘了這兩天被她「虐待」的事情,今天的情緒異常高昴,不停的繞著她的腳邊打轉,她緊張兮兮的用手勢要牠不要吵,可是小公主根本不理她。

    當她看清楚廚房那個手忙腳亂的身影是韓焰,她終於知道怎麼一回事了,難怪小公主那麼興奮,原來「心上人」在這裡。

    「妳起床了。」韓焰很快就發現王海晴站在廚房入口,她看起來好像全身輕爽舒適,不過,光著腳丫子教人忍不住皺眉。「天氣轉涼了,妳起床後最好穿上拖鞋比較不會著涼。」

    「你怎麼會往這裡?」這明明是很正常的反應,可是聽起來很白癡。

    噗哧一笑,她的記憶力真教人傷腦筋。「我昨天晚上住這裡,妳忘了嗎?」

    「沒有,可是,我以為你一大早就離開了。」昨天晚上當她聽到他要留在這裡過夜,她差一點昏倒,除了她臥室的那張雙人床,這屋子裡並沒有多餘的床鋪,如果他想留下來過夜,唯一的選擇就是打地鋪,她是有多餘的棉被,可是,他這位貴公子怎麼可以睡在地板上呢?

    她費了不少口舌向他解釋情況,不過固執的他真的很難溝通,他不相信她可以照顧自己了,所以最後還是留下來打地鋪,然而她卻因此一整個晚上都沒有辦法好好睡覺,就怕他的身子禁不起地板的濕氣。

    「沒有向主人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了?我不會做出這種失禮的事。」

    「我還以為你跟我打過招呼了,因為我睡太熟沒聽見。」因為擔心他,她一夜輾轉難眠,快天亮了,才沉睡過去,如果他把她踢下床,她大概也沒有感覺。

    「我沒有看見妳生龍活虎的起床吃早餐,怎麼放心呢?」

    「你不是趕著上班嗎?」

    頓了下,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專門為妳請假了一天。」

    「我聽說你是個工作狂,每天都工作到三更半夜,連假日都不放過。」這一點從他每次周日過來,筆電隨身攜帶,就可以印證。

    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他搖了搖頭,見她一臉不知所措的迷惑,他老實道來。

    「妳已經睡到迷糊了,今天是星期天,用不著進公司。」

    屈指一算,今天確實是周日,這兩天太混亂了,她還以為過了好多天。

    「我們先吃早餐,我跟廚房不熟,我煎的培根和蛋有一點可怕,妳閉著眼睛吃吧。」原本送食材來的南叔想幫他料理早餐,可是他堅持自己下廚,南叔只好用便條紙把所有的步驟寫下來。

    雖然南叔的步驟很詳細很清楚,他也安安份份的不敢違背,不過,他顯然沒有這方面的天份,培根焦了,荷包蛋則是面目全非。

    「閉著眼睛怎麼吃東西?不過,我屋裡哪來的培根和蛋?」從育幼院回來後,她一直沒有出去採購,家裡的冰箱應該正處在極度空虛的狀態,而昨天晚上他們去接小公主回來時,他已經把家裡鑰匙交還給她,他根本沒辦法出門採購。

    「我請南叔權充快遞送了一些食物過來,另外,我還借妳的浴室洗了一個澡,不說了,我們趕快吃早餐,肚子餓壞了吧。」他把早餐端到客廳,另外也幫小公主準備了狗食,他們三個都吃得心滿意足。

    「今天天氣很不錯,我們出去透透氣,我看小公主好像很想出去。」

    小公主最愛「風騷」了,牠哪一天不想出去?不過,這兩天不太舒服,她都沒辦法帶牠出去散步,這會兒就帶牠出去活動一下筋骨吧。

    徜徉在綠色草地上,小公主開心的四處奔跑,好像牠被關了好幾年,總算重獲自由了,不但如此,這位小姐還非常不安份,不時跑去挑逗別人家的「男生」,煽動人家為牠爭風吃醋……真的好丟臉,她這個主人實在很不想承認與牠之間的關係。

    「我們別再兜圈子了,讓我照顧妳吧。」韓焰突然輕聲細語的說。

    身子微微一顫,她想張開嘴巴,卻不知道說「好」,還是「不好」。

    當她抱著肚子痛得在床上打滾時,她曾經想過,如果韓焰出現在她面前,她願意把未來交給這個男人,即使是沒名沒份的情婦,那又如何?最重要的是他愛她、珍視她。

   有了他,她不再是沒人憐愛的孤兒,可是現在肚子不再疼痛,理智也回來了,她真的有辦法一輩子安於當他的情婦嗎?她是一個理智勝過於感情的人,她可以 愛情如此盲目嗎?

    「我的父母是商場上的金童玉女,兩家是世交,兩個人的條件又相當,他們理所當然的在雙方父母的認同下結婚了,可惜受到認同的婚姻並不表示兩個人從此幸福美滿,他們的婚姻直到生下我就完全走樣了。」

    那種豪門之家的婚姻似乎總是這個樣子,她已經聽過不少這樣的故事。

    「從我懂事之後,我就知道我爸爸在外面有女人,聽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她跟我母親完全不一樣,她不是商場上的女強人,而是那種完全依賴男人生活的柔弱女子。」

    「我母親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可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裡,因為她很清楚,我父親不會離婚,那女人絕對奪不走韓家夫人的頭銜,商場上的婚姻是有很多現實上的考慮。」

    「好悲哀。」

    「是啊,妳知道嗎?其實我媽也有情人,她從來不缺愛情的滋潤,如果這個男人沒有辦法符合她的期待,她就跟他說拜拜。她是個任性的女人,但也是個美麗動人又有自信的女人,她很容易勾搭上男人,而且她挑選的物件一點也不輸她丈夫,她的日子比我父親還快活愜意,要不然,她怎麼可能容忍我父親在外面逍遙?」

    「既然他們各有自己的感情歸宿,為什麼不離婚?」強忍著渴望將他擁進懷裡的衝動,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總會不自覺的流露出這種孤單寂寞的味道,對他來說,他跟孤兒恐怕沒什麼兩樣。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這是基於現實上的考慮,我爺爺和外公都是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他們絕對不會容許孩子們離婚,而我爸媽也很樂意維持這種貌合神離的婚姻,剛開始我很難理解,可是漸漸的我明白了,或許,他們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愛情蒙塵。」

    「他們都認為婚姻毫無意義,只是一旦離婚,他們似乎不得不給相愛的另一個人承諾,但就怕他們再一次嫁娶之後,愛情也會失去原來的美麗。」略微一頓,他的眼神變得又冷又硬。

    「我討厭我的父母親,我厭惡他們的虛偽,他們怎麼可以自私的用他們的婚姻來綁住自己的愛情?愛情可以不需要婚姻的維繫,但是愛情不能缺乏真誠。」

    雙手環抱著自己,她突然覺得好冷,這個世界好像充滿算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考慮,真教人難過。

    「婚姻不過是一張合約,規定了男女兩個人在法律上的關係,卻沒辦法管住兩個人的心。」

    「但是,這並不代表婚姻不重要。」婚姻不單單是束縛,更是承諾。

    「對我來說,婚姻不過是法律上約束彼此的工具,它並沒有任何意義。」

    不能怪他有這種偏見,她多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他不願意自己陷在這種法律的約束當中,所以他不要婚姻。

    「海晴。」握住她的手,他的眼中訴說著對她滿滿的渴望。「除了婚姻,我什麼都可以給妳,包括我的愛。」

    「我不想當一個靠男人養的女人,我從小就獨立自主。」

    「我從來沒有想過改變妳,我所認識的王海晴原本就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個體,我只是想照顧妳、守護妳。」

    半晌,她很無助的說:「我不知道。」

    「我知道,除了妳,我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她還是沒有辦法給他答覆,這對她來說是一個非常慎重的決定。

    這個夜裡,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她還想著這個問題,她是不是應該毫不遲疑的張開雙手過去擁抱他?當他毫無保留的在她面前說出他的故事,她可以強烈的感覺到,他不單單只是想守護她,他同時也需要她的守護,而她愛他,這是無庸置疑,那她到底還有什麼好猶豫、好迷惑呢?





【第五章】

    誰會相信,我竟然也會有這麼一天,渴望成為一個女人的避風港,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提供溫暖,讓她安穩的休息。

    我知道,這就是愛,我愛這個既柔弱且剛毅的女人,我愛這個孤獨,又老想逃得遠遠的女人,我愛這個在生理痛會病得縮成一團,連狼狽的時候都很美麗的女人,我對她的愛好深好深。

    我告訴她,我想照顧她、守護她,她可以明白我的心嗎?

    對我來說,向一個女人許下此情不渝的承諾,比起婚姻的承諾還要慎重。我的出身從小就告訴我,我的婚姻難逃工具的命運,婚姻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但是一輩子愛一個人,那是跟生命一樣重要的承諾。

    如果我必須用一輩子來等待她的回應,我知道,我也不會放棄。

    @@@@@


    聽了他的故事之後,王海晴真的很難狠心拒絕他,可是,她也沒有辦法那麼爽快的說「我願意」。

    如果韓焰不逼她,她就繼續拖下去,可是一到假日,他一大早就前往她的公寓報到,他會用眼神默默逼迫她,搞得她快心煩死了。

    心情一煩,她就好想跑去躲起來,不過,她不想再玩那種貓捉老鼠的遊戲,她真的相信他說的話,不管她躲到哪裡,他都會找到她。

    所以當心煩到快要崩潰的狀態,她就會跑到淡水漁人碼頭塗鴉。

    從小她就很喜歡塗鴉,育幼院的院長正好很會畫畫,因此她在繪畫方面獲得不少的指導,不過藝術的路終究不是靠一點點天份就可以,她上高中之後不得不礙于現實的考慮放棄了,從此,塗鴉就成了她抒發情緒的管道。

    收拾塗鴉的行囊,她把小公主送到寵物店,搭上捷運來到漁人碼頭。

    真是奇怪,今天的漁人碼頭怎麼處處都是情侶?成雙成對,有老有少,情侶的甜蜜教人少了那種塗鴉的欲望,卻教她突然升起一個強烈的念頭,如果韓焰這會兒就在她身邊,他們兩個手牽著手像所有的情侶一樣漫步在漁人碼頭,然後一起目送夕陽西下,那該有多好。

    怎麼辦?她對他的牽掛太深了,不管走到哪裡,她總是思念著他。她不能不承認,無論她是否願意讓他主宰她的人生,他已經成為她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份。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是韓焰的手機號碼,遲疑了下,她還是接聽手機。

    「妳又跑去哪裡躲起來了?」他的口氣有著開玩笑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如果她真的跑去躲起來,就不可能接他的手機了。

    「如果真的可以躲起來,那就好了。」

    「妳現在在哪裡?」

    「你不是在公司忙嗎?怎麼知道我不在家?」她知道他週末有上班的習慣,有時候,他甚至會把主管們叫到公司開會,他實在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上司。

    「今天眼皮一直跳,我在辦公室待不住就過來了,妳在哪裡?」

    「你猜猜看啊。」

    「猜到了有禮物嗎?」

    望著那一對對十指相扣的情侶,剛剛那種強烈的念頭又湧上心頭,她突然有一股衝動。「如果你找得到我,我就答應當你的情婦。」

    頓了下,他的聲音有那麼點興奮又夾帶著遲疑。「真的嗎?」

    「臺北不小,除非你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否則,你很難找得到我。」

    「如果我要妳明白指出自己在哪個區域,妳大概不會同意,我就算找到妳,也贏得不夠光彩,不過,只是來點提示,對我們兩個都算得上公乎吧。」

    「提示?」想了想,她同意了。「心煩的時候,我喜歡出來塗鴉。」

    「我知道了,妳乖乖待在原地不要亂跑,我會找到妳。」

    他會找到她嗎?不,或許應該問:她期望他找到她嗎?她想了好久,問了自己一遍又一遍,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他可以找到她,她就不需要再抗拒掙扎,她愛這個男人,想張開雙手擁抱他、守護他。

    他說他知道了,他是真的知道上哪裡找她嗎?這種心情很複雜,緊張又期待,他如何憑著那一點點提示找到她?她是不是應該給他更多的提示?如果現在打電話給他,給他更多的提示,他就知道她的心已經投降,他乾脆不要找了,直接用言語逼她就範就好,所以她還是靜靜的等候他的消息。

    拿起筆,她把注意力放回畫紙上,她想要相信他,他真的會找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畫著早就熟到爛透的景色,即使不需要坐在這裡,她也畫得出來,可是,置身其中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感動,畫出來的感覺當然也不一樣,今天的漁人碼頭會是什麼樣子?

    當她的筆停下來,她被自己畫出來的漁人碼頭嚇了一跳,她從來沒看過自己的畫風如此溫柔、甜蜜,她應該是淡漠、孤寂,還是說,今天的漁人碼頭實在是太浪漫了,她忍不住感染到這樣的氛圍,或者,這原就是她此刻懷抱的心情?

    感覺有一道電流竄過四肢百骸,她不自覺的抬起頭來,就看見韓焰笑盈盈的站在她前方大約三公尺的地方,驚訝、歡喜,還有感動,他真的找到她了,多麼不可思議,卻是千真萬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想,這個男人教她不愛也難。

    「妳公寓牆上的塗鴉,除了瑪爾濟斯,還有妳生長的育幼院,所有的風景畫都是這個地方,只是角度不太相同。」

    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這個男人又一次讓她感動了,他把她的每一件事情默默的擱在心上,他值得她毫無保留的愛他吧。

    「現在,我不許妳說後悔。」他走到她面前,幫她把眼淚擦掉。「我等妳點這個頭,已經等很久很久,這會兒妳想用眼淚求我算了,我是不會心軟退讓的。」

    「我是個守承諾的人,我絕不會後悔。」如果他沒有找到她,她才會失望,不過,這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比較好,每個女人都應該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可是在這之前,你必須先陪我做一件事情。」

    「妳願意遵守約定,我陪妳做十件事情也沒有關係。」

    「我剛剛在想,如果你可以跟我手牽著手在這裡散步,那該有多好。」

    這當然沒問題,他幫她把筆和畫本收進背包裡,兩個人十指相扣,甜蜜的享受關係轉變的這一刻。真搞不懂,他們幹麼繞了那麼一大圈?可是,若不是這麼一大圈,經歷這麼多的爭戰、折騰,他們也沒辦法把自己的心思看得更透徹。

    看著夕陽漸漸西沉,燈火點亮黑色,韓焰輕柔的說:「妳選個日子吧。」

    「什麼日子?」王海晴一臉迷惑的轉頭看他。

    忍不住在她嬌柔的唇上偷得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他非常慎重的說:「妳正式成為我的女人的黃道吉日啊。」名義上,她是他的情婦,但實質上,她是他今生今世唯一心愛的女人。

    「又不是結婚,幹麼選什麼黃道吉日?」

    「雖然沒有婚禮,但是妳對我的意義跟妻子一樣,我們當然要很慎重的挑個好日子,不過有個前提,妳不可以說慢慢研究黃曆後再來決定……這樣子好了,我給妳一個月的時間,待會兒回去就把日子訂了。」

    噗哧一笑,她很傷腦筋的說:「你是不是急昏頭了?你都訂出一個月的時間,幹麼還要我挑選黃道吉日?」

    「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安排一些事情,妳就以一個月的標準挑出好日子。」

    「你還要安排什麼事情?」

   右手的食指貼在她嘴巴中央,他神秘兮兮的賣關子。「這是驚喜。」


    @@@@@


    究竟,他想給她什麼驚喜?她沒有費神猜想,不是因為她沒有期待,而是因 那個挑選的黃道吉日,她已經緊張到沒有多餘的心思浪費在其他事情上頭。

    她實在想不明白他在打什麼算盤,他一直盼著她頭點,當她點頭了,他反而不疾不徐起來,還要先選個黃道吉日,搞得好像兩人要結婚似的。

    可是,她也不能否認,她很高興他的鄭重其事,他沒有急急忙忙把她變成他的女人,而是像結婚的准新人那麼慎重預備兩人的未來,有個許下承諾的日子,即使沒有戒指,這種被珍愛的感覺仍是很幸福很幸福。

    既然是幸福的等待,就算晚上半年地無所謂,可是正因為這個等待,她反而像個待嫁新娘一樣又興奮又緊張,看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那個好日子一天一天的接近,她的心情變得很奇妙複雜。

    很快的,黃道吉日進入倒數計日,可是在這個好日子來臨之前,他的驚喜就先一步在她眼前亮相——一間價值好幾千萬的小豪宅。

    「這是我為妳安排的新家,所有的傢俱都是我親自為妳挑選的,妳喜歡嗎?」

    韓焰是一個很有品味的男人,他把這裡打造成典雅的英倫宮廷風。

    空間有四十坪左右,兩廳三房兩衛,附設衛浴的主臥室是客房和書房約兩倍大,整個房子的色系以溫柔的象牙白為主,每面牆壁都有藝術作品,可是為了讓王海晴的塗鴉和攝影作品有個專門展覽的地方,韓焰特地在書房留下一面牆壁。

    「我不需要新的住處。」她不能說,但是她真的不喜歡,這裡太大太冷清,就算她努力的把東西丟得到處都是,她那些少得可憐的家當也不可能把這裡塞滿,這裡絕不會有原來住處那種溫暖熱鬧的景象。

    「妳原來住的公寓太老舊了,又沒有警衛管理進出的人,這裡有一流的安全設施,我比較放心。」

    「我說過了,我那裡有左鄰右舍守望相助,安全上絕對沒有問題。」他不過是假日才會造訪她的住處,鄰居們已經察覺到他的存在,每個人都很關心的詢問他是何方神聖,那種地方怎麼會有安全上的問題呢?

    「這裡離我的住處比較近,妳知道我的工作很忙,常常都會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如果妳住太遠,我就不方便回家前看妳一眼。」

    她只是他的情婦,他們當然不會變成同居人,可是,得知他沒有踉她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打算,這種感覺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

    「妳不喜歡這裡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和小公主不需要住那麼大的地方。」可是,那位小公主已經四處趴趴走的觀賞新住處,瞧牠那副興匆匆的模樣,這位小姐顯然對這個地方很滿意……這個小傢伙果然是個大叛徒!

    「我還嫌這裡太小,我希望給妳更大更舒適的空間,可是時間很趕,這間屋子的位置和格局還算符合我的標準,只好將就一點嘍。」他一直認為她應該被人家捧在手掌心細心的呵護,他想給她一個很優雅很安全的城堡,這是他可以就近照顧她的地方,當她身體不適時,或者遇到什麼突發狀況,他就可以在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其實,他更想讓她跟他一起住,可是他那裡經常有人造訪,母親至少一個月出現一次,爺爺則偶爾想到就會過來瞧瞧,所以他們不得不分開住,那他只好想辦法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我瞭解你的用意,可是這裡對我來說太奢侈,我不太適合。」她又不是年薪好幾百萬,這種豪宅住起來真的很彆扭,想想一個村姑穿上Gucci小禮服的畫面,是不是很不協調?

    「我知道突然間換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妳一定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可是過幾天,當妳把四周的環境都摸熟,就會習慣這個地方,這附近有百貨公司、有公園,妳想逛街買東西,或是帶小公主出去散步,都很方便。」

    「合約還沒有到期就要搬家,房東會沒收押金。」

    「我會負責跟對方解釋協調,如果他不能諒解,那點小錢就讓他沒收吧。」

    皺著眉,她不喜歡他的態度,雖然他家財萬貫,但是人要懂得珍惜。「那點小錢也是我辛苦賺的,為什麼要平白無故送給人家?」

    「我會幫妳開個銀行帳戶,每個月我會固定匯一筆生活費到帳戶裡。」

    「我答應當你的情婦,並不是為了從你身上挖錢。」雖然是情婦,但她不是一個仰賴男人溫飽的情婦,她是一個獨立自主,可以工作賺錢養活自己的情婦。

    「我知道,妳就是不瞭解金錢有多麼迷人,我才會受盡那麼多折磨,可是,我要妳當我的情婦最重要的目的是,我想照顧妳,像一個丈夫照顧一個妻子那樣,當然也包括妳的生活開銷。」

    她明白,對他來說,他只是在照顧她,她不應該拒絕他所做的安排,而早在她點頭答應成為他的情婦,她就應該明白從此會失去某部份的自我,當兩個人決定讓對方進入自己的生活,衝突就難免會發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意見必定有相左的時候,彼此都要退讓。

    靠過去在她唇上深情一吻,他討好的說:「妳先在這裡住下來,若是不習慣,我再陪妳慢慢找其他的住所,如何?」

    「不用了,我會習慣這個新家。」不習慣也要習慣,她可不想一天到晚忙搬家,搬家很累人,搬一次家,至少要休息一個禮拜。「不過,我有個請求,你不要把我當成城堡裡面的公主,我沒有那麼脆弱,我很堅強。」

    「我知道妳很堅強,」他溫柔的撫著她細緻的臉龐。「只不過,對我而言,妳就像城堡裡的公主那麼珍貴寶貝,可我向妳保證,我會避免把妳當成溫室裡的花朵,妳想做什麼事,譬如背著畫具跑去漁人碼頭塗鴉,我都會尊重妳,這樣可以嗎?」

    她說,這樣就夠了。她不想因為成為他的情婦,就變得好像什麼都做不來的生活白癡,如果說她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那就是她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健健康康,沒病沒痛,這一點,他沒有辦法完全認同,不過,他沒有跟她爭辯,他知道她還不習慣這種被人家照顧的感覺。

    「回去之後,妳立刻打包行李,只要收拾衣物和一些比較重要的物品,其他的東西可以不要就不要,我跟搬家公司約好兩天后過去搬東西。」

    點點頭,她總算認真認識她的新家,不管喜歡與否,她要早早習慣這個地方。


    @@@@@


    「這是哪裡?」前一刻,意識還處在神遊狀態,這一刻,王海晴完全清醒了。

    昨天,她終於搬到新家,除了「累壞了」三個字,她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從舊安搬來的東西胡亂的堆放在客房,因為真的沒有力氣整理,然後泡個熱水澡,她就無法動彈的癱在超大尺寸的床上,小公主也是,她實在搞不懂那個小傢伙在累什麼。

    總而言之,一覺到天亮,沒有時間 環境的變化傷感,當然也沒注意到早上醒過來是什麼日子。

    當韓焰半強迫的把她從床上挖起來,她還昏昏沉沉搞不清楚東西南北,在他的指示下,她換上一件很漂亮的白色洋裝,真是教人迷惑,她怎麼不記得自己有這件洋裝呢?

    沒關係,這個問題不急著傷腦筋,因為韓焰一直催她,她連早餐吃了什麼都迷迷糊糊,唯一知道的是他從外面買進來的早餐。

    坐上車子出了門,他們首先把小公主送到寵物店,按著開了很長一段路來到淡水山上,她就看見那間純白色教堂,很美很美,像是明信片上面的教堂。

    「教堂啊。」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是教堂,只是不明白,他們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雖然我沒有辦法給妳婚禮,但是我想在神的面前許下一輩子愛妳的承諾,不管遇到什麼,我們彼此互相扶持。」他是無神論者,可是再也沒有一個地方比教堂更純真更神聖,他認為這裡是最適合許下誓言的地方,今生今世,除了死亡,沒有人可以分開他們。

    無法言語,她只能癡癡傻傻的看著他。這個男人怎麼老愛讓她掉眼淚?

    「我發現妳是一個愛哭鬼。」搖了搖頭,他用手指為她拭淚。「妳知道嗎?眼淚跟汗水一樣,都會讓身體裡的好東西流失掉。」

    「我哪有哭?我是眼睛不舒服,沙子跑進眼睛。」

    「沙子怎麼不跑進我的眼睛呢?我知道了,原來連這裡的沙子也迷戀妳。」馬上收到她嬌嗔的一瞪,他開心的放聲大笑,牽著她的手走進教堂。

    仰望著十字架,他的右手握住她的右手,他們在神的面前許下的誓言,無論是病痛、災難、貧窮,他們不離不棄,這一生一世會愛對方如同自己。

    她知道,她會永遠記得這神聖的一刻,雖然沒有白紗,沒有戒指,沒有法律上的約定,但是她就像一般的新娘子,擁有一個男人最真最美的的誓言,只是這個男人還不明白「婚姻」的重要性,說不定在將來的某一天,他也會說出那句——我們結婚吧,到時候,婚姻對他而言,不再是法律上束縛彼此的工具,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浪漫的誓言。

    兩人「婚禮」結束後,當然是「喜宴」,他把這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宴席設在她的新住處,全是婚宴上的菜色,只是份量很少。

    「你什麼時候準備這些的?」他有分身嗎?他怎麼有辦法在她沒看見的情況下辦了這一桌豐盛的宴席?難道她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他就安排好了嗎?可是,出門之前,她還坐在飯桌上用早餐啊。

    「妳見識過我的廚藝,連荷包蛋都煎得亂七八糟,我哪有能力準備這桌菜?這當然是南叔的傑作,我把這裡的鑰匙交給他,請他中午十二點半之前幫我們準備好餐點,就我所知,他天還沒有亮就起床料理,直到我們回來的前十五分鐘,他才把餐點送過來。」

    「南叔年紀不小了,還要做這些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南叔經常說他是勞碌命,一刻也閑不下來,有事做總比沒事做好。」

    美食配上美酒,他們用不著像一般喜宴上的新人,無法好好品嘗自己的宴席,他們不需要忙碌的敬酒,也不必送客,用過餐之後,兩個人還可以在浪漫的音樂中翩翩起舞,這一刻緊緊相貼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身體,還有他們的心。

    千言萬語,她不知從何說起,唯有化成最簡單約三個字。「謝謝你。」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其實,直至此時此刻,他都還有那種不太踏實的感覺,她真的完全屬於他了嗎?對他而言,她虛幻得像夢一樣,卻也堅強得像堡壘,不管是哪一個面貌,他總覺得自己無法觸摸到她,即便擁進懷裡,她都嬌柔得教人擔心一捏就碎。

    也許是因為太愛了,他才會有這種不安全感吧。

    「我並沒有為你做什麼,為什麼要謝我?」

    「妳知道嗎?當妳願意握住我伸出去的手,妳已經讓我擁有了全世界,妳為我做了什麼,這不是任何有形的東西可以衡量的。」

    心一震,她到現在還很難想像這個男人竟然如此迷戀她。「我現在才發現,你很會說甜言蜜語。」

    「我對甜言蜜語沒有研究,我的字典裡面只有一句甜言蜜語,我只想對妳一個人說,那就是——」頓了下,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柔。「我愛妳。」

    雙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她嬌羞的吻上他的唇,她已經準備好將自己獻給這個男人,就是現在,她要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抱著她,兩人的唇舌一刻也不願意分開的嬉戲糾纏,從客廳一路來到主臥房,跌落在像海洋一般湛藍的大床上,衣服沒幾下就被他扔到地上。

    他激情狂野的探索她的每一寸,深淺不一的印記烙在她的嬌軀上,她的嬌喘吟哦附和著他粗啞混濁的低吼,汗水濕潤床單,猛然一擊,他們成為最美麗最親密的一體,陽剛和柔軟在進退的擦撞之間激蕩出一波又一波的歡愉,層層迭迭急速攀上欲望的高峰,高潮瞬間將彼此淹沒,他的火熱噴灑在她的花田深處。

    筋疲力盡,激情過後,她立刻昏昏欲睡,連韓焰抱著她進入浴室來個親密的鴛鴦浴,都迷迷糊糊神智不清,不過她知道,她深愛的男人一直抱著她,一隻腳還霸道的跨在她身上,她不習慣被人家當成洋娃娃抱在懷裡,不過,她始終帶著幸福的微笑。

    小睡一下,他就醒過來了,摸了一下安然藏在枕頭下的東西,他就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睡美人。怎麼會有一個女人生得如此美麗、如此教人癡迷?真好,她終於屬於他了,在他為她準備的城堡,他可以一輩子擁有這個女人。

    雖然捨不得打擾她的睡眠,可是沒時間讓她睡覺了,他調皮的舔吻她脖子後方接近脊背的地方,他已經發現她這個地方很敏感,當他親吻這裡時,她會抖一下,真是人可愛了!

    果然,王海晴抖了下,睫毛抖動幾下,終於張開眼睛。有一瞬間,她腦子一片空白,除了深深的疲憊感,她什麼感覺都沒。

    「醒了啊。」

    兩朵紅雲飄上雙頰,她想起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這是秘密,我不要告訴妳。」他又在那個敏感的地方舔吻一下,她又抖了下,他開心的咯咯咯笑了起來,這會兒她知道自己的弱點被他察覺到了。

    「你不要欺負人,天亮了嗎?」她不敢動,因為他的身體從身後緊緊纏繞著她,一個小不心,她一定會招惹到他的小弟弟。

    「天暗了,不過,妳得起床幹活了。」

    「幹什麼活?」身體抖了下,這一次不是他來撩撥她,而是她想歪了。

    貼近她耳邊,他咬一下耳垂,輕聲笑道:「雖然我很想再跟妳大戰一回台,聽妳不停的哀求我愛妳,可是,妳有工作要忙,妳得起床收拾行李了。」

    「收拾行李?」這會兒臉更紅了,她的腦子完全反應不過來,這都是他的錯。

    直接抓起她的右手探向枕頭下,他要她把摸到的東西拿出來,當她看到機票,她完全忘記自己光著身子,倏然生起身,有些迷惑,卻又有些莫名的驚喜。

    「我們一起去關島旅行吧。」雖然沒有給她正式的婚禮,但是在其他方面一樣也不能省,當然包括「蜜月旅行」在內。

    「妳不擔心我沒有護照嗎?」

    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他當然是事先打聽過了,他的辦公室就有一個現成的資訊供應站,根據邵美瑤的訊息,她們兩個去年結伴同遊日本,那是她第一次出國,所以她不但有護照,而且至少還有八年的期限。另外,他連小公主都安頓好了,牠會住在寵物店直到他們從關島回來。

    看著機票,她的心還很激動。「你還要給我多少驚嚇?」

    「沒有了,妳還期望我給妳什麼驚嚇?」

    搖了搖頭,他為她做的已經很多了,她相信沒有穿上白紗的遺憾會變得無足輕重,想想有很多新人不見得有能力出國蜜月旅行。

    雖然眼前景色教人心蕩神馳,可是繼續拖延下去……不行了!

    他故作害羞的拿起被子遮住眼睛。她再不下床收拾行李,他們兩個一定趕不上明天的飛機。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好丟臉喔!

    她又羞又惱的跳下床,匆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三步並作兩步直沖浴室,隔著浴室的門,她還聽見他哈哈大笑的聲音。





【第六章】

    自從她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就在想,如何表達我對她的愛?雖然沒有白紗,卻有著像婚姻一樣的誓言,為她打造一個城堡,給她一個沒有戒指的婚禮,在神的面前承諾一輩子不離不棄,然後,給她一個蜜月旅行。

    我從來不知道為她做這些事情定那麼快樂的一件事情,當她因為我對她的心意而喜悅、幸福,我也會感到喜悅、幸福,原來這就是愛情最美的地方,兩顆心緊緊連結,一倍的快樂會變成兩倍的快樂,而一倍的幸福會變成兩倍的幸福。

    此刻,看著熟睡中還帶著甜蜜笑容的女人,那是我心愛的女人,我才知道我所感受到的幸福不是虛幻的,而是真實的,原來,我可以那麼幸福,但願這份幸福可以久久遠遠,直到我們生命的終點。


    @@@@@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識相的人呢?

    「秦言慕,我在休假。」韓焰很想直接關機,不過,他還是下床走到陽臺去接聽,他可不想驚擾到睡夢中的人兒。

    「我以為你會想知道新產品開發的工作進度。」秦言慕是個盡責的特別助理,他也是少數跟隨著韓焰從韓氏電子轉戰韓氏總公司的得力助手之一,而且又是比較談得來的好朋友。

    「回去可以聽到好消息就行了。」

    「我以為好幾天沒工作,你會非常想念工作,才特地打電話向你報告。」

    「你用不著這麼好心。」這是諷刺,休假還要掛記工作,那何必休假?

    「好吧,我確實別有所圖,我想提醒你,你可不要更改回來的日期。」秦言慕根本是擔心他樂不思蜀,再延長個幾天的假期,公司要大亂了。

    「不需要每天跟著我打轉,你不是比較快樂嗎?」

    「基本上是,可是……」秦言慕其實很長舌,逮著機會,當然是牢騷個沒完沒了。

    其實當韓焰接聽手機的那一刻,王海晴就醒過來了,她不自覺的跟過去。

    一個月前,她絕對不相信,在美妙的海浪聲中,在拂曉的光線下,癡癡的看著一個男人竟是一種幸福,她知道,這全是因為她深愛這個男人。

    來到關島三天了,他們大部份的時間都待在飯店,難道是天公不作美嗎?

    當然不是,關島終年溫度變化很少,堪稱夏之島,即使是雨季,也是突然一陣大雨又放晴,不是連日下雨,何況此時正逢關島的幹季,真正的原因出在此刻正忙著講電話的那個男人,他老愛拉她在床上玩打滾遊戲,兩個人經常上演一個脫衣服,一個往外跑的戲碼,這個畫面想起來都覺得很可笑。

    雖然很可笑,但是,她卻感覺到他濃濃的情意,她很慶倖沒有被自己的堅持綁住,張開雙手擁抱他,如今她才可以體會到這麼幸福的滋味。

    「妳是不是在想——」韓焰突然結束電話轉頭看她。「我真的恨不得把這個男人一口吞進肚子?」

    羞紅了臉,她嬌嗔的一瞪。「你想太多了。」

    「妳不要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秀色可餐,妳對我想入非非,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其實這句話比較適合從她的嘴巴說出來,畢竟那個老是想入非非的人是他,真的沒辦法,因為不管何時看到她,他總覺得自己約三魂七魄都被她勾走了。

    「你的臉皮真的很厚!」

    突然,他無助的抱著頭。「真是傷腦筋!」

    「怎麼了?」

    「妳又在誘惑我了,我好想抱著妳在床上滾來滾丟,可是今天不行,我已經訂好專車,用過早餐,我們要去一個地方。」瞧她嬌羞得像顆紅櫻桃似的,不張口把她吃了,那簡直是虐待自己……他體內的熱血沸騰得有如火山岩漿,這是一個痛苦的抉擇,為什麼時間過得這麼快?明明剛剛來到關島,怎麼明天就要回臺灣了?

    這個男人說話越來越不正經了。「胡說八道,我哪有誘惑你?」

    發出呻吟,他看起來好像正飽受欲望折磨,教她不免心慌的急著低頭查看自己的衣著,雖然稱不上整齊,但是站在眾人面前也不會不好意思。因為這是飯店,兩人恩愛過後洗完鴛鴦浴,她一定堅持穿上衣服,即使當時累得眼睛都瞇成一直線,她沒辦法像他一樣光著身子。

    基本上,就眼前的情況推論,他誘惑她才說得通吧。

    「妳知道嗎?妳最嚴重的問題是,妳對自己的魅力完全沒有感覺。」

    一笑置之,她是一個連如何與人互動都不懂的孤兒,哪來的魅力?情人眼裡出西施,對他來說,她大概連生氣都很美吧。

    「你不要再賴床了,你不是訂好專車嗎?我們今天要去哪裡?」

    這是秘密,如果他說了,她百分之兩百要求他更改行程,那可不行,於是他打死不說,不過,他倒是乖乖的放棄跟眼前的春色掙扎,再耗下去,他就更不想離開這間房間,然後在三十歲的英年就變成色老頭。

    如他所預料,當專車送他們抵達目的地時,她頻頻抗議的扯著他的手,可是當著接待人員面前,她只能保持微笑,不管如何,她還是順從的跟他完成這一場購物之行,直到返回飯店,她終於可以劈哩啪啦一吐為快。

    「你是不是瘋了?你幹麼買那麼多東西給我?」

    其實,真正會發瘋的人是她,一個LV的皮包,她一個月的收入也買不起,他卻買了好幾個,還有衣服、鞋子,他刷卡根本不手軟,她卻看得心驚膽戰,怎麼有人可以這樣子花錢?她沒有當場休克昏倒,這已經是奇跡了……也許,她應該兩眼一翻往後一倒,這樣子,他才可以停止這種瘋狂的行徑。

    「妳應該沖過來抱我,說妳有多愛多愛我。」他孩子氣的嘟著嘴。

    「我不用每天出門上班,更沒有交際應酬的機會,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根本毫無用處。」她知道不能跟這個男人討論金錢的支配問題,他銜著金湯匙長大,他們對金錢的觀念兩極化,不過,他是一個很實際的商人,總可以接受她的實用論吧。

    「以後我有很重要,務必攜伴參加的私人宴會,我希望妳陪我出席。」

    「那也不需要買這麼多啊。」

    「妳知道嗎?妳是一個很難伺候的女人。」

    她好笑的提出抗議,她不貪心,不要求這個、要求那個,哪來的難伺候?她這麼說也沒錯,只是他們的立基點不同,在能力範圍,其實「有所求」比「無所求」更容易滿足。

    「這個妳不要,那個妳也不要,妳的欲望比螞蟻還小,我都不知道如何討妳歡心。」歎了聲氣,他還是自己走過去抱住她。「我當然知道妳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可是,這是我寵愛妳的方式。」

    她的心微微一震,他對她的寵愛令她感動。「我不需要這些物質的東西來證明你的心,我知道你愛我,這就夠了。」

    「這點小事,妳就別跟我計較了。」

    「這不是計較,而是不想把我們兩個的關係過度物質化。」不管怎麼說,他們在法律上並沒有名份,她沒有理由取用他擁有的一分一毫,他們的關係是建立在相愛的本質上,那就應該保有這份本質的純潔和美麗。

    「我明白了,偶爾一次,以後我會約束自己,不過,妳要答應我,不要對我毫無所求,這會讓我很傷腦筋。」

    噗哧一笑,她點了點頭。其實,她怎麼會不懂他的心呢?當她捨棄女人最渴望的白紗,甘於在他身邊當個情婦,他對她就產生了「虧欠」,因此,他急於想要彌補她的缺憾,物質是他認為最容易表達的方式,可惜他並不明白,如果愛情摻入太多物質的成份,就會失去原本純淨無瑕的面貌。

    她的愛情不需要補償,因為她不想失去最初對愛情的承諾。「現在,我要對你提出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這會兒輪到她賣關子,她說,晚上再告訴他。來到關島三天了,除了海浪的聲音、他們火熱的激情,好像什麼都沒有留下來,這最後一夜,他們應該製造更多美好的回憶。


    @@@@@


    一隻手提著鞋,另外一隻手緊緊相扣,迎著風,沿著海灘,留下兩人的足跡,還有夾雜在潮起潮落之間的笑聲——這就是王海晴對韓焰的請求。

    她就是喜歡這種簡簡單單的平凡,毋需金錢堆砌,只要願意為對方停下腳步,一起觀看點綴黑夜的星光,分享彼此的心情,不管是開心或難過,也許兩個人一句話也不說,但卻可以感受到因為對方存在所帶來的幸福。

    無論多麼顯赫的身份,當華麗卸下之後,依然只是一個人,承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其實,她一直不喜歡黑夜,太過寧靜了,充滿了孤單的味道,可是有了他,黑夜變成最幸福的時刻,像如詩如畫的夢一樣,美得教人不想回到現實。

    「妳會不會太便宜我了?」他調皮的把自己的腳踩在她的腳上,她馬上哇哇大叫,忙不迭的一推,他跌了下來,輪到她往他的腳上一站。

    「怎麼會呢?」她很幸運,他不但沒有推她,而且還摟住她的腰,她穩穩的站在他的腳上,低下頭看著兩人迭在一起的腳丫子,這竟然也是一種幸福。

    「我還以為妳會給我出什麼難題。」他帶著她輕輕的移動腳步,跳著舞,雖然他們的舞姿不太優雅,可是在寂寞的海灘上卻出奇的美麗。

    「你就那麼希望我找你麻煩嗎?」

    「不是,我只是想成為妳眼中的英雄。」

    「我不需要你當英雄,只希望你可以經常這樣子陪在我身邊。」老實說,他可以帶她來這裡旅行,她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他怎麼有辦法離開工作長達五天……不,真正算起來是六天,連同他們到教堂交換誓言的那一天。

    這樣甜蜜的時光還可以持續下去嗎?她知道不可能.過去的經驗告訴她,她可以在假日看到他就要偷笑了。

    停下腳步,他對她最抱歉的事情就是沒有太多時間給她。「妳也知道我工作有多忙,休假對我來說是很奢侈的事情,不過我向妳保證,只要有辦法抽出時間,我一定還會帶妳出國旅遊。」這一次的旅行是他排除萬難費心空出來的,還能不能有下一次,其實他一點把握也沒有。

    「不需要出國旅遊,可以上山泡茶賞花,或者去泡泡溫泉,享受沒有工作打擾的兩人時光,這樣子就可以了。」

    「這絕對沒問題。」

    柳眉一挑,她對他輕率的回答深感懷疑。沒有翻閱行事曆就做出來的答覆,可信度怎麼會及格呢?

    他也不服氣的對她挑了挑眉。她對他未免太沒有信心了,該打屁股!

    念頭一轉,他立即付諸行動,一聲尖叫,她從他腳上跌下來,換來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她送上嬌嗔的一瞪。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以打人家的屁股?

    「我們來比賽跑步,看看誰先跑回飯店。」今天心情太好了,她忍不住像個孩子似的玩興大起。

    他立刻舉雙手大聲附和,他的體能,贏;他的身高,贏;腳的長度,贏,他怎麼可能輸給她?不過,他們得先說好贏家有什麼獎賞,比賽最需要的就是追求勝利的動力,對此,她深表同意,宣佈贏家可以對輸家提出任何請求,不過,為了公平起見.他得先答應她一個條件。

    「男士應該為女士服務,我想你也贊成吧。」她把提在手上的涼鞋塞到他另外一隻空著的手,身子一轉,就朝飯店的方向飛奔而去。「我先走一步了。」

    唇角上揚,看著她跑了一會兒之後,他慢條斯理的邁開腳步追了過去。她以為周這種「偷吃步」的方式就可以贏得了他嗎?他還真捨不得她失望,好吧,他會讓她認為自己是贏家,直到勝負分曉的前一刻。

    他很厲害,時間掌握得恰到好處,早了她十秒鐘踏進飯店,兩人的鞋子還在他兩隻手上搖搖晃晃,那副優雅的姿態真是教人生氣,她當然看得出來自己被耍了,她怎麼會天真的以為自己贏得了這場比賽?

    「這是妳的。」他把涼鞋重新塞回她手上,拉著她,快步跑上樓。

    「我快累死了,不跑了。」可是抗議無效,她跟著他一路跑回房間,兩個人好像猴急的想跳上床,擦身而過的人紛紛投以注目禮。

    房門一關,鞋子瞬間掉落在地,她又羞又喘的道:「你幹麼跑得這麼急?」

    「我要索討我應得的獎賞。」伸手一抱,他把她壓在房門邊的牆壁上,她雙手順勢圈住他的脖子,雙腳勾住他的腰,兩人的唇舌猛烈的纏上,吸吮、嬉戲,他們像兩團熱情的火球瞬間燃燒。

    衣服是如何在他們手忙腳亂之中滑落在地,沒有人在乎,他昂然的陽剛又猛又悍的深入她蜜津滿溢的幽谷,她無助的嬌喘呻吟,他狂野的尖叫吶喊,激情的聲音是欲望最美的音符,沒有掩飾,他們盡情的表達自己對彼此的渴望。

    從玄關轉進浴室,蓮蓬頭噴出來的熱水洗去他們身上的塵埃和汗水,可是卻讓激情更加高漲,氤氳的氣息更教人迷茫,隨著威猛的陽剛一次又一次深入的撞擊,身體劇烈的顫抖,靈魂激動的哭泣,他將熾熱的種子深深射入花心深處,狂熱的歡愉淹沒全身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

    許久過後,當兩人溫存的躺在床上,她的聲音還帶著激情過後的慵懶。「這裡的一切美得像夢一樣。」

    「以後我們還會再來。」他很喜歡兩個人這麼赤裸裸的擁抱在一起,彼此之間沒有一絲絲的保留和距離,她真真實實的屬於他了……很奇怪,雖然得到她的心、她的人,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擺脫掉盤據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全感。

    「真的嗎?」她特別喜歡這裡的感覺,也許是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是完完全全擁有他,她很清楚,回到臺灣以後,這種情況百分之百不容許……她已經有了要離開這裡的失落感。

    「妳要我發誓嗎?」他一舉起手,她就拉下來。

    「相愛的人不要發誓,我們全心全意為對方付出、努力,這樣就夠了。」

    是啊,相愛的人何必用這麼俗氣的舉動來確保自己的承諾?如果願意全心全意付出、努力,就算無法信守某個承諾,那也是值得原諒。


    @@@@@


    重新返回工作崗位,韓焰還真的有點不適應,原本兩個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的人,突然連一起坐下來吃頓飯的機會都很困難,這種情況難免教人鬱悶不悅,可是當忙碌的工作把他壓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他很快就調適過來了。

    雖然他已經轉任韓氏集團的總經理,可是並沒有完全卸下自己在韓氏電子的責任,他不但參與所有的重要決策,還得督促他們在各方面的工作進度,一個人當好幾個人用,難怪他忙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夠用。

    今天為了一個進度落後的新產品,他在韓氏電子又耗上好幾個小時,整個會議過程,每個人都緊張的等待他發飆,他是非常講究工作效率的人,怎麼可能忍受這種情況?可是今日的他格外的好共事,不,或許該說他有那麼一點心不在焉,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我希望下一次就可以聽到好消息,散會。」今天要早一點結束工作,他好幾天沒有看見海晴了,如果不能抱一下她,他會瘋掉。

    「總經理很適合休假喔,自從度假回來之後,變得更討人喜歡了。」秦言慕戲謔的對著頂頭上司挑了挑眉。「不過,我個人認為這種事還是不要養成習慣,你休個假回來,我們至少要忍受一個月一天睡不到三小時的痛苦,我要是經常這樣子操勞,一定短命。」

    「我今天放你早一點下班。」

    秦言慕忍不住翻個白眼。怎麼會有人這麼沒有時間觀念呢?早一點?這會兒都十點半了。

    「你趕著去約會嗎?」韓焰不是那種會跟別人分享感情生活的人,可是成天跟在這位上司身邊,他對王海晴這號人物當然略有耳聞。

    「我會回辦公室一趟,你可以直接下班了。」

    「當你的女人還真是辛苦,三更半夜才可以約會,如果是我,我可不幹。」

    「你放心,我不會看上你。」韓焰丟下驚嚇得從椅子上面跌下去的秦言慕,快步離開,他是不太有幽默感,但是也不需要嚇成這副德行吧。

    當他真正結束工作,離開辦公室來到王海晴的住處,時間已經淩晨一點。

    脫掉西裝外套,解下領帶,他隨手丟在貴妃椅上,摸了摸縮在床尾下麵睡覺的小公主,他滑進被子裡抱住王海晴,那股總是在他心底徘徊不去的不安稍稍得到平息。

    抖了下,她睜開眼睛,看到他,她甜甜的一笑。「你來了啊。」

    「我又把妳吵醒了。」

    「沒有,我剛剛躺下來。」最近,等待已經變成她最重要的工作,每天,盼著他出現,可是希望往往落空,他太忙了,天天見上一面是奢侈,所以可以見到他的時候,再疲倦,也不見了。

    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妳聞起來好香好香,是不是剛剛洗完澡?」他喜歡她的味道,輕輕柔柔,他感覺全身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下來了,沒有一個地方,像她的身邊這麼令他癡戀著迷。

    「嗯,你聞到的是佛手柑的香味,我今天泡了佛手柑精油。」

    「改天我們一起泡澡。」

    這個改天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她不想期待,所以沒有回應。「真糟糕,你看起來又老了好幾歲,難道沒有人可以分擔你的工作嗎?」她心疼的摸著他的臉。

    「妳在嫌棄我了嗎?」有時候,他還真希望她可以大聲的抱怨,為什麼他不能多分一點時間給她?可是,她一句牢騷也沒有,她太理所當然的接受他們之間的狀況,這讓他覺得很失落,但同時覺得很安心,很矛盾吧,他喜歡她黏著他,卻也喜歡她的善體人意。

    「我也好想嫌棄你,可是很傷腦筋,你就是這麼帥、這麼迷人,如果你要改行當小白臉,我保證有一大票千金小姐願意包養你。」

    抱著她翻身,他在上,她在下,他的眼神變得很火熱。「我愛妳,好愛妳。」

    「我也是,好愛好愛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她將他的頭往下一壓,兩個人的唇舌立刻瘋狂的纏上,他們的欲望總是來得又急又猛,恨不得把對方變成自己的骨中肯,肉中肉。

    衣服很快就被拋在地上,他的唇舌熱情的往下探索,吸吮玫瑰般的蓓蕾,滑過細緻平實的小腹,深入濕潤的花穀。她顫抖的尖叫,雙手無助的抓著床單,淚水因為激情而潰堤,她毫無保留的為他敞開自己。

    深深一沉,碩大的陽剛貫穿濕熱的幽谷,他迷戀的享受這種被她緊緊抓住的感覺,借著身體的歸屬,再一次確認兩人密不可分,看著她沉淪在情欲之中的嬌媚,血脈更加沸騰僨張,狂猛的欲望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她的柔嫩,高潮來得迅速猛烈,他們在痙攣當中一起迎向鋪天蓋地的歡愉。

    「妳睡著了嗎?」他喜歡她激情過後的嬌態,美得很豔麗,也很羞怯,這是她獨有的味道,好想好想,這麼一直看著她到天亮。

    「沒有。」可是,她的眼皮卻不聽使喚的往下沉。

    「聽起來好像在說夢話。」

    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不過,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渙散。

    「妳睡吧,晚安。」輕柔的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下,他留下一句「我愛妳」,便悄悄的起床離開,不管多晚,他一定要回去睡覺,因為南叔一定會確定他有沒有回去。

    自從跟海晴在一起之後,他就自己開車上下班,南叔當然反對,可是他以工作越來越忙碌,下班時間很難控制的理由,堅持自己開車,從此開始南叔天天等門的日子。

    南叔並不會坐在客廳等門,大概不想讓他有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他總是豎直耳朵靜靜的待在房間傾聽,直到他關門的聲音傳進去,才會安心的上床睡覺。偶爾,南叔會不小心睡著,早上天還沒亮,他就可以聽見南叔慌慌張張跑到他房間巡視的聲音。

    因為南叔見過海晴,他在南叔面前也就沒有隱瞞她的存在,可是他也不想讓南叔完全摸清楚他和海晴之間的關係,他知道南叔不是那種會跑去向爺爺打小報告的人,不過,萬一爺爺聽到什麼風吹草動,主動問起來,南叔一定會一五一十向爺爺報告自己所瞭解的情況,所以南叔知道得更少,更不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事情。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爺爺知道海晴的存在,爺爺絕不會容許她待在他身邊,即使他從來不害怕跟爺爺對抗,但是海晴一定會受到傷害,為了保護她,他們的往來還是越低調越好。

    只是,回到家,他不是先洗澡,也不是回房間換衣服,而是來到書房——

    奇怪,他的日記明明塞進行李箱,為什麼找不到呢?難道真的掉在關島嗎?

    看樣子,除了掉在關島,也沒有其他的可能性。這也難怪,因為他擔心海晴會瞧見,日記總是在匆匆忙忙之間完成,然後隨手一塞,因此很有可能掉在地上。

    他已經好多天沒寫日記了,渾身都不對勁,明天還是請邵秘書幫他買本新的筆記本好了。





【第七章】

    雖然她不願意變成仰賴男人生活的情婦,但是不能否認,有了一個極力寵愛她的男人當靠山,工作鬥志很自然的欲振乏力,而且她還留在關島的甜蜜氛圍當中,更沒有心思在工作上。

    因為她是女人的關係嗎?韓焰好像完全沒有這樣的困擾,他可以每天從早忙到晚,沒有一通電話,偶爾來這裡跟她纏綿片刻,他就夠了。

    站起身,她走到飯桌旁邊,看著桌上的晚餐,她不由得蒼涼的苦笑,還好她煮的份量不多,今天吃不完,明天午餐繼續加油,要不然,真的太浪費了。

    這時對講機響了。韓焰今天提早回來嗎?

    她興匆匆跑過去接聽,原來是學姊來訪,希望轉眼落空,她失落的通知警衛讓訪客上樓。

    她真好笑,韓焰有鑰匙,他怎麼可能透過一樓的警衛呢?打起精神,她先進廚房沖了壺玫瑰花茶,再準備好室內拖鞋迎接學姊。

    「我的天啊,這裡好大喔!」邵美瑤驚歎的來來回回看了一遍又一遍。老大可真是大手筆。

    「學姊怎麼會突然跑來了?」雖然搬家前她就把搬來這裡的事情告訴學姊,可是搬進來隔一天就飛去關島,她根本沒有機會邀請她來新居坐坐。

    「沒有來看妳的新生活,我覺得很過意不去,老大就好心放我一馬,今天不用做牛做馬的跟著他加班。」只要老大待在辦公室,她這個苦命的秘書就要奉陪到底,所以她老是默默祈禱他不在公司,或者被某個會議困住,這個時候,她就有機會享受一頓像樣的晚餐。

    「他還在忙嗎?」

    「那個工作狂不到十一、二點不會甘休,最近又有個很重大的投資案,他連吃個便當都離不開工作,我覺得他根本是超人,他這輩子大概別想輕輕鬆松過日子。」

    她有同感,可是,這卻讓她心情無比的沉重。

    甩去那股鬱悶的氣息,她故作輕鬆的問:「學姊吃過晚餐了嗎?」

    「吃過了,妳還沒吃嗎?」邵美瑤終於注意到飯桌上的晚餐。

    「我習慣晚吃。」她是不是應該把這種習慣戒掉呢?儘管韓焰早就說過他下班時間超過十點,沒辦法陪她吃晚餐,她還是不自覺的為他準備晚餐,因為兩人一起吃晚餐,聊聊今天的事情,不管是開心的事、生氣的事,彼此分享,這是她最大的希望。

    「妳在等老大嗎?」

    「我擔心他突然跑回來吃飯。」這是奢望,其實她早就有領悟了,可是,她完全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看著她,卲美瑤覺得很心疼。海晴變了,以前的她縱使帶著距離的淡漠,但不會有這種憂愁的神情,這就是愛情最折磨人的牽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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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早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也應該明白愛上他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怎麼會不明白?只是,想像永遠不及現實。他把工作擺在第一位,這一點她早有領悟,只是沒認清楚從此必須學習等待,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信心遇見重大挑戰,她的堅強動搖了,也許,她比自己認知的還要脆弱吧。

    「他是一個野心很大的男人,不可能停下腳步休息一下。妳知道嗎?他休假出國旅遊的事情已經鬧得公司沸沸揚揚,有人開玩笑說他八成中邪了,他休假一趟下來,累積的工作量得花上一個月的加班才有辦法補回來,所以,他對妳真的很特別、很用心。」

    因為跟他幾乎天天從早到晚高度互動的關係,他的轉變,邵美瑤看得比其他人還清楚,愛情讓他多了點人性化,也多了點溫度。

    「他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一直都知道。」正因為如此,即使有時候衝動的想抗議、抱怨、大吐苦水,看到他疲憊的容顏,她的心就變成棉花榶,真的沒辦法對他如此殘忍,因為她那麼愛他,怎麼忍心讓自己變成他的負擔?

    「我想,妳應該讓自己忙碌一點,看是多接點工作,還是出去學點東西。」

    是啊,唯有忙碌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不該把全部的心思擺在韓焰身上,她是情婦,不是妻子,這之間是有一道無法跨越的界線。

    「妳不要把我看得太柔弱了,過完年,我就二十六歲了,妳不要把我當成初出社會的黃毛丫頭,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學姊就像她的親人一樣,想必很擔心她受到傷害吧。

    點了點頭,邵美瑤的心裡卻不這麼想。為了愛情,海晴捨棄了太多自我,相對的,也會要求對方有所改變,儘管腦子告訴自己,愛情是犧牲奉獻,可是脆弱的內心卻告訴自己,愛情是佔有,畢竟,他們之間沒有婚姻的關係維繫,那種不安全感不經意的就會影響彼此的互動。

    愛得越深,要求越多,傷害也越難以避免,他們之間的問題會隨著時間一件一件慢慢浮上枱面。

    邵美瑤一離開,王海晴決定來個大掃除,振作一下越來越懶散的精神,這才發現從關島帶回來的行李還有一箱沒有處理,因為裡面裝的全是韓焰送給她的禮物,她覺得不重要,便一直擱著。

    行李箱放平,她才發現行李箱外面的口袋鼓鼓的,好像塞了一本書,取出來一看,不禁一怔,是韓焰的日記本。

    偷看人家的日記是種很失禮的行為,可是人就是那麼軟弱,她還是禁不起誘惑的打開日記本,一篇接著一篇,她深深的沉溺其中,這裡有韓焰的心情故事,也他對她從征服到愛戀的故事。


    @@@@@


    為了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王海晴強迫自己把心思投注在工作上,不過,這真的不太容易,她已經習慣牽掛那個男人,老想著,他有沒有正常吃飯?有沒有注意自己的健康?有沒有在忙碌的縫隙偷偷想她?

    她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事物填補被思念塞爆的空間,可是一直以來,她沒有什麼朋友,她連找個朋友打發時間都沒有,心煩、混亂,那股許久沒有出現的念頭又浮上心頭——她想回到育幼院,她的心靈需要沉澱。

    想回育幼院就回育幼院,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可是現在的她,做什縻事都要考慮到韓焰,如果她突然說要回育幼院,他有可能會胡思亂想不開心。

    她不想添加他的煩惱,就在此時,她接到一通邀約,邀約的人是她前任男朋友蕭亞力,也是她在育幼院最親近的人。

    「好久不見了,妳變漂亮了。」雖然分手很多年,兩人也沒有聯絡,他對她還是有很深的依戀,那是種介於愛情和親情之間的感情。

    兩個一起長大的孤兒因為長期互相依賴、互相扶持,高三那一年在面臨未來不確定的因素下,他們自然而然的交往了,可是後來進入不同的大學,又在環境變遷的因素下,很自然而然的漸行漸遠,當他遇到更合適的對象,他們很理性的協議分手,對他們來說,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像親人吧。

    「你現在好嗎?」這些年來,她不跟他聯絡,那是不想增加他的困擾,相信他的女朋友很難坦然面對她這位前任女友,即使他們的關係只是「親人」。

    「我很好,其實,我是想找妳幫忙,妳可以幫我的書插畫好嗎?」

    「你現在是作家?」

    搔了搔頭,蕭亞力有些難為情。「剛開始,我是在網路寫小說,後來就出書,最近我想在書裡面多點生動的圖像,我對塗鴉一竅不通,就想到妳了,我會給妳酬勞,可是不多喔。」

    「沒關係。」太好了,她正需要事情讓自己忙碌,她把Mail留給他,請他將插畫的內容傳給她,她也會把插畫的作品寄給他,如果有問題,他們再聯絡討論。

    工作上的討論告一段落,免不了要關心對方的生活,不管如何,他們總是一起長大,過了一會兒,兩人的互動就不像一開始那麼僵硬,當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她突然有種被盯上的感覺,隨意瞧了眼,她就看見他了。

    微微一怔。韓焰怎麼會在這裡?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公司忙得只能吃便當填飽肚子,怎麼會跟一個女人坐在餐廳吃飯?那是一個又美豔又幹練的女人,他們是什麼關係?

    這個時候,他的視線掃了她一眼,冷冷的,像個陌生人一樣,她的心彷佛被刺了下,有一點酸,有一點痛,還有一點點的苦澀。

    「妳認識的朋友嗎?」蕭亞力很快就注意到她飛走的視線。

    眼前的情況如何回答呢?說認識,他像個完全不認識的人,說不認識,這是謊言,所以,她只能假裝沒聽見這個問題,嘗試回到先前的話題,企圖轉移剛剛那一眼漠視帶來的衝擊,可是那一針紮得太用力了,她的情緒很難平靜下來。

    夜裡,當她在床上躺下來,那道冷漠的眼神還是在她腦海揮之不去,可是真正教她介意的是那個女人的身份。他不肯過來陪她吃頓簡單的晚餐,卻願意跟對方出去外面用餐,這就表示那個女人很重要,她到底是誰?

    翻來覆去,她的思緒在混亂中漸漸飄離現實,可是有一股霸道的氣息硬生生的把她拉了回來,當他的影像漸漸在她眼前變得清晰,她覺得一整個晚上的委屈都湧上心頭,看著他,她很難過,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很生氣,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這一刻他什麼都不想說,只想狠狠的愛她,在她身上蓋滿屬於他的印記。

    此時,他是蒼鷹,她是獵物,無情的掠奪,這是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沒有一絲絲溫柔,沒有憐香惜玉,即使她依然柔順的臣服在他的欲望下,為他嬌吟,為他顫抖,為他哭泣,他還是那麼蠻橫剽悍,他的激情帶著懲罰,帶著憤怒,還有無法自拔的癡戀情狂。

    激情過後,看著她柔嫩的肌膚上那些吸吮囓咬的痕跡,他很心疼,很痛恨自己的粗魯,可是,他硬是不肯讓臉上的表情出現一絲絲的不舍,因為他已經被打翻的醋醰子逼得快抓狂了。「那個男人是誰?」

    「我以為你會先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她知道他生氣,但她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生氣?這會兒有委屈的人是她,她應該比他更有資格生氣,可是在他的懷裡,她就心安了,其他的事情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只是工作上的合作物件,她是誰永遠都不重要。」這是事實,他只是少說了一件事情,那個女人——關玉敏對他有濃厚的興趣,外加強烈的企圖心,工作時,她不斷對他釋放訊息,渴望跟他發展私人關係,他只是假裝不懂。

    「你看我的眼神好像陌生人。」

    「我在工作。」為了不讓關玉敏注意到她,他必須更冷漠的武裝自己,要不然,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沖過去興師問罪的衝動。

    這句話表示那個女人在他眼中確實只是工作,她真的不用想太多,可是這同時表示,他在工作時面對她的態度跟其他的人一樣,這又不免教她失落。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因為那個男人,他整個晚上像只跳蚤一樣,片刻靜不下來,而且暴躁易怒,公司每個看到他的人,都以為見鬼了。

    是啊,真是見鬼了,他也覺得自己蠢斃了!為什麼他就沒辦法對她放心呢?她的一切分明都在他的掌握當中,她有多愛他,他也很清楚明白,可是,為什麼擺脫不了那種抓不住的感覺?或許是工作太忙,現在甚至連星期天都不是他們可以共用的時間,因此他的心才會一直處在這種極度不安穩的狀態吧。

    這種情況不應該放任下去,找個機會,他必須向爺爺提出要求,有些工作他可以試著交棒了。

    「他是在育幼院一起長大的哥哥。」

    「是嗎?」

    「我們一起相處了十幾年,難道我會認錯人嗎?」

    眼神變得很銳利,他不相信。「我看你們兩個的關係不是那麼單純。」

    「你的心思全在對面那個女人身上,你連一眼都不願意多給我,你哪看得出來我和亞力是什麼關係?」她還是無法釋懷,不是懷疑他的說詞,而是那個女人擁有她所沒有的權利,她就是忘不了他們一起吃晚餐的畫面,那個女人讓她不時浮現的孤獨更添感傷。

    「妳不要轉移注意力。」

    有些事情很難說清楚,而且她不願意兩個人在一起的寶貴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只好反過來問他,「那你認為我和他是什麼關係?」

    「那個男人對妳有很深的依戀。」

    微微怔了下,她好笑的說:「我都不知道你的聯想力這麼豐富,亞力已經有個論及婚嫁的女朋友,我對他而言就像妹妹一樣。」其實,她也看得出來亞力對她還有著無法割捨的感情,他們一起在苦難中成長,照顧她一直是他的責任,還有他自以為是的背叛,他對她的牽掛或許不是短短幾年可以卸下。

    「他追過妳吧。」

    面對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這個問題她是逃不掉了。「我們是交往過,那是很單純的青梅竹馬之戀,上了大學,他遇見更好的物件,我忙著讀書打工,兩個人很自然的就分開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比較像是親人。」

    果然如此,他的第六感還真是敏銳,雖然他沒有辦法一直關注他們之間的一舉一動,但是籠罩在他們四周的那種氛圍就是讓他不舒服極了,他就知道他們的關係很不單純。「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吃飯?」

    「他請我幫他插畫。」

    「我不喜歡妳跟他在一起,以後也不准妳單獨跟別的男人出去吃飯。」連一點點的機會都不給別人,這是他致勝的不二法則。

    她覺得他的要求很可笑,質問他是把她當成小孩子,他可不認同,主張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她如此纖細柔弱,怎麼保護得了自己?這是大錯特錯,她絕對夠強悍對付外面的危險,沒有人可以輕易傷害得了她,可是,他的固執教人抓狂,他們兩個在這個問題上面很難取得共識,所以,她只能用另外一種方式跟他協調。

    「那你是不是也不可以跟別的女人單獨出去吃飯?」

    「那是為了工作。」因為對方方便跟他討論合作內容的時間正好是用餐時間,既然可以一舉兩得,他沒有理由拒絕。

    「我也是為了工作。」

    「你們的情況不同,你們的關係並不是單純的工作關係。」他說得理直氣壯,而嚴格說起來,也確實如此,她沒有辦法反駁,可是,她不喜歡這種被他緊緊束縛的感覺,她越來越像籠子裡的金絲雀,她無法走出籠子,總有一天,就算把她帶到籠子外的世界,她也飛不起來。

    「韓焰,我不是擺著好看的花瓶,也不是輕輕一摔就會碎掉的玻璃娃娃,我跟你一樣都是獨立自主的個體,我有自己的想法、見解,在沒有遇見你之前,我經過很多苦難,可是,我還不是活得很好、很健康。」其實,太過安逸反而會毀滅一個人的求生本能。

    將她摟進懷裡,他眷戀的吻著她的髮絲。如果她是花瓶或玻璃娃娃,說不定,他還不會那麼擔心害怕。

    因為她的出身,他深深的感受到一件事情,即使沒有他,她也可以過得很好,所以他更不自覺的想要操控她的生活,讓她對他的依賴越深,越是離不開他,可是他抓得越緊,她越是不開心。

    最近,他注意到她睡覺時會皺眉,似乎心事重重,他不想承認這是因為他的關係,但是他欺騙不了自己的心,他的癡愛深情讓她無法自由自在的飛翔。

    不過他確信,這種情況會漸漸好轉,她會慢慢習慣這種生活,無論他做什麼,他對她的愛深入骨髓,她終究可以瞭解他的心。

    「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你會尊重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難得他們可以面對面長談,雖然一開始火藥味有一點重,可是,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們兩個真的很需要言語上的交流。

    他並沒有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很擔心她跟其他的男人過從甚密,他無法天天守著她,除了約束她往來的朋友,他還能怎麼辦?再說上三天三夜,他們兩個也找不到交集,他們欠缺的不是交談,而是甜甜蜜蜜談情說愛的時光。

    「我們很久沒有出去走走了,妳想去哪裡?過一夜也沒有關係。」

    「不用了,我知道你最近有一個很大的投資案。」她取笑的摸了摸他的眼睛。「你的黑眼圈都跑出來了,你快變成貓熊了。」

    「看到我快變成貓熊,妳一定很捨不得對不對?所以,妳得讓我出去放鬆一下,要不然,我可能要進醫院報到了。」

    連忙摀住他的嘴,她心疼的搖搖頭。「我不喜歡,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現在就是想避免這種情況發生,而且小公主也很久沒有出去外面盡情的奔跑了,妳就計畫一下,我們週末晚上出發,周日晚上回來。」

    點了點頭,她暫時應允,不管怎麼說,這總是他對她的一片心意,相信她不主動要求兌現,他也會因為忙碌的工作把這件事情拋到九霄雲外。

    這種情況教人非常沮喪,但卻也是她沒辦法跟這個男人生氣的原因,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要補償她、討好她,即使他知道,這無法根本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





【第八章】

    「今天到這裡,我們明天再繼續討論,散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韓焰突然做出以上的宣告,當場,有人錯愕得下巴差一點掉到地上.有人兩眼瞪得好像見到鬼一樣,甚至不小心從椅子上滑下來的也有。

    不過,他對於自己製造出來的混亂似乎毫無所覺,迅速站起身,邁開優雅從容的步伐離開會議室,同時把那一室宛如火勢蔓延的議論紛紛拋到腦後。

    每個人都在討論,這是總經理第一次如此粗魯的打斷正在進行的會議,真是教人不安。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他也想知道答案,仔細推敲,好像從他半個月前叫海晴計畫出去走走之後,他就進入某一種瀕臨失控的狀態。

    越想找出時間,他就越發現自己是時間的奴隸,工作永遠忙不完,偏偏這個時候蹦出一堆商場上無法避免的交際應酬,硬生生的又把他的時間擠掉不少。

    既然海晴沒有表示意見,挪不出時間出遊也沒那麼急迫性,反正就快過年,到時利用春節假期,出去玩個兩三天應該不成問題,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莫名其妙成了八卦雜誌的男主角,商場上的合作夥伴變成男女朋友,教人打心底佩服這些八卦記者的聯想功力。

    他並不是第一次跟女人鬧上八卦雜誌,他對緋聞很冷感,時間會證明那是一個笑話,可是這一次,他輕鬆不起來,他知道,這是因為海晴的關係。

    她有沒有看到八卦雜誌的報導?也許沒有,但是三天前,他和關玉敏又上了一次報紙的娛樂版,因為他們連袂出席一場公益活動,兩人的緋聞因此鬧得更加沸沸揚揚。

    就他瞭解,海晴對八卦雜誌可能沒有興趣,但是她每天都有看報紙的習慣,她喜歡透過報紙跟外面的世界接觸,所以,這會兒她不可不知道他和關玉敏的緋聞。

    「邵秘書,工作忙完就直接下班。」

    電話聽筒從手中滑落,邵美瑤驚嚇得下巴差一點脫臼。這是怎麼回事?她惶恐的看著緊跟在上司身後的秦言慕。

    秦言慕在踏進總經理辦公室之前只能給予同情的一眼。待在這種教人摸不著心思的上司身邊,心臟本來就應該訓練得強壯一點。

    「總經理把大夥嚇壞了。」而自己所受到的驚嚇並不低於眾人,雖然上司最近的情緒不太穩定,可是一直都在控制當中,怎麼會砰的一聲就火山懪發了呢?

    「我只是想回家吃晚餐。」他把辦公桌上的東西收拾整齊,可是有別以往,他沒有在公事包塞滿資料,今天晚上他要完全遠離工作。

    「現在還不到五點。」

    斜睨他一眼。「難道法律上有規定晚餐時間嗎?」

    當然不是,而是這位上司從來不會這麼關心吃飯這種小事,甚至肚子餓了也沒想到該送點食物給可憐的胃,經常要他或邵秘書提醒他用餐時間到了,這樣的人,哪可能只是想回家吃晚餐就早早下班?

    喃喃自語嘀咕了幾句,秦言慕還是忍不住要問:「你和關玉敏的緋聞是不是惹火女朋友了?」

    「她不是那種無聊的女人。」雖然事情過了半個多用,海晴對關玉敏想必還有記憶,應該知道他們只是工作上的合作關係。

    「你怎麼還沒有認清楚女人的真面目?面對愛情,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也要變成驚天動地的大事,女人就是這麼無聊。」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知道我和關玉敏只是工作上的關係。」

    這位什麼事情都可以算計得萬無一失的上司是真笨,還是故意裝傻呢?沒關係,他就幫老大上一課戀愛基本常識好了。

    「工作是發展劈腿的最好藉口,你真的相信她不會胡思亂想嗎?好吧,就算她口頭上很大方的說不在乎,她的心裡頭也絕對耿耿於懷,除非她天真的不懂世事,要不,她根本不愛你,否則絕不可能對你跟別的女人的緋聞毫無感覺。」

    沒錯,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中午,他特地抽了時間撥了通電話給她,電話中,她連拐個彎打探緋聞的舉動都沒有,問她最近有沒有看報紙,她反過來取笑他太見忘,竟然忘了天天看報紙是她的例行性工作,換言之,她絕對看過那則緋聞的報導,試問,他哪有心思工作?早就滾動沸騰的情緒更是壓抑不住了。

    內線電話響起,韓焰按下通話鍵,邵美瑤的聲音傳了進來,「總經理,南叔來了,我請他進去找你了。」

    嘴上答了句,「我知道了。」他心底其實疑惑了。南叔怎麼會突然跑來公司找他?除非他請南叔做什麼事情,否則,南叔不會沒頭沒腦的跑來呀!

    南叔來了,秦言慕當然是不再廢話回自己的辦公室忙了。

    「少爺,對不起,老太爺說今天一定要見你,他要我直接過來公司接你下班回去,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他還想跟你一起吃晚餐。」南叔對於自己的打擾也很過意不去,可是老太爺不讓他事先通知,他只好硬著頭皮當個不速之客。

    「爺爺有事找我,一通電話就好了,幹麼還讓你跑一趟?」他知道爺爺是公私非常分明的人,他老人家不在公司討論私事,可是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如此大費周章?

    「這幾天老太爺都在少爺的公寓待到十點才離開,本來他要我不必特意跟你說,可是連續幾天都撲空,老太爺說如果不讓我親自跑一趟,他想跟你聊聊天說上幾句話,恐怕要等上好幾個月。」

    「過年快到了,他用不著等上好幾個月就可以跟我聊天說話。」雖然他很不喜歡回那個家,可是逢年過節還是會禮貌性的回去一下,通常待幾個小時就走人,這個世界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親,尤其當他們兩個同在一個屋簷下時,他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可以如此若無其事的面對彼此?

    「我今天有事,改天我再回別墅見爺爺。」

    「老太爺說今天一定要見到少爺,少爺還是先回去跟老太爺見一面吧。」

    是啊,若非一定要見到人,爺爺又怎麼可能勞駕南叔親自過來押人?還是早一點處理完爺爺的事情,再趕去海晴那裡吧。


    @@@@@


    拿起貴妃椅上那本八卦雜誌,韓焰神情凝重的皺起眉頭。從雜誌封面的折痕來看,這本雜誌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也由此可見,海晴有多在乎這則報導,可是,她竟然可以忍到現在都沒有向他表示什麼。

    雜誌放回貴妃椅,他走到床邊,小公主今天占了他的床位,他輕輕的抱起牠,小傢伙抗議的蠕動一下,他把牠放到床尾下的地板上。

    他在床邊坐下來。多久,他有多久沒這麼靜靜的凝視她熟睡的容顏?今天的她睡得很不安穩,可想而知,那則八卦非常困擾她,那她為什麼一直忍著不質問他?因為他太忙了,她不想為了這種事情打擾他嗎?

    原本,他見過爺爺之後就要來找她,可是沒想到情況完全失去控制,爺爺似乎察覺到他有女人了。畢竟他老人家連續走訪他住處好幾天,問一下南叔關心他的近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自然不難從南叔的話裡發覺他有心上人。

    總而言之,他老人家突然決定留下來過夜,結果他哪裡也去不成,而這一延誤,竟然又慢了三天。

    低下頭,他輕柔的吻著她的肩、眼、鼻、唇,她的睫毛顫抖一下之後,張開眼睛,兩人無聲對視片刻,她的淚水竟然毫無預警的奪眶而出,嚇了他一跳。

    「妳怎麼哭了?」他慌張的用手指幫她擦拭眼淚。

    「我剛剛作惡夢,眼淚就自己跑出來了。」坐起身,她不好意思的邊抹去淚水邊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哭了。

    自從看到八卦雜誌上的報導,她的情緒就變得不太穩定,還好有接了亞力插畫的差事,當翻譯的工作沒辦法進行下去時,她就塗鴉,繃緊的神經稍稍獲得舒緩。

    不過,時間很喜歡跟她作對,莫名其妙比以前多出好幾倍,不管她多麼努力,總是沒辦法填滿,報導翻閱過一遍又一遍,裡面的字字句句都可以背起來了,腦子很自然的演繹出各種想法,再加上遲遲不見他現身,不曾有過的害怕掐得她快喘不過氣,這會兒終於見到他了,那雙對她癡癡戀戀的目光依舊,最近那顆像遊魂似的四處遊蕩的心總算歸位。

    「妳作了什麼惡夢?」

    「好多,好混亂,我唯一記得的是,你跟別的女人跑了,我一直在後面喊你,你就是不肯回頭,你在夢裡壞透了。」她試著用輕鬆的口吻面對夢中的景象,因為不想讓他知道,她對這件事情有多麼深沉的恐懼感。

    「妳太入夢了。夢裡的事情怎麼可以當真?」

    是啊,夢裡的事情怎麼可以當真?可是,夢是人對現實不安擔憂的投射,他會為了別的女人離開她,這個念頭已經在她的腦海生根發芽了。

    「八卦雜誌是專門製造麻煩,那種東西不要看得太認真了。」

    「我知道,可是我見過那位小姐。」

    「那妳應該看得出來。雜誌上刊登的都是那天晚上去餐廳的畫面,我說過了,那只是工作。」

    「我知道你對她的想法很單純,可是,你不覺得她長得很漂亮嗎?留美回來的高材生,而且還是大財團的千金小姐,家世條件完全沒得挑剔,看到你們一起出席公益活動的照片,我發現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真的是非常相配的金童玉女。」在他為她做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如果她還認為他是個三心二意的男人,那就太傷人了。

    她從來沒有懷疑他對她的心,而是那個女人讓她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麼遙不可及,除非毀滅,否則,天和地怎麼可能合而為一呢?這明明是基本常識,可是過去為什麼不懂呢?今天,就算他真的瞭解婚姻不單單是束縛,而是兩個人對彼此最美的承諾,他的家庭也不會同意他結婚的對象是她吧。

    他們所面臨的情況,她不是不懂,只是因為愛得太深太深,硬是把那些事情變得無足輕重,然而,現實終究是現實,今天看不見,明天還是存在,那是跳脫不了的桎梏。

    「我們一起出席公益活動只是權謀,因為兩個人都受邀出席,為了合作上的需要,就選擇一起亮相,至於我這個金童要的玉女只有一個,那就是妳。」懲罰性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他覺得有件事情他們兩個真的需要好好溝通一下。

    「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或者妳對我有什麼不滿,妳可以生氣,可以大聲的責備我,不要什麼事都往心裡擱,這樣很容易悶出病。」

    「你那麼忙,我們可以見面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我還一直抱怨個不停,以後你一定很怕見到我。」

    皺著眉,他的神情很沉重。「我從來不知道,我在妳心目中竟然是度量這麼狹窄的男人,連一點批評抱怨都無法忍受。」

    「我只是覺得珍惜比抱怨還好。」

    不能否認,每次看到她,他就只想著瘋狂的愛她,因為兩個人可以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少,他必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

    「對不起,我已經跟爺爺提出部份工作責任轉移的問題,過些日子,我的工作量應該就會減輕不少。」確實,爺爺也同意他把韓氏電子的責任交出去,可是還要等到……算了,現在沒有那麼多心思煩惱這件事情,時間到了再來傷神吧。

    「你工作太辛苦了,如果沒有適當的休息,這樣子很容易累垮的。」比起她的等待,她更擔心的是他的身體。

    餓狼撲羊,她瞬間被他壓在身下。「比起休息,我更想愛妳。」

    嬌羞的紅了臉,她體內的溫度隨著他眼中迸出來的欲望快速飆升。「時間很晚了,你應該回家休息了。」

    「妳狠心讓我欲求不滿嗎?」

    「我發現你很會耍嘴皮子。」可是,她卻好喜歡他赤裸裸的迷戀,那其中訴說了他對她的深情熱愛,這個男人對她的愛真的很深很深。

   他三兩下就脫去自己的衣服,接著是她的,兩眼燃起一抹邪惡的火花,他將她翻身背對他。「我們今天來點不一樣的。」

    「你要幹什麼?」她有一點心慌,同時有一點興奮。

    「妳很快就會知道了。」沿著她白皙的頸項,他挑逗的進入她的敏感地帶,她不由得抖了下,他很得意的咯咯笑,再接再厲,唇舌順著脊背往下滑,雙手同時滑過圓潤的蓓蕾,輕撚揉捏,她呢喃的回應他,他的唇舌和雙手更加猛浪的往下探索,輕柔的呻吟變成激情的吟哦,嬌軀因為他狂野的挑逗無助的蜷縮,蜜津已經沾濕花徑,蓄勢待發的陽剛猛然一挺,深深棲息溫熱的幽谷。

    「啊……」她嬌喘吟哦的附和他的攻掠,一抽,又深深的一挺,他強悍的一次又一次衝撞她緊致的柔軟,強烈的歡愉排山倒海而來,他們一起顫抖的達到高潮。

    房裡飄蕩著濃烈的歡愛氣息,他愛憐的緊抱著她,過了一會兒,他坐起身,輕柔的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你要回去了嗎?」她努力撐開快瞇起來的眼睛,好想,開口求他留下來,也許是那股一直在腦海縈繞的不安全感,她渴望他可以守在身邊,就算是一夜也好,她是不是孩子氣得很可憐?

    「妳怎麼老是催我回去呢?」他聽得出來她聲音裡的渴望,今天晚上,現實的考慮完全拋到腦後,就放縱一次,他想,應該沒有關係吧。「不回去,今天我要待在這裡陪妳。」

    「真的嗎?」她是不是聽錯了?好困喔,腦子變得有點遲鈍。

    沒有回答她,他下床進了浴室,過了一會兒,他回到床邊把昏昏欲睡的她抱了起來,「我很喜歡佛手柑的香味,我們一起泡個熱水澡吧。」這些日子,他沒有陪她做的事情,這兩天他想好好補償她。

    雖然兩個人都好累了,可是泡在浴缸裡,他們又溫柔的做了一次愛,這個夜晚美得讓人捨不得就此結束。


    @@@@@


    睜開眼睛,看到心愛的男人就在身邊,他沉睡的容顏柔和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這種感覺真的很幸福很幸福,可是,為什麼這一刻她同時有種說不出的沉重呢?此時,有個莫名的念頭爬上心頭,這個男人真的屬於她嗎?

    對女人來說,依偎在自己男人臂彎裡一起迎接晨曦,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對她來說,這種場景卻是奇跡,她不能不懷疑,這個男人真的屬於她嗎?他們畢竟只是情人的關係,即使擁有他的心,他也不能算是她的男人,至少在法律上是如此。

    他們這樣的關係真的有辦法一直堅持下去嗎?她很愛他,想永遠守護他,可是有太多現實一直在考驗她,心在動搖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無聲一歎,她悄悄的把雙腳移到地板上,可是當她正準備站起身時,韓焰從後面抱住她。

    「妳怎麼可以一個人偷偷溜下床?」他抱怨的把臉頰貼著她的後背。

    「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你每天都睡眠不足,這樣對身體真的很不好。」王海晴轉身面對他。他看起來真的很疲憊。「還是,你趕著去公司?」

    「今天放假一天,我們去看櫻花野餐,今天有太陽嗎?」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可是,你真的不用去公司嗎?」

    「假日休息一天,公司那些主管都會很感謝我的仁慈。」真糟糕,一個晚上就把他寵壞了,他真的好想就這麼黏在她身邊,聞著她輕柔的香味,看著她美麗的嬌顏,聽著她軟綿綿的聲音……多麼希望,時光可以一直停留在這幸福的時刻。

    「你再睡一下,我去準備野餐的食物。」

    「妳不要忙了,我們直接去大賣場採購,省事又方便。」

    兩個人一起起床梳洗,他們都換上純白色的休閒服,看起來像情侶裝。

    就像一般的夫妻一樣,他們一起逛大賣場,選購愛吃的東西,順道採買日用品,小公主乖乖的待在塑膠籠子,不過,看得出來牠心情很好,今天終於可以出來放風,也難怪牠開心。

    呼吸山上新鮮的空氣,觀賞櫻花綻放的柔美姿態,漫步在春色漸漸成形的林蔭大道,這是多麼平凡,卻又多麼幸福,不過,他們並沒有找個地方坐下來野餐,而是童心大起的邊走邊吃東西,他不時偷襲她手上的麵包,好像她的麵包比他的還好吃,明明他們挑選的麵包都是同一種口味,至於那位快要變成閨中怨婦的小公主則是蹦蹦跳跳的在他們腳邊繞過來繞過去。

    「你是不是有心事?」憋了許久的問題,她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微微一怔,他好笑的道:「我怎麼會有心事?妳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女人的直覺。」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覺得他不太對勁,這不完全是因為他一反常態留下來過夜,而是他眉宇間有著一抹沉重。

    雖然他是個很懂得自我控制的人,臉上永遠保持禮貌性的微笑,優雅從容的好像天塌下來也不會受到影響,可是,她就是可以感覺得到他心情的變化,這大概是因為她天生善於觀察別人吧。

    搖了搖頭,他真是敗給她了。「女人都這麼喜歡胡思亂想嗎?」

    她知道,就算他真的有心事,也不會告訴她,他的心事很可能起因於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還是那一句話——女人的直覺。

    「我真的沒事,妳的小腦袋別淨跟自己過不去。」他狀似傷腦筋的敲了敲她的腦袋瓜。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令他苦惱,也只有那天爺爺跟他提到的事情。

    那天爺爺堅持跟他見面,最初的原因是八卦雜誌上的緋聞,爺爺不喜歡他鬧花邊新聞,這是因為爺爺早自作主張約為他定了一門婚約,而他那一位從未見過的未婚妻就快學成歸國了,爺爺不希望她認為他是個花花公子。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在六歲那一年變成人家的「未婚夫」,據說是他有一天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大量出血被緊急送到醫院,因為他的血型很特殊,同個血型的爸爸當時在國外,如果不是爺爺的醫生朋友輸血給他,他可能就沒有命了,爺爺為了感謝救命恩人,於是跟對方定下這門婚約。

    後來對方舉家遷往台中,他一直無緣跟這位未婚妻見上一面,這門婚約也就沒有擺在心上,久了,他甚至忘了這件事情,直到爺爺提醒他。

    他並不想履行這門婚約,即使他必須跟爺爺抗爭,可是爺爺也不是省油燈,他表示等他訂了婚之後,他將可以卸下韓氏電子的責任,一個自由換另外一個自由,爺爺是最會打算盤的商人。

    不能否認,這門婚約確實有點困擾,可是,他也不認為問題有這麼嚴重,他相信自己一定有辦法擺平,而真正令他憂心的是海晴,如果她知道這件事情,她會有什麼反應?她可以不在乎法律上的約定,但她絕對不會容許自己是第三者。

    這讓他越想越不安。

    吐了吐舌頭,這會兒輪到她來教導他了。「你不是叫我有事不要擱在心上嗎?你也一樣,即使是工作上的事情,你也可以跟我發牢騷,雖然我不懂,但是我可以充當你的垃圾桶。」

    摸了摸她的頭髮,他故作輕鬆的說:「我擔心的只有一件事情,妳哪天會不會跟我生氣鬧彆扭,不要我了?」

    「我是那種脾氣很大的千金小姐嗎?」她嬌嗔的一瞪。

    「因為太生氣,失去理智,女人總是感情用事。」

    這倒是事實。她願意當他的情婦,多多少少也是感情用事的結果,不是嗎?

    「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妳都不會離開我。」他的表情不自覺的變嚴肅。

    略微一頓,她真的確定他有事。「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沒有,我只是擔心我這個不及格的情人會讓妳覺得委屈,一時氣不過,真的不要我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心意告訴他,她不覺得委屈,但是她也深深的明白一件事情,不管多麼痛、多麼苦、多麼怨,當她望著他時,她就沒辦法瀟灑的揮揮衣袖走人,或許,這個男人是她今生的宿命,她註定為他承受磨難。「我們在神的面前許下承諾,一輩子不離不棄,你忘了嗎?」

    笑了,他終於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告訴她,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當然不會忘記自己在神的面前許下的誓言,自從第一眼見到她,他就知道她會左右他的一生,牽動他的喜怒哀樂。





【第九章】

    春節不僅僅是屬於家人,也是情人可以甜甜蜜蜜的時間,可是韓焰和王海晴卻被迫分隔兩地,因為韓焰必須跟爺爺耗在一起,而王海晴則回育幼院幫忙。

    挨過分離的春節,他滿懷期待的想給她一個驚喜,沒事先通知就跑來了,可是她不但不在家,還把小公主獨自留下。

    看到他,小公主好像獲救似的一直在他腳邊轉來轉去,還叫個不停。

    「媽咪跑去哪裡了呢?」這是一個浪費口水的問題,如果小公主可以回答他,那就見鬼了。

    打手機給她,她的手機竟然丟在主臥室的梳粧檯上,看樣子他只能等待了。

    趁著等待的空檔,他首先收拾亂七八糟的居家環境。傷腦筋,她亂丟東西的習慣大概一輩子都改不掉,這一點真的很不像女人。

    接下來,他帶小公主下樓散步,跑個幾圈回來,還是不見她的人影,他只好工作消磨時間,還好他隨手帶了一些公文過來,不知不覺,他就在沙發上睡著了,小公主也跟著窩在沙發下面睡著了,當王海晴回到家時,見到的就是這幅溫馨的畫面。

    「韓焰?」她試探性的喊了聲,因為太驚喜了,真的很難相信他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

    微微動了下僵硬的身體,韓焰張開眼睛。「妳回來了,幾點了?」

    「十點了。」

    「妳怎麼這麼晚回來?妳去哪裡?」不悅的坐起身,他知道她不愛出門,翻譯的稿子都是透過Mall傳給出版社,有必要出門買東西,也是快去快回。

    「我送插畫作品到出版社。」

    「妳跟那個叫亞力的傢伙見面?」雖然她說那個傢伙已經有論及婚嫁的女朋友,但他就是很不喜歡他,他看得出來他對海晴並沒有完全死心,說不定找海晴幫忙插畫,根本是他重新接近她的伎倆。

    「我是見了他,不過,還有出版社的員工。」

    「那也不應該這個時候才回來,我一下班就過來這裡,已經等了好幾個鐘頭了。」有股怒火從心底冒出來,當他傻呼呼的餓著肚子等她一起吃飯時,她竟然跟別人開開心心的坐在餐廳大吃大喝。

    「他們今天剛好聚餐,大夥就邀請我一起加入。」她通常不會跟陌生人一起吃飯,她不擅長跟不熟識的人相處,可是亞力極力邀約,他說一直沒有機會跟她聊育幼院的事情,他很關心院長和老師們的近況。

    當初她和亞力交往時,育幼院上上下下都知道這件事情,大家對他們抱著很大的期待,要他們彼此互相扶持,結果他卻變成負心漢,羞愧的他根本沒有臉再跟育幼院的人聯絡。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妳跟他在一起,妳竟然還跟他出去吃飯。」

    「我又不是單獨跟他出去吃飯。」

    站起身,他顯得有些焦慮,走過來走過去,一貫的優雅尊貴不見了。「不管如何,我就是不喜歡妳跟他一起,這樣夠清楚了嗎?」

    她很生氣,他怎麼可以用這種蠻橫的態度對待她?他把她當成什麼,他的傭人或是奴隸嗎?他說什麼,她就應該是是是的照著做,她沒有自己的尊嚴,沒有自己的立場嗎?

    是啊,她是他的情婦,情婦和傭人或是奴隸基本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這三種身份都有一項共通的特質——卑微。她有什麼資格責怪他用這種態度對待她?今日的處境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晚上的時間妳應該待在家裡等我,我可能會突然過來吃晚餐啊。」雖然不是命令,但是他的口氣實在很惡劣,他現在有如一隻被關進籠子的猛虎,根本沒辦法好好跟她說話。

    「因為我是你的情婦,所以我應該待在這裡等你過來吃晚餐嗎?」她真的無法不生氣,沒錯,她自討苦吃當他的情婦,但那是因為她愛他,他不應該把她變得如此不堪、不值。

    「妳不要故意扭曲我的話,我只是希望我來的時候,妳會在家裡等我。」

    「如果你告訴我,今天你要過來吃晚餐,我一定會開開心心的準備晚餐等你,可是從我搬進來到現在,你哪一天說過你要過來吃晚餐?」

    「我……那是因為我工作很忙。」

    「是啊,你忙,我不忙,我閑在家裡當個只知道打扮自己的情婦,所以我理所當然應該天天守在這裡等你,是嗎?」她很想管住自己的嘴巴,可是滿腹的委屈再也壓抑不住了。他真的很可惡,對他來說,她到底只是一個情婦,還是他想守護一輩子的女人?

    頓住了,他知道自己深深傷了她的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只是嫉妒、不安,對他來說,她是他往後人生最重要的人,是他今生最幸福的牽絆。

    「對不起,我這張嘴巴今天笨得要死,一直在闖禍,我不是那個意思,妳不是理所當然應該在家裡等我,而是當我走進來時,我最想看到的就是妳。」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他的聲音變得很輕柔。「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等了妳一個晚上,晚餐也沒吃,我真的好累喔。」

    聽到他沒有吃晚餐,她就心軟,投降了,罵了他一句笨蛋,她趕緊跑進廚房幫他煮了一碗泡面,因為要回去育幼院過春節的關係,家裡的冰箱早在過年前就清光光,唯一庫存的食物只有泡面,甚至連顆蛋都沒有。

    可是,他卻吃得津津有味,臉上帶著最幸福的笑容,好像他享用的是什麼山珍海味,不過,看到這副景象,她竟然有種很悲傷的感覺,當她辛辛苦苦準備愛心晚餐等候他來時,他不見蹤影,當她終於決定不要老是顧慮他時,他卻出現了,他們兩個還真沒默契。

    「你很不會照顧自己,肚子餓了就要吃飯,這種事連小孩子都知道。」

    「我在生活方面是個低能兒。」他的可憐兮兮逗得她笑開嘴,這下子氣氛變好了,他當然要把握機會提出要求,「我看插畫工作還是不要再做了,又不是缺錢,幹麼把自己搞得那麼辛苦?」

    「我很喜歡插晝的工作,這不是為了賺錢,而是興趣,如果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很快樂的,不會辛苦。就像你,每天累得喘不過氣來,可是,那是你愛做的事情,你會覺得自己很辛苦嗎?」

    沒錯,一直以來,他也認為自己是在做喜歡的事情,一天忙上十六個小時,也沒有一點點辛苦的感覺,可是有了她以後,即使工作時還是衝勁十足,他總覺得無法繼續滿足于原來的生活方式,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不滿足,他變得很神經質。

    他是個習慣把一切控制在手中的人,而她從一開始就不願意柔順的待在他的手掌心,面對她的時候,他當然不容易保有平日的冷靜沉著。

    「我承認自己的度量很小,妳跟那個男人之間有段很長的牽絆,我真的很擔心妳跟他牽扯不清,如果他要求妳回到他身邊,妳就不要我了。」

    「你對我怎麼會這麼沒信心呢?」

    不是,比較正確的說法是,他對自己沒有信心。

    這幾天他突然有個非常害怕的念頭——如果那門婚約無法擺平呢?因為對婚姻的不屑,他沒想過結婚這檔事,但是基於對家族的責任,他也不可能不結婚生子。既然總有一天他必須結婚,那他沒有道理捨棄深愛的女人去娶其他女人,可是,他又不願意看見他和海晴的關係陷入那種束縛當中,愛情會在束縛當中失去原有的美麗。

    真是諷刺,他終究是他父母的兒子,即使很自私,為了保住愛情,不擇手段。

    「海晴,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妳絕對不可以離開我。」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這種話已經說了好多遍,你怎麼還是不放心?」老實說,他的舉動讓她有一種很不祥的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

    「那是因為我太愛妳,太害怕失去妳。」

    做了一個鬼臉,她打趣道:「你每天工作那麼忙,怎麼還有時間想這些?」

    「我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腦子也不是乖寶寶,可以任意使喚。」一把將她拉到大腿上,他將頭埋在她的胸前,每次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他就會覺得好舒服好舒服,整個人不再那麼沉重。

    她心疼的摸著他的頭,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男人的脆弱,原來,他不是她想像中那麼剛硬強悍。

    「你的工作壓力太大了,難怪腦子處處找你麻煩,相信我,如果有人可以把我從你身邊逼走,那個人一定是你。」他感動她的心,於是她拋下所有的掙扎,待在他的身邊當個情婦,相同的道理,如果他沒有傷害她的心,她又怎麼可能割捨這份刻骨銘心的愛?

    聞言,他總算安心了。他怎麼可能逼走她?不用太擔心了,想太多,不但搞得自己神經緊繃,也製造他們之間的緊張,情況反而越弄越糟糕。


    @@@@@


    「今天,我們一起吃晚餐。」

    女人真是傻得天真又可憐,就因為韓焰一大清早來電的這句話,王海晴還不到七點就起床了,今天會是忙碌又快樂的一天。

    用過早餐後,第一個任務就是大掃除,她放了輕快的舞曲,一邊打掃擦拭,一邊跟著哼哼唱唱,小公主湊熱鬧跟在旁邊玩耍,這個小傢伙真的很喜歡蹦蹦跳跳,一個早上下來,亂七八糟的屋子總算像樣一點。

    接下來的任務是計畫晚餐的菜色,韓焰不像她,她偏重有味道的食物,他則喜歡清淡爽口的食物,像是涼拌和沙拉之類,他更是愛得不得了,他們兩個的差異性真的很大。

    列好晚餐的清單,接下來當然是上超市採買材料,她換上一件相當典雅的黑色無袖絨布洋裝,配上一件粉紅色兔毛領的大衣,因為心情太好了,她忍不住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上超市之前,她又先把小公主送到寵物店洗澡。

    今天沒有陽光,但也沒有下雨,算是一個很適合散步的天氣。

    她喜歡散步,漫步在街道上,看看這個都市的繁忙,感覺這個都市的熱鬧。

    安置好小公主,她一走出寵物店就看到等候在外面的南叔,雖然他們有過幾面之緣,但是他從來不會這麼嚇人的出現在她面前。

    「小姐,早安。」南叔很恭敬的行禮。

    「南叔早安,有事嗎?」

    「我家老太爺想見小姐一面。」

    南叔似乎在回避她的目光,他看起來很不安,很顯然,他此行的目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韓焰的爺爺?」她聽過韓焰提起這位比較像是父親的爺爺,他是個嚴厲到近乎龜毛的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非常講究規矩禮數,換言之,就是很難纏,不過,韓焰很尊敬爺爺,他爺爺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是,老太爺請小姐到別墅一趟,車子已經在等小姐了。」南叔側過身子指示車子等候的地方,她看見一輛黑色的BMW就停在前方。

    她想問他,韓焰的爺爺找她有什麼事情,可是想想何必多此一問?不管是什麼事情看在對方是韓焰爺爺的份上,她這個面子都得賣。

    從她坐上車子一直到離開韓家,這一趟旅程前前後後算起來不過兩個小時,可是萬萬沒想到,她的世界從此天崩地裂。

    失神的走出韓家,她沒有讓南叔開車送她,而是一路步行下山,因為心在痛,痛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痛得懷疑這就是生命的盡頭,眼淚在流,連著鼻涕一起弄花臉,不管手帕怎麼擦都拭不去那一道道淒涼的痕跡。

    她不願意人家看見她的脆弱、悲傷、無助,可是在韓家別墅發生的點點滴滴卻揮之不去,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播放——

    「失禮了,用這種方式跟妳見面,妳不會跟我這位快要踏進棺材的老人家計較吧。」韓老爺子非常客氣有禮,面帶微笑,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危險人物,可他是韓焰的爺爺,她還是很緊張。

    「沒關係。」

    「我說話喜歡直截了當,就跟妳開門見山的說了,韓焰可曾跟妳提過他早有婚約?」何謂笑面虎,就是指韓老爺子這樣的人,笑盈盈的對著人亮出刀子,對方卻還認為他一點攻擊性也沒有。

    「嗄?」

    「他當然不會跟妳提起這件事情,不然,妳也不會跟他在一起。我看妳是個好女孩,怎麼可能封別人的未婚夫糾纏不清?」

    第一次,她可以告訴自己聽錯了,那這一次呢?她沒辦法裝傻了,可是現在的她,看起來卻是個傻子。

    「我可以瞭解韓焰為什麼隱瞞妳,如果是男人,都會想要擁有妳這麼美豔的女人。」

    「我、我從來沒有看過他的未婚妻。」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有辦法吐出話來,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她,她必須想辦法證實這位老人家在撒謊。

    「這是當然,這件事情要從韓焰六歲那年說起……」

    聽完韓老爺子的話,王海晴身體顫抖的晃了一下。前些天,她還相信她和韓焰不管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麼,總會熬過去,即使偶爾意見不合起爭執,那又如何,哪一對情人不吵嘴呢?最重要的是,愛將他們的心緊緊扣在一起,兩個人會一輩子牽著對方的手,可是現在……

    好狠,他真的好狠!他怎麼可以隱瞞她,他早就有婚約的事情?他怎麼可以讓她像個傻子一樣,間接從他爺爺口中得到這種晴天霹靂的消息呢?如果她必須墜落懸崖摔得粉身碎骨,為什麼他不能親自動手呢?

    「我不願意傷害妳,但是請妳為韓焰著想,他是韓氏集團的接班人,他所代表的不單單是身份地位,還包括道義誠信,妳不會逼他為了妳忘恩負義吧。」韓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乞求的味道,適時的動之以情是必要的。

    當然,她不是那麼沒有羞恥心的人,何況他老人家說對了,韓焰的身份地位確實不容許他背上忘恩負義的罪名。

    「雖然我現在說的話對妳很無禮,但是我不能不向妳坦白,即使當年的婚約在某種不得已的狀況下得以解除,妳也絕不會是韓家的媳婦人選,韓家沒辦法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當媳婦,妳應該可以理解。」

    這位老人家輕易的把她擊倒了,他打中她最卑微的弱點。

    「我們韓家對妳造成的傷害,我真的很過意不去,我想彌補妳,如果妳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雖然想直接用錢打發人家,卻又不想擺出羞辱的姿態,這位韓老爺子根本是一隻老狐狸。

    「這不怪任何人,是我自不量力。」

    「妳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很樂意幫忙。」這是他的真心話,撇開個人的私心,這個女孩子有著令他欣賞的堅毅,可惜啊可惜,她的出身太卑微了,否則,她是一個很適合守在韓焰身邊的物件。

    輕聲說了句謝謝,可是她知道,當著他面前走出這裡之後,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有沒有可能,這不是真的,只是他爺爺為了拆散他們惡意編出來的謊言?她應該向韓焰求證……別傻了,她知道這是真的。

    真可笑,她幹麼像個笨蛋?她有什麼好心痛、好哭的?這些她老早就有認知,不是嗎?況且韓焰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他什麼都可以給她,唯獨婚姻……是啊,難怪他會這麼說,早有婚約的人怎麼可能把戒指套在另外一個女人手上?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屬於她,不要哭,她要勇敢、要堅強,可是, 什麼眼淚來得這麼兇猛?不管她如何命令安撫,就是沒辦法制止。

    傷心斷腸的眼淚教她看不見四周的景物,看不見擦身而過的面孔,看不見天候的轉變,可是,她卻清楚的看見自己的狼狽與茫然,往後何去何從,這一刻她一片空白。

    突然,她聽見很熟悉的聲音。那是什麼聲音?許久,她總算反應了過來,是手機,怔了一會兒,她緩緩的接聽——

    「妳到底在搞什麼鬼?家裡電話沒掛好,手機又不接,我都要報警處理了。」韓焰已經打了N通電話了。

    「我沒聽見。」

    「我遲早會被妳嚇到心臟無力。」

    「對不起。」

    「算了,現在我要去機場接機,晚上沒辦法過去跟妳吃飯了。」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奈,因為爺爺突如其來的任務,他好不容易安排出來的晚餐之約毀了。

    你知道嗎?我多麼希望你現在就在我身邊,告訴我,那只是謊言,你並沒有婚約,這是你爺爺要拆散我們的手段。王海晴心裡說著吐不出的話。

    「如果我說,你敢毀了今天的晚餐之約,我們兩個就分手,你怎麼辦?」她的態度怎麼可以這麼冷靜呢?

    「妳怎麼了?」他覺得她的聲音怪怪的,很平靜,但卻有一種悲傷的味道。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她誇張的哈哈大笑,可是她的心卻在哭泣。

    頓了下,他的聲音出現明顯的不安。「妳還好嗎?」

    「我說不好,你又能怎麼樣?」她幹麼說這種話?難道她期望挑起他的不安,他就會立刻來到她身邊嗎?

    「妳還是過來公司好了。」

    「你不是要去機場嗎?」

    「我讓邵秘書陪著妳。」

    唇色抽動了下,那是在笑,看起來卻是在哭。她就知道,他不可能為她更改行程,說不定她告訴他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他也只會安撫幾句,然後說,我們晚上再談。「我沒事,你去忙吧,沒關係,我還沒有去超市買菜。」

    「妳真的沒事嗎?」

    「我很好,我能有什麼事?沒事。」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嘀咕什麼,她感覺身體越來越冷,四肢開始僵硬,是因為天色漸漸暗了,氣溫下降的關係嗎?

    「妳在哪裡?」他好像聽見車子呼嘯而過的聲音。

    「我在哪裡?我……我在外面,我跟小公主出來……對了,買東西。」可是放眼看去,為什麼她對這個地方一點印象也沒有呢?這是哪裡?為什麼她會在這個地方?她的家究竟在哪裡?

    「妳真的沒事嗎?」他覺得她說話有那麼一點語無倫次。

    「沒事,我真的沒事。」她只是迷路了,不知道從這個地方應該如何回家……她還能回得了家嗎?那裡很快就不是她的家了。

    「妳趕快回去,回到家之後打個電話給我,我掛斷了。」

    握著手機的手緩緩的垂了下來。這樣不是很好嗎?今天晚上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晚餐取消了,反而可以讓她沉澱一下,好好深思往後的路她應該如何做出選擇……

    她還有選擇的權利嗎?難道她可以接受自己成為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嗎?

    不行,這算什麼,愛情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她不能陷他於無情無義,更不能狠心去傷害另外一個無辜的女人。

    想想看兩人行都過得這麼辛苦了,三人行,等待的日子豈不是更加漫長?她還可以包容的說沒關係嗎?她接受他為了工作不得不冷落她,可是當有一天,他不得不為了他的妻子、家庭忽略她,她還能若無其事的張開雙手擁抱他嗎?

    不,她沒有那麼偉大,她很平凡、很普通,她會埋怨,她會憎恨,終於有一天,再刻骨銘心的愛戀也會被種種的不滿、憤恨埋葬。

    抬頭仰望陰沉沉的天空,她忍不住想問老天爺,為什麼要對她開這種玩笑? 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明明不是第三者,為什麼會淪為第三者呢?真是可笑、可悲,又可惡!

    結束吧!長痛不如短痛,拖拖拉拉,她的心只會更痛更苦,何必把自己搞到遍體鱗傷再放手呢?這麼做是為了他們兩個著想,放手,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了,放手,他們兩個才可以自由飛翔,尋找可以呼吸、可以活下來的天空。





【第十章】

    面臨失去的這一刻,她赫然驚覺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他,沒有他,她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好可怕,想破頭,她怎麼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以後再也沒有人愛她、寵她、守護她了,她的人生還有什麼可以眷戀?幸福不見,往後的人生無所依靠,她何去何從?

    想來想去,除了育幼院,她還能去哪裡?她知道,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回到育幼院那個充滿愛的大家庭,那裡會撫平她的傷痛,讓她得到安慰。

    「院長,我是海晴,很抱歉這麼晚打電話打擾您,您可以收留我嗎?」

    「妳怎麼了?」吳院長聽得出來她哭過了。

    「我不能待在韓焰身邊了,時間有點匆忙,我需要一個暫時居住的地方。」春節時,因為韓焰送她回育幼院,院長對他們的事情當然關心了一下。

    「妳知道的,這裡隨時歡迎妳回來。」吳院長是個很體貼的人,並未多問。

    「謝謝您,我會陸陸續續把東西寄回去。」她知道韓焰最近忙著韓氏電子的新產品發表會,他們兩個想透過電話情話綿綿的時間都沒有,她可以安心收拾東西,可是為了預防韓焰突然跑來找她,她不能讓屋子出現任何收拾過的跡象,所以每打包好一樣,就先請快遞公司送走。

    「我會把東西收在妳睡的房間,妳來的時候再整理。」

    「對不起,我還需要您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要讓韓焰知道我回到育幼院。」

    韓焰很聰明,慌亂過後,總會想明白育幼院是她唯一的落腳處,他會去那裡找她,一次又一次,軟硬兼施祈求育幼院的人讓他們見面,可是忙碌的他畢竟沒有多少時間耗在這件事情上,育幼院的人只要撐上兩、三個月,他就會相信她沒有回那個地方。

    除了她帶來的東西,其他她原封不動,倒不是想跟他分得一清二楚,而是不希望把屬於他的記憶常在身邊,那只會讓她更沒辦法從這段愛戀平靜下來。

    當然,她的東西也一樣不留的帶走,這兒沒有任何她存在過的痕跡,這對他比較好,雖然忍不住會自私的期待他一輩子記著她,可是這對他太殘酷了,他不應該一直待在過去的影子下生活。

    最後,她又做了一個讓自己沒有後路可退的決定,除了育幼院,手機電話簿的聯絡電話全部刪除,這下子徹底跟過去的聯繫切斷了,可是當她看到他的日記本,她忍不住動搖了,無法抗拒他對她的愛戀,她掙扎再三還是帶走了。

    其實留下一封書信,拜託南叔代為處理之後,她就應該離開了,可是真的好捨不得、好捨不得!

    她都費了一番唇舌向小公主道歉說再見,那麼,她難道不可以向韓焰說一聲再見嗎?有些話最好說清楚,否則心裡一輩子掛記,她的放手就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終於說再見的日子到了,她悄悄來到韓氏集團。

    「海晴……」因為王海晴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邵美瑤趕緊把聲音壓低,「妳怎麼跑來了?」

    「今天晚上可以把他借給我嗎?」她雙手合十請求道。

    「他要開會,不過,大夥一定很樂意休息一個晚上,不過,妳自己想辦法說服他喔。」邵美瑤很清楚她不是那種任性的人,會這麼要求一定有什麼原因。

    「我知道了,無論如何,我今天會把他拐走。」來到韓焰的辦公室外面,門沒有關,她也不急著驚動他,而是靜靜的、眷戀的凝視他,看慣總是溫和微笑的他,她還真不習慣這個嚴肅認真的韓焰,可是,他依然迷人得教人心動。

    似乎感覺到她的注視,韓焰突然抬起頭來,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纏。

    「我在作夢嗎?」雖然很驚訝她的突然出現,但是更開心她給的這份意外。他多久沒抱她了呢?好像好久好久了,久到他快得躁鬱症了,公司每個人私底下已經在議論紛紛,猜想他大概是被女人拋棄了……是啊,像他這樣的男人,如果不是海晴這麼有包容度的好女人,恐怕沒有人可以忍受他。

    「你就當自己在作夢好了。」這個晚上對她來說恐怕也是一場夢,不過,應該界定為好夢還是惡夢?她也不清楚。

    他起身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張開雙手,她隨即翩然的飛進他懷抱,聞著她的發香,愛戀的親吻,他紛亂的心平靜了。「怎麼突然給我製造這麼大的驚喜?」

    「我想請你吃一頓美味的晚餐。」明明告訴自己,她要用最愉快、最幸福的心情面對今天晚上,可是,為什麼她的心痛得好像有刀子在割?

    「今天是什麼日子?」他迅速搜尋記憶。沒有印象,平時若是什麼紀念日,邵秘書一大早就會提醒他,可是沒有啊,那會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日子。」

    「什麼很重要的日子?」還用兩次的「很重要」,他怎麼完全沒有概念呢?

    「晚一點你就知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傷腦筋,晚上有沒有什麼重要的工作?他忙著皺眉深思,她則忙著催促他收拾東西,無論如何,她就是要帶他離開這間辦公室。

    他怎麼可以令她失望呢?韓焰投降了。不管有什麼重要的約會,她開心就好,邵秘書會幫他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他們在飯店的西餐廳享用一頓豐盛的晚餐,手牽手散個步,一起將繁華的臺北收入眼底,最後她又帶著他回到飯店,她在樓上訂了一個房間。

    「我的女人今天怎麼這麼浪漫?」韓焰稀奇的挑了挑眉,發現她今天特別的柔順。「今天到底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走到窗邊,黑幕將大地帶進沉靜,都市正一步一步進入夢的國度,萬籟俱寂的黑夜是一日的盡頭……時間到了,可是,她有太多大多的捨不得,好想再拖延一下,一下下就好了。「我突然好想喝酒。」

    「我請飯店送一瓶酒上來。」走到床邊,他拿起電話聽筒,她走過來把電話聽筒放回去,她只是隨便說說,他倒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提議。「今晚的氣氛真的很適合小酌。」

    她搖了搖頭。「喝了酒,腦子就不清楚了。」

    「今天晚上腦子不需要太清楚了。」

    「不行,今天晚上我們兩個的腦子都要非常清楚。」

    情況不太對勁,他不安的問:「妳怎麼了?」

    好啦,別再拖拖拉拉了,她應該勇敢面對了……深呼吸,她抬起頭面對他,唇角輕輕往上揚,她想笑著對他道別。「我們分手吧。」

    怔了下,他懊惱的皺著眉。「妳不要老是拿這種事情嚇人。」

    「不是,我們結束吧。」

    「我知道,妳是在考驗我,幾天前,妳還告訴我,沒有人可以把妳從我身邊帶走,妳甚至向我保證,難道妳忘了嗎?」雖然女人很善變,但是他瞭解她,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固執得不懂變通。

    「是啊,我還說過,除非是你,只有你可以把我從你身邊逼走。」

    「我怎麼可能逼妳離開我?我做了什麼?」

    「你早就有婚約了。」

    驚嚇的往後一退,他整個人跌坐在床上。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見他這副樣子,她就知道他爺爺沒有編故事騙她,他確實早有婚約,原本已經傷痕累累的心更痛了,多麼希望,他可以大聲的告訴她,這不是真的,是有人惡意中傷。

    「身為情婦,本來就不應該癡心妄想,曾經我也以為可以為了你接受情婦的命運,但當現實發生,我必須眼睜睜看著你娶別的女人,而我淪為破壞人家家庭的第三者,我做不到。結束吧,這是讓我們彼此得到救贖的唯一選擇。」

    好想哭,大聲的哭出她的痛苦與悲傷,她是多麼可憐又可悲,不是不愛,而是因為太愛了,她必須放手讓他們自由飛翔。

    跳了起來,他沖過去抱住她。「我不要,妳不可以丟下我,哪個傢伙對妳胡言亂語?妳不用理他,他只是想拆散我們。」他知道除了爺爺,沒有人會幹出這種事情,可是這會兒他只能抵死不認帳。

    頓了下,她的聲音很輕很柔,「這真的是人家胡言亂語嗎?」

    「我……我向妳保證,我沒有跟任何女人結婚的打算。」他慌亂的道。

    這也包括她嗎?好悲哀,即使這一刻,他依然沒有辦法告訴她,她是他唯一想結婚的物件,他對她的愛終究無法跨越他自己的障礙。「放手吧,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還有為了那個無辜捲入我們中間的女人,我們都沒有辦法承受三人行的生活。」

    「我不會結婚。」

    「我知道你不想結婚,但是別忘了你對韓家的責任,這個婚姻是你的責任,放了我,你認真的跟另外一個女人重新開始,我會祝福你們。」

    「我不要妳的祝福,就算我非娶那個女人,我也不會愛她,她只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的愛只會給一個女人,那就是妳。」

    「韓焰,你我之間原本就是天地之別,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我們應該認清楚現實,安份的回到自己歸屬的地方。」

    「我不管現實,妳就是我歸屬的地方。」

    她還能說什麼?不管說什麼,他都沒有辦法接受,至少這一刻如此,她可以瞭解他的感覺,事情來得太突然了,他一點準備也沒有,就像她,也是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見她沉默不語,他的心又慌又亂,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愛她,他想唯有激情可以讓她認清楚,他們誰也離不開誰,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今生今世都會這麼熱情纏綿,他們是為彼此而生。

    從床上,到浴室,再回到床上,他們狂野的做愛,他的欲望有著對她的癡戀情狂,也有著對她的惶恐不安,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沒有她的未來,他不知道如何走下去,她比他的生命還重要。

    當一切歸於平靜,他溫柔的親吻她的頭,向她提出保證,「妳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這件事情。」

    她累了,閉上眼睛,這會兒她只想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的氣息,這是最後一夜了,因為他們都很清楚,不管他如何抗拒,這個婚他必須結,這是他對韓家無可逃避的責任。

    這一夜,韓焰根本沒辦法睡覺,盯著王海晴,直到天亮。昨天離開辦公室時,邵秘書提醒他今天早上要去廠商那裡開會,這個會議絕對不能缺席,可是,他總覺得留下她一個人,他一定會後悔。

    眼前,他只能請南叔代替他盯住她,南叔絕不會辜負他的期望,於是他打電話給南叔,南叔接到他的命令立刻開車來到飯店,他把王海晴交給南叔,這才放心的先開車回家換衣服。


    @@@@@


    這是漫長而且分分秒秒都很難熬的一天,永遠做不完的工作,讓他連喘氣的機會都找不到,牽掛、擔憂、焦慮、害怕……種種交錯的情緒一直在他胸口縈繞,他沒有一刻安寧,當他以為自己要抓狂之時,工作總算忙完,他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可就在這個時候,南叔帶著小公主走進辦公室,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腳瞬間冰冷僵硬,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不是讓你盯著海晴嗎?」他的聲音冷得教四周的空氣都結冰了。他是多麼相信南叔,他怎麼可以背叛他?

    「少爺,我對不起你,我不能違背老太爺,所以找沒有阻止小姐離開。」南叔羞愧的低著頭不敢直視他。

    感情上,他當然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少爺這一邊,可是他認為把小姐留在少爺身邊,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少爺,他絕對會為了小姐而跟老太爺不斷爆發衝突。

    「混帳東西!」尖聲一叫,韓焰發狂的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他的手因為拆信刀劃出一道傷口,劇烈的憤怒在他胸口翻騰,他雙手激動的抓著桌沿,就怕自己會失去理智沖過去掐斷南叔的脖子,「我把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寶貝交給你,你怎麼可以背叛我?」不可原諒!

    嚇了一跳,南叔沒想到一向沉穩的少爺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咽了口口水,他擔心的看著他的手。「少爺,你冷靜一點。」

    「你知道嗎?我可以為她賠上一切,你這麼做是在毀掉我的人生。」

    「少爺,這是小姐的選擇,雖然違背你的意思,但是我可以理解小姐的心情,她必須這麼做,因為她愛你,希望你幸福。」

    「放屁!」那個笨蛋,她不懂嗎?她就是他的幸福,沒有她,天不是藍的,草不是綠的,花不是香的,她怎麼會不明白他的心?昨晚他已經告訴她了,請她給他時間,他會處理這件事情,為什麼她不相信他?

    「你竟然幫著爺爺在背後捅我一刀,對我來說,南叔比我的父母親還要重要,我當你是最親密的家人,可是,你卻跟爺爺聯手一起傷害我,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殘酷?」

    「我知道少爺不會相信我,但是小姐的事情,並不是我告訴老太爺的,當老太爺問我小姐的事情,我也嚇了一跳。」

    這件事情要追溯到春節期間,老太爺偷聽到少爺總是窩在書房神秘兮兮的講手機,於是向他打聽少爺是不是有女人了,他極力閃躲,堅持不肯透露任何訊息,老太爺也沒有再為難他。

    可是沒想到不久之後,老太爺再度找上他,這一回直接表明想見王海晴一面,要他出面安排,當時他驚愕得說不出話,不過旋即猜到,老太爺大概是派人跟蹤少爺,少爺又沒有防備,老太爺當然可以把小姐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你,爺爺怎麼可能知道海晴的事情?」他一直不讓海晴跟他參加宴會,最重要的是不想讓她曝光,雖然不能算是滴水不漏,但是他又沒有做什麼事引起爺爺的注意,如果不是南叔出賣他,爺爺怎麼可能發現海晴的存在?

    「老太爺從很早以前就一直暗中注意少爺的情況,最近少爺的行事很反常,尤其少爺突然跑去關島度假,公司甚至傳言少爺陷入熱戀,老太爺只要問一下公司的主管,就不難發現小姐的事情。」少爺當然也會偶爾放鬆自己去休個假,可是那種飛到國外好幾天的休假方式,自從他擔負起韓家的重責大任,就不曾有過,如果不是少爺刻意選在老太爺在加拿大時去關島,老太爺說不定早就發現小姐的存在。

    沒錯,記得國中時,爺爺因為他交了個愛玩的朋友訓了他一頓,當時,他就知道爺爺派人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是進入韓氏電子之後,他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爺爺也不再浪費這種沒必要的心力在他身上……原來,即使長大成人,他仍活在爺爺的監控之下。

    「少爺,你就成全小姐的一片苦心,她這麼做是為大家好,就算你沒有婚約,老太爺也不會讓你們兩個在一起。」

    「我會找到她,沒有人可以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難道少爺準備跟老太爺對抗到底嗎?」

    「我說了,沒有人可以將我和海晴分開。」

    無聲一歎,南叔還是交出王海晴託付給他的信,「小姐說,如果我有辦法勸服少爺接受她的決定,這封信就不用交出來,可是我顯然說不動少爺,但願透過這封信可以讓少爺瞭解她的苦心……」

    韓焰根本不想聽他說那麼多了,搶過手,展信一看——


韓焰:

    對不起,請原諒我所做的選擇。

    你不會明白,做這個決定對我來說是多大的掙扎,很想什麼都不管,就這麼死皮賴臉的待在你身邊,叫你為了我跟所有的人對抗,可是,我愛你,真的真的很愛你,因此我必須放手,還給我們彼此自由飛翔的機會,我們才可以好好的邁開步伐繼續往後的人生。

    此刻的你會有多麼生氣、多麼憤怒,我可以想像得到,但是,請聽我說,冷靜下來想一想,你一定會明白我的心。如果因為我,讓你背棄自己對家族的責任;如果因為我,讓你的家人傷心難過;如果因為我,讓你背負忘恩負義的罪名,你認為,我還可以原諒自己嗎?

    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沒有親人,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家人的重要性,如果我渴望追求的幸福快樂必須建築在你家人的痛苦之上,我不會得到真正的幸福,也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我相信你也是如此,如果你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戀,而讓妳的爺爺傷心難過,你能夠心安理得嗎?

    我何嘗不想自私的守住自己的愛情,為什麼我一定要退出呢?我也問過自己無數次,企圖找到理由否決自己的決定,可是我的心一直很清楚,美麗的愛情不應該蒙上罪惡的陰影,我們都不願意一輩子受到良心的譴責,我相信你懂,這種痛苦,不是我們可以承受。

    我知道,突然之間要你接受這樣的結果,你沒有心理準備,當然會反抗,但是,傷痛總會過去,未來有一天,我們都會慶倖自己今天做出這樣的決定來,看到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幸福,我們的心會得到安慰。

    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訴你,遇見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以前,我只求平平靜靜過日子,直到你的出現,我才知道生命原來有許許多多美麗的色彩,不管是喜,是怒,是樂,是悲,有你的人生真的很美很快樂。

    也許,在沒有你的未來,我會失落,會傷心,會思念,會無助,但是當我想到你是幸福的,我也會勇敢面對沒有你的明天,而我的心將會永遠為你保留一塊地方,那是誰也沒有辦法佔有的。

    不過,我不會要求你也把我放在心裡某個角落,如果思念我對你而言是種痛苦,我寧可你把我忘了,這是我的真心話,我的離開並不是為了讓你痛苦難過,而是想幫我們兩個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所以,請你答應我,好好珍惜所擁有的一切,你的家人、你未來的妻子,只要你願意付出,你就會看見另一段幸福,只要你幸福,我就會幸福,終有一天,我也會找到那一片可以讓我展露笑顏的天空。

    我懇求你,你不要費心找我,你找不到我,我也不會讓你找到我。

    答應我,你一定會好好的生活,我也是,我會常常為你祈禱,願你幸福快樂,但願將來有一天,當我們在某個角落重逢,都可以在對方臉上看見沒有遺憾的笑容。

                                                      海晴 筆


    手上的信揉成一團,男兒的淚無聲無息的滑落,心,好痛好痛,因為她毫不留情的將他割捨,因為她率性的放下這裡的一切。

    怎麼可以呢?她怎能丟下他一走了之?她怎能對他的此殘忍?如果失去最愛的人,他還可以得到幸福,那他們之間的誓言算什麼呢?

    不可以,他絕不允許,即是他必須將整個臺灣、整個世界翻過來,他也會找到她,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絕不會放手,因為他早就說過,今生今世,他的愛只給她,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取代她。


    @@@@@


    坐在計程車上,王海晴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她離韓焰越來越遠了,過去點點滴滴一幕一幕的掠過腦海,不管是甜蜜的、還是痛苦的,從此都離她遠去,他們將變成兩條平行線……

    叭叭叭!急促的喇叭聲響起,她轉頭看著前方,一輛貨車像失去控制的從對面沖過來,尖叫聲響起,她的意識走進一片空白的世界……


※王海晴是生是死,能否與韓焰再續情緣?請看【誓言二部曲.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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