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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味靚仔 作者:馥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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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母子似乎是“吃”定他了,  
想他這個全能的殺手雖然樣樣頂呱呱,  
但仍謹遵“君子遠庖廚”的至理名言,  
不輕易走入廚房洗手做羹湯;  
可每當她以垂涎的眼神看著他……的食物,  
他就忍不住煮過一頓又一頓,  
直到他徵服了她的胃,她也抓住了他的心;  
只是這迷糊的小女人想法特異,  
被人追殺不問敵人是誰,  
一徑地怪他子彈亂射毀了她車子的玻璃,  
聽說他真是殺手,晚上竟興奮得睡不著,  
唉,看在她收留他的份上,  
他就勉強和她湊作堆好了……
男主角 丹尼斯 女主角 庚心慧
出版日期 2001-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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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所有的同學都正在上體育課,教室裏,只剩下兩名少男少女。  
  「我……我有事告訴你。」女孩局促不安的低著頭。  
  「什么事?」聯考快到了,男孩的心全在課本上。  
  「我……」女孩匆匆抬頭看了男孩一眼,又低下頭來。「我懷孕了。」  
  聲音很低,但男孩聽見了,只見他手上轉動的筆掉到桌上,然後滾下地,似乎正預  言著他們的將來。  
  「妳說什么?」男孩存著一絲希望問,他希望他聽錯了,因為……因為他們才十五  歲啊!  
  「我懷孕了,我們的孩子會在明年二月出世。」  
  「怎么會?!」男孩驚喊。  
  「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認帳?」女孩質問。  
  「我不是不認帳,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但是這個孩子妳不能生下來。」  
  「為什么?」  
  「拜托!我們自己都還是孩子,怎么有能力去撫養另一個孩子?再說我們只有十五  歲,學校呢?經濟能力呢?最重要的是,我們該怎么和我們的父母說這件事?」男孩分  析的頭頭是道。  
  「既然如此,當初你就不應該碰我;要碰我,也要做好保護措施。但是你什么都不  做,你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怎么?難道你不想負責嗎?」  
  「我沒說我不負責……」  
  「你要怎么負責?」  
  「我有一點存款,明天我會領出來,妳趁暑假的時候去把孩子拿掉。」  
  「你要我把孩子拿掉?這是你的骨肉耶!你怎么這么殘忍?」  
  「這是唯一的辦法,不然妳要我怎么辦?我不能把我大好的前途毀在妳的手上!就  要考試了,妳卻拿這種事來煩我,妳存心害我是不是!」男孩一急,開始口不擇言了。  
  女孩霍地站了起來,冷冷的盯著他。  
  「我害你?!這種話你竟然說得出口?當初我一直要你做保護措施,你卻推說不會  那么準。現在呢?中獎了,你卻說我害你?!丁碩,我算是認清你了!你放心,我不會  再來煩你,這個孩子我會自己處理,你的錢,就留下來當你的棺材本吧!」說完,女孩  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回她自己的班級。  
  「心慧!」丁碩在她身後喊著,不過他並沒有追上去,除了有點愧疚之外,他是松  了口氣的。  
  女孩匆匆回到教室,難過的趴在桌上,一時之間,她竟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該怎么辦?父母若是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活活把她打死,而且,這種鄉下地方,  壞事傳千裏,她又該如何繼續在這裏生存下去?她該怎么辦?  
  「庚心慧?今天妳是值日生,黑板還沒擦呢?」女同學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  
  「哦!好,謝謝。」庚心慧淡淡的應著,接著才緩緩的起身走到黑板前,慢吞吞的  擦著黑板。  
  身後斷斷續續傳來同學們講話的聲音。  
  「你們看,這是我阿姨從日本帶回來送我的,漂亮吧!」  
  「好漂亮喔!」  
  阿姨?!  
  對啊!她怎么沒想到呢?  
  ***  
  十五年後                    紐約   

  深夜。  
  計算機運作著,屏幕上突然躍出一行字。  
  「嗨,夜煞。」  
  男人立刻坐直身子。  
  「冪冥?!」夜煞十分訝異居然是他。  
  冪冥,一個非常神秘的人物,不知長相,不知來歷,他曾經循著網絡想追蹤他,卻  被阻斷,還害他損失了一臺計算機,以及整個「黑焰幫」的計算機操作係統。  
  在與他幾番交手中,他知道這個冪冥沒有任何惡意,甚至,他還曾受益於冪冥提供  的情報。  
  「對啊!正是天下無雙的冪冥我。」  
  「你又侵入我的計算機了!」夜煞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  
  「哎呀,只是路過,順便進來瞧瞧罷了!」  
  「今晚受害者又是誰?」  
  「嘿嘿!好象就是你家老大耶!」  
  「你真是不知死活!被發現了可別怪我,我不會顧念任何情誼,還是得聽從命令行  事。」夜煞警告著,他是沒有權利說不的殺人機器。  
  「不一定喔!」冪冥似乎話中有話。  
  「什么?」  
  「猜猜我看到什么!」  
  「組織計算機裏面有什么我一清二楚。」  
  「這么有把握?」  
  「當然。」  
  「好吧!那么你告訴我,你的父母是什么身分?」  
  「你早知道又何必問我。」夜煞眼神冷凝,如果冪冥能看見,他鐵定會被凍成冰塊  。  
  他的父親是黑焰幫的第一殺手,在一次任務中被FBI的亞當?葛森探員所殺,母親  因傷心過度,生下他這個遺腹子之後,不久就自殺了;而葛森,在二十八年後的現在,  都還在挖黑焰幫的內幕。  
  這段往事,他是從養大他的黑焰幫老大口中得知的,也因此,他誓言要接替父親的  位子,成為一個出色的殺手,而他也成功了。  
  「知道的未必是真相,在你的生長環境裏,難道還不能體會這層深意?」  
  「你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換個說法。你八歲前的記憶有多少?」  
  「完全沒有。」  
  「為什么?就算時間久遠記不得全部,但多少總會有些片段記憶吧!更何況八歲應  該已經很懂事了。」  
  「我八歲生了一場病,高燒毀了八歲以前的記憶。」這是老大告訴他的。  
  「又是你家老大說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  
  「OK,我就說了,其實你父親的真實姓名叫做迪洛?葛森,這有沒有讓你聯想到什  么?」  
  迪洛……葛森?  
  葛森?!  
  「我剛從FBI逛街回來,看到了一個令人感興趣的消息,才到你們家拜訪的。」冪冥繼續告知。  
  「說清楚。」夜煞按捺不住滿心的疑惑。  
  「好吧!在FBI葛森探員的檔案裏頭,有你們一家三口的資料和照片。」  
  「可想而知。」  
  「錯!和你所想的完全兩回事,迪洛?葛森是亞當?葛森的哥哥,親生的哥哥,比  亞當?葛森早五年進入FBI。」  
  夜煞震驚的看著屏幕上不斷出現的訊息,明明是他所熟悉的文字,為什么突然覺得  它們組合起來是那么的陌生?!接下來他有預感,他將聽到一個足以改變他未來的真相  。  
  「在亞當進入FBI一年後,他的哥哥迪洛奉命執行一項任務,這項任務就是進入黑  焰幫做臥底,當時為求得黑焰幫老大的信任,你父親把年僅兩歲的你和你母親也一同接  進了幫裏,這一臥底就是六年。沒想到在將收網之際卻事跡敗露,你父親被黑焰幫的老  大下令格殺,和你的母親帶著你四處躲避黑焰幫的追殺。後來,兩人死於一場火災而你  卻失蹤了。」  
  「說謊!」夜煞不敢相信,如果這是真相,那他這二十多年來的所作所為,到底算  什么?  
  「你真的這么認為嗎?那我也就不必再告訴你其它消息了。」冪冥故意吊他胃口。  
  「還有什么消息?」  
  「呵呵!我就知道你想知道。好了,不玩你了,我就告訴你吧!你的父母其實都還  活著。」  
  「什么?!」  
  「詳細情形我不清楚,不過可以想象得到,詐死、換新身分,這是FBI一貫的伎倆  。」  
  夜煞茫然了,完全不知響應什么好。  
  「有事要問我嗎?」看屏幕久久沒響應,冪冥主動問。  
  「他們……他們人在哪裏?」夜煞猶豫了一下,才問了起來。  
  「很有可能在瑞士。」  
  瑞士……
  「不打擾了,我是乖寶實,要『早睡 早起,有機會再聊嘍!」  
  聯機中斷。  
  夜煞也關掉計算機,他現在不再有任何心情做任何事。  
  如果事實真如冪冥所說,那他已經知道該怎么辦了。  
  ***  
  瑞士
  「如果對於今天的會議沒有什么問題的話,我們就此散會。」庚心慧闔上秘書  交給她的會議紀錄,抬頭對著會議室內所有的高級主管說道。  
  所有的人都起身陸續的走出會議室,直到門被最後一位離去的人關上後,庚心慧才  疲累的靠向椅背,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好快,來到瑞士已經十五年了,除了每年過年會回臺灣之外,她幾乎已經是定居在  瑞士了。  
  她今年三十歲,有一個十五歲的兒子,還好,當初小熙出生後,父母得知此事趕過  來,非但沒有責罵她,只怪她為什么沒有早點讓他們知道,那她就不必那么苦了。  
  原來,父母比她所知道的還要愛她。  
  在瑞士完成學業後她也長住了下來,三年前姨丈因為意外過世,她便代阿姨接掌了  姨丈在蘇黎士的事業。現在的她,是一個成功的女強人,只有感情的事,仍是一片空白  。  
  「老媽,妳還在這裏做什么?會議不是早就結束了嗎?」庚熙在會議室外久等不到  該出現的母親,他就知道他這個年輕老媽會議結束後又在修身養性了,忍不住開門探詢  。  
  「小熙?你來公司做什么?」庚心慧驚訝地問。  
  庚熙無奈的嘆了口氣,搖著頭躍上母親身前的桌子坐定。  
  「老媽,不要告訴我妳又忘了。」庚熙不滿的瞪著庚心慧,這個老媽,凡事精明,為什么有時候卻又這么沒大腦呢?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撐起這么大的事業的,讓他忍不住為姨婆的財產祈禱,不要敗在老媽的手裏才好。  
  「忘了?哦……你是說……」庚心慧心虛地支支吾吾不知他所指何事。  
  「老媽──妳真的忘了?」庚熙大嘆一聲,他不該意外的。  
  「對不起,小熙,你就直說吧!」她不再做無謂的掙扎,認命的道歉。  
  「我真是敗給妳了。」庚熙翻了個白眼,「今天妳不是和我學校的教授約好了嗎?  要談談我直接進博士班的事。」  
  「啊!」她想起來了。  
  「啊!恭喜妳恢復記憶。」庚熙給她一陣掌聲。  
  「對不起,小熙,我真的忘了。」庚心慧再一次道歉,「不過你也真是的,書讀得  那么好做什么?不嫌枯燥乏味嗎?」聽聽,這是為人父母會說的話嗎?哪個父母不望子  成龍的?只有她,竟然嫌兒子書讀得太好,智商太高!  
  「不會啊!我覺得很有趣,尤其是在整人的時候。」庚熙無所謂的聳聳肩。  
  「拜托,你只有十五歲耶!能不能有個十五歲的樣?沒事幹么那么聰明,害我都沒  有享受過玩兒子的快樂。」庚心慧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仍忍不住地抱怨著。  
  「拜托喔!有人生兒女是拿來玩的嗎?這種話只有妳說得出口。」庚熙也忍不住抱  怨回去。  
  「是嗎?我還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她收拾好東西,準備跟著兒子到學校去,也  許她該跟教授說說,讓小熙不要衝得那么快,學學一些社會經驗似乎還比較實際一點。  
  這似乎是個好主意,不過,就怕小熙不答應。  
  「OK!我們走吧!」  
  「老媽,妳沒又忘了什么吧?」庚熙提醒她。  
  「沒啊!」庚心慧左右看看後搖搖頭。  
  「老媽,那妳下午還要開會吧?不用叫秘書通知各主管取消嗎?」庚熙實在有點受  不了。  
  「喔!」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  
  庚熙騎著腳踏車穿梭在街道上,心裏頭仍然為老媽所做的事犯嘀咕。  
  沒想到她竟然會對教授說謊!  
  說什么她近日身體漸漸變差了,需要兒子進公司幫她打理一些事情,希望自己暫緩  進入博士班,學習一些實際的社會經驗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益處。  
  什么嘛!明明知道教授那個人除了學術之外,是最不擅言詞的,老媽這么一說,教  授一定無話可說的咩!  
  要他進公司?如果她不是他老媽,他肯定先整垮這間公司再說!看還有沒有人敢打  他的主意。  
  心裏還在不平的嘀咕著,突然左側公園入口處的異象吸引了他的注意,於是他腳踏  車龍頭一拐,轉個方向朝那堆人而去。  
  一群街頭混混正向一個在街頭畫畫的男人索取保護費。  
  那個男人滿臉的落腮胡,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和年齡,一頭的亂發已超過了肩膀,  穿著邋遢,卻不會很臟──哦,是普通的臟而已。  
  他的身高至少有一八五公分以上吧!庚熙目測著。  
  原本這樣的人是不會引起他的注意的,但是這個人卻意外的吸引他,原因就是他那  雙墨綠色的眼睛。  
  庚熙停下腳踏車,停在遠處看著他,以他的穿著打扮,他該是一個落魄的流浪漢,  靠著替人畫畫賺一點錢糊口。但是,由他的眼神他卻一點也不覺得他像是一個落魄的人  。  
  那雙眼睛裏充滿令人膽寒的冷光,像是一把利箭筆直的射向那群小混混,沒有尋常  人該有的害怕或是任何情緒。  
  就這么一眼,庚熙決定他喜歡這個流浪漢。  
  他不急著出面幫忙,因為他肯定遭殃的不會是那個流浪漢。也只有像那種剛出道且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才會分不清楚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是不可以惹。  
  既然有人願意提供娛樂節目讓他觀賞,那么他何樂不為?反正他正覺得無聊。  
  混亂在下一瞬間就開始了,但是其結果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為那名流浪漢會給那些混混一個狠狠的教訓,但結果卻是混混們拿不到錢  後,給他一頓粗飽,而那男人只是縮在地上任他們圍毆,完全沒有還手的機會。  
  搞什么啊!難道是他看錯了?  
  眼前的情況若他不出面的話,那個流浪漢準會被那群混混給打死。  
  但是……他真的看走眼了嗎?  
  情況已不容他多做思考,庚熙連忙奔上前去。  
  「住手!」庚熙大喊,雖然知道效果不大,那些人除非直接動手阻止,外人的喊話  通常不會引起多大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除了帶頭的人停了手,轉過身來看是誰之外,其它的人仍是不留情的往  那流浪漢的身上伺候著。  
  「小鬼,回家吃奶去,少管閒事,也許還能活著娶老婆。」混混老大不屑的看著庚  熙,雖然庚熙的身高有一七四公分,但是一張東方娃娃臉,一看就知道年紀不大。  
  「小鬼?我看閣下也不過比我長個兩三歲吧,斷奶了沒?」庚熙也不客氣地反擊回  去。  
  「小鬼,給你活路走,你偏偏往死門闖!」混混老大一怒,一拳便朝庚熙揮來。  
  庚熙巧妙地躲過,這種下三流的角色,多來十個他也不放在眼裏。  
  「喂!長我兩三歲的小鬼,要不要叫你那些手下一起過來幫你?不然我看你撐不了  十秒鐘喔!」庚熙邊閃邊嘲弄地說。  
  「可惡!兄弟們,全都給我上!給這個小鬼一個教訓!」混混老大立刻大喊。  
  瞬間,所有的混混抽出隨身的武器,改變目標朝庚熙圍攻而來。  
  才踢掉四名混混手上的尖刀,正打算好好的伸展一下筋骨,卻聽見嗚嗚的警笛聲由  遠而近。  
  「嘖!來得真不是時候。」庚熙看著一聽見警笛聲便逃之夭夭的混混們,低聲的抱  怨著,「我也該閃人了,不然讓老媽從警局保出來可是很糗的事。」  
  接著他跑向那名流浪漢,拉扶起他健碩高大的身軀,手中的觸感是不容置疑的結實  ,不像是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倒像是經生活歷練所得到的成果。  
  不及多想,也不顧流浪漢聽起來微弱的抗議聲,庚熙撐著他躲開警察。  
  「小兄弟,你可以放開我了。」流浪漢在來到一條安全的巷子後,開口要求。  
  「OK!沒問題。」庚熙順從的將他放開,看著他癱軟在地上。  
  「我叫庚熙,你呢?」庚熙主動地問。  
  「你可以叫我丹尼斯。」  
  「我喜歡你。」庚熙毫無贅言地說。  
  「哦?謝謝。」丹尼斯訝異的望他一眼,覺得有點好笑。  
  「為什么覺得訝異?」  
  「你為什么會喜歡我?因為我是個弱者,而你正好撞見我被人欺負?」丹尼斯挑高  了眉,這時候的他,神情一點也不像是個剛剛受到圍毆的人。  
  「當然不是。」庚熙不屑的皺眉,通常那種人被他遇到,他頂多只是嗤笑一聲,說  他活該,要他喜歡那種人,下輩子也不可能。  
  「那是為什么?」丹尼斯似乎也被庚熙引起了興趣。  
  「你的眼神。」庚熙直言。  
  丹尼斯的眼神閃了閃,一抹寒光快速的一掠而過,又隱藏在那長長的睫毛之下,嘴  角揚起一絲笑意,「我的眼神?我不懂。」  
  「沒關係,我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庚熙無所謂地擺擺手,「你目前有住處嗎?  」他轉移話題,實行了第一眼看見他就在腦中決定的計畫,若成功,既可以滿足自己的  好奇心,又可以報復報復老媽,呵呵!  
  「處處是家。」丹尼斯坦然地說。  
  「那好,既然處處是家,那我家也該是你家,你就來我家住吧!」庚熙作下決定。  
  「去你家?你的父母呢?他們不會讚成的。」丹尼斯當他是在開玩笑。  
  「放心,沒問題的。走吧!」庚熙拉起丹尼斯,走出巷子,往家裏的方向走去。  
  「喂,小兄弟……」  
  「我叫庚熙,你可以叫我小熙,我老媽都是這么叫我的。」庚熙打斷他。  
  「好,小熙,你不能就這么把我帶回家去,這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丹尼斯還想勸阻。  
  「那很好,幸好我不是個正常人。」庚熙慶幸地說。  
  「我可能是匪徒、通緝犯、殺人狂……」丹尼斯無奈的被庚熙拖著走,試圖阻止他  。  
  「沒關係,我也很想嘗嘗人肉叉燒包的味道究竟如何。」  
  「人肉叉燒包?那是什么?」丹尼斯一楞,叉燒包他知道,一種中國特有的食物,  但人肉?  
  「那是種用面粉揉成的皮,裏頭裝肉餡的點心,而這種叉燒包肉餡是用人肉做的。  」應該是這樣吧?其實他也沒吃過叉燒包。  
  「惡心!你怎么會想吃那種東西?」  
  「看過電影後,就想嘗嘗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比用豬肉還好吃。」庚熙似假還  真地說,其實他的目的只是堵丹尼斯的口罷了,誰會想吃那種東西?他寧願吃老媽煮的  恐怖食物。  
  「你不擔心你父母的反應嗎?就這么帶著一個流浪漢回去,也不事先通知一聲?」  
  「哎呀!事先通知就不好玩了。」  
  「可是……」丹尼斯似乎還想說什么,卻被他打斷。  
  「不用多說,反正你處處是家,應該會很習慣的。走吧走吧!」  
  無奈的,丹尼斯被一個十五歲的小鬼給硬拉回家去了。  
  會有什么好玩的事呢?庚熙開始滿心的期待。  
  「小熙,我是要提醒你,你的腳踏車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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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飯菜香?  
  當大門開啟時,一陣飯菜的香味傳進庚心慧的鼻中,她疑惑的蹙起眉頭。  
  怎么回事?家裏應該只有小熙在,而他是不可能下廚的,就算他願意下廚,但那遺  傳自她的烹飪細胞可是極盡可能的白癡,與他其它的天才細胞互相排斥,根本不可能做  出有這種香味的佳肴啊!  
  莫非……小熙叫外賣?  
  可能嗎?她可是生他養他的母親,怎會不知道他今天心情極度的不爽,這種情況下  ,他怎么可能叫外賣來犒賞她這個害他心情不爽的老媽呢?  
  所以,肯、定、有、鬼!  
  在心裏有此結論之後,庚心慧釋然的走進客廳,庚熙的聲音立刻傳進她的耳裏。  
  「沒想到你對烹飪這么有一套,像我老媽,簡直是女人的恥辱。」  
  什么?!庚心慧震驚的看向廚房。  
  好啊!敢在背後說她的壞話,這小子不想活了是不?  
  不過……家裏有客人?  
  沒聽到回答的聲音,所以她並不知道客人是誰,不過能下廚的,應該就是阿姨了…  …可是,似乎又有哪裏不對勁。  
  對了,小熙對他姨婆的烹飪技術是知道的,怎么會說「沒想到」呢?  
  既然如此,那來人是誰?能讓小熙如此不設防的人,肯定該是個熟人才對,但……  是誰?  
  記憶中似乎沒有這號人物。  
  「看時間我老媽應該快到家了,我出去看看。」庚熙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庚心慧立刻轉身上樓,正好錯過了庚熙踏出廚房後那對著樓梯處賊賊的笑容。  
  「你早就知道我老媽回來了,才會對我比比門口,是不是?」庚熙笑著回到廚房。  
  「我不知道,只是聽到開門的聲音,知道有人進來罷了。」丹尼斯不在意地說。  
  「無妨。現在我老媽一定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在她的廚房裏掌廚的人到底是誰。」  
  「你很喜歡作弄你母親?」丹尼斯好奇地問。  
  「當然不是,只是她這次決定我的事之前沒經過我的同意,讓我大大的不爽罷了。  」  
  「所以才帶我回來。」丹尼斯了解的點頭,可是心中還是有些不解,畢竟他還未成  年,聽從父母的決定不是應該的嗎?  
  「這你只猜對了一半。」  
  「那另一半的原因呢?」丹尼斯挑眉。  
  「在路上我就說過了,因為你的眼神。你的眼神讓我對你很好奇,雖然除了在剛  開始面對那群混混你曾露出過那種眼神,之後甚至是挨打時,你都隱藏得很好,但是你  已經挑起我的好奇心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什么眼神?你確定自己沒看錯嗎?」丹尼斯微微的笑  問,有點啼笑皆非。  
  「反正不管我有沒有看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一來,你已經在我家了,二來嘛!  在你露了這一手烹飪技術之後,我怎么可能再讓你離開呢?」  
  「看來我是進了賊窩,不能脫身了,是不?」丹尼斯好笑地說。  
  「其實你也沒什么損失啊!如果你真的是個四處流浪的流浪漢,那么有個遮風避雨  的豪宅給你住,應該比四處為家好多了才是;而如果你其實不是個流浪漢,是有其它需  隱藏身分的原因,那么有個地方讓你躲藏,總比在外頭好,不是嗎?」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丹尼斯突然問。  
  「我今年十五歲。」  
  「才十五歲!」丹尼斯有點驚訝。  
  「是的,不過可別因為我的年紀小而小看了我,我可是個智商高達兩百的天才喔!  」  
  「原來如此。」丹尼斯恍然大悟,「小心點,小熙,太聰明的人通常容易早夭。」  
  「你這是給我的警告嗎?」庚熙不在意的笑問。  
  「是忠告。」  
  「那我謝謝你的忠告了。」  
  「我是說真的,小熙。雖然和你相處的時間很短,可是我很喜歡你,不想看你因為  自己的好奇心而發生危險,好奇殺死貓,你該了解的。」  
  「很可惜我不是屬貓的,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是不是代表你承認你其實並不  是個單純的流浪漢?」  
  「我什么都沒有承認,這只是一個生活歷練比你豐富的人給你的忠告罷了。」  
  「是嗎?」庚熙也不在意,反正時間多得是,夠他挖出他想知道的。  
  「沒錯。」丹尼斯認真的點頭。「你是不是該上樓去請你母親下樓來吃飯了?」他轉移話題。  
  「老媽?不用吧!我又沒看到她回來了,」庚熙皮皮地說。  
  「但是你知道她回來了。去,請你母親下樓來用餐,也趁此徵求她的同意,否則我  是不會留下來的。」  
  「好咩好咩!我去行了吧!」庚熙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餐桌。  
  「不用了,我自己『不請自來 了。」庚心慧緩緩的走下樓來。  
  她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是她的兒子,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光  明正大、明目張膽的帶一個……一個……流浪漢回家!難道他不怕這個人是個大壞蛋、  殺人狂嗎?  
  「有誰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老媽,妳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沒打一聲招呼呢?」庚熙打著哈哈。  
  「少來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回來了嗎?」庚心慧才不吃他那一套,如果她之前沒  在樓梯口聽到他們的對話,她或許還會相信,但現在,才不!她甚至有被耍的不爽。  
  「呵呵!老媽真是英明。」  
  「庚太太,真是抱歉,沒經過妳的允許就擅自來到妳家。」丹尼斯見庚熙還兀自開  著玩笑的不認真樣,自己只好先開口了。  
  「庚小姐。」庚心慧糾正他。  
  「哦?」丹尼斯有短暫的迷惑。  
  「我不是庚太太,我是庚小姐。」庚心慧不諱言地說,她並不以自己未婚生子而感  到羞恥,相反的,她把兒子養得這么好,自己的成就也超過許多人,她覺得很驕傲。  
  「抱歉。」丹尼斯下意識的道歉。  
  「沒關係。」庚心慧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好了,現在你們誰要告訴  我,怎么回事?」她繞回主題。  
  「老媽,他是我的朋友,叫做丹尼斯,我請他來家裏小住,妳應該不會反對才對吧  !」庚熙早就想好該怎么說了。  
  「朋友?我怎么從來不知道你有這么一號朋友?」庚心慧擺明不信,不過她並沒有看輕丹尼斯的意思,只是陳述事實。  
  「呵呵!老媽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譬如妳也不知道其實我很想進博士班,而不想  到公司去啊!」庚熙皮笑肉不笑地說。  
  「喔,關於這件事我們稍後再來討論。」庚心慧有點心虛的清清喉嚨,「我們現在  先來解決『你朋友 的事。」  
  「庚小姐,請容我打個岔,我其實不是小熙的朋友,今天不過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知道這樣冒昧前來打擾很不應該,但是小熙的盛情難卻,我會立刻離開,請不用擔心  。」丹尼斯不疾不徐地說。  
  其實他也並沒有準備真的住下來,他早料到主人會有的反應,跟小熙回來,只是不  想拂逆他的好意,他想反正他的父母會替他驅離不速之客的。  
  「丹尼斯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沒有要請你離開,我只是必須要先搞  清楚你和小熙之間真正的關係,這並不為過吧?」庚心慧並不是一個勢利的人,而且對  於丹尼斯,她有著滿腹的疑問,一個外表邋遢,談吐卻有條不紊,看得出是受過良好教  育的流浪漢……不搭調,真的很不搭調。  
  「的確,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和小熙真的是第一次見面,我和他其實不是朋友  。」  
  「誰說不是朋友?媽媽,我要他住下來,妳說呢?」庚熙對庚心慧鄭重地說。  
  唷!是媽媽,不是老媽耶!  
  庚心慧在心底嘖嘖有聲的嘀咕,這個稱呼通常代表著庚熙已經作下不容任何人改變  的決定了。既然如此,她又能說什么呢?這個兒子有時候比她還像大人,他作的決定,  沒有出錯過,更何況今天她才做了一件讓他很不爽的事情,如果這次不依他,難保他不  會做出更驚世駭俗的事來──
  是的,她毫不懷疑,他之所以會帶回這個丹尼斯,有大半的原因是為了要報復她。  
  丹尼斯審視著庚心慧變化多端的表情,他希望她能反對,然後自己就能夠離開了,  但是事與願違。  
  「既然你都說是你的朋友了,我哪會有什么意見呢?當然歡迎丹尼斯小住段時日啊  !」  
  「瞧吧!丹尼斯,我就說我老媽會答應的吧!」庚熙自豪地說。  
  丹尼斯苦笑了一下,不過在落腮胡的遮掩下,並沒有人發現。  
  「不過我有個條件。」庚心慧又說。  
  「條件?」庚熙挑了挑眉頭,滿含警告意味的望著她。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條件啦!我只是希望你的朋友能維持整潔幹凈的外表罷了。  」庚心慧收到了兒子的警告,心底真的很不是滋味。真是的,幹啥生了個天才兒子?不  僅做母親的威嚴無法展現,還害苦了自己。  
  「這應該沒問題吧,丹尼斯?」庚熙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當然,我會的。」丹尼斯只好這么說了,看來他是騎虎難下了,只得暫時在這裏  住上一、兩天,他會找機會悄悄離開的。  
  「OK!既然達成協議,那么應該可以吃飯了吧?」庚熙轉身走向餐桌。  
  「這些菜……」庚心慧看著桌上豐富的菜色,疑惑且不敢相信地問。  
  「這些都是丹尼斯做的,厲害吧!」庚熙自傲地說,彷佛這些菜是出自他自己的手  一般。  
  「真的?」庚心慧仍是不敢相信,望向丹尼斯尋求答案。  
  「是我做的沒錯,我以前曾做過廚師。」丹尼斯保守地說,實際上是因為工作的關  係,他必須精通十八般武藝,以備偽裝身分時使用。以前除非任務所需,否則他連廚房  都不接近。至於今天,則是見庚熙打算晚餐就靠兩碗泡面度過,一時不忍,才主動下廚  的。當然,他的打算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老媽,先吃再說吧!」  
  庚心慧被動的坐了下來,當第一口佳肴送進嘴裏的時候,她幾乎感動得流下淚來。  
  嗚……實在是太好吃了,好吃得太過分了!  
  可惡,想她一介女流之輩,努力了三個多月鑽研烹飪技術,到最後竟然還鹽、糖、  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煮出來的東西連快餓死的狗都懶得聞一下,到最後她只能宣告放  棄,進廚房這回事成為她心中的痛。  
  可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佳肴!可恨啊!  
  「老媽,妳現在是不是恨得牙癢癢的?」庚熙調侃地說。  
  「胡說八道什么!」庚心慧有被說中心事的狼狽,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故作輕  松的吃起晚餐。唔,該死,還真是好吃得連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說丹尼斯今後要住在家裏,那不就代表以後她都能吃得到這種美味了嗎?  
  天啊!好幸福喔!  
  「丹尼斯,再次歡迎你搬來同住。小熙,把櫃子裏的香檳拿出來,我們來慶祝。」  庚心慧開心地說。  
  「那有什么問題。」庚熙順從的起身去拿香檳。  
  慶祝?  
  丹尼斯臉色愀然數變,從「小住」到搬來「同住」?這差別頗大耶!而且還開香檳  慶祝?他有個不好的預感,這對母子似乎是……「吃」定他了。  
  看來他真的入了賊窩了,這對母子,都是怪人!  
  ***  
  一大早,庚心慧迷迷糊糊的聞香下樓,當她看到桌上豐盛的早餐時,一時之間還回  不過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老媽,妳今天起得特別早喔!」庚熙看著仍是一臉惺忪的庚心慧,調侃地說,「  丹尼斯已經做好早餐了,有妳提神的咖啡,要不要先來一杯?」  
  每天早上先來一杯咖啡是庚心慧的習慣,咖啡沒有喝下肚,她不算真的清醒。  
  「丹尼斯?」庚心慧打個哈欠的接過庚熙遞過來的咖啡,淺啜了一口,唔,好香!  
  丹尼斯?丹尼斯!  
  她想起來了,就是昨天那個流浪漢!  
  天!她竟然都把他給忘了!  
  「他呢?」庚心慧看不到人的四下張望著。  
  「老媽是說丹尼斯?」庚熙明知故問。  
  「我當然是問他,不然你帶幾個流浪漢回家?」她沒好氣地說。  
  「他出門做運動去了,等一下就會回來。」  
  「喔。」庚心慧點點頭,「我們要先吃嗎?」她望著那桌早餐,有多久沒吃到這  么道地的中式早餐了?沒想到丹尼斯一個外國人竟然會做中式早餐。  
  「吃吧!丹尼斯交代不用等他的。」想到早上的情形,庚熙忍不住偷偷低笑,他可  以肯定丹尼斯原本根本沒有打算再進廚房,是他拿著「饑渴」的眼神望著他,讓他不得  已才走進去的,看到他那掙扎的表情,就覺得很過癮。  
  吃完早餐,庚熙上樓去準備到公司的事情,庚心慧則負責收拾餐桌。  
  突然,一個陌生的男子闖了進來。  
  「你是誰?怎么進來的?」庚心慧心一驚的大聲質問著,右手順勢拿起廚房的菜刀  ,左手抄起平底鍋,與那陌生男人對峙著。  
  男人似乎頗為意外的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這個男人在嘲笑她!庚心慧愕然的發現這點,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的,一方面希望庚  熙下樓來救她,一方面又擔心他若下樓,萬一對方有槍,那他的拳腳再好,也敵不過子  彈啊!  
  「你到底想怎樣?」她顫著聲怒斥。  
  「我?我只是想吃頓早餐罷了。」男人終於開口。  
  「吃……吃早餐?!」庚心慧聞言張口結舌,這個男人在耍她嗎……等一下,他的  聲音為什么覺得有點耳熟呢?  
  她如果以前曾看過這個男人,應該不會忘記才對,而且就算現在情勢不明,她也無  法否認,這個男人長得還真是該死的好看,她怎么可能會對他毫無印象?  
  「丹尼斯,你運動回來啦!」庚熙站在樓梯口,看見站在廚房門口的男人,出聲打  了招呼。  
  「對啊!」丹尼斯輕輕一笑,對上了庚心慧驚愕的雙眸。  
  「丹尼斯?你是丹尼斯?!」她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咦?老媽,妳拿著菜刀和平底鍋做什么?」庚熙接近廚房之後,才發現她怪異的  舉動。  
  「小熙,你說他是丹尼斯?」她仍是不敢相信,眼前這名俊偉不凡的男子,就是昨  天那個邋遢的流浪漢?!  
  「老媽,妳不知道他就是丹尼斯嗎?這么說,妳拿菜刀和平底鍋是要對付他嘍!」庚熙嘴角的笑容愈咧愈大,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拜托喔,老媽!丹尼斯不過是照妳的要求讓自己整潔幹凈了一點,妳也犯不著用這么激烈的方式表達妳的感動吧!」  
  「給我閉嘴,庚熙!」庚心慧有點惱羞成怒的低吼,然後轉向丹尼斯,「你真的是  丹尼斯?」  
  「是的,庚小姐,我是丹尼斯。」丹尼斯微笑地說。  
  昨晚庚熙陪他去買了幾套換洗的衣褲,今早,他把自己梳洗幹凈,剃掉了滿臉的胡  子,還自己本來面目。  
  庚熙一早在看見他的時候便料到他母親的反應,沒想到真的被他說得分毫不差,真  不知道是他太過聰明,非常了解自己的母親,還是庚心慧太過單純了?  
  「可惡,那你剛剛為什么不表明身分?」庚心慧惱怒地說。  
  「我沒有開口的機會。」  
  「胡說!我問過你了,你有機會說的。」  
  「抱歉。」她說的並沒錯,丹尼斯只得道歉,因為那時候他的確興起一股作弄她的  念頭,也付諸實行了。為什么會這樣?是被庚熙的調皮所影響了嗎?  
  庚心慧見他道歉,所有的氣一下子就消了。嘆了口氣,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菜刀  和平底鍋,將它們放回原位,懶懶的走回樓上。  
  「老媽,妳的動作得快一點,不然上班會遲到。」庚熙在她身後提醒她。  
  「該死!」所有的怒氣又一下子都回來了。她看了看手表,低咒了一聲後,連忙衝  上樓去,沒多久,傳來了她的尖叫聲。  
  「怎么回事?要不要上去看看?」丹尼斯不放心地問,腳步也刻不容緩的往樓上走  去。  
  「你如果不想活的話,現在就上去沒關係。」庚熙涼涼地說,話中的警告意味止住  了丹尼斯的步伐。  
  「怎么說?」  
  「我老媽之所以尖叫,是因為看到鏡子裏的自己。」  
  「不懂。」丹尼斯真的不懂,在他看來,庚心慧是個美人,怎么會被鏡中的自己嚇  到尖叫?  
  「不懂?沒關係,我再解釋得更清楚些,因為她到剛剛才發現,她竟然穿著睡衣出現在你面前,懂了吧?」  
  睡衣?喔!丹尼斯點點頭,想到了庚心慧所穿的性感睡衣,方才情勢有點滑稽,所  以他沒來得及有什么特別的感覺,現在回想起她的模樣,腹下突然一緊。  
  他尷尬的轉過身,「我回房去。」  
  「你早餐還沒吃呢!」庚熙了然的笑著,大人的反應都好好玩呢!  
  「不急,等我衝過澡再說。剛剛運動過,身上都是汗水。」  
  看著丹尼斯匆匆消失的背影,庚熙無聲的咧著嘴笑著。  
  而樓上的庚心慧正懊惱著自己為什么這么粗心大意,泄露了春光還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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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到底是多大年紀?」這是庚熙一看見清理幹凈後的丹尼斯就想問的問題。  
  「這重要嗎?」丹尼斯微微一笑。  
  「看情況嘍。」  
  「看情況?」他的回答又讓丹尼斯不解了。  
  「如果咱們之間的關係繼續不變的維持下去,那么你的年紀就不重要;但是,如果  我們的關係有一天會改變,那么你的年紀就重要了,因為我老媽很在意這點。」庚熙說  得很籠統,丹尼斯則聽得很迷糊。  
  「我們的關係會有什么改變?這又和你母親有什么關係?」  
  「不說那么多了,反正你以後自然會知道。現在告訴我你的年紀。」  
  「二十九歲。」  
  「喔喔,二十九歲,慘了。」庚熙狀似悲凄的搖著頭。  
  「哦?」丹尼斯好笑的看著庚熙的表演,很想知道他會有什么高論。  
  「你不信?」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哪來的信不信?」  
  「你今年只有二十九歲,以後一定會走一段坎坷路,所以我才說『慘了 。」  
  坎坷路?他人生的道路何時平坦過?  
  「何以見得?」  
  「唉!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反正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你這么說讓我覺得咱們的角色有點顛倒了。」丹尼斯啼笑皆非地道。  
  「怎么說?」  
  「『以後你就知道了 這句話不是應該大人來說的嗎?」  
  「那可錯了,應該是『先知 說的才對。」  
  「先知?呵,那請問你到底『先知 了什么?」丹尼斯不置可否。  
  「以後你就知道了。」庚熙依然如此說,「不過你放心,以後如果有什么麻煩的話  ,我會支持你的,至少你有我這一票,而且是非常有力的支持喔!」  
  「好吧!反正我『以後就知道了 ,不急於一時。」丹尼斯其實並不怎么在意,雖  然庚熙是智商很高的天才,但畢竟還是小孩,會有什么先知見解,他也很懷疑。  
  「對,你只要記住,有問題找我就對了。」庚熙看出丹尼斯並不是真的相信他知道  了什么,不過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反正「以後就知道了」咩!呵呵……
  「你不是應該到公司去幫你母親嗎?現在已經快中午了。」丹尼斯提醒他。  
  「我吃完中飯才過去,那間小公司用不著我花那么多的時間在上面,浪費生命,也  沒有意思。」庚熙聳聳肩,他早和老媽說好了,每天四小時是他極限,多了,他也不幹  ;不過四小時也已經很多了,夠他處理掉每天發生的各種疑難雜症。  
  「你母親會回來吃嗎?」丹尼斯問。  
  「她沒說,不過我想她一定會回來。」庚熙肯定的說。  
  「這么有把握?」丹尼斯挑眉。  
  「當然,知庚心慧者莫若庚熙也,不然你可以不要煮她的份,看她回來後會是什么  表情。」庚熙壞壞的說,還想小整一下他老媽。  
  「壞小孩。」丹尼斯低斥一聲,看穿了他的壞心眼。  
  看看庚熙的眼神,他知道又差不多該進廚房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抗拒不了這  對母子那種饑渴的眼神,明明是決定下不為例,可最後卻一次又一次的走進廚房,為他  們洗手做羹湯。  
  庚熙跟進廚房,待在一旁看他俐落的身手。  
  「不做她的份又沒有關係!反正老媽也沒有說她要回來吃,沒煮她的份是理所當然  的。要不然這樣吧!你還是煮,不過把她的份藏起來,等她回來的時候再騙她說沒得吃  ,好不好?」  
  「為什么你就非要這么調皮呢?你母親自己一個人辛苦的把你養大,你不是更應該  好好孝順她嗎?」丹尼斯是真的不懂。  
  「她辛苦?如果說一個小孩在兩歲半的時候就要自己上學,提醒母親什么時候該喂  飽兩人的肚子,自己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洗,幾乎所有的家事全都一手包辦,你說這種母  親辛苦嗎?」庚熙的童年就是這樣,他老媽哪有辛苦到!  
  「不會吧!」丹尼斯難以置信,兩歲半?  
  「事實如此。我老媽說生兒子是生來玩的,你說她辛苦?辛苦的人是我才對!」  
  「好吧!你辛苦,但也沒必要這么喜歡整你母親吧?」  
  「哎呀!這也無傷大雅啊!增加生活情趣咩!」庚熙最受不了正經八百的大人了,  「難道你不想看嗎?」  
  「看什么?」丹尼斯的心思停留在庚心慧的身上,她為什么會成為未婚媽媽?庚熙的父親又是什么樣的人呢?  
  「看我老媽吃不到你煮的飯時會有什么表情啊!」  
  丹尼斯望著庚熙好一會兒,終於決定不蹚渾水。  
  「那是你們母子之間的事,我不想插手。」他還是明哲保身來得好。  
  當他知道在他出現之前,他們母子根本是有一餐沒一餐的時候,是非常驚訝的,現在外賣那么普遍,怎么還會餓到肚子呢?  
  結果原因就是懶。對於吃的方面,他們很懶,既懶又挑剔,別說不好吃的他們根本  不屑去吃,就算普通好吃的,他們也不會去吃,寧願餓肚子,對他們來說,普通好吃的  代表的是比較不難吃,離他們的水準還有段距離。  
  這么看來,他們對他煮的菜那么捧場,算是他的榮幸了。  
  「意思就是默許了?」庚熙硬要拉他下水。  
  「我什么意思都沒有,我是一個『外國人 ,不想幹涉貴國的內政。」  
  「好吧!」庚熙也不強求,只要他不扯他的後腿就好了。  
  端上五菜一湯,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如果庚心慧要回家吃午飯,應該就快到家了。  
  庚熙另外裝好一份飯菜,放在櫥櫃裏,然後擺上兩副碗筷,添了兩碗飯,開始吃午  餐。  
  丹尼斯沒有動筷,看著庚熙狼吞虎咽的樣子微微失笑,他像是幾天沒吃似的,而不  是早上才吃了五碗稀飯。  
  「你怎么會煮中國菜的?而且煮得那么棒。」庚熙嘴偷了個空問著丹尼斯,接著又  掃進一大口佳肴。  
  「有學習的機會就學了。」丹尼斯回答得很籠統,他會的,又何止烹飪一項。  
  開門聲讓庚熙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興奮得低聲催促丹尼斯快點吃,丹尼斯順從的  拿起碗筷,只不過眼睛盯著客廳的門,沒多久,就看見庚心慧小跑步的跑進飯廳,看到  他之後才停下腳步,用走的進來。  
  在心裏微微一笑,這對母子全是同一個德行,真是可愛。  
  「呵!你們在吃飯了啊!」庚心慧吞著口水看著桌上的美食,疑惑的發現分量似乎  有點少的樣子。  
  「嗨!老媽,妳應該吃飽了,對吧?」庚熙先下「口」為強。  
  「哦?怎么說?」她有不好的預感。  
  「因為妳又沒有交代要回家吃飯,所以我們以為妳要在外面吃,就……」庚熙聳聳  肩,表示無奈。  
  「就怎樣?」她瞇起眼,危險的說。  
  「就沒煮妳的份啦!」庚熙故意捋虎須。  
  「沒煮我的份?!沒煮我的份?!丹尼斯你好膽敢沒煮我的份!」庚心慧大吼一聲  ,那衝過來的模樣讓丹尼斯以為她要跳到他的身上好好的伺候他一頓。  
  不過那衝勢在接近餐桌之後轉移了目標,她直直衝到庚熙面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  碗筷,腳一抬,還將他踹下椅子,自己取而代之。  
  「老媽?!」庚熙再怎么天才也想不到她竟然會來這招。  
  「你這做兒子的本來就應該孝順母親,老媽我沒得吃,你吃個什么勁兒。」庚心慧  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完全不管一旁一臉訝異的丹尼斯。  
  丹尼斯興味盎然的看著庚熙,庚熙也臭著臉看著他。  
  「如何?這種結果你還滿意嗎?」丹尼斯笑問。  
  「再滿意不過了。」庚熙跳起來,拍拍褲子,然後走進廚房,端出那預留的一份。  
  「好小子,還敢藏私,拿過來充公。」庚心慧一見立刻跳起來,打算搶過他手上的  食物。  
  庚熙這次怎會讓她如願,之前是不及防備,現在可不一樣了。  
  他舉高手,不讓她碰到他手上的東西。  
  「我知道了,這一份才是我的,你這個小鬼故意整我是不是?」她驀然領悟。  
  「現在知道已經太慢了,總之妳吃了我的,這一份就變成我的了。」庚熙閃過她,  捏了一塊糖醋排骨丟入口中。  
  「不準吃!」她心疼的眼睜睜看著那塊讓人口水直流的糖醋排骨變節的進入庚熙口  中。  
  「妳來阻止我啊!」他皮皮的說。  
  「你這個不肖子!」她跳了幾次,無奈她的身高再加上舉高的手,還是連邊都構不  著,只能氣急敗壞的喊。  
  丹尼斯簡直是看呆了,沒想到為了一頓飯,他們母子倆可以打一場仗?這讓他有種  錯覺,以為這裏是埃塞俄比亞。  
  看著他們為了那一份午餐演出全武行,他開始體會他們母子相處的方式了,他們是  相依為命的親人,也是朋友,且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勝過兩者許多,像此刻他們雖在爭,但是感覺不到一絲火藥味,他們是在玩,就像庚熙所說的,增加一點生活的情趣。  
  這是怎樣的一個家庭?怎樣的一對母子?  
  他迷惑了,在他的世界中,長輩就是長輩,地位分明,不容放肆,像他們這樣的相  處模式,他是連想都沒想過的。  
  這樣的家庭,他把它和他所知的「家」相對照,卻怎樣也無法融合在一起,他無法  想象「那個人」為了一盤菜而追著他滿廳跑的情形,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他知道,庚心慧的教育是成功的。  
  生在這種家庭的小孩應該會很幸福才對,就算只是個單親家庭。  
  丹尼斯羨慕的看著他們,如果自己有這樣的父母,那么如今的他該是不同的吧!  
  將注意力放回那對母子身上,他們還在為那盤菜做殊死戰,該介入結束這場戰爭嗎  ?丹尼斯考慮著。  
  結果不容他多做考慮,他發現庚心慧陷入危險之中了!  
  她只顧著搶庚熙手上高舉的菜,完全忽略了腳下到處可能的陷阱,驀地,她的腳絆  到了椅腳,驚叫一聲,一個重心不穩就斜著倒下,而目標正是離他不遠的桌角。  
  「危險!」他低喊一聲,身子快速的竄上前,扯住她的手將她往懷中一帶,兩人一  起往後跌倒在地,他牢牢的護住她,時間在這一刻彷佛靜止了般……
  「咳咳!」庚熙假咳了兩聲,然後以充滿笑意的聲音問:「你們沒事吧?」  
  丹尼斯一震,回過神來,立刻將庚心慧扶好,然後一躍站了起來,也順手將她拉起  。  
  「妳沒受傷吧?」丹尼斯用平淡的語氣問。  
  「我沒事。」庚心慧不自在的理理頭發,然後狠狠的瞪了一眼仍兀自在一旁偷笑的  庚熙,「臭小子!」  
  「你們也別爭了,如果真的吃不夠,我再去煮就是了。」丹尼斯看著兩人間仍張力  十足,只得打圓場。  
  「不用麻煩了,只要這小子把那盤給貢獻出來就行了。」庚心慧雙手扠腰,狠狠的瞪著庚熙,一雙晶亮有神的雙眸迸射出「敢說不試試看」的信號。  
  「OK,反正戲也該落幕了,就當做是犒賞一下女主角吧!」庚熙皮皮的笑著,將手  中的美食佳肴大方的貢獻出來。  
  庚心慧才沒心思去思考兒子是不是話中有話,現在除了午餐之外,什么都吸引不了  她。  
  不過丹尼斯就不同了。  
  他深思的望著庚熙,開始有點領悟到庚熙所謂的「以後就知道了」的意思。  
  這小鬼,該不會是打那種主意吧?  
  如果是,那未免太過於大膽了,因為他畢竟是個「陌生人」,一個來路不明的「流  浪漢」哪!  
  庚熙給了丹尼斯一個皮皮的笑容,響應他的蹙眉凝思。  
  那又如何?他把意思傳遞給丹尼斯。  
  丹尼斯的眉頭蹙緊,不讚同的搖頭,再又得到一個笑容之後,他宣布放棄。  
  反正,庚熙所計畫的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只要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不是嗎?  
  ***  
  紐約
  「還是沒找到?」冷肅的書房裏,一個威嚴的中年人冷酷的看著站在他那張超大的辦公桌前的人,從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絕對冷酷、無情。  
  「已經一個月了,一個那么大的人你們竟然還找不著!」  
  「老大,我們已經有一點線索了。根據出入境資料,夜煞此時應該是在瑞士,那裏  是少主所掌管的地盤,少主說會盡全力幫忙的。我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是嗎?」豪爾?克瑞格冷哼,夜煞在瑞士?他的離開會是因為他知道了些什么?  !難道……他的記憶恢復了?到瑞士去,該不會要找傑夫報仇吧?  
  「是的,相信很快就能查到夜煞的行蹤。」  
  「聽著,立刻多派些人手到瑞士去,一定要盡快找到他!」豪爾?克瑞格冷聲命令,他必須在夜煞查出所有事情之前將他帶回,否則,若真相曝光,連他都沒有自信對付得了夜煞。  
  「是!」  
  「還有……」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冷下心。「找到夜煞之後,如果他抗命,就殺  了他!」  
  「殺了夜煞?!」那人驚愕的問。要殺夜煞?誰有那種能力?  
  「對!不管事情大小,只要他有一絲抗命的舉動,就不擇手段的殺了他!」  
  「是。」退下後,那人嘆了口氣,看來他自己命不長了。  
  書房裏,豪爾?克瑞格則不安的踱著步。  
  該死的夜煞,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  
  老板今天的火氣指數呈現空前的上漲趨勢,而且似乎沒有漲停的界線。  
  身為庚心慧的秘書,凱蒂早已打電話求救了,瞧,救星不就出現了!  
  「凱蒂阿姨,發生什么事了?」庚熙站在凱蒂的辦公桌前,疑惑的問。  
  「小熙,快!你媽咪正在發火呢!」  
  「為什么?」庚熙不急著進去滅火,總要先把前因後果給了解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今天從臺灣來了一位代表,洽談這次臺灣代理權的問題,  誰知你媽咪一看到合約,就二話不說的將臺灣代表給攆出去,沒多久臺灣那方來了電話  ,還是董事長親自打電話來詢問的,你媽咪更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吼了人家一頓,挂人家  電話,然後就關在辦公室裏乒乒乓乓的摔東西,連會議都取消了。」  
  「哦?這樣啊!」庚熙蹙眉沉思,臺灣啊──「我知道了,放心,不會有事的。」  他安慰可憐的凱蒂,然後走進庚心慧的辦公室。  
  一道黑影淩空而來,庚熙早有準備,俐落的一撇頭,暗器從他耳旁掠過,「砰」的  一聲擊中門板,然後掉在地上壯烈成仁。  
  「老媽,拿紙鎮丟人,會出人命的!」庚熙涼涼的提醒她,眼睛掃了眼像颶風過境  的辦公室,唉!真是慘不忍睹。  
  庚心慧白了他一眼,「今天太陽又不是打西邊出來,你那么早到公司做啥?」  
  「還不是因為妳,如果我再不來的話,姨婆的公司就要結束在妳的手上了。沒有  員工的公司,再多的訂單也沒有用。」  
  庚心慧泄了氣似的趴在桌上,無精打採的看著兒子。  
  「怎么了,到底發生什么事?」庚熙從沒見過母親這樣,心裏不免忐忑。「是因為  臺灣那家公司嗎?」  
  庚心慧嘆了口氣。「小熙……」  
  哀怨凄涼的叫喚,讓庚熙蹙眉,難道真的出事了?  
  「說吧!天大的事都有我幫妳扛,妳不要想太多。」將母親一把攬進懷裏,庚熙難  得正經的說。  
  「小熙,你知道的,媽咪從來沒有後悔生下你。」  
  「我知道,我這么優秀,妳怎么可能會後悔咧!」難道事情與他有關?  
  「知道懷孕了之後,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難,我也從來沒有動過要拿掉你的念頭。你  是我的兒子,我一個人的,當初那個人不要你,他就再也沒資格跟我要你了,對不對?  」  
  庚熙開始有點眉目了,難道說凱蒂阿姨說的臺灣的公司,是自己那個精子提供者的  公司?老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發火的?那個精子提供者打算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庚熙開門見山的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妳為什么發火?」他還以為那個男人有什么行動咧!過去的事老媽從  沒隱瞞過他,所以他也知道那個精子提供者是多么自私又沒擔當,這種人要有什么成就  也是有限的,自己的不負責任歸咎於年紀,那更是可笑!  
  「我一知道那家公司是他的,我的火氣就上來了啊!為什么我千挑萬選竟然會選上  那家公司?為什么我胡涂得連負責人『丁碩 的名字都沒看到?我真的好笨,對不對?  」  
  「嗯。」庚熙點頭,的確是笨了一點。「不過,公私應該分明,妳千挑萬選選上了  那家公司,就代表它符合我們的需求,不該因為它的負責人早八百年前與妳有私怨而遭  否決,這會造成雙輸的局面。」  
  「可是小熙……」庚心慧可憐兮兮的喊。  
  「那個人知道我的存在嗎?」  
  「我也不知道。」  
  「那你們電話裏談了些什么?」  
  「他說他要親自來一趟,洽談這次的合作事宜。」撇撇嘴,庚心慧厭惡的說。  
  「老媽,我等一下的問題妳一定要老實的回答我,而且要經過深思熟慮,而不是賭  氣衝動的答案,知道嗎?」  
  「幹么啦!」  
  「這樣我才知道該如何幫妳,明白嗎?」  
  「知道了啦!」  
  「老媽,妳還愛他嗎?或是心裏對他還有一絲絲的眷戀?」  
  「當然沒有。」  
  「想清楚再答。」  
  「真的沒有了,早在十五年前看透他那個人之後,我對他就再也沒有任何感情了,  不管是正面或負面的。」人家不是說有愛才有恨嗎?她連恨都懶得恨他了,哪還會有什  么感情?之所以生氣,也是氣自己胡涂,竟然又讓他有理由找上自己,她只是怕……怕  小熙被搶走。  
  「既然如此,妳什么也不用擔心,讓他來吧!」庚熙信心十足的說。  
  「可是……」  
  「只要他安分的談生意,看在我的生命有部分是他給予的,我不會對他怎樣,可是  ,如果他有什么非分的想法,那么我也有辦法讓他再也不敢打妳或我的主意。」  
  「真的?」庚心慧興奮的問。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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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庚心慧根本不在乎兒子會用什么方法來解決,只要知道他肯出面解決這個問題,那  她就沒什么好擔憂的。  
  於是她又恢復了往常的個性,樂天、精明又迷糊。  
  踏進家門,立刻照例先來到廚房,沒有意外的看到正在忙碌的身影。  
  「我回來了。」她笑咪咪的說。  
  丹尼斯轉過頭來給她一個微笑,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相處,對她垂涎的表情已經習慣  了,他知道她的微笑不是對他,而是對食物,自己的魅力比不上食物應該飲恨的,但是  他卻反而覺得輕松自在。  
  「晚餐再十五分鐘就好了。」他說出她想知道的答案。「這個時間妳剛好可以先  衝個澡。」  
  庚心慧聽話的上樓,不到兩分鐘,輪到庚熙進門,稍慢的他是幫老媽把車開到車庫  去。  
  「丹尼斯。」庚熙也來到廚房。  
  「晚餐再等十五分鐘。」  
  「丹尼斯,這兩天有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庚熙沒有對食物投入像往常一般的注  目,反常的問。  
  丹尼斯疑惑的抬頭看著他。  
  「你是指哪方面?」小熙也發現了嗎?  
  「這兩天社區裏似乎多了一些陌生人走動。」這個高級住宅區的管理是非常嚴格,  不是陌生人可以隨意進出的,所以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個陌生人在社區裏亂晃,實在值  得令人深思。  
  「嗯,我發現了。」丹尼斯點點頭。他還無法確定那些人是不是為他而來,不過看  樣子也該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你又開始留胡子了?」看著他濃密的胡碴,似乎有好幾天沒刮了。  
  「嗯。」丹尼斯沒有做解釋。當初本來就不應該剃掉,他的真面目實在不應該曝光  的。  
  「你認為那些人是什么來頭?」庚熙又把話題轉回來。  
  「沒頭緒。」  
  「我倒是有一點眉目。」庚熙輕笑一聲。  
  「哦?」  
  「從他們西裝上的徽章看來,他們似乎是黑焰幫的人。」庚熙仔細的觀察他的表情  。  
  丹尼斯手上的動作停頓了約一秒鐘,然後又無動於衷的繼續,沒有做任何表示。  
  「聽說黑焰幫的第一殺手失蹤了。」庚熙又補上一句。  
  丹尼斯停下手邊的工作,終於轉過身深思的望著庚熙。  
  「你怎么會知道?黑焰幫在黑道上雖然赫赫有名,但畢竟那是在紐約,瑞士這邊  才剛起步而已,你怎么會得到消息的?」他等於默認了庚熙的問題。  
  「咦?我沒告訴你嗎?」庚熙佯裝意外。  
  「告訴我什么?」  
  「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冪冥 。」  
  丹尼斯震驚的望著他,手上的菜刀差點掉下去。  
  「你就是冪冥?!」  
  「正是天下無雙的冪冥我。」庚熙說出他的口頭禪。  
  「天啊!我作夢也想不到冪冥竟然只是個小鬼!」  
  「我也想不到夜煞竟然會有一手好廚藝啊!」庚熙調侃的說。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分,對不對?」  
  「嘿!我們可是從沒照過面,你又沒有照片外流,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庚熙嘻皮  笑臉的說,一點讓人信服的感覺都沒有。「對了,你到瑞士的目的應該就是要找你的父  母吧,結果如何?」  
  「毫無線索。他們可能改了名字,有了新身分,甚至還有可能整了容。」  
  「說得也是。」  
  「算了。」丹尼斯不想再談這件事。  
  準備好晚餐之後,他突然認真的看著庚熙,沒頭沒腦的說:「放心,我會盡快離開  的。」  
  「為什么?」庚熙順手捏來一塊雞丁塞入嘴裏。  
  「那些人會給你們帶來麻煩。」丹尼斯語重心長。  
  「是嗎?我倒很想試試呢!一定很刺激。」庚熙毫不緊張地說。  
  「小熙,你不懂,那些人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家夥,不會因為你是小孩就放過你的  。」  
  「那又怎樣?」庚熙不在乎的聳肩。  
  「我知道你很聰明,身手也很好,但是你別忘了,你媽咪只是一個弱女子。那些人  殺人如麻,為達目的,他們可以眉頭不皺一下把你們全都殺了,你想要讓你母親也陷入  這種危險的情境嗎?」  
  「但是你離開就能保證黑焰幫的人不會找上我們嗎?」  
  「這……」他是不能保證。  
  庚熙搖搖頭,「要撇清關係已經太遲了,那么何不留下來保護我老媽呢?她現在的  麻煩就已經夠讓她煩惱的了。」  
  「她怎么了?」丹尼斯關心的問,「公司有麻煩了嗎?」  
  庚熙笑看著他緊張的模樣,眼底閃過壞壞的神情,不過他聰明的讓垂下的眼瞼給覆  蓋住。  
  「我那個精子提供者似乎打算和我老媽再續前緣,再加上我的存在,我老媽更是理  虧,只要上法院之後,那個男人說一句我老媽剝奪了他為人父的權利,我想,在臺灣百  分之百會把我的監護權判給那個男人。」他知道丹尼斯並不曉得老媽和那男人的歷史,  所以……嘿嘿!  
  丹尼斯臉色微變,不過終究沒有再說什么,畢竟,那是他們的家務事,他這個外人  不便插口幹預。  
  「庚熙,我打算明天就走。」丹尼斯已作好決定。  
  「為什么?」  
  「你們自己的事就夠你們焦頭爛額了,我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還是趁早離開,對  你們比較好。」  
  「呵呵!我不認為你走得掉耶!」  
  「誰要走?丹尼斯嗎?」剛下樓來的庚心慧只聽到話尾,不過已經夠讓她震驚的了  。  
  她飛快的跑到丹尼斯身前,仰起頭來非常專注的看著他,「是你嗎?你要離開?」  
  那微蹙的眉,驚慌的眼神,揪緊他衣服的纖手,讓丹尼斯的心一緊。  
  「心慧,我……」  
  「不要走,丹尼斯,拜托!」庚心慧恐慌的截斷他的話,戚然的望著他。  
  「可是……」他不走行嗎?  
  「你走了我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她語出驚人。  
  丹尼斯墨綠色的的眼瞳變得深黝,明知道她只是離不開他所煮的美食,明知道那句話裏並沒有包含任何男女私情,但是他的心就是被她緊緊的揪住了。他抓住了她的胃  ,她又何嘗不是抓住了他的心?  
  抬頭望了眼庚熙,看到他帶有深意的笑,這小子早就看穿了他無法拒絕他的母親,  他是故意的,所以他才會說他走不掉。  
  唉!認栽了,誰叫他上了賊船呢!  
  「好,我不走,我不走了。」開口安撫她,看到她松了口氣的表情,揪緊的心也跟  著舒開。  
  「太好了!」庚心慧開心的抱住他的頸項,「我明天休息,陪你去買菜。」  
  「哦?」  
  「就這么說定了,小熙,公司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庚熙笑笑的應了聲。  
  「心慧,我說我不會離開了。」  
  「哎呀!跟那個沒關係啦!」庚心慧擺擺手,心情愉快的坐上餐桌。「是不是可以  開飯了?」  
  ***  
  抱著滿滿三袋的購物袋,丹尼斯站在路旁等著庚心慧開車過來,想到方才在超市的  情形,他忍不住漾出一抹微笑,他終於知道,她跟著他來購物,的確不是怕他離開,而  是要買些她想吃的菜要他煮。所以現在他才會拿著這超出一個禮拜分量的食物站在這裏  。  
  突然,幾名黑衣大漢出現在他的面前,丹尼斯背脊一僵,銳利的眼神掃過眼前的五  人,在看到他們胸口的徽章之後,知道了他們來自何處。  
  眼神一斂,他視若無睹的站在原地不動,決定靜觀其變。  
  「夜煞。」五名黑衣大漢整齊劃一的對他九十度鞠躬。  
  看來他們似乎沒打算用武力,不過丹尼斯依然不動聲色。  
  「夜煞,老大非常想念您,請跟屬下一起回去吧!」領頭的黑衣大漢上前一步,恭  敬的勸說。  
  丹尼斯冷冷的看著他們,直到他們膽戰心驚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後才道:「幫我轉告老大,我還有一點私事沒解決,等我處理好了之後就會回去為他效命。」  
  目前他還不清楚豪爾的目的,暫時還是別撕破臉比較好。  
  「可是老大要您立刻回去,他說已經容許您離開一個多月,夠了。」  
  丹尼斯瞪著他們,不發一語的打算離開,黑衣大漢們有默契的往他身前一堵。  
  「讓開!」冷冷的聲音似破冰而出,他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單是簡單的兩個字,  就讓那五名大漢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夜煞,請不要為難我們,如果我們帶不回您,老大不會輕饒的。」  
  「你們以為我會同情你們嗎?」冷冷的一笑,丹尼斯再次繞過他們。  
  哼!未免太過可笑了!難道他們認為在那種冷酷無情的世界裏長大的人,心裏會有  一點點的人性?  
  「夜煞……」  
  「早在你們選擇進入黑焰幫的時候,就該有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我不會同情你們  ,因為那是你們的原罪。」他已經看到庚心慧駛來的車子了,幾步上前,在她停下車時  ,他把東西放進後座,然後示意她坐到副駕駛座去,自己則坐上駕駛座。  
  「他們是誰?」庚心慧老遠就看到那幾個人了。  
  「路人A、B、C、D、E,問路的罷了。」丹尼斯敷衍道,他是不會同情他們,因為  他的心早已冷絕,只是……為什么偏偏就是對這對母子例外?  
  他還能留在他們身邊多久?  
  這次那幾個人似乎只打算用勸說的,那下次呢?  
  他忍心將這對母子扯進這些殘忍殺戮中嗎?  
  ***  
  她今天蹺班了。  
  在上班的途中,庚心慧突然不想去上班。  
  因為今天是丁碩到瑞士的日子,說她鴕鳥也好,懦弱也罷,雖然對那個男人早已沒  有任何感覺,但她目前還不想看到他;然而她還是秉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負責人的觀念  ,打了一通電話,把所有的重責大任丟給了她的天才兒子。  
  匆匆交代完,也不讓庚熙有抗議的機會,她便瀟灑的挂斷電話。  
  只是,她該怎么打發掉這多出來的一天呢……哈哈!她想到一個逛街的好去處,  不僅可以消磨時間,還可以買她原本就打算買的東西。  
  將車停在立體停車場,庚心慧踏進BahnhofStr.,這整條大道聯結中央車站及蘇黎  士湖,全長大約有一千三百公尺。  
  大道整天都是禁止車輛進入的,是很有名的商店街,街道兩旁則是搖曳生姿的菩提  樹,逛起街來讓人心曠神怡。  
  她順著大道往湖的方向前進,兩旁林立的食品店是她的目的地。  
  鎖定一家招牌老店,創立於一八三六年的ConfiserieSprungli,這是凱蒂推薦的招  牌老店,聽說它最大的特色就是有傳統的獨特口味和精美的包裝,這正是她需要的。  
  走進店裏,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她淺淺的笑著,回去把這東  西送給丹尼斯,他鐵定嚇一跳!  
  正當她含笑幻想著那種情形時,兩名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戒慎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走到旁邊打算繞過他們,結果兩名男子向旁邊一移,  又擋住她的去路。  
  「你們想做什么?」庚心慧謹慎的問,全身僵直備戰,做好隨時轉身逃跑的準備。  
  「妳是Mavis小姐?」其中一人開口詢問。雖是詢問的口氣,但是他們的神情卻像  早已認定。  
  她一驚,Mavis是她的英文名字,這么說這兩個男人是衝著她來的嘍?!  
  「你們是誰?」她沒有費心去否認。  
  「我們少爺想請妳到舍下作客,請。」  
  哼哼!說是請她作客,態度卻是不容反抗的,這簡直就是綁架嘛!  
  「對不起,我還有事要辦,如果你家少爺有誠意的話,那就留下名片,改日我一定  專程登門拜訪。」她可不是傻瓜,邊說邊後退,打算來個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只可惜,兩個男人似乎早有準備,大步向前一人一邊將她架住,往大道邊的岔路走  過去,她看到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已經開著車門等待他們。  
  「放開我,你們這是綁架,這是犯法的,你們無權侵犯我的自由!」庚心慧掙扎著,開玩笑,如果被綁走,她還有命可以回家嗎?  
  兩名男子不言不語,堅定的執行主人的命令。  
  庚心慧眼見情勢愈來愈不利,腦袋飛快的轉動著,突然她猛地一口咬住左邊男子箝  制住她的手,同時間抬腳狠狠的踢向右邊男子的胯下,瞬間,她自由了。  
  趁著兩個男人哀號的時候,她飛快的跑向附近Pestalozzi公園邊的Usteistr,這裏  有市內觀光車由這兒出發,觀光車上遊客一向不少,那兩名男子再怎么大膽應該也不會  在眾目睽睽之下綁架她吧!  
  而且她記得觀光車路線還有經過她的停車處,又或者,她也可以在車上打電話向丹  尼斯求救……
  嗯,還是找小熙好了,小熙的身手很好,本來就該找他,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她又不知道丹尼斯的身手如何,為什么第一個想到要求救的人竟然會是他?  
  兩名男人緊追在她身後,讓她無暇分心再胡思亂想,氣喘吁吁的連忙衝上觀光車,  她催促司機開車。  
  「不要讓他們上車,他們是壞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要綁架我,還好我逃得快。」  
  司機看到她是一個如此美麗的東方娃娃,立刻毫不懷疑地將車門一關,把那兩個男  人拋在後面。  
  「小姐,要不要報警?」司機問她。  
  「我想不用了,報了警也沒什么用。」  
  「美麗的小姐出門可要小心,要丈夫或情人陪妳嘛!」  
  「對,我現在就打電話。」經提醒庚心慧立刻拿起手機,下意識的撥了家裏的電話  。  
  一聽到丹尼斯的聲音,她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丹尼斯,救我!」  
  ***  
  「老媽?!」庚熙衝上前,對庚心慧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審視了一遍,發現沒有  任何傷害之後,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然後就是毫不留情的大吼出聲,「妳是智障啊!竟然蹺班,還打了那通嚇死人的電話!」  
  庚心慧被吼得瑟縮了一下,怯怯地看著眼前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和男孩。方才她一  下車就看到他們了,全一臉的焦急、不安,還有擔憂。  
  「小熙,別這樣,她已經嚇壞了。」丹尼斯制止庚熙,他知道他是過於擔心,會大  吼是因為發現自己的母親安然無恙之後的直接反應。  
  不過,此時心慧的眼裏還充滿著恐懼,讓他不由的揪著心,恨不得能立刻緊緊的抱  住她。  
  「我也嚇壞了啊!可惡!」庚熙也見到母親的樣子,低咒一聲緊緊的抱住她。  
  庚心慧回擁著兒子,這才發現他正輕輕的顫抖著。淚水涌上了眼眶,她加重力道,  緊緊的抱著他,「對不起,小熙,讓你擔心了。」  
  「妳可不能出事,否則我會搞垮姨婆的公司,因為我不想年紀輕輕就被公司綁住。  」庚熙嘴硬的說。  
  「好,我會經營到一百歲。」庚心慧笑著流淚。  
  「好了啦!快放手啦,抱那么久做什么?我的豆腐都被妳吃光了。」庚熙硬是掙脫  母親的懷抱。  
  庚心慧松開手,接著將視線停在丹尼斯臉上。  
  「謝謝你趕來,丹尼斯。」她走進丹尼斯的懷裏,輕輕的環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  前。  
  實質的接觸後,他懸浮不安的心終於落實了。如果她因為他而出事,那他永遠不會  原諒自己!他不懷疑,這起事件肯定跟他有關。  
  庚熙漾著一抹曖昧的笑容悄悄的退到一旁,留下足夠的空間給他們兩個。  
  「妳知不知道妳的那通電話差點嚇掉我半條命?」丹尼斯緊緊的抱著她,他從不知  道自己竟然也是懂得害怕的,直到接了那通電話。  
  「我沒事了,對不起,我是想打給小熙,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撥了家裏的電話,嚇到  了你真不好意思。」庚心慧閉著眼安心的靠在他的懷裏,那堅實溫暖的胸膛將她心中的  恐懼漸漸的驅散。  
  「我很高興妳是打給我。」分不清心裏的感覺是什么,不過對於她打電話給他這點  ,他的確覺得很欣慰。  
  兩人默默的擁抱良久,突然,庚心慧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聒噪的小熙好久都沒出  聲了。  
  張開眼睛,四下梭巡著庚熙的身影,在對上庚熙那意有所指的笑容時,她立刻想跳  離丹尼斯的懷抱。  
  丹尼斯緊抱她一下,才緩緩的放開她,似乎也察覺到庚熙別有用心的態度。  
  「沒事就好,先上車吧,回去再談。」丹尼斯招來庚熙,故作鎮定的說。  
  庚熙只是笑笑,沒有多話,攙扶老媽進入車裏,由丹尼斯開車。  
  從後照鏡望去,兩名男子分別各上了一輛車,一部跟在他們車後,一部往返方向疾  馳而去。  
  「看來他們還不死心。」丹尼斯沉靜的說。  
  「什么?」庚心慧心一驚的連忙回過頭看,庚熙也機警往後一望,看到了那輛跟蹤  他們的車子。  
  「討人厭的跟屁蟲,丹尼斯,有辦法甩掉嗎?」庚熙啐了一聲,開始期待接下來的  刺激。  
  「安全帶係緊,坐穩了。」丹尼斯一換檔,車子「咻」的一聲加速往前衝。  
  「啊!」庚心慧驚呼一聲,拜托,她這輛車買來到現在還沒開這么快過。「他們真  的有跟過來嗎?」車後車輛不少,他們怎能確定人家是跟蹤他們?又是哪一輛車在跟蹤  他們?  
  「對。」丹尼斯全心注意路況,操控著高速行駛的車子穿梭在車陣中。  
  「有必要開這么快嗎?」庚心慧怕怕的說。  
  「不開這么快怎么甩掉他們?」庚熙叱道。  
  「可是有必要嗎?如果他們連我今天臨時起意到這裏逛街都能知道,就代表他們早  知道我們的住處,也早就開始跟蹤我了。現在就算我們甩掉他們,他們還是可以找到我  們啊!」那兩人是有預謀的犯罪者,他們知道她的身分,是專門來找她的!  
  丹尼斯和庚熙聞言,兩人互望了一眼,然後車速慢了下來。  
  「老媽,看來咱們得搬家了。」  
  「搬家?為什么?」  
  「妳被人盯上了耶!怎么連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可是……」  
  「妳自己不也說了,他們一定連妳住哪都知道了,不是嗎?」  
  「可是小熙……」  
  「老媽,我是天才,聽我的準沒錯。」  
  「小熙!」話一直被打斷很生氣,庚心慧忍不住大喊出來。  
  「什么事,老媽?」  
  「就算搬了家也還有公司,總不能連公司也搬吧!大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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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笨蛋!」  
  隨著這聲怒罵,一名男子「砰」的一聲飛跌在地上,嘴角挂著血跡,不敢哼一聲,  甚至連伸手去擦都不敢,縱使全身痛得爬不起來,還是在下一秒就奮力的站起身來恭敬  的垂首聽訓。  
  「兩個大男人連一個弱女子都請不動,留著你們還有什么用處?!」傑夫?克瑞格  表情憤怒狠戾的瞪著他。  
  「少爺饒命,夜煞在場,我們根本無從下手。魯尼正在跟蹤他們,等他們回到家時  ,會伺機將那個女人請來的。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這次一定達成使命!」他誠惶誠恐地解釋著,說到後來根本已是跪到地上去了。  
  「飯桶最終還是飯桶!我留著你還有什么用?」傑夫?克瑞格一揚手,手中赫然握  著一把手槍,槍口對著跪在地上男人的額頭。  
  「少爺饒命啊!」男人呼天搶地直求饒。  
  「等一下,何必動刀動槍的呢?」清脆的女聲響起,一個美女從休息室走出來,軟  軟的靠在傑夫?克瑞格身上。  
  「妳出來做什么?」他緩下怒火,用可以說是和顏悅色的表情對美女說。  
  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看到女人,立即松了口氣似的,幾乎癱軟在地上。  
  「人家聽到你在生氣,氣得想殺人,人家害怕嘛!」黛絲撫著他的胸膛嬌柔的說。  
  嘆了口氣,傑夫?克瑞格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腿上坐著,一手對那個男人擺擺  手道:「滾下去!」  
  男人立刻識相的把握機會,連滾帶爬的退了下去。  
  黛絲看了這情形忍不住微微一笑,「你啊!就是老裝出這副兇樣,讓大家都誤會你  ,我真的不懂,這對你有什么好處呢?」  
  「好處多著呢,不過妳不會懂的。」傑夫?克瑞格輕拍了下她的頰,算是安撫。  
  他深沉的目光定在桌上,事情再不解決,讓丹尼斯繼續逃下去,他最不樂見的情形  恐怕會發生,所以,他必須好好的想個辦法才行。  
  「是嗎?」黛絲低喃,是你不想讓我懂吧!不過她沒讓心裏多餘的想法顯現在臉上  。  
  看見桌上的照片,想起往事,心泛著些許酸疼。  
  丹尼斯在傑夫的心中永遠勝於她,他甚至可以為了丹尼斯而對自己的父親陽奉陰違  。  
  當年,他以年僅十歲的年齡騙過他的父親,留下葛森夫婦的命,為的是丹尼斯;對  身為丹尼斯未婚妻的她溫柔體貼,從丹尼斯身邊將她搶走,為的也是丹尼斯,因為她是  他父親安排在丹尼斯身邊的一顆棋子。  
  「這次你想怎么做?」她緩緩的問。  
  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最近的調查報告,丹尼斯這次似乎有點不一樣,他知道是那對母子的關係,為了讓丹尼斯回巢,那對母子是最好的助力,相對的,也是最大的阻力。  
  不過,不管是以他們做為人質,或是逼他們離開丹尼斯,反正他會不擇手段的讓丹  尼斯回到他身邊,他絕不會讓他離開他的!  
  看著懷中的黛絲,他想到一個辦法了。  
  「想念他嗎?」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傑夫?!」她驚愕的望著他,不敢相信他竟會問出這句話。這看似稀松平常的一  句話,由他對她說,意義是不同的。  
  「別亂想,我沒那個意思,只是隨口問問罷了。」他輕啄一下她的唇。  
  也罷,反正時機尚未成熟,暫時就先按兵不動吧!  
  ***  
  「為什么連丹尼斯都要一起來公司?」電梯裏,庚心慧疑惑的看著一身西裝筆挺的  丹尼斯,雖然蓄著濃密的落腮胡,但他看起來依然是帥呆了!  
  「我們現在被不明人士盯著,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落單的好。」庚熙解釋著,  他自己是還好,只要對方不是直接拿槍二話不說的斃了他,基本上他都還能脫逃,但老  媽可就不一樣了,所以現下丹尼斯就是老媽的保鑣了。  
  他們兩個一致認為,還是不要告訴她真相比較好。  
  「可是我們要怎么對其他人解釋?而且我們有事做,放著丹尼斯一個人,他會很無  聊的。」庚心慧想到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員工,在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該如何介紹丹尼斯時  ,他們用那種曖昧不明的眼光在他們身上轉來轉去,還對著他們笑。  
  「老媽,根本不用解釋什么,其它員工會自己想答案的。」庚熙笑得很曖昧。  
  丹尼斯警告的瞪他一眼,他也只是聳聳肩,不甚在意。  
  「我就是怕這樣。我是不在意啦!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對男人沒啥好感,但是丹尼斯  不一樣啊!你一定覺得很困擾吧?」她望著丹尼斯問。  
  「不,我不在意。」能說什么?不就上了賊船!  
  「OK,既然兩位當事人都不在意,那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預定樓層到達,「當」的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凱蒂赫然等在門外。  
  「凱蒂阿姨,專程來迎接我嗎?」庚熙嘻皮笑臉的搭住凱蒂的肩,送上一個頰吻  。  
  「是啊!不只我等你們,會客室裏還有個人也在等你們。」凱蒂的臉色不怎么好看  。  
  「誰?」嘴巴在問,其實庚心慧心裏已經有數了。  
  「昨天被你們母子倆前後放鴿子的臺灣代理公司負責人。」凱蒂邊說邊走回座位上  。  
  母子倆對看一眼。  
  「妳去?還是我去?」庚熙沒忘記昨天老媽就是為了不想和那個人碰面才蹺班的。  
  「我去好了,反正,總是要碰面的。」庚心慧堅定的說。  
  「OK,妳去。」庚熙讚同,迎上丹尼斯疑惑的眼神,「不過還是讓丹尼斯陪妳進去  吧!」  
  「這……」她猶豫的看著丹尼斯。  
  「妳等一下,給我一分鐘。」庚熙拉著丹尼斯離開幾步。  
  「說吧!為什么要我陪她進去?」丹尼斯主動的開口詢問。  
  「你知道會客室裏的人是誰嗎?」庚熙不答反問。  
  「不是臺灣代理公司的負責人嗎?」剛剛那位秘書不是說了。  
  「對,不過他還有另一個身分。」庚熙微笑的盯著他,「他就是我的精子提供者。  」  
  丹尼斯雙眼一瞇,眼神飄向庚心慧,正好與她對上。  
  「老媽昨天就是為了躲他才蹺班的。」庚熙繼續加油添醋。  
  「我知道了。」丹尼斯冷淡的應了聲,便直接走向庚心慧,攬著她的肩,陪同她走  向會客室。「進去吧!讓客人久等不好。」  
  笑看著他們的背影,庚熙的心裏笑得闔不攏嘴,所有的事都如他所預估的進度進行  著,想必很快的,他想要的結果就會實現了。  
  「小熙,那個人是誰?」凱蒂看見從不讓男人近身的老板,竟讓一個她不認識的男  人攬著肩,不由得好奇不已。  
  「他啊──」庚熙笑得曖昧,「是即將成為我繼父的人。」  
  ***  
  在見面的那一剎那,庚心慧才恍然了解,人的記憶終究是敵不過歲月的流逝。  
  在看見丁碩的臉時,她醒悟到,她早已經將他忘了,「丁碩」這個名字對於她,也  只是個名字,因為她竟然無法將眼前的人和腦海中那個丁碩的記憶聯想在一起,他真的  是丁碩?還是她早已忘了他的長相?  
  不可否認,現在的他,高?俊逸、氣質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個學識涵養極高的人,  或許有些高傲,帶點自負,不過大體上還不差就是。  
  「心慧?」丁碩不太有自信的低喚,庚心慧怎么會出現在這裏?十多年來她音訊全  無,他本以為她或許非常落魄,但是沒想到,她竟會是一家跨國公司的負責人?!  
  庚心慧微微一笑,看來似乎不只她不記得對方的長相。  
  「對。好久不見,丁碩。」心中的罣礙終於完全放下了,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丁碩看著她一會兒,然後才握住她的手。  
  「妳怎么會……」  
  「我只是替我阿姨管理罷了。」庚心慧淡淡的說。  
  「喔,原來如此。」瞥了眼她身旁的丹尼斯,也看見了他們親昵的舉動。「這位是  ……」  
  「喔!我來介紹,這位是丹尼斯,是……」  
  「是她的未婚夫。」丹尼斯接下她的話尾,他的宣告不只丁碩訝異,連庚心慧都愕  然的看著他。  
  「丹尼斯……」庚心慧不解的望著他,是小熙對他說了什么嗎?否則丹尼斯怎么會  ……
  在她肩上的手緊了緊,示意她不要多話。  
  「昨天真抱歉,讓丁先生白跑一趟。」丹尼斯和他握手。  
  
  「沒關係。」  
  「坐吧!不是有公事要談嗎?」丹尼斯一副男主人的模樣。  
  「喔!對。」不知不覺的,丁碩覺得自己似乎被這個丹尼斯牽著鼻子走。  
  「那你們談吧。」丹尼斯攬著庚心慧坐到椅子上後道:「慧,你們談,不用在意我  ,我就在另一頭。」  
  庚心慧因他的眼神而心漏跳了一拍,不解的望著他拿起桌上的一本雜志,走到另一  頭的沙發上坐下,翻開雜志專心的看著。  
  今天丹尼斯好奇怪!  
  他叫她慧呢!不僅如此,對她的態度顯得異常的親昵,甚至還說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  
  還有,她自己也很奇怪,幹么因為他那深情的眼神而心跳加速?明知道一定是小熙  對他說了什么,而他只是作戲給丁碩看。更奇怪的是,自己為什么會因為這個「明知道  」而覺得失望?  
  「心慧?心慧……」丁碩喚了幾聲,好不容易喚她回神。  
  「哦?什么事?」  
  「我們不是有合約要談?」丁碩心裏不太舒服,自負的他無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在他面前想著別的男人。  
  「喔,對,合約。」庚心慧連忙收回心神。  
  「你們感情似乎很好?」這話問得酸味十足。  
  不過庚心慧並沒有察覺,「是啊!我們的感情是不錯。」  
  「丹尼斯先生的職業是?」  
  庚心慧疑惑的蹙眉,說要談合約的人為什么頻頻問一些與合約無關的問題呢?  不過……丹尼斯的職業是什么?她茫然了,算是她的管家嗎?還是廚師?  
  「妳不知道?還是……他根本是個吃軟飯的?!」丁碩對她的遲疑妄自臆測著。  
  「胡說!他雖然沒有工作,但是他幫我們煮飯,他有一流的廚藝,要我拿一個月的  所得來換吃他煮的一餐飯,我都心甘情願!」庚心慧生氣的反駁,擔憂的看了丹尼斯一  眼,正好對上他的眼。  
  丹尼斯對她調皮的眨眨眼,無言的告訴她,他不在意。  
  丁碩嘴裏沒說什么,眼底卻充滿鄙夷,而庚心慧也不想和他多談,這是他們的私事  ,根本與他無關。  
  「我們來談合約吧!」她將手中的合約放在桌上。  
  她和他之間除了公事,不會再有別的話題了。  
  但是她錯了!  
  當他們談完公事,三人一同走出會客室的時候,庚熙上前來喊了她一聲老媽,她發  現丁碩的眼光在她和庚熙之間移來轉去,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她知道,他正在懷疑,庚熙很有可能是他的兒子。  
  「他是妳的兒子?」丁碩懷疑的問。  
  「喔,他……」她就知道!  
  「我當然是我老媽的兒子,不然丁先生以為我為什么叫她老媽?」庚熙嘻皮笑臉的  說,將老媽推向身後,剛好推進丹尼斯的懷中。  
  「你多大了?」他懷疑,他當然懷疑啊!因為他一直以為當年她突然消失的同時,  就把孩子處理掉了。  
  「我多大?我認為丁先生沒有必要知道耶!」庚熙依然笑得純真率直,非常符合一  個十五歲小孩該有的模樣。  
  「心慧,他不是……他是不是……」他驚愕的想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不是!」庚心慧立刻說。  
  但是也因此證實了丁碩的懷疑。  
  「我以為、我以為當初妳就把孩子……」丁碩激動的看著庚熙。  
  庚心慧沒應聲,她突然說不出話來,感覺到丹尼斯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似乎給她  無言的加油打氣。  
  「妳沒有話說嗎?」丁碩語氣中微露怒意。  
  庚心慧意外的看他一眼,是她聽錯了嗎?還是他的口氣真的帶著譴責的味道?  
  「說什么?」  
  「說妳竟然瞞著我這種事,他是我的兒子,我有權利知道他的存在,而妳竟然剝奪  了……」「砰」的一聲,一個公文夾從丁碩的太陽穴邊飛掠而過,擊在墻上後掉落在地  。  
  丁碩驚愕的住嘴,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有這種舉動。  
  「他不是你的兒子!丁碩,如果你沒有得到老年癡呆症的話,你應該還記得,我沒有剝奪你的『權利 ,是你自動舍棄這個父親的角色,請你搞清楚,在那一刻,你的孩子就死了,應你所求死了!」這個王八蛋,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會喜歡上這種男人!當時他沒出息、沒擔當,十多年後的現在依然沒長進!  
  「老媽,別激動,對身體不好喔!」庚熙淡淡的看了一眼丁碩,然後就當他不存在  似的。  
  「小熙……」在兒子難得的體貼下,庚心慧委屈的紅了眼,她窩進兒子的懷中。「  我想回去了,公司交給你,好不好?」  
  「嗯,也好,妳先和丹尼斯回去,順道去超市買菜,家裏的冰箱快空了。」庚熙拍  拍母親的背,然後再次將她推進等在一旁的丹尼斯懷中。「老媽就交給你了。」  
  丹尼斯強壯的臂膀一把摟過她,冰冷的眼神射向丁碩,讓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我中午會回去吃飯,記得留我的份。」準備上戰場好好廝殺的他,仍不忘人生第  一大事。  
  目送他們的背影進入電梯後,庚熙才緩緩的轉過身,有別於方才天真率直的眼神,  此時冰冷得有如北極萬年冰山,冷冷的投射在丁碩的身上。  
  驚訝於他的改變,丁碩訝然的說不出一句話,對視良久,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你……喔,聽說你叫小熙,我……呃,我是……」好歹他也是一家跨國企業的負責人,為什么面對自己的兒子竟會手腳發冷,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實在不應該惹我的老媽哭泣。」庚熙搖著頭,彷佛為他的智商嘆氣。  
  「我是你的父親,這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嗎?真不知道心慧是么教你的,一點禮  貌也不懂!」丁碩端起父親的威嚴,不滿的說。  
  「我記得我母親的回答,她是否認的,所以你不是我的父親!不過,就算你是我的  父親,對我來說並沒什么差別,在我眼裏,你只不過是一個精子提供者。」  
  「我……」是啊!心慧是沒有承認孩子是他的,但是他知道,眼前這個孩子是他的  兒子。  
  「你非常的不聰明。」庚熙的眼神轉為冷厲,冰珠般的聲音,不客氣的語調,讓丁  碩愕然的呆楞當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你……」他真的只有十五歲嗎?  
  「對我來說,一個精子提供者的重要性比路邊的野貓野狗還不如,別說你不是我  的父親,就算你是,你想端父親的架子,你認為憑你端得起來嗎?」庚熙朝他逼近一步  。  
  「我……」丁碩被他的氣勢驚退了一步。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么會有這種嚇人的氣  勢?  
  「你憑什么批評我老媽的教育態度?你認為你有什么資格?」他再逼近一步。  
  「我只是……」又被逼退一步。為什么他對一個才十五歲的孩子會完全無招架的餘  地?  
  「現在,你只要安安分分的簽完合約就乖乖滾蛋的話,我不會對你怎樣。」庚熙繼  續逼近。  
  他驚得再後退一步。「不然你打算怎樣?」  
  「如果你不安分的話,我會讓你恨不得沒有到過這裏!」庚熙逼近最後一步。  
  丁碩撞上身後的墻,驚愕的看著轉身離去的庚熙。  
  他能怎樣?再怎么說他也只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鬼,自己可是一家跨國企業的負責  人,他能對他如何?  
  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小鬼罷了!  
  一定是心慧灌輸他的觀念,她恨他,所以用兒子來報復他!  
  他要去找庚心慧,問問她到底想怎樣!  
  ***  
  「他說的話,請你不要介意。」車上,庚心慧歉然的對丹尼斯說。  
  「妳指的是什么?他說我是吃軟飯的這句話嗎?」丹尼斯淡淡一笑。  
  「對不起。」  
  「妳何必道歉?難道妳還認為妳有義務為他說的話向別人道歉嗎?我還以為妳和他  早已經是毫無關係的人了。」丹尼斯趁著紅燈時,審視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發現自己  的話充滿酸味。  
  她對那個丁碩還餘情未了嗎?  
  「我不是為他道歉,我是為小熙,我知道一定是他對你說了什么,所以你才會自稱是我的未婚夫,也因為如此,才會受到丁碩的侮辱。」  
  「丁碩無法侮辱我,因為我對他根本不在意,一個毫不重要的人所說的話,我通常  當他是放屁,雖然污染了空氣,但不會傷身。」  
  「呵呵……」對他的形容,庚心慧釋懷的笑了。  
  「他是小熙的父親?」車子繼續前進,他也順勢移開了目光。  
  「嗯。」  
  「妳為什么會到瑞士來?」這個問題的另一面,就是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輕輕一嘆,庚心慧無語。  
  「抱歉,妳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要勉強。」  
  「不是,只是在想該從哪兒說起。」她因為陷入回憶,眼神逐漸變得飄忽。「那年我們剛好要參加聯考……喔,聯考是臺灣一種教育制度,成續關係著能不能進入一間好的高中;那時當他知道我懷孕的時候,他嚇死了,直接要我去拿掉孩子,我舍不得,他卻指控我想害他聯考失利,想毀了他的未來……呵!所以我根本無法留在臺灣,就到阿姨這裏來了。」太過於輕描淡寫,更顯得她嘴角那抹笑容的苦澀。  
  「恨他嗎?」  
  「剛開始是的,不過我更恨我自己的不自愛,輕易的付出自己,這是我的報應。」  
  「胡說!避孕是男人的責任,如果他還沒有能力擔負大人的責任,就不要妄想做大  人的事,他將過錯推給了妳,而妳竟然還傻呼呼的全盤接受?!」  
  「謝謝你,丹尼斯。」庚心慧溫柔的一笑,「我現在心情好多了。」  
  「我做了什么嗎?」丹尼斯微微一笑。  
  「沒有,你什么都沒做。」心照不宣了。  
  「心慧……」丹尼斯的神色突然變得非常嚴肅。  
  「怎么了?」庚心慧疑惑的望著他。  
  「心慧,我很不願意破壞妳好不容易開朗的心情,不過,我們有麻煩了。」他注視  著後照鏡,眼神變得冷冽。  
  庚心慧被他的神情給震懾住,下意識的想回頭,不過卻被他給制止了。  
  「別回頭!他們有槍,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丹尼斯伸手將她攬  過,讓她趴在他的大腿上。  
  「丹尼斯?」她疑惑的喊,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別亂動,妳只要趴好,其它的事都不要理會,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抬起頭來  ,知道嗎?」丹尼斯鄭重的叮嚀著。  
  「可是……」  
  「沒有可是,心慧,現在聽我的!」對方已經掏出槍打算襲擊他了,可見豪爾已經  下了殲滅令,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對她解釋。  
  他的口氣讓她一驚,下意識的點頭,安分的趴在他的大腿上,動也不敢動。  
  「很好。」丹尼斯輕撫一下她的頭發,抓起車上的一件外套蓋住她,才探手進衣服  裏,抽出一只HKMK23手槍,松了腳下的油門,等幾輛車子超車之後,他的目標出現了。  
  他舉槍向後,眼睛盯著後照鏡,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車後座的擋風玻璃應聲而碎,對方的車子也在下一瞬間,前擋風玻璃碎裂,在駕駛座旁的黑衣人眉間多了個彈孔,手上的槍根本還來不及上膛。  
  一陣混亂後,車身一歪,撞上了護欄,瞬間火舌竄出,司機狼狽的逃出車外,沒幾  秒,車子就爆炸了。  
  丹尼斯收槍入套,看著後照鏡裏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之前就說過了,他不會同情他們的!想要他夜煞的命,練個二十年再來吧!  
  感覺到腿上的人似乎微微的發抖著,丹尼斯斂了斂臉上冷殘的殺氣,將蓋在她身上  的外套拿開,抖落一些玻璃碎片。  
  「好了,妳可以起來了。」他沉穩的說,沒有伸手扶她,因為不想用這只剛沾上血  腥的手碰她。  
  「發生什么事了?我聽到的似乎是槍聲?」看著破碎的玻璃,她心裏其實已經有數  了。  
  「妳沒聽錯。」丹尼斯也不隱瞞,反正也瞞不了,如果沒有碎玻璃,還可以哄騙她  說是引擎爆震,不過,爆震是不會震破玻璃的。  
  「除了我的玻璃之外,你還打中了什么?」她看見後面著火的車子。  
  「一個輪胎罷了。」他面不改色的說謊。  
  「射破了輪胎,讓他們的車子去撞墻,然後爆炸起火?」哇塞,技術高超喔!  
  「是護欄,而且是先起火再爆炸的。」丹尼斯正經的更正。  
  「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吧!」庚心慧翻了一個白眼。  
  「妳在意的是什么?」  
  「人逃出來了嗎?」她不安的望了眼車後,早已經不見那些景象了。  
  「生還者都順利逃出來了。」  
  「那就好。」她沒有多想他話裏是否別有深意,只要人逃出來就行了。  
  「還有問題嗎?」難道她不想知道為什么有人要對他們開槍嗎?  
  「你的槍是合法擁有的嗎?」  
  「當然。」他雖是殺手,但這支槍的確是合法的。「還有什么問題?」  
  「那……你為什么不從窗戶開槍,就非得打破我的玻璃不可?」  
  嗄?!現在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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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來這裏做什么?」因滿嘴的食物鼓著嘴,庚熙打開門,一見到來人便不客氣的  問。  
  丁碩看著這個與他有血緣關係的男孩,愈來愈有已為人父的真實感,就算心慧她不  承認也沒關係,反正現代醫學發達,驗驗DNA什么的,很容易就能得知真相。  
  「我找你母親,她在嗎?」  
  「在不在都無所謂,我不會讓她見你的。」庚熙不客氣地說。  
  「小熙,我們大人的事讓我們自己解決,讓我進去,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母親商量  。」  
  「你滾吧你!這裏不歡迎你!」  
  「小熙,你這樣只會讓人覺得你沒教養,讓人不禁懷疑你母親是不是夠格當一個母  親!」  
  「你在說什么屁話!想死還怕沒棺材躺,忘了我的警告了嗎?!」  
  「看你這模樣,更堅定了我的想法。」真是沒有教養,看來如果帶他回丁家的話,  得好好再教育一番。  
  「你這個……」庚熙氣得想吐血。  
  「小熙。」庚心慧來到他身後,阻止他再繼續出言不遜。  
  「老媽,妳出來做什么?」看到丹尼斯跟在老媽身後,他給丹尼斯一個責怪的眼神  。  
  然而她只是拍拍庚熙的手,然後面對丁碩。  
  「進來吧!你不是有事要談。」  
  庚熙心不甘情不願的讓開,眼睜睜看著老媽帶著丁碩走進書房。  
  「丹尼斯,你真是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他忍不住責怪起丹尼斯來。  
  「你們母子和他的事,遲早要當面說清楚的,而我,只不過是個外人。」丹尼斯聳  聳肩,眼神膠著在那條通往書房的回廊。  
  「可是他竟然不時的批評老媽沒資格當母親,真想海扁他一頓!」庚熙的怒火正熾  。  
  「現在的你終於像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了。」丹尼斯收回視線,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想過為什么嗎?」  
  「是那個男人太令人生氣了!」庚熙心裏一驚,斂下周身的怒火。  
  「你早就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男人,不是嗎?為什么他的言行還是能左右一向冷靜  深沉的你?」  
  「我只是……」  
  「只是因為他是你的親生父親,縱使你嘴裏說不在乎,心裏也以為自己不在意,但  是潛意識裏,對於他不要你的事,你依然無法釋懷。」丹尼斯替他解開迷霧般的疑惑。  
  「胡說!我才不在乎,我只是氣他批評老媽!」庚熙才不承認。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老做出一些會讓你母親遭受批評的言行舉止。」丹尼斯知  道他需要時間,畢竟不管再怎么說,他依然只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  
  「OK!OK!我知道了,我不會再有任何不當的言行舉止了,行吧!」庚熙不想在這話  題上多費神。「對了,我一直想問你,老媽的車子是怎么回事?該不會……你家老大有  行動了?」  
  「你猜對了。」丹尼斯苦笑。  
  「真是太可惜了,早知道就和你們一起回來。」庚熙惋惜的說。  
  「你們很奇怪,你不擔心你母親,卻反而因為沒有躬逢其盛而惋惜;心慧則是只會  責問我為什么打破她的玻璃,一點也不在乎到底為什么有人要對她開槍。」  
  「呵呵!這是正常的啊!」庚熙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因為老媽在他長期的魔鬼訓練  下,已經練就了一身的「奇筋異骨」,他也不急著解釋,反正慢慢的,他就會了解了。  
  「正常的?你們這種反應如果叫正常,那世界上就沒有不正常的人了。」丹尼斯不  敢茍同的說。  
  同時間,在書房裏的庚心慧則氣白了臉。  
  「你怎么想我不在乎,我自認俯仰無愧,我也毋須灌輸小熙任何不健康的觀念,你  來找我理論實在說不過去。」庚心慧漠然的看著面目可憎的丁碩,對他的指控,她一概  否認。  
  「如果不是妳灌輸他要恨我的觀念,他一個十五歲的小鬼會說出那種話?」丁碩根  本不相信她。  
  「那只代表你對他完全不了解,而且,我為什么要他恨你?你和他根本無關!」她  實在懶得跟他廢話,不是就不是,就算他指證歷歷還是不是。  
  「他是我的兒子!」  
  「他不是!你應該不會這么健忘才是,你的兒子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她實在覺得  煩死人了,她真的很不想舊事重提,但是他似乎不懂。  
  「沒錯,當初是我要妳去墮胎,但是妳沒有,孩子也生下來了,就是庚熙,對不對  ?」  
  「我說不是就不是,你說再多也沒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庚熙是她的兒子,她一個人的兒子!  
  「現在醫學很發達,是不是很容易確認。」  
  「你到底想怎樣何不直截了當的說?」懶得和他多費唇舌,幹脆開門見山的說清楚  。  
  「我要小熙。」  
  恍如青天霹靂,庚心慧聞言震驚的望著他。  
  「你說什么?!」  
  「我要小熙。」丁碩重復一次。  
  「你要小熙?!你憑什么要小熙?你有什么資格要他?!」這個無恥的男人,這個  該殺千刀的男人,十五歲的時候不敢負責,現在三十歲了,還是一樣自私得可鄙!  
  「憑我是他的父親!」  
  「我說了你不是,你有什么資格當他的父親?你這個自私自利卑鄙無恥的男人!」  
  「不管如何,我要定他了!」丁碩毫不妥協,他對臺灣的法律有信心。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小熙?別告訴我你還未婚,我知道你結婚了,要小孩,和你  老婆去生啊!」  
  「生不生和這件事無關,只要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就有權利。」生?和那只不會  下蛋的母雞嗎?而該死的是他卻拿她沒辦法,只因為如今丁氏企業的存亡全掌握在她的  手中。  
  「你休想!」庚心慧一驚,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厚顏無恥。  
  「臺灣的法律是站在男人這邊的,妳認為如果上法院的話,誰的勝算大?」丁碩得  意的說。  
  「我和小熙都是瑞士的公民,早與臺灣無關。」她實在不應該逞強的,早知道就讓  小熙和丹尼斯陪著她,有他們在,這家夥一定不敢這么對她。  
  「是嗎?那大家就走著瞧。」丁碩丟下話,轉身離開書房。  
  庚心慧追在他的身後出來。  
  「丁碩!你這個混蛋,你沒有權利這么做!」  
  庚熙和丹尼斯聞聲走過來。  
  「老媽,發生什么事?」庚熙擁住氣壞了的母親。  
  「小熙……他……他竟然……」委屈的眼眶一紅,她根本說不出話來。  
  「我會向法院提出申請,爭取你的監護權,很快的,你就可以和我一起生活了。」  丁碩一副得意的樣子。  
  「爭取我的監護權?!」庚熙不敢相信,接著便嘲諷的低笑,「呵呵,我不知道臺  灣的法律竟然可以為一個毫無關係的人爭監護權,太稀奇了。」  
  「有沒有關係驗個血就知道了,不過我很確定你是我的兒子,而且我很看好你的將  來,所以我要你。」就算她一直否認,但是他早已肯定庚熙就是他的兒子。  
  「癡人說夢!」庚熙不屑的說。  
  「是不是癡人說夢,時間會證明一切,我總是能得到我想要的,至今沒有失敗過。  」丁碩自負的說。  
  「我說過,想死不用怕沒棺材躺。」庚熙撂下警告。  
  丁碩擺擺手,似乎不將他放在眼裏,「我想一個男人是不會想要別人的拖油瓶的,  所以,為了妳母親的幸福,你就準備跟著我吧!」他看了眼丹尼斯後,便轉身離去。  
  「什么拖油瓶!」把他說得這么沒價值!「丹尼斯,你在意嗎?」他看向丹尼斯。  
  「小熙!」庚心慧驚喊,為什么連小熙都……
  「不會,你比拖油瓶有價值多了。」丹尼斯緩緩的一笑。  
  「就是說嘛!」庚熙驕傲的宣布。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趕快想想辦法啊!小熙。」她實在不懂這兩位男性到底  在想些什么!  
  兩個男人對望一眼,相視一笑,心照不宣了。  
  「放心,老媽,我會讓那個男人忙得沒時間來煩我們。」庚熙露出一個惡魔般的笑  容。  
  「真的?」  
  「相信我,老媽,我幾時讓妳失望過?」庚熙自信滿滿的說。  
  「有啊!你三歲的時候,說保證會炒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飯來慶祝母親節,結果炒出來的飯卻像子彈一樣;五歲的時候……」  
  「老媽!」庚熙大喊,丹尼斯則哈哈大笑。  
  「我又沒說錯。」她無辜的說。  
  「妳真是……」庚熙無力了,他靠在丹尼斯肩上,「丹尼斯,我現在知道為什么我  面對那個男人會那么生氣了。」  
  「哦?」  
  「因為我無法接受我的身體裏竟然流著像那種人一樣的血,這對我是一種打擊。」  
  「我很同情你。」丹尼斯正經的說。  
  「少來了你!」庚熙捶了他肩頭一下,看一眼一臉迷惑的老媽,他又嘆了口氣。「我很相信奇跡,因為它活生生的印證在我的身上。」  
  ***  
  不到二十四小時,丁碩就知道自己錯了。  
  而且還錯得非常非常離譜!  
  從臺灣總公司不斷的來電,告訴他整個公司的計算機被一種不知名的病毒侵襲了,所  有的操作係統全數癱瘓,檔案也付之闕如,無法挽回,更甚者,他們擔心有些商業間諜  或計算機駭客會趁此機會入侵,盜取公司的機密文件,公司此刻是陷入空前的大災難。  
  接著,一家一家的分公司陸陸續續的來電報告,所有情形如出一轍,全遭不知名的  病毒侵襲。  
  到底是什么病毒?  
  很快的,丁碩也知道那是什么病毒了。  
  瞪著自己的筆記型計算機,屏幕上一群精子正悠遊著,然後遇著卵子、受精,接著,  不可思議的,胚胎開始摧毀那些剩下的精子。  
  這到底是什么病毒?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因為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給精子提供者:這是送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只有一個人會這么稱呼他,那就是庚熙!  
  瞬間他明白了這個病毒的意義。  
  胚胎代表庚熙,而精子就是他,胚胎毀掉精子,就是庚熙的警告!  
  直到此刻,他才深切的體認到,庚熙根本沒有把他當父親看待,如他所稱呼的,他  只是一個「精子提供者」。  
  這孩子的才智很顯然的不簡單,如果成為他的助力,那對他的事業一定有很大的幫  助。  
  可是……相反的,如果不為他所用,就成一道很恐怖的阻力。  
  他該繼續爭取?抑或是識相的放棄?  
  然而看眼前的這種情形也不容他作選擇了,不是嗎?  
  除非他準備讓公司就此關門。  
  ***  
  連續兩天,庚熙對丁碩都避不見面,他給他的理由是,周末假期,休息是理所當然  的。  
  「你不擔心你父親的公司因此而倒閉嗎?」丹尼斯捧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頭放著  兩杯咖啡和一杯葡萄汁。  
  庚熙正想接過咖啡,卻叫庚心慧從中攔截。  
  「你的是葡萄汁。」庚心慧搶先喝下一口咖啡,勝利的望著他。  
  白了老媽一眼,庚熙認命的接過果汁。  
  「如果他的公司因為一個小小的病毒就挂了,那也只怪那間公司太不濟了,遲早都  要關門大吉,不是我,也會是因為別的問題。」庚熙不是推卸責任,而丁氏其實早已經  易主了。  
  他調查過了,也知道為什么那個人會這么不怕死的硬要他,因為他老婆不孕,但他  卻無法用這個借口討小老婆,因為這幾年來丁氏的營運每況愈下,全靠他老婆的娘家資助資金才勉強撐起來。  
  至於他老婆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暗地裏收購股票,現在丁氏最大的股東是她,他當  然不敢偷腥。  
  不過呢,那個病毒可也不是什么「小小的」病毒,以那些人的智商想要解毒是不可  能的。  
  「小熙,我不喜歡這樣。」庚心慧還是覺得不妥。「公司不是丁碩自己一個人的,  它關係著幾千人的生計,我們不可以因為自己的私怨,害了那些人啊!」  
  「老媽,他的公司不會倒的,只會因為這幾天的當機造成一些混亂,了不起因為時  機的延誤而損失幾筆交易,但是不會造成什么重大的傷害的。如果你們擔心的是有人會  趁火打劫竊取商業機密,放心好了,我的病毒也不容小覷,只要有人敢在這時候入侵,  那他絕對死定了,別擔心,我可是個天才啊!」  
  「可是聽說所有的檔案資料全挂了,不是嗎?」丹尼斯道。  
  「我只是暫時把那些東西存在一個隱密的地方,等我的病毒一解,它們就會自動回  到原來的地方。」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解毒?」  
  「星期一吧!」再讓丁碩多操一會兒心,記取教訓,之後,他才不敢再做多餘的妄  想。「可是你們不許告訴他,知道嗎?」  
  「為什么?」庚心慧才想如果等一下丁碩又打電話來,就要告訴他說。  
  「等我和他談過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他。老媽,這件事妳就不要插手了,我們男人  的事由我們自己解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討論了,OK?」  
  「反正我也不想插手,你只要記住,別太過分就行了。」庚心慧叮嚀。  
  「是,老媽。」庚熙行了個舉手禮,聲音宏亮的說。  
  突然,他若有所思的看看在沙發上各據一方的老媽和丹尼斯,總覺得他們之間並沒  有多大的進展,為什么呢?  
  哎,難道是他老是夾在中間當電燈泡?  
  看來他得好好想個對策幫他們加加溫,怎么看,都是丹尼斯比丁碩更適合老媽,所  以嘍……嘿嘿!  
  「丹尼斯,你到我房裏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老媽,妳坐著別跟來,這是我們男人間的私事。」他阻止了正好奇想跟上去的庚心慧,惹來她低聲的抱怨。  
  不過她還是識相的坐回沙發,瞪著他們消失在臥房裏,連想聽聽壁角的衝動都沒有  ,因為這房子的隔音是一流的。  
  「有什么事這么神秘?」丹尼斯自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庚熙則坐在計算機桌前。  
  「你去見過你父母了吧?」庚熙開門見山的問。  
  七天前他終於查出丹尼斯他父母現今的住處,在告訴丹尼斯之後,他注意到每當三  更半夜,丹尼斯都悄悄的出門去,看來是偷偷的去見他父母吧!  
  「嗯,我見過他們了,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真相令他非常意外,父母之所以能  逃過一劫,不是FBI的功勞,竟然是傑夫使的計謀,可當時傑夫才十歲左右吧,他是如  何做到的?又為什么?  
  也許改天他該去找傑夫問清楚原因。  
  「不想和他們一起生活嗎?」  
  「不,那只會替他們惹來殺身之禍,我們都互相了解,也能互相體諒。目前我知道  他們安全的活著,這樣就夠了。」  
  「那黑焰幫呢?你有何打算?」  
  「以靜制動,只要黑焰幫不找碴,我就不會有任何行動。」  
  「他們不可能放過你的,這次追殺的行動只是前奏,接下來的殺手會前仆後繼而來  ,你家老大不會這么輕易死心的。」  
  「我知道。」這就是他無奈的地方。  
  「還有,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這一次綁架未遂,主謀不是你家老大,而是你家少爺  ,你想是為什么?」  
  丹尼斯臉色陰鬱的搖頭,他一直不了解傑夫,有時候他似乎對他很好,但有時候卻  不然,他這次的行動,為的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現在好了,你家老大選擇殲滅你,而你家少爺又打算綁架我老媽,你應付得了嗎  ?」  
  「別忘了,黑焰幫首席殺手就是我,其餘的人,我還不放在眼裏。」不是自誇,只  是說出事實。  
  「就算他們來陰的?」  
  「放心,我應付得來,不過如果你擔心的是會替你們帶來麻煩的話,我可以立刻離  開。」  
  「我以為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過,而且定案了。」庚熙不滿的說。  
  「那你擔心什么?」  
  「如果說我把老媽的安全托付給你的話,你也有把握嗎?」  
  「只要我守著心慧,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你想去哪  裏?」丹尼斯馬上抓住重點。  
  「我打算暫時到臺灣一趟。」  
  「臺灣?你打算跟你父親回去?為什么?」如果失去他,那心慧不是要傷心死了!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給他錯誤的想象呢?我每年都會找個時間回臺灣陪我外公外  婆。」  
  「只是這樣嗎?那為什么偏要選擇這個時候?」丹尼斯狐疑的看著庚熙,他根本不  相信事情這么單純。  
  「呵呵!就知道瞞不過你。好吧!我的確另有打算,因為那個人似乎還沒完全死心  ,所以我會趁這個機會讓他永遠打消要我的念頭。」這丹尼斯真敏感,比老媽聰明多了  ,相對的也就比較難應付。  
  他也不想這個時候回臺灣呀!但是他如果不消失一陣子,如何讓他們兩個有獨處培  養感情的機會?雖然還是有點擔心老媽,但是他相信丹尼斯能保護她的。  
  他這個天才做什么都行,至今還沒有失敗的紀錄,這第一次當月老,對象是自己的  老媽,他可不想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失敗的紀錄。  
  「真的嗎?」要對付他有必要到臺灣去嗎?以庚熙的能力,不要說區區一個丁碩,  再來一百個,他也能在任何地方搞定他。丹尼斯不相信這個理由,一定有別的原因。  
  「好吧!我就老實告訴你好了。丹尼斯,你對我老媽有好感吧!想不想將就一下湊  成一對?」  
  「小熙,你瘋了?!」丹尼斯震驚的看著他,雖說之前就察覺到庚熙似乎有意無意的湊合他們,但是沒點破,大家擺在心裏也就算了,可這次他竟然這么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為什么?男婚女嫁很正常啊!除非你真的嫌棄我這個拖油瓶,或者嫌棄老媽當未  婚媽媽。」  
  「小熙,你在胡說什么!你早知道我很喜歡你,也很佩服心慧,為什么故意說這種  話呢!」  
  「那到底為什么?你別說你對老媽沒有意思,我不會相信的。」  
  「小熙,我承認對心慧有特殊的感情,但難道你忘了我的職業了嗎?就算你不在意  ,但是心慧不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不可能會接受我的,你就不要亂點鴛鴦譜了  ,行嗎?」  
  「拜托!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如果說是年齡的話,我還會要你稍微擔心一下,不  過如果是你的職業,放心好了,這絕對不會構成你們的阻礙的。」  
  「小熙,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正常人是不會想和一個殺手扯上關係的。」丹  尼斯淡淡的一笑,當他是小孩子隨便說說罷了。  
  「我不和你爭辯這個,反正以後你就知道了。」總而言之,這個繼父,他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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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信貴公司一切都安好吧!」庚熙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丁碩。  
  才三天的時間,他整個人就已經明顯的憔悴許多,不復當日的神氣,這讓庚熙自得  的掀了掀嘴角,露出一個魔鬼般的淺笑。  
  「小熙,你明知道我公司的情形。」丁碩的臉色不是很好,「為什么做這種事?是  不是你母親指使的?或者是那個吃軟飯的家夥?」  
  笑容倏失,庚熙的表情轉冷。  
  「看來你尚學不會教訓,難道你還體會不出,我是不容許任何人批評我的母親還有  丹尼斯的嗎?以你淺短的眼光,根本沒資格評斷一個人。」庚熙冷冷的瞪著他,「尤其這個批評根本錯得離譜,更讓我覺得生氣!」  
  「除了他們的指使,以你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又怎么會做這種事?」丁碩執意要問  個清楚。  
  「你老是學不乖,是年紀大了的關係嗎?這是不是通稱老頑固?」庚熙嘲諷道。  
  「庚熙,你母親到底是怎么教導你的,一點家教都沒有!」看到他根本就沒把他這  個做父親的放在眼裏,丁碩就忍不住擺出當人父親的教訓口吻。  
  「我沒家教?呵呵,那可能是因為我是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吧!」庚熙的嘲諷更明顯  了。  
  「這都怪你母親,竟然隱瞞我你的存在。」  
  死性不改。  
  「是嗎?」庚熙站了起來。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也許讓他的公司倒了還好些!  他很想看看,沒了那些財勢做後盾,他是不是還能如此囂張跋扈?「看來你並不急著解  病毒,那么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丁先生 。」  
  「等等,小熙,你不能就這樣離開!」丁碩急了,站起來擋住他的腳步。  
  「如果我想走,你以為憑你就攔得住我嗎?」庚熙傲慢的睥睨著他。  
  「庚熙,注意你的態度,我至少也是你的父親啊!」受不了他明顯的挑釁,丁碩又  不知死活的端出父親的架子。  
  「你的兒子早就死了。」庚熙冷冷的推開他,揚長而去。  
  真受不了耶!他是不是想要兒子想瘋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從頭到尾他和老媽就  沒有承認過什么,為什么他就認定他就是他的兒子呢?  
  「庚熙,回來!至少……至少你也要將病毒給解了呀!」丁碩追在他後頭,終於認  輸。  
  「求我啊!」庚熙停下腳步,傲然的說。  
  「什么?!」丁碩震驚的瞪著他。  
  「你求我啊!求我的話我就考慮考慮。」  
  「你要我求你?!」  
  「不勉強,反正對我也沒差別。」庚熙聳聳肩。  
  「你……」丁碩恨恨的瞪著他,卻又拿他沒轍,誰叫整個集團的所有計算機工程師  沒人能解得了這個病毒呢!  
  「我很忙的,可不像有些人吃飽撐著,莫名其妙的半路認兒子。」  
  「庚熙,如果你不當我是你父親,至少看在你母親的份上……」  
  庚熙猛地轉過身冷冷的瞪著他,讓他瞬間消了音。  
  「我已經看在我老媽的份上來這一趟了,如果不是老媽,我會直接搞垮你的公司,  而不是只放個小病毒,你懂嗎你!我告訴你,我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是你自己一  而再的來打擾我們,當初你不想盡為人父的義務,那就不要等人家含辛茹苦的把小孩撫  養長大後才想來享父親的權利!你端什么父親的架子?你憑什么要我看在老媽的份上?  」庚熙說得毫不留情,說得讓丁碩覺得狼狽。  
  「我當時……」他想開口。  
  可是庚熙打斷他,「你要說你當時年紀小,對不對?」  
  「我才十五歲,而且……」  
  「而且又面臨聯考,是嗎?」  
  「對啊!既然你都能了解,為什么還要這樣?」  
  「你說的是什么屁話!你當時年紀小,那我請問你,我老媽年紀又多大?你要面臨  聯考,那我老媽就不用面臨聯考了,是不是?」為什么這種人是他的父親?為什么他身  上會流著這種人的血?  
  丁碩真的無話可說了。  
  「所以,除非你有失去一切的準備,否則別再來打擾我們,了解嗎?」  
  「庚熙……」他真的不甘心就這么放棄啊!  
  「我知道你心裏的打算,其實你不是要兒子,你是要我的才能和智商,希望好好的  訓練我,將來好從你老婆那邊搶回丁氏的大權,是吧?」  
  「你……你怎么會……」丁碩驚愕的瞪著他,這么秘密的事,他怎么會知道的?  
  「我怎么會知道的,是吧?」庚熙撇撇嘴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告訴你,我想  知道的事,沒有辦不到的,我也可以告訴你,屬於你名下的財產凈額是多少,可憐喔!  是負數喔!」  
  「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說!」他才不相信他會是負債!  
  「說你不聰明你還不高興,你老婆就比你聰明多了,有進無出,賺的都屬於她的,  花的就花你的。」  
  「你……」  
  「你想訓練我奪回你大男人的自尊和驕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你那不靈光的頭  腦,能訓練出什么精明幹練的人才?自己都是人家的手下敗將了不是嗎?」  
  「可是你很聰明……」  
  「沒錯,我很聰明,我可以是助力,但是,那也得我心悅臣服才行,不是嗎?現下這情形看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只會是你傾家蕩產的最大助力。」庚熙冷冷的盯著他。  
  丁碩一窒。  
  「就算如此,血緣關係畢竟是你切不斷的。」他仍做著最後掙扎。  
  「血緣關係算什么?不就只是一個血緣,它不代表親情,沒有任何感情存在,不能  替代我與老媽同甘共苦的過往,也無法插入我們緊緊相連的心,血緣在我眼裏,什么都  不是!更何況……」庚熙斜睨著他,「你又能確定我和你之間真的有血緣關係嗎?」  
  留下最後一句話,庚熙斷然的拂袖而去,再也不理會他在身後的叫喚。  
  這次他會解毒,因為他已經答應了老媽,但是,等他到了臺灣,如果丁碩安分點不  再作怪,那他會放了他,反之,他一定會給他一個後悔莫及的教訓!  
  ***  
  「你要回臺灣去?!為什么?」庚心慧手中的叉子掉在桌上,嘴巴驚愕的張著,小  熙要離開她了?他選擇和丁碩回臺灣?  
  「拜托,老媽,妳是不是提早得了老年癡呆症啊?」庚熙翻翻白眼,一副無可奈何  的模樣。  
  「庚熙,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要去臺灣?你不要給我顧左右而言他。」庚心慧惡狠狠  的說,他終於受不了和她這個迷糊又沒責任感的母親生活了嗎?  
  「所以我說妳有老年癡呆症咩!妳忘了我每年都會回臺灣陪外公外婆的嗎?」  
  「但是不是這個時間啊!」庚心慧狐疑的看了看月歷,酸楚的心稍微回復了些,  但真的只有這個理由嗎?這不是搪塞她的說詞吧?  
  「老媽,我請問妳,我哪一年的時間是相同的?」  
  「呃,好象沒有。」她想了想,還真是沒有呢!  
  「這不就得了。」庚熙聳聳肩道。  
  「可是為什么一定要現在?晚些時候不行嗎?」她的心裏還是有點懷疑,早不回去  晚不回去,偏偏選這時候和丁碩同時間回去,這讓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定不下來。  
  「我只是昨晚打電話回臺灣,外婆說家裏的西紅柿和絲瓜已經開始收成了,過兩天要  用快遞寄過來,我想幹脆我自己回去一趟,所以……」庚熙眼底閃過惡作劇的光芒。  
  他的話和眼底的光芒徹底將庚心慧心中所有哀凄的想法給抹殺殆盡。  
  「所以什么?」不好的預感讓她狠狠的瞪著他,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個,否則的話  ……
  「所以,我就叫外婆別寄了。」庚熙說完立刻跳了起來,離餐桌遠遠的,當然,他  沒忘了將他的餐盤端著。  
  「什么?!」庚心慧雙手「?」的一聲擊在桌上,整個人幾乎是跳起來的。「你好  膽竟然叫外婆不用寄過來?!你回去吃得到,那我咧?你不知道我肖想澎湖的西紅柿和菜  瓜想了一年了嗎?你這個死小孩,我養你這么大做什么?只會扯我的後腿!不肖子!」  
  丹尼斯震驚的看著庚心慧發飆,西紅柿他知道,不就到處都買得到嗎?很普遍的蔬菜  嘛!雖然什么是菜瓜他不知道,但是……有這么嚴重嗎?  
  「心慧……」看著她幾乎把餐桌翻了,丹尼斯冒險的出聲叫喚。  
  「你給我閉嘴!」她轉頭對他一吼,接著又開始對庚熙炮轟,「我要你現在、馬上  、立刻打電話給你外婆,說東西照樣寄過來,否則我就扣留你的護照!」  
  「我的護照在我手裏,妳、扣、不、到。」庚熙不怕死的,悠悠哉哉的邊吃邊說。  
  「不肖子、不肖子!」庚心慧氣呼呼的衝到電話旁,「哼!我自己打。」  
  「沒用的,老媽。」庚熙涼涼的說,吃下最後一塊辣子雞丁,將餐盤放回桌上,  收手時又順道偷了一口她盤中的宮保雙花。  
  「什么意思?」庚心慧撥號的手指沒停,沒多久電話就接通了。「喂,阿母,我阿  慧啦!」她用臺語道。  
  庚熙聳聳肩,拿起湯匙喝了一口蟹肉豆腐羹,反正老媽待會兒就會由外婆口中得到  答案。  
  「小熙,怎么回事?」丹尼斯聽不懂她所說的語言,只好轉而向庚熙要答案。  
  「丹尼斯,老媽就交給你了。」庚熙笑笑的說完後,趕緊回房拿出老早就準備好的  背包,打算立刻落跑。  
  「庚熙!你不會是現在就要離開吧?」丹尼斯驚訝的看向正在講電話的庚心慧,只  見她正專注在電話上,雖然聽不懂,但看她的模樣,似乎一直被她母親打斷似的,無法  表明她撥這通電話的目的。  
  「沒錯,我的飛機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飛了,拜了。」呵呵!他早就想好退路了,  怎么可能多留一分鐘讓老媽摧殘呢!  
  「心慧知道嗎?」這個問題是白問的,丹尼斯問了之後就意識到了。  
  「呵呵,你說呢!」庚熙擺擺手,「對了,麻煩你帶句話給老媽,就說這是她不信  任自己兒子的懲罰。」庚熙說完後就溜之大吉了。  
  門才關上,就傳來庚心慧的大吼,「阿母,妳講啥?小熙講恁哪寄來,伊就無麥返  去澎湖啊?」  
  氣呼呼的挂上電話,庚心慧立刻尋找那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的身影。  
  「庚熙呢?」遍尋不著,她立刻問向安穩的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餐的丹尼斯。  
  「走了。」丹尼斯吞下口中的食物後才緩緩的說,他已經了解為什么庚熙要做這些  事了。  
  「走了?什么意思?走了?走去哪裏?」  
  「他的飛機三個小時後起飛,他去機場了。」  
  「什么?!可惡!那個死小孩!」  
  「他留了一句話給妳。」  
  「什么話?」庚心慧沒好氣的吼問。  
  「他說這是妳不信任他的懲罰。」丹尼斯專注的看著她,見她由愕然轉為了然,  然後漾出一抹安慰的微笑,他知道,她也懂了。  
  「什么嘛!說得好象他能未卜先知似的,事先就知道我的反應,還厲害的知道我心  裏在想什么。」她低聲的咕噥著,眼底隱隱含著些許的水光。  
  丹尼斯走到她身旁,輕輕的將她擁進懷裏,無言的給予安慰。  
  「他是料到了,不是嗎?」而且他敢肯定,這也是庚熙故意誤導的。總之,他就是  皮,用這種方法消除自從丁碩出現後,庚心慧心底的隱憂,順道也小玩了一下,這小子  ,以玩弄大人為樂啊!  
  「嘿嘿……」庚心慧抬起頭來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的,她就是拿這個自命不凡的  孩子沒辦法。  
  這個自命不凡,卻又貼心的孩子。  
  ***  
  從綁架未遂,到槍擊事件之後,又因為庚熙不在,所以丹尼斯順理成章的成了她的  貼身保鑣,以防再有任何事情發生。  
  自從他們開始出雙入對之後,庚心慧有更多的時間去注意到丹尼斯這個人。  
  像是在車上、辦公之餘、用餐的時候,還有現在,等著被喂食的她坐在餐桌旁,看  著丹尼斯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什么樣的男人能像他一樣,將一件普通單調的圍裙穿出這種瀟灑的味道?  
  他的外表一點都不像個居家的男人,如果他當牛郎的話,一定是第一紅牌,而這樣  的一個男人,穿起圍裙卻又那么的恰如其分,彷佛這裏就是他的歸屬……「丹尼斯,你  以前是做什么的?」庚心慧突然問。  
  他聞言動作一頓,分神的回頭望她一眼,再轉回頭繼續他的工作。如果他沒記錯,  這是她第一次問到他的過去。  
  「我以為妳知道。」他淡然的說。  
  「咦?我知道?為什么?你告訴過我嗎?」庚心慧偏頭托著腮,疑惑的望著他堅實  寬闊的背影。  
  「正常人看了就知道的,何必訴諸言語?」  
  耶?他是不是暗指她不正常?  
  端上菜,瞥了她一眼,發現她仍一臉迷惑,讓他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妳忘了我被小熙帶回來時的模樣嗎?」  
  「記得呀!」  
  「那還問什么?」  
  「難道你是說你一出社會就是當流浪漢了嗎?」她才不信!  
  「可以這么說。」丹尼斯聳聳肩,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從小,他就在黑焰幫封閉的教育下成為一個殺手,吸收各種知識、技能,他可以說  是無所不能,但真要說「出社會」的話,也只有這些日子來才算得上吧!  
  「騙人!」鬼才相信他的話!  
  丹尼斯淡淡的看她一眼。  
  「為什么突然想知道?」食物竟然引不開她的注意力,這值得令人深思。  
  庚心慧一楞,是啊!為什么自己突然想知道他的事?  
  「好奇啊!人之常情嘛!」她聳聳肩,不甚在意。  
  「是嗎?那妳的好奇心真是慢了好幾拍呢!」丹尼斯微微一笑,都「同居」好長一  段時間了,現在才來好奇。  
  「你到底說不說嘛!」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中有股耍賴和撒嬌的味道。  
  丹尼斯深深的看著她,良久,才緩緩的開口。  
  「我是個殺手。」說得輕描淡寫,彷佛殺手這職業隨處可見般。  
  庚心慧驚愕的張著嘴,接著,出乎他意料的,她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的天啊!丹尼斯,我沒想到你還會開玩笑,殺手?呵呵……」這么炫的職業,  以為說當就能當啊?  
  「如果我說我不是開玩笑的呢?」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執意要打破他們目前這種  曖昧不清的相處模式,如果知道了他是殺手,她一定會與他保持距離吧!更甚者,就幹  脆將他驅逐出境。  
  這樣也好,免得哪一天他會在她日漸增多的凝視下失控,做出什么衝動的事情來。  
  庚心慧的笑容凍結在唇上,她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心跳開始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  。  
  真的假的?他真的是個殺手?  
  「我不相信。」她斷然的說,看他又想說什么,她直覺的打斷他,「哎呀!不談這  個了,我肚子餓死了,吃飯吃飯。」  
  看她手忙腳亂的擺碗筷,摔了筷子後又差點摔了碗,丹尼斯暗自嘆了口氣,無言的  從她手中接過碗筷,將她按坐在椅子上。  
  添了一碗飯遞給她,看她楞楞的瞪著飯卻沒有動筷的意思,他又忍不住一嘆。  
  「心慧……」  
  庚心慧緩緩的抬起頭來,眼底有某種光芒在隱隱跳動著,她神色認真的望著他。  
  「你真的是殺手?」  
  丹尼斯一窒,事情是不是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沒錯。」  
  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他靜靜的等著最後的審判,他希望她能就此將他逐出她的生  命,但私心裏,卻又有另一個聲音,渴望著她能接受。不過他知道,這只是奢望!  
  終於,她出聲了。  
  「一個殺手……」她低喃著,「我家裏竟然住著一個殺手,殺手耶!」像是不敢相  信似的,她看他一眼,搖搖頭,再看他一眼,再搖搖頭。  
  審判定讞,死刑!  
  丹尼斯苦笑,早有心理準備的,不是嗎?  
  「你是個殺手?真的是個殺手?」庚心慧再問。  
  他點點頭,不想再說話。  
  「酷!」她嘆道。  
  嗄?丹尼斯驚愕的看著她,是他聽錯了吧?她不可能是說「酷」這個字吧?  
  「真是酷斃了,丹尼斯,殺手耶!我以為這種職業只有在電影上才看得到,沒想到  竟然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天啊天啊!我好興奮喔,怎么辦?」  
  這次他真的呆了,他沒聽錯,原來她真的說了「酷」這個字,原來……原來他對她竟是完全不了解!  
  突然想起庚熙說的那句話──以後就知道了。  
  看來庚熙實在非常了解他的母親。  
  「天啊!我今天晚上一定會興奮得睡不著覺。」  
  見她又碰翻了碗,掉了筷子,丹尼斯才又了解,原來她不是驚慌害怕,而是太興奮  了。  
  看著她兀自在那邊興奮不已,丹尼斯額頭出現了幾條黑線外加兩滴冷汗,為什么他  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  
  「再去!再多派幾個人去,不管如何,一定要殺了夜煞!」黑焰幫裏,豪爾?克瑞  格憤怒的大吼。  
  「老大,不管再派幾個,都不可能是夜煞的對手,只是多損失弟兄罷了。」做人手  下的,本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是這種明知是死路一條的事,如果還去做,就真的  笨得可以了!  
  「飯桶!笨蛋!連一個人都對付不了!」豪爾?克瑞格憤怒的掃落了桌上的東西。  
  那天,夜煞毫不留情的一槍,顯示出他不會回頭的決心,這就代表,他或許是知道  真相了。  
  看來傑夫有危險了!  
  他不會允許自己養的狗反過來咬主人!不聽話的狗,只有殺!  
  可是他卻養了一群飯桶!  
  「多派幾個去,這是命令!」下了決絕的命令,不管如何,夜煞都不能活著!  
  ***  
  一整天,詭異的笑容和視線一直流連在他身上,他一直裝做沒看見的不予理會,可  是,既然是假裝,就是指他其實是知道的,因此他的心裏老是七上八下,不知道下一秒  鐘她又會有什么驚人之舉。  
  就像現在,他只能假裝非常專心的注意其實很流暢的路況,試圖忽視坐在旁邊的她那虎視眈眈、像在算計著什么的眼光。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深切的體會到,庚心慧和庚熙確實是母子,那算計人的眼光如出一轍。  
  「丹尼斯……」終於,在快到家時,她移開了目光。  
  「嗯?」  
  「丹尼斯,我們家門前為什么站著一個女人?」  
  他依她的話望過去,身子一僵,車子「吱」的一聲緊急煞車,還好她係著安全帶,  否則怕不撞上擋風玻璃才怪!  
  「丹尼斯,你在做什么呀!幹么突然緊急煞車?」撫著受驚的心跳,庚心慧發現丹  尼斯壓根沒有理會她,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見他兩眼發直的盯著那個站在她  家門前的女人。  
  「丹尼斯、丹尼斯。」她輕喚。  
  「什么事?」終於回過神來,他面無表情的看向她。  
  「你認識她?」她審視著他毫無表情的臉,這是第一次看見他臉上出現這種漠然的  神色,像是戴上一層面具,刻意讓人看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心底一揪,庚心慧下意識的抓住衣襟,她是怎么了?  
  「嗯。」丹尼斯漠然的點頭,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調回。「妳在這裏等我一下。  」  
  沒有等她應聲,他便徑自開門下車。  
  看著他匆促的背影,她張口想說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出口。  
  「真是的,見色忘友的家夥,難道他忘了煮晚餐的時間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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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請我進去?」黛絲看著比過去更加冷漠的丹尼斯,心底瞬間閃過一絲寒意。  
  「沒有必要,我也只是寄人籬下,不方便。」丹尼斯審視著黛絲,她比以前更美了  。「妳為什么來?」  
  「丹尼斯,你還在怪我嗎?」她沒有回答他,反而幽幽的問。  
  「過去了。」丹尼斯淡漠的說,「傑夫為什么要妳來找我?」  
  「我……我聽說你離開黑焰幫,和一對母子住在一起……」  
  「我想這與妳無關吧!」他冷淡的打斷她,不想和她談論心慧和小熙,他還摸不清傑夫打算做什么,若是來意不善,他不會冒險讓心慧暴露在危險中。  
  黛絲臉色一黯,低下頭來,「確實無關,對不起。」  
  丹尼斯漠然的看著她,良久,才緩緩的一嘆。  
  「黛絲,不要回避我的問題,傑夫為什么讓妳來找我?」  
  「為什么你會認為是傑夫授意?為什么不是我自己想來找你?」黛絲戚然的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現在所愛的人最在乎的一個人,如果要傑夫  在她和他之間選擇一個殺、一個留,她可以肯定,傑夫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想恨丹尼斯,想讓他和她一樣嘗到這種痛……
  「黛絲,除了傑夫讓妳來之外,妳絕不會離開他來找我的,難道妳自己不知道嗎?」  
  黛絲一震,是這樣嗎?她已經對傑夫如此死心塌地,可傑夫的心呢?可有她容身的  一個小角落?  
  狼狽的移開視線,看到了車上的人影。  
  「是她嗎?」  
  丹尼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對上了庚心慧的視線。  
  心慧在瞪他?丹尼斯疑惑的蹙眉,隨即醒悟的看了眼手表,呵!他知道她肚子餓了  。  
  「丹尼斯,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談談嗎?」她必須將他引開。  
  「現在?」丹尼斯為難了。  
  「嗯,可以嗎?」  
  「改個時間吧,我現在抽不開身。」如果不趕快弄好晚餐的話,餓著肚子的心慧可  是很可怕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一定要現在,求求你,丹尼斯。」黛絲不死心的哀求  著。  
  他猶豫的皺緊眉頭,印象中的黛絲不是這般軟弱的,她是外柔內剛的女子,到底是  什么事情竟讓她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他?  
  「妳等我一下。」丹尼斯嘆道,也好,就看看她想幹么。  
  轉身走回車子,他坐進駕駛座。「心慧,我有個朋友有事要和我談,可以借用妳  的書房嗎?」  
  「拜托!你這么客氣做什么?當然可以啊!」庚心慧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不懂為  什么到現在他還這么客氣,只是借書房嘛!又不是要開房間……
  「謝了。」丹尼斯發動車子。  
  「喂,你幹么?」  
  「把車開進去啊!」  
  「去去去,我自己來就行了。哪,房子鑰匙給你,你帶她先進去吧!」把鑰匙交給  丹尼斯,趕他下車後,她換到駕駛座,等他進屋後,才開始緩緩的移動車子。  
  ***  
  「說吧!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書房裏,丹尼斯看著一進書房後便默然無語的黛  絲。  
  她緩緩的抬起頭來,兩滴眼淚就這么滴落,只不過依然無語。  
  「黛絲?」丹尼斯蹙眉,黛絲的眼底充滿愧疚,讓他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黛絲,妳不會的,對不對?」  
  「對不起,丹尼斯。」她終於開口。  
  他立刻衝出書房,在大門口,他看見了庚心慧未熄火的車子,車門開著,而她人已  經不見蹤影。  
  「該死!」丹尼斯跑到馬路上,左右張望了一下,接著又立刻回到書房,如他所料  ,書房也是人去樓空,書桌上,只遺留下一封信。  
  他將信拆開,立刻看出是傑夫?克瑞格的筆跡。  
  「傑夫……」丹尼斯咬牙低喃。也好,早就想找機會見他一面,他有太多的疑問需  要傑夫來厘清,就乘機把所有的恩怨解決清楚吧!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馬上就被接通了。  
  「你最好不要動她一根寒毛,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他說到做到。  
  「放心好了,等一下人到的時候,我會當貴賓招待,畢竟她可是重要的籌碼。」傑  夫呵呵低笑,對於丹尼斯專程打電話來威脅他,似乎感到很好玩。  
  「傑夫,我會過去,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因為我現在非常的不高興。」  
  「我知道,在決定這么做的時候,我就已經有所覺悟了,我等候你大駕光臨。」  
  「傑夫,要人準備一份晚餐,重要的籌碼是虧待不得的。對了,不要面食,不要牛  排,最好是中國菜。」  
  「丹尼斯,你是不是休息太久,有點搞不清狀況?」傑夫愕然的問。  
  「相信我,傑夫,這是為你們好。」  
  ***  
  真是無妄之災!  
  庚心慧動了動身子,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滋味真是難受極了,尤其她現在又餓  又「急」,真怕自己會忍不住,到時不只糗大了,如果被小熙知道,肯定會被他拿來取  笑一輩子──假使她還有命活著的話。  
  一直知道丹尼斯在保護她,但是她完全沒想到,他僅僅離開身邊不到一分鐘,她竟  然就被綁架了!難道歹徒一直都在她的四周伺機而動嗎?  
  唉!早就說了,錢夠用就好,賺那么多錢容易遭人覬覦,現下應驗了吧!真是倒霉  透了!  
  好餓喔!一直咕嚕咕嚕叫的五臟廟讓她的情緒愈來愈差,自從丹尼斯住進家裏之後  ,她就沒有餓過肚子了,久違了的感覺讓她的火氣飆到了最高點。  
  太可惡了,原本現在的她應該正在大啖美食,結果,拜這些想不勞而獲的小人所賜  ,竟然讓她的肚皮大唱空城計!  
  愈想愈氣,她開始打量起四周。哼!以為她只是會等著王子來屠龍的無用公主嗎?  她可是兒子魔鬼訓練下的女強人呢!  
  她相中了在茶幾上的一只花瓶,開始想辦法移動自己連同身下的椅子,雖然有點困  難,不過還辦得到。  
  花了將近十五分鐘的時間,她終於來到花瓶旁邊。  
  想也沒想的她用頭推倒花瓶,花瓶掉落在地上,可該死的!地上竟鋪著長毛地毯,  所以它安然無恙的滾動著,又離她好幾步遠了。  
  討厭,鋪什么長毛地毯啊,容易滋生塵?細菌,又不容易清理,真搞不懂這些人  是怎么想的!  
  繼續再接再厲的「跳」往花瓶的方向,結果一個不慎,椅腳被長毛地毯一絆,她連  人帶椅的倒在地上,不偏不倚的就壓在花瓶上,花瓶就這么應聲而破。  
  「啊!」低叫一聲,花瓶碎片就這么硬生生的扎入手背,血像不要錢似的流了出來  ,滴落在地毯上。  
  「討厭!可惡!笨蛋!」她低咒著,試圖忽視從傷口傳來的陣陣疼痛,撿起一塊碎  片,努力的割著繩子,又將近十五分鐘,她終於成功了!  
  飛快的拉開纏身的繩子,她從地上一躍而起,開始查看四周,眼底的火焰因為餓肚  子的時間愈長而愈熾熱。  
  這是一間不錯的屋子,從裝潢可以看出主人的品味,錢也應該不少,屋子裏頭有幾  扇門,她一一查看。  
  一道是通往外頭的,她從門眼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條長廊,想當然耳門是鎖著的。  
  第二道門一打開,嘖嘖!是一間更衣室呢!裏頭有三大排的衣服,老天,至少有三  百套以上,還有每套衣服的大小配件……
  這一定是有錢人才可能有的行頭,她自己都沒這么奢侈了。  
  可既然如此,她為什么會遭綁架?這歹徒很顯然的比她有錢多了!  
  不過……歹徒是女的嗎?這些衣服全是女裝耶!  
  第三道門,是化粧室,太好了,先解決自己的「急」事吧!  
  「嘿嘿……」解放完之後,她突然陰陰的低笑兩聲,從化粧室的櫃子裏翻出一只打  火機,再抽出一疊衛生紙,重新來到更衣室。  
  拖過一張椅子墊腳,她點燃衛生紙,衛生紙立刻冒出很多的煙,她舉高手,對準天  花板上的煙霧警報器,沒多久,警鈴立刻大響,大量的水柱噴了出來──
  瞬間,整個更衣室價值不菲的衣物全部泡湯了。  
  ***  
  丹尼斯衝出門,匆忙之間竟沒有注意到在暗處的危機,直到一顆子彈迎面而來,他才機警的一個飛躍翻身,子彈擦過左手衣袖,他險險的躲了過去。  
  他立刻尋找庇護處,冷靜的梭巡射擊點。  
  看來豪爾這次鐵了心要他的命,竟然派了那么多殺手出籠!迅速地觀察了一下,如  果他的感覺沒錯,暗地裏的殺手至少有十名。  
  該死!心係著庚心慧的安危,他沒有多餘的時間陪他們玩遊戲!  
  當機立斷他立刻行動,兩個竄身,借著地利之便,他閃到一個死角,舉槍,扣板機  ,子彈打中一名殺手藏身的柱子,反彈射進他的太陽穴裏,順利的解決掉一人。  
  這一下子,子彈像雨般的朝他直射而來,他連續幾個翻滾飛躍,跳出了子彈雨外,  同時間揚手在幾個不同點射出幾發子彈,幾聲哀號和墜地聲響起,他知道自己又成功的  解決掉四名。  
  只剩下五個了!  
  他以靜制動,打算再探探他們的藏身地,不過卻久久沒有動靜,正當他疑惑的同時  ,他看到剩下的五名黑衣人緩緩的走了過來,手中握著的不是槍,而是沾血的刀。  
  「夜煞,我們奉命來請你回去。」黑衣人之一忐忑的說,他們也不確定主子說的話  是不是真的,只要大方的走出來,夜煞就不會對他們開槍?  
  「讓開,我沒時間陪你們玩遊戲。」丹尼斯冷冽的語氣讓幾名黑衣人顫進了骨子裏  。  
  「夜煞,您誤會了,我們是奉了少爺的命令而來的,那五名殺手,我們已經解決掉  了。」黑衣人立刻澄清道。  
  丹尼斯望著他們好一會兒,才將槍收了起來。  
  「走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傑夫?克瑞格的住處。  
  一見到他,他立刻要求道:「我要見她。」  
  「咱們兄弟好久不見,這么急做什么?總要敘一敘舊吧!」傑夫?克瑞格淡淡的笑  著,他身邊坐著低垂著頭的黛絲。  
  「謝謝你派人幫我解決掉那些殺手。我要見她,現在,傑夫。」丹尼斯冷下臉。  
  「不客氣。她對你很重要?」傑夫?克瑞格斂了笑容。  
  「受人之托,我不能讓她在我手上出任何差錯。」他避重就輕的說。  
  「受人之托?你該不會要告訴我,是那個十五歲的小鬼委托你保護他母親的吧?堂  堂夜煞,竟然開始當起保母了。」  
  「傑夫,不用諷刺我,我不會被你激怒的。」  
  他聳聳肩,伸手撥弄著黛絲的耳垂,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如果她對你來說只是個無舉足輕重的存在,那么對我來說她就沒有利用的價值,  你知道的,我對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都是做何處置的。」  
  聞言,丹尼斯神色一凜,周身的冷焰狂熾,那無形的氣勢,讓周圍的人全駭進了骨  子裏。  
  「傑夫,別逼我和你反目。」  
  「那么你就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了那個女人了?」傑夫?克瑞格終於正眼看他。  
  丹尼斯一頓,不語。對心慧的感情,不管是不是愛情,都與傑夫無關。  
  「嘖嘖嘖!」他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搖著頭,「丹尼斯,沒想到連我你也要欺  瞞。」  
  「我沒有欺瞞你什么,傑夫,你不覺得咱們離題了嗎?她在哪裏?你是要主動告訴  我,還是要我一間一間闖?」這個問題讓他覺得煩躁,愛情是什么?他從未曾體會過,  又怎么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感覺?他只知道,如果心慧出了什么事,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的!  
  「丹尼斯,你知道你為了那個女人破了自己多少例嗎?」他不想談,可傑夫?克瑞  格卻執意追究。  
  丹尼斯蹙眉的瞪著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傑夫?克瑞格低低的笑了起來。  
  「不知道?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斂了笑容,他嚴肅的望著他。「一個屋子裏  ,如果有第二個人在,你絕對不會入睡,你不要告訴我,這段與那個女人同居的日子,  你都沒有睡覺。」  
  丹尼斯同時也在心裏微訝,是啊!這是他身為一個殺手的習慣,但是如果他沒記  錯的話,他住進他們家的第一夜,就很自然的睡著了,而且還睡得很熟……
  傑夫?克瑞格雖然無法從他冷漠的表情讀出他心裏的想法,但是以他對丹尼斯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說中了事實。  
  接著他又嘲諷的一笑,「如果這點還不夠,那么,就我所知,除了任務所需,否則  別說下廚,你連廚房都不接近,為什么竟會成為那個女人專職的煮夫?」  
  他只是見不得他們母子用饑渴的眼神望著他,所以才會不由自主的煮了一次又一次  ,最後,變成了一種習慣……不,不全然是習慣,他很喜歡看見他們吃了他煮的菜之後  ,露出那種此生無憾的滿足表情……
  心裏的訝然擴大,他竟是樂在其中的?  
  「丹尼斯,你住在他們那裏多久了?」傑夫?克瑞格又問。  
  多久了?  
  丹尼斯蹙眉思索,大概將近四個月了吧!他驚愕的睜大眼,看向一臉嘲諷的傑夫?  克瑞格。  
  「看來你自己也發覺了,是不?自從開始出任務之後,你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待超過  兩個星期,而這次竟然一待就是四個月,你自己沒有發覺嗎?」  
  他的確沒有發覺到時間的驟逝,怎么一晃眼,竟已四個月了?  
  「呵!看來是生活過得太過悠哉愜意了。」他笑得諷刺,「丹尼斯,你是夜煞,是  個殺手,不該有感情,不能有弱點,如今你卻放任自己縱情,自己制造出一個弱點將它  暴露在敵人的環伺下,你自己應該知道這是多么危險的一件事,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  你的敵人,你認為自己還有命站在這裏嗎?」  
  「傑夫,如果今天不是你,而是我的敵人,我不認為他還有機會好好的站在這裏對  我長篇大論。」丹尼斯冷淡的說。  
  「哈哈哈!」傑夫?克瑞格突然哈哈大笑,「說得也對,但是……」他突然抓起一  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黛絲,一手舉槍抵著她的太陽穴,一手箝制住她的頸子。  
  「傑夫?!」丹尼斯和黛絲兩人同時驚愕的喊。  
  「假設我是你的敵人,而黛絲,是Mavis小姐,現在你該怎么做?」  
  「如果你是我的敵人……」丹尼斯冷漠的垂下眼,下一瞬間,他已經接近傑夫?克瑞格,單手隔開黛絲太陽穴上的槍,並制住他的手,反過來用他自己的槍抵住他的太陽穴。  
  事情發生只在瞬間,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事情已成定局。  
  「呵呵……佩服,不愧是夜煞。」傑夫?克瑞格低低的笑著。  
  丹尼斯漠然的放開他,雖然表面上他贏了,但是他心裏卻已醒悟,今天他是仗著傑  夫不會開槍才勝出的,如果是真正的敵人,他會讓心慧因他而陷入這種危險的情境嗎?  當然不!而這代表,他短暫的快樂將到此為止了。  
  呵……他恍然苦笑,是的,他的確很快樂。  
  傑夫?克瑞格拉過黛絲重新坐回椅子,似乎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我會讓你見她,不過不是現在。」傑夫?克瑞格道,察覺身旁的黛絲正發著抖,  他微微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擁進懷裏。  
  「什么時候?」  
  「等你答應了我的條件,我就會讓你見她,或者,幹脆就放了她。」  
  「什么條件?」  
  「我想先知道,已經得知真相的你,預備怎么對付黑焰幫?」傑夫?克瑞格一手玩  弄著黛絲的頭發,狀似不甚在意的問。  
  「恩與怨全都在黑焰幫,所以只要黑焰幫沒有動作,我也不會有任何動作。」父母雖是老大所害,傑夫救了他們也是不爭的事實,他們害他失去父母的呵護,卻也將他養育成人……
  「哦?那現在呢?我綁架了你現在心中最在意的女人,你又預備怎么辦?」傑夫?克瑞格帶點挑釁的看著他。  
  「開出你的條件。」  
  「回到黑焰幫。」  
  丹尼斯冷漠的望著他,「你認為到這種地步,我還會回黑焰幫?」  
  「不回黑焰幫,那就留在我這邊,二擇一。」他不容反對的說。只有在他身邊,他  才能保住他!  
  可丹尼斯還來不及回答,狀況就已經發生了。  
  此時警鈴突然大響,幾個手下匆忙的奔進。  
  「少爺,蘭屋的火災警報器響了!」  
  傑夫?克瑞格立刻站了起來,黛絲也跟在身旁,跟著手下往蘭屋而去。  
  「蘭屋?傑夫,你將她關在蘭屋?」丹尼斯跟了上去。  
  「沒錯。」  
  「該死!你們沒弄晚餐給她是不是?」丹尼斯立刻問。  
  「丹尼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我勸你最好立刻派人去買回來,相信我,這個女人是餓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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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來到蘭屋,傑夫?克瑞格和黛絲驚愕的看著眼前的慘狀,丹尼斯則嘆了口氣,一個  箭步上前,箝制住已經發狂的女人。  
  「夠了,心慧,沒事了。」他在她耳邊安撫。  
  「沒事了?她是沒事,有事的是……他們,還有我的蘭屋!」  
  傑夫?克瑞格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他三名先趕到現場的手下,此刻正奄奄一  息的躺在地上,而他們周圍散落的碎片,如果他眼睛的視力沒有在一瞬間變壞的話,那  些應該就是他放在蘭屋裝飾的古董花瓶,每個叫價至少百萬美金以上!  
  蘭屋裏更是慘不忍睹,長毛地毯上都是積水,所有的家具全都完蛋了,再裏頭……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丹尼斯?」庚心慧終於平靜下來,唉嘆一聲,她全身軟綿綿的癱在丹尼斯身上,  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來。「我肚子好餓喔!」  
  「我知道,我現在就幫妳弄晚餐,妳要安分的等著,要不然就沒晚餐吃了。」丹尼斯低聲哄道,現在要人去買可能也滿足不了她了,所以他直接帶著她來到廚房,非常自動的翻找起人家的冰箱來。  
  「那你要快一點,我又餓又痛,好難過喔!」手上傷處的痛感,從一開始就沒減弱  過。  
  痛?!  
  丹尼斯猛地轉過身來到她身前,驚疑的審視著她,這才發現她手背上的傷,還有手  腕上繩子的痕跡。  
  他狠狠的望向傑夫?克瑞格,傑夫?克瑞格立刻搖頭,表示與他無關。  
  「妳弄傷自己?」他的聲音低低冷冷的,充滿危險的氣息。  
  不過餓昏頭的庚心慧根本沒注意到。  
  「我得自力救濟啊!」她懶懶的說。  
  丹尼斯嘆了一口氣,看她這模樣,不舍的什么氣都沒啦!  
  「我先幫妳包扎傷口。」丹尼斯抬眼瞄了一眼傑夫?克瑞格,他立刻會意,雖不情  願,但仍吩咐手下拿急救箱過來。  
  「丹尼斯,晚餐好了沒?」  
  好了沒?進廚房還不到三分鐘呢!她以為泡面啊?  
  「馬上好!」丹尼斯接過急救箱,俐落的幫她包扎傷口,然後就地取材,開始洗手  做羹湯,這不是自己的家,沒得做中國菜,所以她只好將就了。  
  傑夫?克瑞格和黛絲愕然的站在廚房門口,兩人楞楞的相視一眼。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丹尼斯進廚房,我一直知道他會做菜,但是沒想到他的身手這  么俐落,真叫人嘆為觀止。」黛絲佩服道。  
  「他們是不是忘了自己正被綁架中?」傑夫?克瑞格則如此低喃。  
  ***  
  吃飽喝足之後,庚心慧終於恢復正常。  
  「天啊!丹尼斯,你也被綁架了嗎?」突然記起自己是被綁架,而丹尼斯似乎不該  出現在她眼前。  
  「妳認為呢?」丹尼斯翻了一個白眼。  
  「不然你怎么會在這裏?啊!我知道了,你是主謀!」庚心慧語出驚人,很多綁架  案都是熟人策畫的,這不是無先例可循的;況且,看他在這個地方處得如此自在,這個  可能性非常大哪!  
  只是……她沒發現,雖然自己這么想,卻一點也沒有驚訝、生氣、傷心等等被背叛  的情緒產生。  
  「妳這個笨女人!」丹尼斯差點摔下椅子,所有的冷漠超然全都毀了,對著她大吼  。  
  庚心慧一張小臉全皺了起來,她縮了縮脖子,抬手摀住耳朵,一雙眼閃爍著無辜的  睨著他。  
  丹尼斯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將她的手拉下,握在自己手中,順勢蹲在她身前,認  真的望著她。  
  「心慧,妳會被帶來這裏的確是我的錯,妳放心,我是來帶妳回家的。」  
  「有這么容易嗎?」她的視線停留在廚房門口,那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深沉  、冷情,讓人看了他那雙眼睛,就忍不住寒了心!是她的錯覺嗎?那個男人明明在笑的  呀!  
  察覺到她的異樣,也同時意識到背後的視線,丹尼斯站了起來,轉身面對傑夫?克  瑞格。  
  「我現在要帶她回去。」沒有請求,只是宣告。  
  「請便。」傑夫?克瑞格的笑容很深沉。  
  「我們走吧!」丹尼斯拉起庚心慧,經過傑夫?克瑞格身邊時,他伸手拉住了庚心  慧的另一只手。  
  「哇!很痛耶!」庚心慧哀號,這個叫傑夫的是不是故意的?這么湊巧的就抓住她  的傷口,還那么用力!  
  「放手,傑夫。」丹尼斯冷冷的說。  
  傑夫?克瑞格低笑一聲,抬起雙手做投降狀。  
  「丹尼斯,我只是想告訴你,問題如果沒有答案,歷史將會不斷的重演,了解嗎?  」  
  丹尼斯沒有理會他,牽起庚心慧的手審視著傷口,繃帶依然潔白,似乎沒有多大的  傷害。  
  他抬起頭來望著傑夫?克瑞格,兩人沉默的對視良久後,他才緩緩的開口,「我會  給你答案的,不過,只怕不能盡如你意。」  
  說完後,丹尼斯再次邁開腳步。  
  「對了,丹尼斯,我忘了告訴你,黛絲會帶著你的兒子到你那裏小住一段時間,你  可要好好招待他們。」  
  聞言,丹尼斯和庚心慧同時停住步伐。  
  兒子?庚心慧驚愕的抬眼望著丹尼斯,他有一個兒子?!  
  不解自己心底突然的揪痛是什么原因,她只是下意識的想掙開丹尼斯的手,無奈卻  被他緊緊握著,沒有松動分毫。  
  丹尼斯僵硬的轉過身,以不敢置信的眼光望著傑夫?克瑞格。  
  「傑夫,你愛黛絲嗎?」黛絲此刻不在他身邊,是刻意被支開的嗎?她知道傑夫的  打算嗎?  
  他聳聳肩,「當然啦!」語氣中那明顯的敷衍,似乎存心讓人知道他在說謊。  
  「傑夫,既然當初你大費周章才得到她,為什么不好好的待她?她是一個人,別把  她拿來當利用的工具,甚至,連你自己的骨肉也不承認,這很傷人的。」丹尼斯語重心  長的說。  
  「你如何肯定孩子一定是我的?畢竟那時她還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嗎?」傑夫?克  瑞格淡淡的一笑。  
  庚心慧身子一僵,丹尼斯握緊她的手,無言的安撫著她。  
  「因為當我一察覺到你的動作時,我就沒有再碰過她了,算一算,大概有六年了吧  !你說,孩子會是我的嗎?」  
  傑夫?克瑞格訝異的看著他,然後失笑。  
  「原來你一開始就知道了,我倒忘了,你最不屑穿別人穿過的破鞋,難怪從那之後你就不再碰她,呵呵,是我的失算。」他望了庚心慧一眼,笑得很深沉。  
  「傑夫,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擁有的就要好好珍惜,否則失去時,你會後悔的。  」  
  後悔?!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傑夫?克瑞格陷入沉思。  
  會後悔嗎?  
  就算如此,為了保住丹尼斯,他也在所不惜。  
  ***  
  他最不屑穿別人穿過的破鞋。  
  不知怎么的,傑夫的這句話一直在她耳邊重復響著,這句充滿對女人侮辱的話,結  結實實地撼進了她的心。  
  如果她沒會錯意的話,傑夫這句話有一半是對她說的,他在告訴她──妳只是一只  別人穿過的破鞋,別妄想高攀丹尼斯!  
  「想什么?」丹尼斯將車子駛進車庫,熄了火,看著兀自出神的庚心慧。  
  她回過神來,默默的望著他。  
  為什么傑夫會對丹尼斯充滿佔有欲?  
  是的,她應該沒看錯,傑夫眼中的光芒的確是佔有欲,不是對黛絲,而是丹尼斯。  
  她不懂的是,傑夫為什么要費神警告她?她和丹尼斯不過是普通朋友,了不起偶爾  會因某些接觸而心跳失速,但那也只是偶爾,實在不足為奇,不是嗎?  
  「心慧,妳怪我嗎?如果妳想要我滾蛋,我會立刻離開的。」  
  「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充滿疑問。」庚心慧搖搖頭,她才不會讓他離開,如果他走  了,她到哪兒再找一個廚藝這么棒的人?她可不想再回味那種餓肚子的感覺。  
  丹尼斯沉默的看著她,等著她發問。  
  「丹尼斯,你和傑夫之間是什么關係?」  
  咦?是傑夫?他以為她想問的是黛絲。  
  「傑夫是黑焰幫的少主,我和他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傑夫對我有恩,他救了我的父母。」  
  「救了你的父母……」事情似乎很復雜呢!  
  「事情說來話長,我還是因為小熙的提醒才發現事情真相的……」  
  在丹尼斯的敘述中,庚心慧感到驚愕、感嘆。  
  這個人的生命真是多彩多姿啊!  
  好不容易說完了,他凝望著她,她則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想,你現在一定非常向往平凡的生活吧?」  
  丹尼斯驚訝的望著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怎么?我猜錯了?」庚心慧問,不過她可不認為自己猜錯了。  
  「不,妳說的對極了。」就連他自己也是她說出口之後才醒悟到,原來自己執意退  出殺手生涯,不是因為和黑焰幫之間的恩怨,而是向往平靜的生活。  
  只是,在經過傑夫這次的攪和之後,他還能繼續當鴕鳥下去嗎?  
  不過,就算有任何打算,也只能等小熙回來再說了。  
  「那……」庚心慧欲言又止。  
  「有什么問題就問吧!」丹尼斯望著她。  
  「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嗎?」她猶豫的開口,知道自己無權過問,但是這個疑問卻在  心裏揮之不去,如果沒有得到解答,她今天一定會睡不著的。  
  丹尼斯望著她好久,久到她開始覺得不自在。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話不用勉強,我知道我沒有權利問你這個問題,你不要在意,  就當我沒有問過……」  
  「心慧。」丹尼斯打斷她。  
  「嗯?」  
  「心慧,妳在意嗎?」丹尼斯眼神炯炯的鎖住她的。  
  「在意?在意什么?」想移開視線,卻讓他突然伸出的手給定住。「丹尼斯?」  
  他捧著她的臉不讓她轉移視線。「心慧,我說孩子不是我的,妳相信我嗎?」  
  震懾於他異常認真的眼神,她不禁脫口而出,「我相信。」  
  是的,她相信他,丹尼斯絕對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  
  初雪驟降,覆蓋了大地,將世界點綴成一片雪白。  
  「好冷喔!」庚心慧低聲的咕噥著,整個人縮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包著好幾層毛  毯,她是既貪看雪景又怕冷。  
  「心慧,別把窗開著,暖氣都跑掉了,這么冷的天氣,妳會著涼的。」丹尼斯在廚  房喊著。  
  她吐了吐舌,真是的,他有透視眼嗎?明明自己是等他進廚房之後才偷跑到窗邊的  。  
  「不要依依不舍的,晚飯做好了,進來吧!」丹尼斯又喊。  
  「知道了啦!」庚心慧不得已,只好離開躺椅,想關窗戶的手卻在瞥見窗外的人影  時愕然的停住。「丹尼斯!」  
  許是從她的聲音轉出些許異樣,丹尼斯很快的來到她身邊。  
  「怎么了?」他謹慎的掃了四周一眼,沒有任何異樣。  
  「你看。」她指了指窗外。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雙眼露出一閃而過的不悅。「黛絲?」  
  「丹尼斯,雪下那么大,她就這么站在那裏,一定會病倒的。」她不忍的說。  
  「別管她。」他拉著她的手離開落地窗走進飯廳準備用餐。  
  「可是……」  
  「心慧,妳不要忘了,她是對妳不利的人,換言之,她可以說是妳的敵人,對敵人  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妳不懂嗎?」丹尼斯冷酷的說,對任何人,他一向缺乏惻隱之心  。  
  「可是在下雪……」雖然她與黛絲並不熟,但是卻為她感到悲哀,因為自己所愛的  人最在乎的人並不是她。  
  「心慧,沒有人要她站在那兒。」他一副無事狀地為她添了一碗飯。  
  他冷漠的樣子讓庚心慧覺得心寒,猛地站了起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轉身走出  飯廳。  
  「心慧?」丹尼斯立刻跟上去,在她開門前一剎那阻止了她。「這只是苦肉計,妳不要引狼入室了。」  
  「就算是引狼入室,也總比讓她凍死在外頭好。」  
  「心慧!」丹尼斯非常不讚同的拉住她。  
  「丹尼斯,你知道為什么我根本不擔心她會對我不利嗎?」她笑望著他。  
  「因為妳笨。」他咕噥著。  
  她當做沒聽到。  
  「丹尼斯,我之所以不擔心,那是因為有你在啊!」  
  聞言,他的心微微一震,看著她巧笑倩兮的模樣,終於嘆了口氣。  
  他握著她的肩將她轉了個方向,推向餐廳。  
  「好吧!不過,妳去吃飯,我出去帶她進來。」  
  ***  
  聽見開門聲,黛絲抬起頭來,看見丹尼斯時,眼底瞬間蓄滿淚水,她嗚咽一聲衝進  他的懷裏。  
  「黛絲?」丹尼斯在她近身前便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推開,他不喜歡被人莫名其妙的  靠近。  
  黛絲尷尬的低著頭,她怎么會忘記他的這種習慣呢!  
  「這次傑夫又要妳來做什么?」  
  「我只是想來向你們道個歉後就離開。」  
  「離開?」丹尼斯挑眉。  
  「是的,離開,我打算離開傑夫。」  
  離開傑夫?他訝異的審視著她。「為什么?」  
  「你別問了,丹尼斯,這件事與你無關。」她不自在的轉移視線。  
  可她愈是這么說,就愈擺明了事情的確跟他有關。  
  他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好,我不問。」  
  黛絲也沒多說什么,「我可以見見她嗎?」  
  「我想不必了,我會替妳轉達妳的歉意的。」  
  她望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丹尼斯,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他蹙眉回道:「先說說看。」  
  「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請你到這個地方將艾迪接回來。」她將一張紙條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紙條上的住址,這個地方他知道,是在不遠處的一座小教堂,裏頭有一  間小孤兒院。  
  「妳把艾迪送到孤兒院去?!傑夫呢?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事?」  
  「求求你別問了,這些事與你無關,不管傑夫說了什么,不管事實是什么,孩子是  我的,我只能請求你,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請你幫我照顧艾迪。」  
  是孩子的事?是詭計?還是她和傑夫之間真的出事了?  
  「一個人要死很容易,但是最好死得幹凈一點,不要把麻煩留給他人來收拾,如果  放得開艾迪,就不必把他托付給別人,如果放不下,那就好好活著,自己照顧他,畢竟  對艾迪來說,我只是一個外人,妳自己也說了,與我無關,不是嗎?」丹尼斯冷酷的說  。  
  「你不是外人,你是艾迪的……」她猛地住口,不自在的又移開目光。  
  「我是艾迪的什么?父親嗎?」他嘲諷的說,原來真的是詭計呢!「黛絲,妳我都  心知肚明,艾迪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丹尼斯……」她哀傷的望著他,「你忘了四年前傑夫生日宴會的事了。」  
  他又蹙眉。  
  「我沒忘,那天我喝了酒,妳不會是要告訴我,我喝醉酒,所以和妳上床了?」簡  直無稽又老套!他是喝了酒,但可不是爛醉,自己床上的女人是誰還不至於分不清。  
  「喝了酒的你一向是無所節制的,那晚又是危險期,所以我就懷孕了。」  
  「胡說八道!」那晚他床上的確有個女人,不過他非常肯定不是黛絲。  
  「丹尼斯,我說的是真的,艾迪是你的孩子,那一晚,是傑夫要我去的,他要我懷  你的孩子,那個女人也是傑夫安排的,燈一關,就換人了。」  
  丹尼斯瞪著她,他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話!憑他夜煞,房間裏有第三者他怎么可能不  會察覺!  
  「傑夫到底想怎樣?」  
  「我想,那個傑夫想要的是你,丹尼斯。」庚心慧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心慧!」丹尼斯立刻轉過身來,看見她站在門邊望著他們。  
  望著她的表情,丹尼斯的心直往下沉,她聽到黛絲說的話,而且相信了。  
  「庚小姐說的沒錯,丹尼斯,雖然我一直不想承認,但是傑夫想要的,確實是你。  」黛絲嗚咽的說。  
  庚心慧拿著傘走出來,將黛絲護在傘下,抬手溫柔的替她拂去發上、肩上的雪花。  
  「女人為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哭泣是最不值得的。」庚心慧替她拭去頰上的  眼淚。  
  「心慧,妳在胡說什么?事情妳不了解,不要胡亂下結論。」  
  心慧不了解他們,所以輕易的相信了黛絲,但是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就太可笑了!  傑夫想要他?兩個大男人能搞出什么名堂?就算是同性戀好了,他們之間誰當一號誰當  零號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丹尼斯,不了解的是你,那天我就看出了他對你充滿佔有欲,我只是不懂為什么  ,回來以後你對我解釋了你們的關係,我就隱隱的感覺到,那個傑夫對你的感情絕不單  純!」庚心慧說得肯定。  
  他突然覺得無力。「我不跟妳們爭辯這種毫無意義的事,黛絲,艾迪的事很容易解  決,現在醫學發達,驗個DNA很簡單。」  
  黛絲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你以為我會撒這種那么容易就被拆穿的謊嗎?」她從皮包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他  。「這是你和艾迪的驗血報告,你自己看吧!」  
  丹尼斯狐疑的接過來,那上頭的確是他和艾迪的名字,血型也相同,上頭的報告證  明,他們的確是父子。  
  「這是不可能的!」他依然不相信,只是他無法駁斥這張檢驗報告,雖然知道它肯  定有問題。  
  「進去再說吧!」庚心慧將傘交給他,漠然的轉身進屋。  
  「心慧!」丹尼斯擔憂的喊。  
  庚心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進來吧!有什么事進來再說,雪愈下愈大了。」  
  他面色凝重的看著庚心慧走進屋去的背影,她為什么不看他?她說過相信他的,不  是嗎?  
  「丹尼斯……」看著他膠著的眼神,黛絲心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既然心慧請妳進屋,那就進去吧!我想我和妳還有很多事情要說清楚。」丹尼斯  深深的望了黛絲一眼,才將傘遞給她。  
  在進門的剎那,他冷冷的開口,「黛絲,不管艾迪是不是我的兒子,不管妳這次出  現在我面前有何目的,我只告訴妳一句話,對於想傷害他們母子的人,我絕不輕饒。」  
  黛絲狠狠的打了個冷顫,被動的讓他帶進屋去。他沒有看她,但是她卻知道,他看  透了她!  
  是嗎?丹尼斯看透她此行的目的了?  
  ***  
  「什么啊?你怎么會把事情搞成這樣呢?虧我還特地回臺灣要讓你們兩個單獨相處  ,培養一下感情,就連回到瑞士也沒回家去,結果你竟然弄了另一個女人進去!」電話  那頭,庚熙蹺著腳躺在沙發上,對著丹尼斯嘆息。  
  「你回來了?!」丹尼斯驚訝的問。  
  「啊!嘿嘿,有點事要處理,別讓我老媽知道。」庚熙立刻說。  
  「你現在在哪裏?」  
  「秘密。」庚熙神秘的一笑。「這不重要,言歸正傳吧!」  
  丹尼斯也不追究,現在他的問題比較嚴重。  
  「我搞不懂傑夫想做什么,就算說艾迪是我的兒子,那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如果那個艾迪真是你的種,那么我保證,你和我老媽絕對沒有未來,因為我老媽  最恨的就是不負責任的男人,就算你根本不知情、是被設計的也一樣,懂嗎?」  
  「我當然懂,因為這幾天她連正眼也不看我一眼,就連美食也誘惑不了她了。」丹  尼斯實在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一直以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陷下去了,直到庚心慧的態度變得冷淡之後,他才猛然發覺,原來自己已經陷得那么深了!  
  「哦喔,你完蛋了。」庚熙有點幸災樂禍的說。  
  「小熙,別說風涼話,你對這件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啊?沒有耶!不過我在臺灣發生了一件事,也跟驗DNA有關呢!」  
  「不會是丁碩也帶你去驗血吧?」  
  「賓果!你真聰明,不過為什么面對我老媽就變笨了呢?」庚熙調侃著。  
  「小熙!」丹尼斯實在拿這小鬼沒轍。  
  「呵呵!言歸正傳,雖然我在驗血結果還沒出來之前就離開了,不過我已經知道結  果了。」  
  「小熙,不用驗血我也知道結果啊!」  
  「錯了,結果一定是──我不是他的兒子。」庚熙的答案太過霹靂了。  
  「怎么可能?!」他不相信心慧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她不是那種人。  
  「因為我動了手腳啊!我把我的那些血給換掉了,所以驗的血不是我的。除非我那  個精子提供者在外頭還有別的種,而那么湊巧的,我換血的那個人又正好是他的種,否  則報告上不可能是父子的。」  
  「小熙,你的意思是……」是這樣嗎?黛絲他們也動了手腳?  
  「你想想嘛!你是什么時候抽的血?就算黑焰幫對每個組員都有留下幾試管的血好  了,難道整個黑焰幫就找不到一對和你同血型的父子嗎?丹尼斯啊!就連我這個現場抽  血的人都能把血給換掉,那直接拿著檢驗報告出現的就更加可疑了,動動腦筋,虧你還  是夜煞呢!」  
  「我會去查清楚的。」  
  「丹尼斯,你真的愛上我老媽了,對不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是啊!真凄慘,你說是不是?」他終於對自己承認了。  
  「哈哈!丹尼斯,我愈來愈喜歡你了。」庚熙哈哈大笑,不過他隨即斂下笑容,認  真的說:「我擔心那個傑夫不會準許你愛上別人,只要是有關於你的,就算要他下地獄  ,他都會二話不說的跳進去,你父母的事如此,黛絲的事也如此,接著,就是我老媽了。」  
  「你是什么意思?小熙,你知道什么?」他驚愕的問。  
  「我查到了一些當年你父母那個事件的一些內幕,我不知道你聽了能不能承受這個  事實。」  
  「說清楚,小熙,我要知道。」  
  「好吧!你仔細聽清楚了。」  
  丹尼斯靜靜的聽著,臉色愈來愈晦黯,眼神愈來愈冷冽。  
  「丹尼斯,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就不要太過在意,我現在要強調的是,你家  少主其實是個雙性戀,而我敢肯定,他最愛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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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整天,她的工作效率等於零。  
  庚心慧瞪著桌上那個從早上看到現在的公文,嘆了口氣,終於放棄的將它闔起來丟  到一旁和其它的卷宗一起納涼。  
  她一向當丹尼斯只是個朋友,至少她是這么認為的,那么,為什么一聽到人家連兒  子都有一個了,她竟然會感到心痛?  
  不!不是的!她不是心痛,她只是感到失望!  
  丹尼斯再三否認,在她眼裏看來只是在推卸責任,驗血報告都證明了不是嗎?  
  所以她只是失望,失望他竟然是這種人。  
  她不想回家,三天前丹尼斯和黛絲就將艾迪接回來,看到他們一家三日在一起的  樣子,她覺得刺目,那是她的家呀!可是在那裏,她卻比較像一個外人,一個闖入他們  三人世界的外來者。  
  小熙說她活該,現在,她幾乎也有這種感覺了。  
  丹尼斯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望著心不在焉的庚心慧,長吁短嘆並不適合她,但見她  這副樣子卻讓他的心有絲興奮,這是不是表示她不是全然的無動於衷?若是真的如此,  那他這幾天花的心血總算是沒有白費了。  
  「心慧。」他低喚。  
  庚心慧猛地抬起頭來,瞬間漲紅臉,像是受到不小的驚嚇,她跳了起來卻不慎跌坐  在地上。  
  「哎唷!」齜牙咧嘴的痛呼,她撫著摔疼的翹臀低鳴。  
  丹尼斯飛快的來到她身邊,小心翼翼的將她扶了起來。  
  「我有這么可怕嗎?看到我有必要嚇成這樣?」將她扶到沙發上讓她半趴著,他準  備幫她按摩。  
  「不是啦!我只是……你做什么?!」倒抽一口氣,庚心慧感覺到他的手在她的尾  椎處按摩輕撫,驚慌不已的想阻止。  
  「不要亂動,妳摔得不輕,我只是幫妳看看有沒有傷倒。」  
  「我沒事啦,只是摔一下,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啊!」一股酥麻感讓她呻吟出  聲,忍不住的閉上眼睛,腦袋一片空白,要說的話也忘了。  
  丹尼斯專注的幫她按摩著,眼神變得深邃,看到她像貓兒一樣舒服的低吟,雙手開  始緩慢的上移,來到她的背部輕撫按壓。  
  「嗯……好舒服喔!丹尼斯……」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愛記仇的人,這會兒更是將所  有的問題拋到九霄雲外,早就忘了自己和他冷戰的原因。  
  「妳剛剛為什么那么慌張?真的被我嚇到的嗎?」他不這么認為,她在看到他的那  瞬間臉上的表情有驚喜、有訝異,接著才是慌張、羞窘。  
  「嗯?我啊,剛好在想,如果你現在不再和黛絲他們一起,而出現在我面前的話,  我就原諒你,結果你就真的出現了……唔……就是那邊,用力點……」她嘀咕著,沒有  注意到自己竟將方才心裏的幻想說了出來。  
  他一聽忍不住揚起嘴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今天這一趟真的沒有白跑,不過,  問題還是先解決吧!  
  停了手,他將她拉起,沒有再放開她,就這么讓她癱在自己懷裏。  
  不過,她卻在下一瞬間清醒了過來,立刻跳離開他。  
  「你來公司做什么?」恢復了冷淡的語調,她不敢直視他。  
  「心慧,我拿證據來給妳看。」  
  「證據?什么證據?」她蹙眉問道。  
  「我和艾迪不是父子的證據。」  
  她猛地站了起來,「丹尼斯,我說過,你和艾迪是不是父子都與我無關。」  
  「真的無關嗎?」丹尼斯來到她身後,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轉過身來。「就算艾迪  是我的兒子,而我一而再的推卸責任,妳也完全不在乎嗎?妳不是一向最討厭這種男人  的嗎?妳明明在乎,為什么不承認?還是妳不敢承認自己竟會重蹈覆轍,愛上一個沒有  擔當、不負責任的男人?!」  
  她使勁的推開他,對著他低吼,「你在胡說什么?!誰愛上誰了!」  
  「不是嗎?要不然妳為什么和我冷戰,卻沒有開口要我離開?為什么自己一個人在  這裏長吁短嘆,期望我的到來卻又死不承認?」  
  「你……你……」  
  「心慧,妳愛我,對不對?」  
  「我不愛你!」她猛烈的搖頭。  
  「妳愛我!」他逼近她。  
  「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怎么可能會愛上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我不可能再讓  自己陷入這種困境的,所以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不愛你……」她吼著吼著,眼淚滴  了下來,「天啊!我為什么會愛上你?我不要,我不要愛你!我不要……」  
  丹尼斯將她擁進懷裏,低聲的安慰著。  
  「心慧,艾迪真的不是我的兒子,我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相信我,好嗎?」  
  「你說你有證據?」她抬起頭來。  
  「對。」他從口袋裏拿出兩張檢驗報告。「妳看,這是我和艾迪的驗血報告,這是我帶艾迪親自去驗的血,假不了,艾迪的血型根本就和我不一樣,也和黛絲不同,不過,和傑夫是相同的。」  
  「可是……黛絲那份檢驗報告是怎么回事?」  
  「心慧,小熙應該有告訴妳他在臺灣發生的事吧?」  
  「你是指驗血的事?」  
  「對,這也是小熙提醒我的,所以我才會瞞著黛絲帶艾迪重新到醫院去驗血,結果  確實如小熙所料,我已經和黛絲攤牌,她承認了一切,也帶著艾迪回去了。」  
  聽完,她腳一軟跌坐在地上,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丹尼斯蹲在她的身前,溫柔的望著她。  
  「我愛妳,心慧。」他低聲的說。  
  「嗄?」  
  「我愛妳,我決定不離開妳了,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妳,所以,讓我們一起面對傑  夫和黑焰幫吧!」  
  嗄?!  
  面對傑夫和黑焰幫?她會不會死得很難看?可不可以打個商量,不要愛了?  
  ***  
  「夜煞找上傑夫了?!」豪爾?克瑞格驚愕的吼道。  
  「是的,傳來的消息的確是這樣。」  
  「該死!看來他真的是去找傑夫報仇的!」豪爾?克瑞格踱著步,雖然這次傑夫沒  事,但夜煞無功而返,就一定會有下一次行動,他不能讓一向引以為豪的兒子死在夜煞  手上!  
  「立刻幫我訂機票,我要到瑞士去,愈快愈好。」看來只有他親自出馬了。  
  ***  
  「放手吧!傑夫。」黛絲牽著兒子的手,站在傑夫?克瑞格的面前,她的心正掙扎  著,去或留。  
  傑夫?克瑞格低笑著,抬起頭來望著她,眼神陰鬱,甚至帶著一絲絲的厭惡。  
  「放手?我為什么要放手?丹尼斯是我的,我不準許他離我而去。」  
  「丹尼斯不會回來,也不會愛你的,你為什么不死心?」黛絲痛苦的說。  
  傑夫?克瑞格站起身,緩緩的走向黛絲,他的笑容帶著一絲殘凜,眼神是冷酷的,  他輕撫著她的臉頰,接著,毫無預警的捏住。  
  「唔……」黛絲痛呼,想扯開他的手,卻掙不開他有力的箝制。  
  「妳放心,我多的是辦法讓丹尼斯回到我身邊,妳這顆棋子沒有用,艾迪這顆棋子  也沒用,我還有其它的棋子,等我把人給請到,我就不相信他不會乖乖回來。」他冷冷  的笑著。  
  是他失算,明知道丹尼斯對黛絲無動於衷,還走了這步棋,不過沒關係,既然黛絲  和艾迪丹尼斯不在乎,那么他的父母他應該不會也不在乎吧!  
  「爹地、爹地!你不要欺負媽咪啦!」艾迪驚慌的喊,小小的手扯著他的手臂,想  要讓他放開。  
  「回你的房間去,艾迪!」傑夫?克瑞格冷淡的說。  
  「不要!爹地,你放開媽咪,快放開媽咪,媽咪很痛,你不知道嗎?」艾迪一急,  幹脆張口咬住他的手臂。  
  傑夫?克瑞格一吃痛,反射性的將手一揮,艾迪小小的身子便騰空飛起。  
  「不!」黛絲驚呼,卻礙於受制於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艾迪向後飛去。  
  「嘿!我抓到一個空中小飛人。」實時出現的丹尼斯抓住迎面飛來的艾迪。  
  「丹尼斯?」傑夫?克瑞格放開黛絲,驚喜的朝他步去,卻在中途停下腳步,因為  他看見緊接著出現在他身邊的庚心慧。「哼,不請自來,妳的膽子還真不小。」  
  拜托!他以為她愛來啊!庚心慧暗自翻了一個白眼,不想理會他,只是緊緊的靠在  丹尼斯身邊,這是丹尼斯千交代萬交代的──跟緊他!  
  丹尼斯將艾迪放下,艾迪立刻奔回黛絲身邊,母子倆緊緊的抱在一起,互相安撫。  
  「傑夫,艾迪好歹是你的親骨肉,你怎么可以對他下這么重的手?」丹尼斯不解的  搖頭,接著示意庚心慧和黛絲母子一起離開,他打算和他單獨談談。  
  庚心慧嘀咕著,明明是他自己要人家緊緊跟著他的,這會兒來到虎穴,卻又支開她!  
  不過,她還是聽話的上前扶起黛絲,三人一起離開。  
  「丹尼斯,你愈來愈不像你了,何時夜煞也開始關心別人了?」  
  「不像我?你又何嘗識得真正的我?」丹尼斯挑眉。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傑夫?克瑞格說得自信。  
  突然,傑夫?克瑞格的手機響起,他拿起電話,聽著對方說話,他望了一眼丹尼斯  ,嘴裏回了對方一句,「那就算了,別找了。」  
  對方不知又說了什么,讓他蹙緊了眉,收了線後,他若有所思的望著丹尼斯。  
  「看來不只我了解你,你也挺了解我的。」傑夫?克瑞格呵呵一笑。  
  「什么意思?」丹尼斯不解。  
  「你知道我會拿你父母來威脅你吧?所以你就派人將他們接走了,對不?」  
  丹尼斯一驚,「你是說有人接走他們?」  
  傑夫見他的模樣也蹙了眉。  
  「不是你?」  
  「不是我!」  
  「他們說是一個男孩帶走他們的,我立刻去查!」傑夫?克瑞格立刻拿起電話準備  發布命令。  
  「等等,你說一個男孩?」丹尼斯阻止他,會是小熙嗎?他說他已經回瑞士了。  
  「對,年約十四、五歲,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幾公分,東方人……老天,是那個小鬼  !」傑夫?克瑞格一邊形容,也知道是誰了。  
  「很有可能。」應該是他了,這種事情的確像小熙會做的事,先一步解決掉所有會  讓敵人掌握的弱點。  
  「呵呵!我竟然敗在一個小鬼的手上!」他大笑著,「我還以為自己很了解你,卻  漏了你身邊的人,真是失算。」  
  丹尼斯走到他面前,認真的望著他。  
  「的確,你是很了解我,我想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更了解我,就連我  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比如說,八歲之前的我,究竟是怎樣的我呢?這件事,我想只有你知道。」  
  「為什么提這件事?你想起來了?」傑夫?克瑞格訝異的看著他,眼神中有著探究  。  
  「沒有,我沒有想起任何一件事,八歲以前的記憶仍然是一片空白。」丹尼斯老實  的說:「你可以告訴我當時的情形嗎?」  
  「我以為你既然已經知道你父母仍然活著,就應該已經知道當時的情形了。」談起當時的情形,傑夫?克瑞格有點不自在的避開了丹尼斯的眼光。  
  「不,我只知道我父母身分敗露,被黑焰幫下了殲滅令,又因為你的關係逃過幫裏  的追殺,改變身分繼續活下去。」  
  傑夫?克瑞格聳聳肩,「當時他們身分敗露,遭受幫裏追殺,後來我安排他們逃進  一間廢屋,躲進地下室,然後安排兩具屍體,再放火燒屋,結果就出來了。」  
  這只是一個很簡單的騙局,如果當初不是他而是黑焰幫裏隨便哪個主事者來負責這  件事,那父親一定沒有這么簡單就相信,可就是因為是他,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孩,首次  主動負責幫內事務,所以父親一看見兩具屍體就相信了。  
  事後,他還殺了那兩個幫他運屍體的部下,以免事跡敗露。  
  「為什么要救他們?」丹尼斯輕聲的問。  
  「怎么?你不希望我救嗎?」傑夫?克瑞格挑眉一笑。  
  「當然希望,我只是要問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大費周章的救他們?」他一直知道傑  夫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就連對自己親生的兒子都能如此殘忍,但為什么對一個打算對黑  焰幫不利的人,反而費盡心機救了他一家人,這讓人想不透。  
  傑夫又聳聳肩,「大概是因為他們對我比我自己的父母還好吧!」  
  「那又為什么不讓我一起走?」  
  「拜托!你當時根本……」傑夫?克瑞格猛地住口。  
  「根本怎樣?」丹尼斯追問。  
  「沒什么,當時要找一具體型和你差不多的小孩屍體比較困難。」他的肩膀又是一  聳。  
  「傑夫,其實我也很了解你的,你知道嗎?」丹尼斯突然說。  
  傑夫?克瑞格苦笑了一下,了解他?呵……
  「你每次只要開始找借口搪塞某件事  ,就會聳聳肩,刻意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傑夫?克瑞格一楞,是嗎?  
  「你說不出口的事實,我來說。因為追殺行動,我的父親中了兩槍,當時的我驚嚇  過度,昏迷不醒,之後你才接手殲滅行動,開始著手安排我父母的逃亡和詐死。誰知道  我醒來之後,卻完全忘了所有事,而你之所以突然主動要接手殲滅行動,是因為……」  
  「別說了!」他阻止他說出口。  
  丹尼斯微微一笑,「是因為,害我父親身分曝光的人,就是……」  
  「丹尼斯,別說了,事情都過去了,別再說了。」傑夫?克瑞格抓住他的手臂,再  次阻止他。  
  丹尼斯搖了搖頭,「是我,害我父親身分曝光的就是我自己,而我卻因為目睹父親  中槍,以為自己害死了父親,打擊過重,所以失去了記憶。」  
  「夠了、夠了,別再說了。」傑夫?克瑞格搖晃著他。  
  「傑夫,我兩歲的時候進黑焰幫,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直以來,你都不忍心  看我痛苦,當時我哭喊著我害死爸爸,所以你才會為了我救了他們,不想讓我愧疚,所  以隱瞞了我真相;搶走黛絲,是因為他是你父親刻意安排在我身邊的人。現在,逼我回黑焰幫,也是因為不想讓我喪命於黑焰幫的殲滅令,我都知道了,也都了解了,所以傑夫,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你是什么意思?」他目光陰狠的瞪著他。  
  「我欠你太多了,不能再欠下去,就算會死,那就死吧!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在乎生死?呵!那那個女人呢?也不在乎生死?」傑夫?克瑞格低低的笑著  。  
  「傑夫,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請求你,如果我不幸死於黑焰幫的殲滅令,那他們母  子的安全就托付給你了。」  
  「請求我?!堂堂夜煞開口求我,我真是榮幸!」傑夫?克瑞格狂笑著,笑聲中卻  透露出濃濃的悲哀。  
  「傑夫……」  
  「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我在乎!你這條命是我的,你以為我會容許你這么糟蹋  嗎?」他激動的抓住他,所有淺笑疏離的面具在此時算是徹底破裂了。「你今天來就是  要告訴我這個的嗎?就是要告訴我,你死也不會回黑焰幫,而你唯一挂念的就是那對母  子,是嗎?是這樣嗎?如果毀了那對母子能讓你重回黑焰幫,那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們!」  
  「傑夫,你說你了解我,我也承認這世上你最了解我,那么,你怎么會不懂呢?如  果他們有什么意外,我就算不死,也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痛苦一輩子的,這也是你想  看的嗎?」  
  他愕然的松了手,退了兩大步。  
  「你知道了,對不對?你知道你對我重於生命,所以你才拿這個來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傑夫,以你對我的了解,你該早預見那種結果是必然的。」  
  「哈哈哈!」傑夫?克瑞格突然仰頭狂笑,笑得無法遏止,笑得跌坐在地上,笑得  將頭埋在雙膝中,雙肩不住的顫抖著。  
  丹尼斯不忍的看著他,緩緩的走上前去,半跪在他身邊,輕輕的攬住他的肩。  
  「對不起,傑夫,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和任性,但是我愛她,我不能失去她。  」  
  傑夫?克瑞格沉默了,整個身體僵直了許久,最後終於緩緩的抬起頭來,臉上有兩  行清淚。  
  他定定的望著丹尼斯,「我了解了,一切……就交給我吧!」  
  他還有一件事還沒告訴丹尼斯,那就是他的父親已經來到瑞士了。  
  也罷,就讓事情一起結束吧!  
  ***  
  「妳是個很奇特的女人,莫怪丹尼斯會愛上妳,我想,只有妳能不在乎他的過去,  又能給他一個平靜的生活了。」黛絲哄睡了艾迪之後,來到起居室,坐在庚心慧對面。  
  「妳呢?我看到妳的行李了,傑夫知道嗎?」庚心慧關心的問。  
  「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在乎,我們母子,從來不是他關注的焦點,我已經看開了。」
  黛絲黯然的搖著頭。  
  「那妳今後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先找個地方住下,反正我不缺錢,所以應該不會太困難才對。」  
  「我很想叫妳到我家來住,可是我知道妳一定不會答應的。」庚心慧誠心的說。  
  「沒錯,我不會去的。對不起,為所有的一切。」黛絲握住她的手,也誠心的道歉  。  
  庚心慧搖搖頭,想說點什么,卻被一聲槍響給震住。  
  「怎么回事?!」她猛地站起來,驚慌的問。  
  「是從傑夫房裏傳來的!」黛絲也站起來,這時艾迪被槍聲嚇醒,哭了起來,黛絲  立刻前去安撫。  
  「黛絲,妳和艾迪留在這裏,我去看看。」庚心慧立刻跑了出去,讓黛絲根本沒有  阻止的機會。  
  不會有事的!她在心裏低喃著,腳下更是拚命的跑著,來到她才離開沒多久的房間  ,正好看見令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不!」她驚聲尖叫,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傑夫舉起槍,對著丹尼斯扣下扳機──  
  過於震驚讓她瞬間被黑暗帶走,留在眼裏的最後影像,是倒臥在血泊中的丹尼斯,耳裏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傑夫對站在一旁的一個中年人說的──
  「父親,丹尼斯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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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臺灣                      澎湖
  絲瓜田裏,幾名農人正忙碌地採收著,一籃一籃的絲瓜被抬到搬運  車上,載回家中清洗。  
  「原來這就是『菜瓜 啊!」一名頭戴鬥笠,有著墨綠色眼瞳的外國人操著字正腔  圓的中文說著,一邊從籃子裏拿起絲瓜放入大臉盆裏,給坐在大臉盆前的中年婦人清洗  。  
  「這可是澎湖的特產喔!你是幸運才吃得到,了嗎?」一個年約十六歲的男孩在  一旁囂張的說。  
  「虎啊啦!小熙,你麥擱欺負『丹泥死 啊啦!虎你阿母哉,你嘍討皮痛。」中年婦人勸告著。  
  「哈哈哈!『丹泥死 ,阿媽,妳實在真厲害,虎這個名真麥歹。」等你死,哈哈  哈!還好丹尼斯不懂臺語。  
  「虎啊虎啊!恁入去內底吃涼,賣第這勾勾纏,順煞看親家尬親母轉來沒,等 撿  一挂菜瓜寄去呼恁彼個啥咪姊夫 朋友。」婦人將他們趕進屋去。  
  庚熙拉著丹尼斯衝進屋去。  
  「天啊!傑夫變姊夫,真是佩服阿媽的語言能力。」庚熙哈哈大笑。  
  四下看了看沒人,他立刻低聲問丹尼斯。  
  「丹尼斯,老媽到底什么時候才要嫁你?來澎湖都一年了,訂婚也訂了快一年了,  大家都生活在一起,現在只差個形式,你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啊?」他們在原本屋子後  面的空地又蓋了一間三層樓的房子,讓丹尼斯他們一家人住。  
  「我怎么知道心慧是怎么想的,明明只差了兩歲,她卻好象我們差了二十歲似的,  說什么都不答應我的求婚,我有什么辦法?」  
  「早跟你說結婚前千萬別讓我老媽知道你的年齡,你就說沒關係,看吧!不聽先知  言,吃虧在眼前了吧!」  
  「她為什么這么忌諱女大男小?」這是丹尼斯不解的地方。  
  「這我也不知道,但最近她更堅定了,原因為她收到一封E-mail,主旨是『珍珠港  ;基隆港 ,她就打開來看了,結果是電影珍珠港的劇照,男女主角超美的,那基隆港  呢,她拉下窗口,接著就尖叫一聲,我好奇的上前一看,我的天啊!所謂的基隆港就是  前些日子在臺灣炒作新聞炒得非常熱烈的老少配的男女主角,然後老媽就說了,她絕對  絕對不要像他們一樣成為笑柄!」  
  「可是……我才小她兩歲……」丹尼斯覺得太冤枉了。  
  「其實這可能不是主要的原因啦!我老媽不嫁給你,只是在報復你而已。」庚熙又  道。  
  「報復我?難道說……」  
  「沒錯,就是當時你死掉的事。」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臨時演員,豪爾出現得突然,傑夫也決定得突然  ,我只能硬著頭皮配合演出。等到傑夫打發了豪爾之後,我也才知道他的打算啊!」  
  「可是老媽卻因此昏迷了四天,還一度不想活了,你雖然心疼,卻也樂在心裏,對  不對?」庚熙賊賊的笑著。  
  「知道她對我的感情我當然高興,但是如果代價是讓她這么痛苦,那我寧願不要那  么做,讓她傷心,我寧願殺了我自己。」  
  「聽到沒有,老媽,妳也不要再ㄍ 了,小心人老珠黃,丹尼斯不要妳了。」庚熙突然對著丹尼斯身後道。  
  丹尼斯回過身,看見站在門外的庚心慧。  
  「妳回來了!累不累?我準備了一些冷飲,要不要喝一點?」  
  「看到沒,看到沒,這么好的老公找不到了,趕快點頭答應吧!要不然……」庚熙又在一旁加油添火。  
  「要不然怎樣?」庚心慧沒好氣的瞅著庚熙,這個死小子,就會吃裏扒外。  
  「要不然如果讓丹尼斯跑了,損失的可是妳自己。」庚熙對著丹尼斯眨眨眼。  
  丹尼斯會意的一笑,不過在庚心慧望向他之際立即斂了笑容,佯裝出一副沉重的表  情。  
  「丹尼斯,你……」  
  「心慧,如果嫁給我讓妳那么痛苦的話,我不會強迫妳的,只是如此一來我就不能  繼續住在這裏,我想,我會和我父母找個時間搬離開這裏吧!」  
  「你要搬家?!」庚心慧一驚,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我不準,你不可以離  開!」  
  「可是……」  
  「我嫁給你就是了!」庚心慧打斷他。  
  「真的?」丹尼斯驚喜的問。  
  「真的,我答應你的求婚了。」何嘗不知道這只是小熙搞的小把戲,但是她也真的  需要一個臺階可以讓她順水推舟。  
  「太好了,快快快,立刻準備婚禮!」庚熙大喊,看來他充當月老的工作終於成功了!  
  嘿!就說嘛!他怎么可能會失敗,他可是一個天才呢!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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