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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到好相公 作者:馥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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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60 0 14
怎會有像他這樣的濫好人呢?
她為了籌錢醫治快要奄奄一息的爺爺,
壯著膽、吊著心的當起三隻手,
可這頭肥羊逮到她後不僅不予以追究,
還力邀她到莊裏為他工作,
更在「眼拙」之下與她稱兄道弟起來,
見她身子骨單薄,
便「邀」她天天聞雞起舞的勤練蹲馬步,
擬如尖山狀的兩大碗飯果腹,
力求與他一樣壯得像頭牛,
面對他的盛情雖然有一咪咪的吃不消,
不過,她最大的難題卻是她的女兒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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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哈哈!胡兄,你這二千金生得可真漂亮,又文文靜靜的,哪像我家那個娃兒……唉,同樣是兩個月大的小娃兒,為什麼我家飛雪就是吵得要命呢?」龍馻騰抱著胡嘯天的小女兒,簡直愛不釋手。
  「娃兒吵是正常的,龍老弟又何必那麼在意。」胡嘯天安慰他。
  「咦,小萍兒似乎對我的冰月玨很有興趣呢!胡兄,你看。」龍馱騰驚訝的低語,只見胡蔚萍那小小的手正抓住他掛在胸前的玉佩,還咯咯的笑著。
  「還真的,看來蔚萍是真的很喜歡你的冰月玨。」
  「既然小萍兒喜歡,要不這樣好了,我就將這冰月玨送給她吧。」
  「這怎麼成!你不是說過,這冰月玨可是將來要幫行文定親的東西。」
  「嘿嘿!所以小萍兒我就替行文給定下了,胡兄以為如何?」
  「龍老弟是當真的嗎?」
  「當然。」
  「既然如此,行文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孩子,我也很喜歡,好,那這門親事就這麼說定了。」
  「太好了。來,小萍兒,這冰月玨就給你吧!」龍馻騰將冰月玨取下,套在胡蔚萍的脖子。
  「我就先幫蔚萍收起來,等她長大以後我再交給她。」胡嘯天將冰月玨收起,接著他從懷裏拿出一本書冊。「龍老弟,我就以
這個當作信物吧!」
  「這是什麼?」龍馻騰疑惑的接過來,當他看到是何物時,驚愕的將它闔起。「胡兄,我不能收。」
  「你非收不可,因為這是定親的信物,除非你不要這門親事。」
  「可是這……」
  「就算是為兄的委托你保管吧!不瞞你說,近日江湖已有傳言,說這降龍伏虎掌秘笈在我手上,所以我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將它藏起來,你願意幫為兄的這個忙嗎?」
  「既然胡兄這麼說,那我就暫為保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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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黑風高,萬籟俱寂,但京城兩大世家北龍吟、南虎嘯之一的虎嘯山莊裏,突地傳出鏗鏘的刀劍聲,伴隨著一聲聲的慘叫,響徹雲霄。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見人就砍,虎嘯山莊莊主胡嘯天以一擋十,拚命的想殺出一條血路,好保住妻兒能安全的逃開,會武功的武
師和家丁們,也拚命護住身後才剛被人從床上叫醒,還來不及躲入密道逃亡的大少爺和大小姐。
  勝負很快的就出現了,蒙面的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又沒有後顧之憂,沒多久虎嘯山莊就屍橫遍地。
  「青雲,帶著夫人、少爺和小姐從密道逃出去,快!」胡嘯天對著一旁的護院武師衛青雲急道。
  「不!相公,要走一起走!」莊主夫人董千容一聽丈夫要自己帶著兒女先逃,立刻反對。就算死,她也絕不離開丈夫一步。
  「莊主,還是由屬下擋著吧,您帶著夫人、少爺和小姐先走。」衛青雲大刀砍向迎面而來的一名黑衣人,對著胡嘯天喊。
  「二小姐呢?」胡嘯天在忙亂中發現小女兒並不在其中,急忙詢問。
  「二小姐……」衛青雲楞了楞,擺明了他並不知道。
  「青雲,帶幾個人把少爺和大小姐帶走,另外,一定要找到二小姐,然後將這個交給她,至於這裏就交給我。」胡嘯天太了解妻子的性情,所以不再多費唇舌,從懷裏拿出一條彎月型的玉佩交給衛青雲,並護住他,讓他乘隙拉起自己的一雙兒女逃離。
  「你們誰都別想走,今夜就是虎嘯山莊滅門之日!」為首的黑衣人一個縱躍,擋住了衛青雲的路,狂佞的笑著。
  「你們到底是誰?虎嘯山莊與你有何深仇大恨,為什麼對我下此毒手?」胡嘯天怒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黑衣人那雙狹長的雙眼中充滿陰狠與快意。
  「懷璧其罪?難道你以為那東西真在我手上?你以為如果我真的有那東西,還會敗在你的手上嗎?愚蠢!」胡嘯天怒喊。原來他們真的是為秘笈而來,幸而他有先見之明,早將秘笈送出。
  「哼!不管真假,等我解決掉你們再慢慢的找。」黑衣人手上的回旋刀疾速揮出,在眾人都還來不及眨眼下,已經取走了四條人命,獨留胡嘯天驚愕的看著血濺當場的妻兒與愛將。
  胡嘯天眼裏有著震驚、不信,但他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回旋刀銳利且快速的刀鋒已經掠過他的頸項。「你到……底……是誰?」
  只為了一本不知有沒有的秘笈,就將虎嘯山莊滅門?如此殘忍的手段,難道是……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切就這麼結束,但是他什麼都無法挽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倒地,然後看著地面離他愈來愈接近,最後墜入一片黑暗。
  龍老弟,請你千萬要小心那個人……
  「哈哈哈……一山不容二虎,這道理你不懂嗎?要知道我是誰,就去問閻王吧!」黑衣人眼底露出殘忍的快意,望了一眼周圍。「給我進去搜!」
  所有的蒙面黑衣人開始在山莊裏大肆搜索,幾乎把整個山莊都翻遍了,可是依然找不到他們要的東西。
  「沒有?為什麼會找不到?難道傳言是假?」黑衣人憤怒的望著四周。「把這個地方燒了。」臨走前,他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火隨即漫天燃燒,突然,遍地的屍首中逸出了一聲輕吟。
  衛青雲痛苦的動了動身子,蹣跚的爬了起來,帶著一身的血污與傷痕,腦海中殘存的意識只有尋找二小姐。
  火光中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聲,衛青雲拖著身子循聲而至。
  「二小姐……」抱起胡嘯天留下的唯一血脈,衛青雲拚了最後一口氣離開已陷入火海的虎嘯山莊。
***
十六年後
  熱鬧的市街上,小販正此起彼落的吆喝著招攬生意,來來往往的百姓們,專注的、純觀賞的,全把注意力放在攤子上各式各樣
的貨品上。
  突然,一陣鑼聲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看到敲鑼者身旁是何人後,都好奇且快速的靠攏過去,包括在攤子上做生意
的小販,他們甚至連生意也不顧了。
  為什麼這人會有此等魅力呢?
  只因他乃是京城第二壯龍吟山莊的三大管家之一——顧品,只要是有關於龍吟山莊的事,不管什麼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是京城百姓們注目的焦點。
  「各位鄉親父老,龍吟山莊老莊主夫人今日差遣顧某到此,是專程告知大家一個消息。」顧品見人潮已聚集得差不多了,便開始道出此行的目的。
  「老莊主夫人決定,在下個月初一替莊主龍行文選妻。各位鄉親父老,若家中有已及笄,且未滿二十歲的閨女,身體健康、品
貌端正、沒有殘疾,皆可入莊參選。有意願者,請於這個月的最後三天入莊做準備。」
  顧品說完後,隨即在一片嘩然聲中快速離去。他可不傻,莊主這會兒正在不遠處的布行巡視,如果不趕快把該說的話說完就走,正面碰上莊主的話,他可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回得了山莊。

龍吟山莊
  大廳裏彌漫著一股凝肅的氣息。對峙的兩人,沒有意外的,正是龍吟山莊的莊主龍行文和他的娘親。
  圍觀的人不多,除了三大管家之外,便是龍老夫人的掌上明珠龍飛雪。眾人可沒那個膽子在龍行文顯而易見要大發雷霆的時候
,還不知死活的在場觀望。雖然他們非常好奇,想看看這次的陣仗到底誰輸誰贏,結果又會是如何,但還是保住飯碗重要些。
  三大管家是奉龍老夫人之命不得不留下,否則他們會是跑得最快的人,尤其是顧品。而龍飛雪一來是愛看戲的性子使然,二來
她可是有任務在身,三來她不用怕自己會遭池魚之殃,所以不看白不看。
  「娘,今日孩兒在布行聽到一個消息。」對峙良久,龍行文終於開口。
  「喔?是嗎?什麼樣的消息?」龍老夫人最擅長「水仙不開花」的功夫,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這個消息著實讓孩兒大吃一驚。」龍行文繼續道,臉上保持著他慣有的微笑,態度仍如往常般一派瀟灑。
  「真的啊?!」龍老夫人驚訝的表情非常傅神。
  「是啊!當然是真的。而且聽說這個消息還是顧管家敲鑼打鼓告知市街裏的眾人的。」
  「嗄?!顧管家?」龍老夫人轉頭看了一眼顧品。「顧管家,你說了什麼消息啊?竟讓你們莊主這麼的吃驚,我還真佩服你呢
!」
  「這……」顧品頓時有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苦笑且無奈的暗嘆口氣。
  「娘——」龍行文拉長著音調叫喚著一直裝傻的龍老夫人,心裏著實冒火,不過,他可不會表現在臉上。
  「有何事呢?兒子。」龍老夫人微笑的問。
  「孩兒聽說這個消息,是娘親自下令散布出去的。」
  「哦,是我嗎?」龍老夫人無辜的眨眨眼,然後緩緩的端起一旁早已冷掉的「熱茶」,慢慢的吹著氣,再細細的品嘗。
  「嗯,這茶的味道真不錯。李管家,這茶葉是打哪兒買的?下次咱們莊裏上下就全用這種茶葉好了。」
  負責採買事宜的李管家,有點傻眼的看著龍老夫人。
  「老夫人,這茶葉是咱們自家茶行的,從老莊主在世時,山莊內便是用這種茶葉。」他感到啼笑皆非的應道。
  「娘,您別岔開話題了,快回答我的問題。」龍行文忍著心裏的不愉快,仍是維持著他一貫的優雅風度,看著娘親盡其所能的裝傻。
  「行文,你不明說,為娘的怎會知曉你的問題是什麼呢?」龍老夫人依舊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存心裝蒜到最後關頭。
  「娘——」龍行文無奈的仰天長嘆。「好,要我明說是不?可以……」
  「咦?劉管家,今兒個這小點心可真別致爽口,打哪兒買來的?」龍老夫人打斷他的話,又岔開了話題。
  「老夫人果然喜歡!」負責內務的劉錫拱手應道。「這是新來的丫鬟做的,既新奇又好入口。她還說,若是老夫人喜歡的話,
只要吩咐下去,她會天天抽空做不同的口味來伺候您。」
  「好、好,就要她做吧!」龍老夫人點頭稱道,順手再拿起一個小巧的點心遞給龍行文。「行文,你也嘗嘗看,這味道和口感都不輸給咱們酒樓飯館的點心喔!如果你也覺得不錯的話,可以要這小丫鬟教教師傅們做法。」
  「真的?」龍行文挑起眉問,因為要讓娘親挑剔的舌頭稱讚的東西,那真得有過人之處不可。
  他接過她手上的點心,一口丟進嘴裏。嗯!味道真是不錯,而且入口即化。
  「是不錯。劉管家,要這丫鬟有空教教師傅們點心的做法。」
  「是,莊主。」
  「好了,娘,茶也喝了,點心也吃了,事情也交代好了,這會兒咱們娘兒倆可以好好的談談吧?」龍行文並沒有真的被轉移了注意力。
  「啊?」這小子!
  噗哧一聲,一旁的龍飛雪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雪丫頭!」龍老夫人白她一眼。
  「對不起,娘,飛雪絕對不是在笑話您。」龍飛雪睜著眼睛說瞎話。
  「喔,是嗎?」龍老夫人懷疑的看著她。
  「娘!」龍行文不耐煩的喊。「別再顧左右而言他了好嗎?您到底打算如何就明說了吧!為什麼要顧品放出那種消息?」他將話挑明了說。
  「我的打算很簡單呀!我想抱孫子。」她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再試圖轉移兒子的注意力,反正她這個兒子精明得很,哪是她這個婦道人家鬥得過的?不過,呵呵……大家騎著驢兒看唱本,走著瞧嘍!
  「娘,我還年輕……」
  「年輕?!你都已經二十六歲了,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年輕?」她不敢置信的打斷他。「想當初你爹二十六歲的時候,你都已經六歲大了!」
  「娘,山莊的生意正忙,我也打算繼續擴大,等過段時間一切穩定了以後,再談婚事也不遲,好嗎?」
  「這個藉口你在兩年前就說過了。」龍老夫人直接否決。
  「娘,我真的還不想成親……」
  「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突然傷心的哭了起來。「你連娘最後的心願都不願幫娘完成,總是說再過幾年、再過幾年,我怕再過幾年我就看不到孫子出世了!嗚……」
  「娘!您在胡說什麼?您會長命百歲的,不只孫子,還有曾孫、玄孫,您都可以看得到。」龍行文連忙上前安慰。
  「難嘍!娘最近身子骨愈來愈差了,大夫雖開了藥方,可吃了也未見效,毫無起色,我看,我就要去和你們的爹作伴了。」
  「娘……」龍行文還想說什麼,卻被龍飛雪打斷。
  「哥,借一步說話。」龍飛雪上前將他拉到一旁。
  「什麼事?飛雪。」
  「哥,這件事我都不敢對娘說,你工作忙,我也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其實大夫說了,那些藥方只能給娘補補元氣,娘的日子不
多了,頂多撐個兩、三年,所以讓她心情快樂,有活下去的意願,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娘還不知道這件事,你也暫時別告訴她。」
  龍行文震驚的看著小妹,無法相信她方才說出口的話,良久,才緩緩的道:「飛雪,娘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也一改作風,趟起渾水來了?」
  「哥哥,你認為我會拿娘的性命開玩笑嗎?」龍飛雪沉痛的看著他。
  「沒關係,信不信由你,我也下想再多說什麼,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畢竟這是你的終身大事,總不能為了讓娘快樂個兩、
三年,而讓你痛苦一輩子吧。」她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不再贅言。呵!精明的老哥,這招叫做「欲擒故縱」加上「請君入甕」。
  「你們兄妹倆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麼怕我知道?」龍老夫人懷疑地審視著他們。
  「沒什麼。娘,孩兒答應盡快成親,但是……」龍行文考慮的結果是選擇順從娘親。不管飛雪所言是否屬實,至少娘親所言皆是事實,他的確老大不小了,是該為龍家生個繼承人,也讓娘親能安下心來。
  至於自己所熱愛的自由……
  只要選個乖巧聽話的妻子,早早讓她生個繼承人,自己一樣可以過著如往常般的日子,不是嗎?
  「真的?」龍老夫人高興的問。
  「是的,不過孩兒有條件。」
  「條件?什麼條件?」
  「孩兒答應娘盡快成親,但是別讓任何姑娘們進莊來,選妻的辦法由我自己決定,而且只要是我選上的人,您就不可以有意見。」
  「這……」龍老夫人猶豫著。「消息都已經傳出去了,現下要取消,實在無法對百姓們交代。」
  「以娘的能耐,這種事根本難不倒您。」龍行文豈會不知道這只是她的推托之詞。
  「可是……」要是他選個有辱龍家的女人……
  「不行的話,一切免談。」他見狀只好嚴正聲明。
  耶,怎麼如此強硬?看來不答應也不行,否則逼急了,難保兒子不會狗急跳墻。
  「行,不過我也有條件。」龍老夫人也開出條件來。
  「什麼條件?說來聽聽,」龍行文點頭道。意思就是說他會聽,不過答不答應在於他。
  「你的妻子人選必須不辱龍家門風者才可以,否則我寧願你不要成親。」
  「好,我不會做出有辱龍家名聲的事,娘請放心吧。」
  「行文,你記住,龍家不嫌貧、不愛富,注重的是身家和自身的清白,你了解嗎?」
  「娘,這點孩兒知道。」
  「好,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龍老夫人滿意的下了定論。
  「是。」
「娘,您答應要給的東西,可別忘了唷!」龍飛雪在龍行文離開後,馬上迫不及待的提醒龍老夫人。
  「知道啦,娘不會忘的。」龍老夫人無奈的搖頭。這個雪丫頭,怎麼如此重利呢?
  「娘,若非我機靈,摸透了哥哥的性子,否則早被哥哥識破了,所以您以後有孫子抱,我的功勞可是不小。」
  「都給了你那顆價值連城的南海夜明珠還不夠嗎?你喔!小心哪天被自己的貪心給賣了。」
  「呵呵……若有那一天,也是買的人的損失,因為他們注定是人財兩失。」龍飛雪自信滿滿的笑著。
  「喔,是嗎?希望如此。」這丫頭!得想個法子治治她,讓她知道人外有人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而她也不會永遠是那個「人外之人」。不過,等行文的婚事解決了再說吧!暫時就先放她一馬,讓她多逍遙一段時間。
「行文,我聽說了喔!」在胭脂坊裏,龍行文正和兩個朋友飲著酒,其中一人突然這麼說。
  「譽祥,你少在那裏幸災樂禍了,總是會輪到你的。」龍行文仰頭一口喝盡杯中的酒,有點心煩的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以我的能耐,怎麼可能讓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卞譽祥呵呵笑著。
  「我可不認為!」何逸帆也微微笑道。
  「為什麼?」卞譽祥雖不讚同,但仍想知道他為何有此一說。
  「你想想,當卞伯父和卞伯母知道行文的事後會如何?」何逸帆提醒他。
  卞譽祥略一思索,隨即驚喊,「天啊!如果行文又因此成了親,那……」他終於想到事情的嚴重性。「不行不行,行文,你馬上取消選妻這件荒唐的事。」
  「怎麼?這會兒又成了荒唐事了?」龍行文不理會他,自顧自的喝起酒來。雖然說他答應娘親盡快成親,但心裏還是百般不願。
  「荒唐,當然荒唐!」卞譽祥馬上說。若非逸帆提醒了他事情的嚴重性,他還在一旁幸災樂禍呢!
  「你倒是說話,別只是喝酒。難道你就真的順從你娘親,要辦那場選妻大會?」卞譽祥見龍行文拚命喝酒,便焦急的說。
  「譽祥,行文就是已經無話可說、無法可想,才會一直喝悶酒。」何逸帆也斟了杯酒,慢慢的品嘗。嗯,好酒,夠香、夠醇。
  「怎麼會這樣?那我怎麼辦?」卞譽祥煩惱地問。
  「你不是說你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嗎?」龍行文微諷地道。
  「嗯,也對,我怎麼可能讓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我根本不用煩惱。來來來,喝酒。」從不煩惱超過一刻的卞譽祥開朗的笑著。
  「你喔!」何逸帆搖頭笑嘆。該說他粗線條還是少根筋?不過,要是可以像他這樣的話,不也很好嗎?
  「喂!至少叫幾個姑娘進來陪陪咱們吧!光這樣乾喝酒真是不夠味兒。」卞譽祥建議。
  「我現在對女人倒足胃口,你要叫的話,我先離開。」龍行文仰頭喝完手裏的酒,便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胭脂坊。
  「怎麼這樣啊!不要姑娘就不要嘛!我又不是說一定要。」卞譽祥張口結舌的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裏納悶得很。
  「我說你真是少根筋!行文現在對女人肯定反感得很,你還要叫姑娘進來,他如果想要姑娘的話,一開始就不會遣退來招呼的嬤嬤了。」何逸帆再次搖頭,對龍行文的離去並沒有太在意,自顧自的品嘗手中的好酒。
  「那不叫姑娘總可以了吧?」卞譽祥不情願的道。他也知道自己算是比較遲鈍一點。
  「那你又錯了,既然行文已經走了,不叫姑娘更待何時?你真想這麼乾喝酒?笨!」何逸帆又損他。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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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龍行文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對於街坊鄰居注視的眼光,他完全沒有心情理會,就連街坊鄰居對他打招呼,他也都視而不見,不禁引來他們疑惑的眼光和擔憂的低語。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向隨和親切的龍莊主這會兒對他們不理不睬?
  龍行文經過市街後無意識的往和龍吟山莊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現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回山莊。
  「這裏是……」
  他看著京城南郊的一大片廢墟,這不是十六年前被滅門的虎嘯山莊嗎?「我怎麼會走到這裏來?」
  雖然當年他才十歲,可是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整個京城更因為那件事而人心惶惶。
  當時父親一得知消息後,便立刻帶領著一隊武師趕來營救,卻遲了一步,虎嘯山莊已陷在一片火海中。
  火勢熄滅後,入莊察看的結果,只見一具具大大小小的焦屍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在這場祝融下虎嘯山莊算是從此消失在這世上了。
  父親帶領著武師們將他們統統葬在山莊後的空地上,回到家後鎮日為失去一個好對手而傷心,結果不到三個月,竟然也因此抑鬱而終。
  他不懂,失去一個競爭的對手不是更好嗎?但是娘親卻對他說,男人對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的尊重與感情,有時反而勝於朋友。
  龍行文看著眼前荒涼的景象,實在讓人很難聯想到當年的盛況,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世事無常呢?
  既是世事無常,那麼他又何必太過於強求?一切順其天意,想必上天自有安排。
  想開了,就覺得心情一松,他緩緩走出這片廢墟,也許哪天他會買下這個地方,重建虎嘯山莊也說不一定。
  龍行文不由得為自己心頭突然有這個念頭感到一楞。他怎麼會想重建虎嘯山莊?真是怪!
  重新走回市街,他恢復了慣常的態度,微笑的對經過的路人打招呼,一派瀟灑隨意,看得那些人一頭霧水,紛紛想著,怎麼今天龍莊主的心情如此大起大落?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小乞兒,筆直的就往他身側撞來,他淺淺的一笑,這街道是不寬,不過也沒窄到必須擦身而過吧!
  只見小乞兒匆匆的對他道聲對不起,便疾步離去。
  龍行文再次揚起一抹淡笑,神色稍稍露出了一抹興味。
  呵!有趣,太有趣了,想來這個小乞兒一定是剛從外地來的,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過那又何妨?剛好給了他一個解悶的機會。
  他縱身一跳,輕松的飛躍而起,然後落在小乞兒的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魏萍氣喘吁吁的躲進一條小巷子裏,一邊撫著胸口平緩急促的呼吸,一邊前後左右觀望著那個男人是否有追來。
  沒有,四周都沒見到那個人的身影。
  太好了!魏萍松了口氣的癱軟在地上,背靠著墻,全身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
  真是嚇死人了,她還以為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因為那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當然,這個想法是後來才出現的,如果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她才不會找他下手。
  唉!她還是缺少像爺爺那種看人的本領,難怪爺爺不肯讓她出來辦事,若非她手腳快,搞不好現在已經被逮個正著!
  想到爺爺,她忍不住憂心的蹙緊眉頭。
  爺爺今天咳得好嚴重,咳得幾乎直不起腰、喘不過氣來了。看爺爺那個樣子,她本來是不想出門的,但爺爺硬是把她趕出來,她知道爺爺是怕把病傳染給她。
  不行,爺爺的身子不能再拖了,再不快點找大夫醫治的話,恐伯她很快便會失去他。
  於是她枉顧爺爺的再三告誡,堅持出手。還好有驚無險,順利扒到了那個看起來為數不少的錢袋。反正回去後再告訴爺爺是她遇上好心人乞討來的,爺爺不會知道的。
  魏萍探手進懷裏想把錢袋拿出來,卻心驚的發現她冒著生命危險扒來的錢袋不翼而飛了!
  掉了嗎?是逃跑途中弄丟的?
  她站起身,想往來時的方向尋去,卻在走了三步後停下來。
  不行啊!如果那個人還再找她,她這一出去不就自投羅網嗎?
  那……該怎麼辦呢?爺爺需要錢看大夫啊!
  該死,自己真該死,她為什麼要這麼粗心大意?她不禁懊惱的用力對著墻壁踢了一腳又一腳……
  「喂!你是在找這個嗎?」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讓她驚得往後一跳,腳下一個不穩,重重的跌在地上,她疼得落下兩滴淚。
  「哎唷!痛死我了。」魏萍低呼。
  「怎麼這麼不小心?」龍行文悠哉的坐在墻頭上,嘖嘖有聲的搖著頭。
  「你……還不都是你害的!你幹麼突然嚇人。」魏萍嚷嚷道。
  「我是看你好像因為找不到東西生悶氣,怕你把人家的墻踢壞了,所以才出聲問你。」龍行文用食指勾住錢袋的帶子,在空中用著圈圈。
  「啊!那個……那個……」待魏萍看清楚他手裏的東西後,只能張口結舌,一手舉高伸出食指指向那個錢袋。
  「哪個?喔,你是說這個錢袋啊!有什麼不對嗎?」龍行文裝傻的問。
  「你這個小偷!」知道自己可能被耍弄,又想到爺爺的病也沒指望,魏萍心裏頓感憤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對他破口大罵。
  「我?小偷?」龍行文這下覺得更有趣了,他喜歡這種出乎他意料外的發展。
  「我……我……」其實,魏萍也知道是自己理虧,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高大男人,她猜不透他到底想拿她這個扒他錢袋的人怎麼樣,雖然說她並未得逞,但事實總是事實,也因為如此,她才不知道應該和他繼續糾纏下去,還是趕緊找個空檔走人要緊。
  「你說我是小偷。意思就是這個錢袋是你的嘍?」龍行文從墻上跳了下來,落地時未曾揚起一粒塵沙。他勾著帶子,讓錢袋在魏萍的眼前晃呀晃的,惹得人心癢、手更癢。
  魏萍的眼睛隨著錢袋左右轉動。她這會兒可以完全確定,這個男人是真的在戲弄她!
  好,敢捉弄她、瞧不起她,那就等著付出代價吧!這個錢袋她若不把它搶過來的話,她就跟他姓!魏萍在心底發誓。
  「你究竟想怎樣?欺負我們這種可憐人讓你覺得很愉快是不是?」她一反先前的態度問他。
  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加上那委委屈屈的聲調,莫名的引起龍行文一陣愧疚。看這名小乞兒也不過十一,二歲吧!會做這種事也應該是逼不得已。
  「你剛從外地來的吧?」龍行文整了整面容不再捉弄他。
  「對。」魏萍點點頭。
  「只有自己一個人嗎?」他又問。
  魏萍懷疑的看著他,他想幹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
  「如果你是一個人的話,那就跟我回家吧!我找份差事給你做,好糊口。」龍行文微笑地道。
  這名小乞兒滿得他的緣,他可以破例為他安排個工作。龍吟山莊全是為了工作而安排人手,從沒有因人而安排工作的例子。
  「你……你要給我工作糊口?!」魏萍驚訝的問。這個人……有錢人有這麼好心嗎?
  「你懷疑嗎?」他好笑的看著她那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其實老實說,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呢!看來這小乞兒真的勾起他難得的側隱之心。
  「我是很懷疑,你該不會忘了,我是扒你錢袋的偷兒耶!」魏萍提醒他。這個人該不會是個濫好人吧?
  「咦,不是我才是小偷嗎?」龍行文忍不住的糗他—下。這名小乞兒引起他的興趣了,他所有的反應都不在自己預料的範圍內。
  「你明知故問。」她白他一眼。這個男人有沒有正經的時候啊?!
  「好吧,不談這個了。我是真的想給你一份工作,你也不用懷疑,以我的身分,我是不會隨便說說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到街上去,隨便抓一個人問問就知道。」
  看他一臉誠懇的模樣,魏萍一反先前對他的觀感,選擇相信他,但她卻莫名的開始為他的未來擔起心來,像他這種濫好人的性子,說不定以後讓人賣了還替人數銀子呢!
  她決定了,如果他答應也讓爺爺一起去的話,她會忠心耿耿的待在他身邊保護他,免得他被自己的性子給害死。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是一個人。」
  「你還有家人嗎?」
  「找還有一個爺爺,他生病了,可是我卻沒錢請大夫替他治病。」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才會扒我的錢袋是不是?」龍行文恍然大悟。
  「是啊!真是對不起。」魏萍羞愧的道歉。
  「雖然你這麼做不對,但畢竟是一片孝心,我不會追究的。」
  「謝謝你。」
  「走吧!」龍行文突然拉起她的手往街上走去。
  「走?走去哪兒?」魏萍被動的被他拉著往前走,仍不忘問清楚。
  「去請大夫給你爺爺看病啊!」他理所當然的說,感覺大掌握住的手柔軟細嫩,就像小孩一樣。
  「啊?」這個人未免好得太離譜了吧!
  龍行文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這會兒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叫魏萍。」
  「魏平?那我以後就叫你阿平好了。」
  「好啊,爺爺也是叫我阿萍。」魏萍點頭答應。「那你呢?你叫啥名宇?」
  「我姓龍,名行文。」
  「龍行文,這個名字聽起來還不錯。那我以後該叫你什麼?龍老板嗎?」
  「不要。」龍行文馬上否決。他不喜歡聽他這樣叫,似乎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遠。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
  「就叫我龍大哥吧!」龍行文如此決定。
衛青雲躲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禁勾起一抹安慰的微笑。
  「莊主,果真老天有眼,二小姐竟因緣際會能待在仇人的身邊,二小姐如果發現了老奴的遺書,就會知道真相,到時一定會伺機為你們報仇的。老奴的任務終於達成了,有臉到黃泉之下向您請罪了。」衛青雲喃喃自語著。
  突然,喉頭一陣咳意湧上,他忍不住一直咳、一直咳,最後竟咳出了一攤血。
  衛青雲趕緊轉身離開,然而隨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地上仍可清晰看見一攤攤觸目驚、心的血……
魏萍一行人來到破廟外,她先讓龍行文在外頭等著,自己則帶著大夫走進破廟。
  「爺爺,我回來嘍!」魏萍大聲喊著,卻看到她的爺爺躺在角落裏。
  「爺爺,阿萍回來了。」她走到他身邊,輕輕的搖著他,然而他的沒有回應卻讓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會的,不會的!
  「這位小哥,讓老朽看看吧。」站在她身後的大夫客氣的說。
  「好、好,你快點看看我爺爺到底怎麼了?」魏萍驚慌的讓位給大夫,並未留意到大夫對她的稱呼,她現在一顆心全係在衛青雲的身上。
  大夫一把上脈,就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他搖了搖頭站起來。
  「小哥,你爺爺已經去世了。」大夫沉重的對她道,轉身走出去向龍行文報告。
  「不,不會的!」魏萍尖聲大叫。「爺爺,我是阿萍啊!阿萍給您找大夫來了,您怎麼不等等阿萍呢?阿萍……阿萍給您請了大夫來替您治病了呀!」魏萍不禁痛哭失聲。
  龍行文打發大夫後,飛快的走進破廟。
  「阿平……」看到魏萍這麼傷心,他著實不忍。
  「爺爺,咱們就要過好日子了,您知道嗎?阿萍有工作了,以後咱們就不用餐風露宿,不用餓肚子了,您知不知道……」她趴在衛青雲的身上,哭得淒厲。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我好不容易請到了大夫,您為什麼要死掉?為什麼不等我?」
  「阿平,你要節哀。」龍行文蹲在她身旁輕聲安慰。
  「爺爺不能死,爺爺死了我該怎麼辦?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呀!」她哭著說。
  「阿平,你還有我啊!你不是叫我龍大哥嗎?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我是你的龍大哥,而你就是我的平弟。」他一下子將魏萍的身分提升,從原本要給她個工作到現在變成兄弟,只可惜他並不知道魏萍非魏平,是個女孩。
  魏萍也是到了這一刻才知道,原來龍行文將她誤認為男人了。怎麼辦?沒想到龍大哥是以為她是男人才會對她這麼好,萬一他知道她其實是個女人,那……
  見她一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他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遂笑著伸手揉揉她的頭頂。
  「相信我,從這一刻起,我就是你的親人。」
  「嗯……」魏萍猶豫的點點頭。
  還是別告訴他吧!她並沒有欺騙他,是他自己以為她是男人的,她只是沒有解釋清楚罷了。
  可是,看著龍大哥一臉溫柔的笑,他待她那麼好,她怎麼可以……
  「龍大哥……」她猶豫的輕喚。
  「平弟,有什麼事嗎?」龍行文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疑惑地問。
  「龍大哥,我……」該告訴他嗎?他會因此而改變心意嗎?她願意冒這個險嗎?
  「到底有什麼事,平弟直說無妨。」他微笑的催促。
  「我其實……我不是……」魏萍支支吾吾了老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平弟,有話就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別像個女孩家一樣別別扭扭,龍大哥最近可是最受不了女人。」
  最受不了女人?!
  她的心猛地狂跳。這麼說來,她是個女兒身之事是萬萬不可說出來了!
  「不,沒什麼事,我是想說謝謝你。」魏萍只好如此道。
  想到往後的生活,自己必須著男裝度過,而且還要欺騙這麼仁慈善良的龍大哥,又想到屍骨未寒的爺爺,忍不住又悲從中來。
  「好了,別哭了,也別道什麼謝,男子漢有淚不輕彈,堅強一點。」龍行文為她打氣。
  「嗯。」她連忙擦掉眼淚。
  「對了,平弟,你今年多大了?若我猜得沒錯,你大概只有十二、三歲吧?」
  「我今年十四歲了。」其實她已經十七歲了,但她知道自己的個兒小,扮起男裝來一定像個小弟弟,所以也就順著龍行文的臆測,改變了自己的年齡。
  「嗯,跟我猜得差不遠。」龍行文點點頭。「好了,現在先把你爺爺的後事給辦好,至於其他的事,等你進莊後再說。」
費了近兩個時辰,終於讓魏萍的爺爺入土為安。
  龍行文看著跪在墓前的魏萍,手中抱著她爺爺留下來的遺物,瘦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不斷的啜泣著,讓他看了忍不住心疼。這
麼小的年紀就嘗盡世間的悲歡離合,難怪他有一股異於同年齡孩子的滄桑感。
  「平弟,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進莊,要守在這裏嗎?」龍行文不放心地問。
  「龍大哥,至少今晚讓我和爺爺作伴,明天一早我會自己去的。」魏萍用她那哭啞的嗓子哀傷的道。
  「好吧,那你明天一早再來吧!若不知道怎麼走,問問路人,他們會告訴你該往哪裏走。」
  明天……唉,明天是他和娘親約定開始選妻的日子,也可以說是他苦難的開始!真想就這麼不要回去算了,不過一想到自己不回去的結果,肯定會變成娘親替他選媳婦,到時選了一個他看不順眼的……
  算了、算了,還是認命點吧!
    「龍大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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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魏萍守了一夜,在天色泛白的時候終於振作起來,對著爺爺的墓碑磕了三個響頭。
  「爺爺,阿萍要走了,您放心,阿萍會常常回來看您的,您可要保佑阿萍啊!」她肩上背著自己簡單的包袱,手上則抱著爺爺從不離身的包袱,對爺爺道聲再見後,起身往市街走去。
  她雖然不知道龍吟山莊的位置,但是她和爺爺一踏入京城,就已經耳聞了龍吟山莊的威名,只是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太歲頭上動土,第一次出手竟然就動到龍吟山莊的莊主身上,還好龍大哥心地善良,不僅不與她計較,還幫了她。
  今天的街上還真熱鬧,魏萍擠在人群裏,隨手攔住一個路人問路。
  「這位大叔,請問一下龍吟山莊怎麼走?」
  大叔一看是個小乞兒,臉上閃過一抹厭惡,不過大概他今天的心情還算好,雖然不客氣的甩開她的手,但還是回答她的問題。
  「你一定剛從外地來,所以才會不知道龍吟山莊在哪裏。你從這條街走到底,右轉後就能見到龍吟山莊的大門了。」
  「謝謝大叔。」得到答案後,魏萍立刻朝指示的方向走去。
  當她來到龍吟山莊的門口時,不禁對於眼前所見的豪華莊嚴的大莊院有短暫的驚駭。從今以後,她就要在這裏生活了嗎?
  她深吸了口氣,緩緩走上前,禮貌的對著門房拱手道:「兩位大哥,麻煩請你們通報一聲,我想見你們的莊主。」
  兩個門房轉頭一看,來人竟是個渾身破爛的小乞丐,便下客氣地說:「小乞丐,快滾!我們莊主是何等人,豈是你一個乞丐說見就見的!若要討飯就到後門去,不要在這裏妨礙我們做事。」
  「兩位大哥,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來要飯的,是龍大哥允諾我要幫我找份差事,許我今天進莊的。」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們莊主許你進莊?別開玩笑了,你再不快滾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門房狗眼看人低,說什麼也不相信她的話。
  「兩位大哥如果不信,可以進去通報一聲,龍大哥確實對我這麼說的。」魏萍不禁急了。怎麼回事?龍大哥明明就說他會交代一聲,怎麼現在這兩個守門的卻不讓她進去呢?
  「臭乞丐,不要隨便攀親帶故,憑你也配稱莊主一聲大哥?你怎麼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何身分?還不快滾!」門房毫不客氣地的一腳將她踹下階梯。
  龍吟山莊豈容人來搗亂,要他進去通報是想害他丟了飯碗嗎?真是不知死活的臭乞丐!
  魏萍沒有防備,順勢滾下階梯,胸口傳來一陣痛,喉頭一甜,嘔出了一口鮮血,由此可見那門房下「腳」之重。
  她沒有再企圖上前去,因為她突然有了領悟——自己被人玩弄了!
  她早就懷疑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心的人,尤其是那些富貴人家,不要欺負他們這些可憐的人就已是萬幸了,怎麼還可能對他們如此親切呢?都怪自己太笨,被騙得團團轉,想來那個龍莊主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魏萍心頭一酸,眼淚流了下來。無論如何,她還是該感謝他的,畢竟他幫她葬了爺爺,不是嗎?
  她步履蹣跚的走著,感到胸口的疼痛愈來愈劇烈,她想,門房那一腳,怕是已讓自己得了內傷了,最後,她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街上。昏迷前,她聽見有人尖叫,還有一個輕柔的女音道:「停轎!」
  至此,魏萍終於失去了知覺。
「小姐,您別出來啊!只是一個餓昏了的小乞丐,要轎夫們把他抬到路邊就行了。」翠兒連忙阻止正要下轎的慕容青青。
  「翠兒,我們怎能見死不救呢?我平常是這麼教你的嗎?」慕容青青柔聲卻頓有威嚴的斥責隨身的丫鬟。
  「對不起,小姐,翠兒知錯了。」她立刻懺悔。
  慕容青青點點頭,也不再責怪她,上前檢視倒在地上的小乞兒。
  待看清楚小乞兒的面容,慕容青青不由得一震。這個小乞兒分明是個小女孩,看她嘴角帶血,可見她是受傷,而非單純的餓昏了。她探了探她的脈搏,還好,尚無生命危險。
  「翠兒,過來幫我把她扶進轎子裏。」慕容青青當機立斷道。
  「小姐,這……」翠兒不敢相信的遲疑著。
  「翠兒!」她聲一沉,讓翠兒再也不敢多說一句,連忙上前幫她將小乞兒扶進轎子裏。
  須臾,轎子再次起轎,往龍吟山莊而去。
胸口的悶痛讓魏萍有點呼吸困難,不禁痛苦的呻吟出聲,緩緩的張開眼睛。
  這是什麼地方?
  「你醒了?」溫柔悅耳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接著走進一個人。
  仙女嗎?
  魏萍一陣驚愕,連忙從床上坐起來。好美好美的姑娘!難道她是仙女嗎?
  啊!這麼說來她已經死了?否則怎麼可能看到仙女呢?
  「我死掉了是不是?」魏萍忍下住問。
  「沒有,你只是受了點傷,吃過幾帖藥,休息個兩、三天就可痊愈了。別起來,躺著休息吧!」慕容青青扶著她躺下,一點也不在意她身上的臟污。
  「真的?那一字是你救了我是不是?」魏萍乖乖的躺好,感到胸口又襲來一陣悶痛。
  「對,是我路過救了你。」慕容青青優雅的坐在床沿,伸手為她把脈。
  「你是個女大夫?」魏萍注視著她的舉動,不由得開口問。
  「略懂皮毛罷了。」慕容青青謙虛地說,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就是江湖上盛傳的「觀音神醫」。
  觀音神醫,聞其名,知其行事。觀世上苦難之音,行菩薩之慈悲,救苦救難,醫術精湛,已達出神入化之境,故江湖人士因而封其為觀音神醫。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受傷昏迷街上?」慕容青青溫柔地問。
  魏萍一楞,想到自己的遭遇,鼻頭又是一酸,便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都說給她聽。
  「原來如此。」慕容青青點頭,沒想到龍行文是這種人,不過,這似乎又說不通。
  他既然有心幫忙,不僅為魏萍請了大夫,在知道遲了一步之後,還出錢出力幫忙葬了她的爺爺,怎麼可能再會戲耍她呢?這其中大概有什麼誤會才是。
  沒有人會為了戲要一個小乞丐而如此大費周章的,這對他又沒什麼好處,甚至連好玩都稱不上。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慕容青青關心地問。
  「我不知道。」魏萍黯然的搖頭。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留在我身邊。」她的腦袋拚命轉著。
  據她所知,龍行文不是一個隨時散發愛心的人。行善,當然有,但都是嘴上吩咐,而底下的人去做。
  這次魏萍的事,可說是一大特例,難怪門房不相信。到底龍行文的心裏是怎麼想的?在不知道魏萍是個姑娘家的情況下,對她這麼呵護……
  一個主意已在她的腦子裏形成,或許龍行文只是一時興起,不過她願意賭一賭運氣,成功的話不只是造就了一對有緣人,更讓自己得以脫離這種局面,這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啊!
  就在慕容青青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時,魏萍也因她的話而百思不得其解。
  魏萍震驚的看著她。「你要我留在你身邊?」
  「對,我知道你是個姑娘,你可以留下來當我的丫鬟,你認為如何?」慕容青青對她溫柔的笑著。
  「你看得出來我是個女的?」魏萍對自己被人識破女兒身這件事有比較大的反應。
  「別忘了,我是個大夫,一把上脈就知道了。」慕容青青好笑的回答。
  她沒有告訴她,其實她一看到她的面容,就知道她是個姑娘。雖然她臉上的臟污遮蓋了她本來的面貌,但是由她的輪廓觀來,
慕容青青敢打包票,她裝扮起來一定驚為天人,也許不下於自己。
  「你真的要讓我留在你身邊?」魏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嗯,一定是爺爺在暗中保佑她。
  「對。你願意嗎?」
  「願意、願意。」魏萍連聲的喊。
  「我叫做慕容青青,以後我們就天天在一塊了。」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我是翠兒。」
  「進來吧。」慕容青青應聲。
  翠兒隨即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碗黑黑的藥汁,定進以一扇屏風相隔的內室。
  「小姐,藥煎好了。」翠兒恭敬地說。
  「拿來吧。」慕容青青伸手要接過。
  「小姐,還是我來就好,您身分尊貴,怎麼可以紆尊降貴的親手服侍這個小乞兒?」翠兒語氣略帶不屑的說。
  「翠兒,教了你多少遍,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人與人相處貴在一顆真心,而不在於身分的高低,我平時可有視你為奴僕般待你嗎?」
  「對不起,小姐。」
  「拿給我吧!你去幫萍兒準備熱水洗澡,再去衣鋪幫她買幾套女裝,從裏到外全都要,知道嗎?」
  「小姐,他是女的?!」翠兒一驚。
  「沒錯,而且我已經決定將她留在身邊,以後你們就是姊妹了。」
  「是,我這就去為萍兒妹妹打理東西。」一聽這小乞兒是個女的之後,翠兒就比較喜歡她了。她是怕小姐與陌生男子獨處一室,會惹人非議啊!
  小姐是龍老夫人的外甥女,這次前來龍吟山莊是應龍老夫人的邀請,目的當然是坐上莊主夫人的位置。小姐可以說是龍老夫人內定的兒媳婦人選,所以如果有什麼不利於小姐的傳聞,那可不好。
  見翠兒出去後,慕容青青這才嘆了口氣。翠兒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她的苦衷卻無法讓翠兒得知。其實她對龍吟山莊莊主夫人的位置,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魏萍見慕容青青似乎想親自喂她喝藥,趕忙從床上坐起來,「小姐,我可以自己喝藥,讓我自己來吧!」
  「也好,小心燙到。」慕容青青將藥碗遞給她。
  看她一口氣把藥喝完,慕容青青接過空碗放回桌上後,又坐回床沿。
  「萍兒,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
  「萍兒不知道。」
  「這裏是龍吟山莊,你已經進入龍吟山莊了。」
  「我現在在龍吟山莊?!」魏萍的震驚不在話下。沒想到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讓她想進卻進不了的地方。
  「沒錯,你已經進來了。」慕容青青重復道。
  「那小姐是……」她疑惑的問。
  「我是龍行文的表妹,應龍老夫人之邀到山莊做客。」慕容青青輕輕一嘆,苦澀的笑著。「你也許不知道,龍行文準備成親了,而我,是他妻子的人選之一。」
  「嗄?龍大哥要成親?」魏萍訝異的問,可是心裏怎麼覺得怪怪的?「小姐是人選之一?難道還有很多人嗎?」
  「沒錯,城裏所有未婚的姑娘全是人選,原本她們都要進莊的,不過後來似乎取消了。」
  「小姐一定能成為莊主夫人的!」魏萍肯定的說。
  其實她也不是巴結,而是真的認為慕容青青很好,不但有美麗的外貌,還有顆善良的心,甚至還是個女大夫,真是才、貌、德兼備,這種好妻子哪裏找呢?
  「是嗎?」她聞言只能苦笑,殊不知這就是她最怕的一件事啊!但是她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也說不出口。
  「小姐……」魏萍看著她,覺得她臉上的表情讓自己莫名心酸,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
  小姐一定非常愛龍莊主,不然不會這麼傷心的。
  「好了,我們不談這個。」慕容青青佯裝笑臉,溫柔的催促她躺下來。「萍兒,你告訴我,你打算和龍行文相認嗎?」
  「相認?」魏萍不懂。她和龍莊主非親非故,有什麼好相認的?
  「你不是說龍莊主認你做義弟,還要你進莊來,現在你進來了,要告訴龍莊主你就是他的平弟嗎?」
  「不!」魏萍想也不想的衝口而出。
  「為什麼?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戲耍你嗎?」
  魏萍搖搖頭。她是不想知道,只因這種傷心事一次就夠了,她已經看開了、想通了,至於原因是什麼已經不重要。如今她也順利找到糊口的工作,未來也已經有了方向,她不想再為那種事傷神、傷……心。更何況,她是個女的這件事,她也不敢讓池知道她欺騙了他。
  「好吧,我不勉強你,你覺得怎樣比較好就怎樣吧。」慕容青青不急,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好些,反正魏萍現在已經在莊裏了,和龍行文遲早有碰面的一天,他們會如何發展,就讓他們自己去決定吧!
  「謝謝小姐。」
  敲門聲再度響起,是莊裏的僕從提來熱水。唯恐來人看見床上的魏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慕容青青先將紗帳放下,然後打開門,指示僕從將熱水倒進屏風後的浴桶,接著送走僕從,關上房門後,她才來到床邊。
  「萍兒,有沒有辦法自己沐浴?如果不行的話,我來幫你。」慕容青青扶著她來到屏風後面。
  「可以、可以,我可以自己來。」魏萍慌忙的說。
  「那好,我就在外面,有什麼需要就喊我一聲。」
  此時,翠兒正好回來了,她買了三套女裝和一些必要的配件,裏裏外外所需要的應有盡有。
  「萍兒,我把衣服掛在屏風上,你洗好了就自己拿。」翠兒邊說邊把其中一套披在屏風上,其餘兩套則放在床上。
  「我知道,謝謝翠兒姊姊。」
  沒多久,魏萍以一身女裝局促不安的出現在兩人面前。慕容青青的反應還好,翠兒卻是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
  「哈哈……萍兒,你把衣服穿錯了。」翠兒笑著上前幫她重新整理好衣服,並將她推向銅鏡前幫她梳理頭發。「我看你大概連頭發也不會梳,對不對?」
  魏萍臉上靦腆的表情證明了一切,她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讓翠兒幫她梳頭。
  不一會兒,在翠兒的巧手下,一位玉面芙蓉似的姑娘隨即出現在兩人面前。
  慕容青青是滿意的,她早就看出在那臟污的掩蓋下是個無雙女,果不其然,魏萍的容貌甚至超出她的想像。
  翠兒則是驚傃的,她完全沒有想到那個臟兮兮的小乞丐竟有這等面容。
  「萍兒,你好漂亮喔!」翠兒忍不住驚嘆。
  魏萍一下子紅了臉,直覺翠兒是在取笑她。
  「翠兒姊姊,你不要取笑我了。」
  「萍兒,翠兒沒有取笑你,你真的好漂亮,不信的話,你可以照照鏡子啊!」慕容青青微笑地說。
  魏萍懷疑的望向銅鏡,然後她呆住了。
  裏頭的人真的是她嗎?
  小小的瓜子臉上有雙慧黠的眼眸,在柳眉的襯托下,顯得靈氣動人;小巧挺直的鼻梁下則是恍若玫瑰花瓣似的鮮嫩紅唇,頗有引人攫取甘泉的誘惑。
  「我們沒騙你,真的很美吧!」慕容青青來到她身後,微笑的與她在鏡中對望。
  「這真的是我?」魏萍還是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慕容青青肯定地說。「來,你還需要多休息幾天,回床上去躺著,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這房間……」
  「這房間是你的。」翠兒扶著她躺在床上。「小姐的臥房在對面,我的房間則在小姐的隔壁。這蘭院是龍老夫人特別撥給小姐的,所以我們有屬於自己的空間。」
  「原來如此。」魏萍了解的點點頭。
  「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再來研究你該做些什麼。」慕容青青柔聲的說完,便在翠兒的攙扶下離開。
  魏萍不禁覺得飄飄然,似乎還身處夢幻之中。這是她的房間,她的房間耶!
  她擁著柔軟的被子,漸漸地進入夢鄉,嘴角猶帶著幸福的微笑。
***
龍行文匆匆忙忙的往大門口走去。真是該死!昨天他一回來,就被娘親召見,害他竟忘了吩咐下去,今天會有人來找他。如果門房見到平弟一身破爛,以為他說謊而不讓他進來的話,那可怎麼辦?
  「小六,大牛。」龍行文喊著兩個門房。
  「莊主,有什麼吩咐?」兩人一見是龍行文,立刻恭敬的拱手一揖。
  「我問你們,今天可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小乞丐的小兄弟來找我?」
  兩個門房機靈的對看一眼,兩人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抹驚訝。莊主既然會問起,不就代表那個小乞丐說的是真的!
  因此,他們說什麼也不能承認不只有這麼一個人出現,還被他們打傷趕走。
  「啟稟莊主,沒有。」小六開口。
  「沒有?」龍行文微蹙起眉。都已經近午時了,平弟怎麼還沒來呢?
  「是的,莊主。」兩人有點緊張地異口同聲說。
  龍行文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異樣,他整個心思全在擔心魏萍。
  「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來,要立刻帶他來找我,不可以怠慢,他也算是你們的主人,是我在外面認的一個義弟,知道嗎?」
  「是,莊主。」
  兩人目送著龍行文離開,接著苦著一張臉彼此對看著。
  「小六,你看我們是不是闖禍了?」大牛不安地問。
  「是啊!大牛,我們闖大禍了。」小六哭喪著臉說。天啊!莊主的義弟,而他竟然一腳把他踢下階梯。如果讓莊主知道了,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大牛不禁慌了手腳。他全家大大小小就靠他這份薪餉過活,所以這個工作他可丟不起!
  「大牛,我看不如等換班的時候,我們到大街小巷去找人,你說如何?」
  「好,我們去找人。」
  希望莊主不會發現這件事才好!兩人都在心裏祈禱著。
  至於龍行文,他正氣悶的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一進入書房,遣退了所有的下人,他蹙眉坐在書桌前。
  平弟是怎麼回事?為何到現在還不見人影,明明說好一太早就過來的啊!
  難道他反悔了?
  不太可能。再怎麼說住進山莊都比他露宿街頭、四處行乞好太多了,他怎麼可能反悔呢?
  那麼說……是出了意外?
  他心下一驚,暗付著,是遇上壞人,還是遇上地方惡霸了?
  愈想愈擔心,他立刻提筆,憑著印象畫下魏萍的容貌,停筆後差來下人,要他們依畫像到大街上去尋人。
  「平弟,希望你平安無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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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姐,小姐。」翠兒提著一籃水果,匆匆的回到蘭院。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進正在房裏的慕容青青和魏萍的耳裏。
  「小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翠兒姊姊怎麼這麼驚慌呢?」
  「翠兒肯定又聽到了什麼她自認為是大消息的消息,所以才會這麼迫不及待的大呼小叫,以後你就會習慣的。」慕容青青坐在桌前,淺笑的抬起頭來,對著身旁的魏萍說。
  「原來如此。」魏萍點點頭。
  「小姐,你一定不知道發生什麼大事了!」翠兒門一開,手上的東西都還沒放下,就迫不及待的想將她得知的消息告訴慕容青青和魏萍。她想,如果萍兒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
  「翠兒,提著那籃水果不重嗎?」慕容青青溫柔的說。
  翠兒立即將水果放在桌上,嘴上可沒空著,「小姐,翠兒方才上市集看到了一件大事喔!」
  「哦,是什麼呢?」慕容青青早就習慣了,也很配合的問。
  「莊王畫了一張畫像,命奴才們張貼在大街小巷,我好奇的上前一瞧,哎呀!不就是萍兒之前小乞丐的模樣嗎?小姐,莊主在尋找他的平弟耶!」
  慕容青青一楞,她倒沒想到龍行文會做出這種事,不禁若有所思的望向一旁早已驚呆了的魏萍。
  「萍兒,你怎麼說?」慕容青青溫柔地問。
  「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既然那天……」魏萍疑惑的開口,茫然的看著慕容青青。
  「萍兒,聽我一句,從表哥的行為看來,他耍弄你的疑點已經不攻自破了。」慕容青青中肯的說。
  「小姐,我不知道,如果不是遇上了小姐,萍兒可能已經死了,那他今天想找人也永遠都找不到了。」魏萍難過的說。
  「萍兒,也許那天表哥由於某種原因才忘了交代下去,又或許他交代了,門房卻忘了也說不一定,你就因此不聽他解釋,似乎說不過去,是不是?」
  「可是我……」魏萍低下頭去。
  其實,她一聽說龍大哥四處張貼她的畫像在找她的時候,心裏對他的誤會早就解開了,只是……如今欺騙人的人卻是她自己啊!
  「你是擔心你女兒身的事?」慕容青青善解人意的說。
  她點點頭,憂心的蹙著眉陷入沉思。
  慕容青青見狀,抬手招呼翠兒,低頭在她耳旁交代了幾句,只見翠兒帶著滿腹疑惑領命而去。
  看著仍一臉煩憂的魏萍,慕容青青微微一笑。「萍兒,關於這點你倒可以不必太擔心,其實你一開始也是無心的,是表哥自己看錯了,怪不得你,只要你老實對他說,我想表哥不會見怪的。」
  「不,我不能說!」魏萍直覺的反對。她想到龍大哥說過他最受不了女人的。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勉強,不過……」慕容青青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真的不見表哥嗎?」
  她的計劃要實行,就必須讓龍行文見到魏萍,不管是她慕容青青身邊的萍兒,還是他龍行文的平弟。
  「我根本沒資格……」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青青給打斷。
  「萍兒,你的資格早就由表哥所認定了,你是他的平弟,不是嗎?而他正四處尋你呢!你忍心讓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嗎?你忍心看他一日找不著你就憂心一日嗎?」
  「他怎麼會為我憂心呢?我只不過是個小乞丐,與他萍水相逢罷了。」魏萍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萍兒,表哥若不是為你擔憂的話,還會四處張貼畫像找你嗎?」
  「這……」
  「見他吧!不然表哥很可憐的。」慕容青青動之以情,卻在魏萍躉眉沉思的當兒偷偷的一笑。
  「可是我該怎麼見他呢?我現在的模樣……」
  「以你現在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一定讓他驚為天人,不過他肯定認不出你來,我想你也不敢這樣見他,對吧?」
  魏萍點點頭,她是不敢。
  「那就只好恢復乞兒的模樣嘍。」慕容青青緩緩地說。
  「可是……」就算要恢復,她的衣服不是都被燒掉了嗎?
  「翠兒。」慕容青青揚聲喊著。
  「是,小姐,翠兒回來了。」翠兒氣喘吁吁的應聲,並推門而入。
  「咦?翠兒姊姊何時離開?」魏萍驚訝的轉頭望向翠兒。
  「就在你剛剛失神的時候,我叫她去辦些事。」慕容青青糗她,繼而轉向翠兒。「給我吧,翠兒。」
  「可是小姐,這好臟哪!」翠兒看著手上的東西。
  魏萍這才注意到翠兒正一臉嫌惡的用一枝樹枝勾著一套乞兒服,而原本清香宜人的室內,也彌漫著一股惡臭。
  慕容青青也猶豫的看著那套乞兒服,最後終於決定道:「翠兒,還是先拿去洗乾凈吧!乞兒雖然無法有美觀的外表,但也不代表就非要又臟又臭不可。」
  「是,翠兒這就去把它給洗乾凈。」翠兒迫不及待的離開。
  「小姐,那衣服……」魏萍疑惑的看著慕容青青,那衣服該不會是要給她的吧?
  「那衣服是我要翠兒向外頭的乞兒買來的。」
  「是要給……我的嗎?」
  「是啊!」慕容青青微笑的回答。
  「小姐真要萍兒恢復成乞兒的模樣去見龍大哥?」
  「如果你願意以這模樣見他,那套乞兒服就派不上用場了。」
  「我不行。」魏萍不敢。
  「可你也不忍讓他心急如焚的掛念你在哪裏吧?所以,你就只好恢復乞兒的身分去見他。」
  「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麼?」
  「我不想一直欺騙下去,我會良心不安的。」魏萍憂心的蹙著眉。
  「那就找機會告訴表哥真相,別害怕,因為那並不是你的錯,你只是沒有即刻澄清誤會罷了。」
  「真的嗎?」魏萍很懷疑。
  「當然,只要開口就好了,不是嗎?」慕容青青給她一個淺笑。
  魏萍看著慕容青青,不知怎地,慕容青青的笑容給她一種安撫的作用。開口就好了?很簡單的,只要開口就好了。
***
當烏木大門開啟的剎那,大牛一看清楚來者為何人,就馬上必恭必敬的請來人入內,然後同小六嘀咕的商討一陣後,留下小六同來人閒聊,自個兒則立刻飛奔入內院,直奔龍行文的書房。
  「莊主,莊主。」大牛喘著氣大呼著。
  「站住!」劉錫大聲斥喝。「大膽奴才,不好好守門,竟然直闖內院,還大呼小叫的,眼裏還有沒有規矩啊!」
  「劉管家,小的是有急事要稟報莊主。」大牛急得差點跺腳。
  「大牛,什麼事?」龍行文在書房裏就聽見大牛的聲音,他所交代的急事也不過就那件事,於是他迫不及待的走出書房。
  「莊主。」劉錫和大牛同時朝他恭敬的一揖。
  「好了,到底是什麼事快說。」
  「稟莊主,莊主的義弟正在大廳候著。」
  「真的?平弟來了?」龍行文急忙問。
  「是的。」大牛喜孜孜的說。
  龍行文大喜,立刻輕功一施,眨眼間消失在兩人的視線內。
  「這……」劉鍚驚愕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才回過種來,「大牛。」
  「是,小的在。」大牛立刻恭敬的哈腰。
  「莊主何時有個義弟的,怎麼都沒聽說過?」
  大牛一聽,立刻得意自豪的說:「這個問小的就問對人了,莊主的義弟是個小乞丐耶!當初他上門的時候,我們還當他是胡說八道,一腳就給他……呃!」大牛忙不迭捂住嘴。要命,差點把當初趕走人的事給說溜了嘴。
  「嗯?」劉錫眉一挑,故意裝作沒聽到。
  「嘿嘿……」大牛乾笑兩聲。「小的意思是說,還好莊主交代過,所以他上門的時候,小的就趕緊來通知。」希望亡羊補羊,為時未晚。
  「你確定只是個普通的小乞丐,不是什麼丐幫的家夥?」
  「確定、確定,莊主的義弟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乞丐,連點基本功夫都沒有。」
  真是個小乞丐?劉錫訝異的思付。
  「那莊主和小乞丐是怎麼認識的?」他撫著胡須問。
  「這……小的不知道。」大牛的頭低了下來。
  「那莊主又為什麼會認一個小乞丐做義弟?」
  「這……小的也不知道。」他的頭垂得更低了。
  劉錫望了他一眼。「你下是說問你就問對人了,結果卻一問三不知。」
  「這……嘿嘿。」大牛下好意思的笑笑。
  「好了,下去幹活吧!」
  「是,小的告退。」
  一個小乞丐嗎?劉錫撫著胡須暗付。這可有趣了,他得趕緊向老夫人通報。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急白了多少頭發?」在專為義弟所準備的臥房裏,龍行文嘆氣的責備著。
  「龍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魏萍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後,心裏反而充滿愧疚。
  「我知道,你不小心跌下山坡,受了點傷,被山下的人家救了,才誤了進莊的日子。不過,你就沒想過我會擔心嗎?」
  「對不起嘛!」魏萍只能拚命道歉。
  這個說詞是小姐教她的,她並告訴她一些可能發生的事,還吩咐她不可以說出事情的真相。
  所以,方才她從後門出去,再走到大門口時,守門的兩人一認出她,就立即跪下磕頭,說他們上有高齡老母,下有妻小待養,實在不能丟了這個工作,希望她大人大量饒了他們,不要告訴莊主真相。
  小姐像是能未卜先知似的,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龍大哥。
  「算了,只要你沒事就好。」龍行文又是一嘆。
  他的擔憂是真的,她看得出來,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
  「龍大哥,阿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阿萍和你非親非故,為什麼你會對阿萍這麼好?」
  她從小姐那兒聽到好多關於龍大哥的事,與她一開始所以為的差別太大了。總括來說,龍大哥根本不是一個濫好人,甚至沒有多餘的惻隱之心,他會開口命令下屬幫助很多人,或是拿出許多銀子賑災,但他從不會親自行動。
  「這……」龍行文被問住了。事實上他也不知道,不知怎地,對義弟就是放不下。「或許是咱們投緣吧!」
  「是嗎?如果阿萍不是龍大哥所以為的人呢?」魏萍試探的問。
  「不是我所以為的人?」龍行文蹙起眉。「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我不像……」哎呀!這該怎麼解釋呢?魏萍舌頭都快打結了。
  「不像什麼?」龍行文聽得一頭霧水。
  她頹喪的一嘆。「沒有,沒事。」
  沒想到要說出真相一點都不簡單,雖然的確如小姐所說的,只要開口就行了,但是難就難在開口啊。
  「平弟,你是不是遇上什麼困難或麻煩?」他關心地問。
  「沒有,龍大哥不用替阿萍擔心。」
  「沒有就好。如果有任何困難,你就直接告訴大哥,大哥會幫你解決的,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義弟,不再是孤獨一人。」輕撫著她的頭,龍行文認真地說。
  「阿萍知道。」她的臉微紅,心兒因他親昵的舉止而怦怦狂眺。
  失神的看著她紅嫩的雙頰好一會兒,他突然說:「平弟,你真的太瘦小了,以後要多吃點,並跟著大哥練武,看看身子骨能不能有所改善。」
  啥?!吃多一點倒還好,但是練武?!
  「龍大哥不是很忙嗎?怎麼會有時間敦阿萍武功?」
  「放心,我最近閒得很。」
  「可阿萍聽說龍大哥要娶妻了,何不等親事忙完再說?」能拖就盡量拖了。
  龍行文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鬱。「你也聽說了?」
  「嗯。」魏萍點點頭。「成親是喜事,為何不見龍大哥臉上有喜色,反倒是鬱鬱寡歡?」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我根本不想成親。」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龍大哥為什麼不想成親?」
  「不是真心所愛,娶來何用?無法知心,如何一生相隨?若只是想傳宗接代,那未免太過隨便。」
  「原來龍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只是如果不用心去相處、體會、互相了解,又如何能知心?也許這當中就有一個人選能得你所愛,如果龍大哥一直抱持著敷衍的態度,又如何尋得知心人?難道不怕有遺珠之憾?」
  「我知道,只是總覺得無力。」他何嘗不想順遂娘親的心願,但終究是勉強自己,無法心甘情願。
  「龍大哥……」魏萍為了慕容青青,想要再多說些什麼,但是龍行文卻擺擺手,制止了她。
  「算丁,平弟,咱們好不容易相聚,就別說這些掃興的話題。時候也不早了,你早點安歇,明兒個一大早,我們一起練武。」
  啊!他還記得?
  天啊,饒了我吧!魏萍不禁哭喪著臉。
***
寅時,天未明,幾聲雞啼響起。
  魏萍好夢正甜,突地傳來敲門聲,驚擾了她的睡眠,
  「誰?」她以剛睡醒沙啞的聲音痛苦的問。喔!拜托,現在是什麼時候?
  「平弟,是我,該起床了。」龍行文的聲音卻顯得精神奕奕。
  「龍大哥?!」魏萍從床上躍起。不會吧?聞雞起舞?
  匆匆著裝,再三審視銅鏡中的自己並無任何破綻之後,她才將房門打開。「怎麼這麼早?」
  龍行文走進她的臥房。
  「這個時間不早,剛剛好先練一個時辰,接著用早膳。」看她仍一瞼睡意,他雙手抱胸道:「你沒忘了從今天起咱們要一同練武吧!」
  「沒忘、沒忘,不過阿萍自幼身子就是這副德行,看起來雖然瘦小,但絕對是健健康康的,實在沒必要去練武。」魏萍猶做最後掙扎。
  「當然有必要。你現在已經十四歲了,可體格看起來依然像十一、二歲的模樣,不趕緊鍛鏈鍛鏈,怕是長到二十歲都還像個娃兒。」
  只怕是再怎麼鍛煉也無用啊!她無奈的想。
  「可是……」
  「平弟,你再繼續推托的話,為兄的可要取笑你嘍!」
  「沒關係,龍大哥盡管盡情的笑,只要讓我再躺回被窩裏就行了。」魏萍作勢要回到床上。
  「不準。」龍行文笑著一把拉起她,直接將她拖出門,往練功房走去。
「來,你就從最基本的蹲馬步開始。」龍行文交代完,轉身抽出墻上的長劍,準備練一套劍法。
  「馬步……」是那種雙腳開開,像是要解手的姿勢嗎?不,說什麼她也不要!
  「怎麼?平弟連馬步都不會嗎?」他訝異的問。
  「哦,我……」她死都不要。
  「好吧。」他將劍放回,走到她面前。「來,我做一次給你看,你跟著我做就行了。」
  龍行文蹲了一個漂亮的馬步,示意魏萍跟著蹲下。
  「龍大哥……」不得已,她只好緩緩的蹲下。
  「不對不對,雙腳要張開一點……唉,蹲低一點……不是,膝蓋要打開……」指導了一會兒,最後龍行文終於忍不住上前,直接動手糾正。
  「龍大哥,你!」魏萍一驚跳了開來,腰部和大腿仍殘留著他手掌上溫熱的觸感。
  龍行文也驚訝的看著她,手中柔軟的觸感和竄入鼻中淡淡的馨香在腦海縈繞不去,讓他渾身燥熱……
  他心下一驚,連忙收斂心神退了開來,急促的道:「就照我剛剛教你的,一個時辰就行了。」
  一個時辰?!「龍大哥,你就饒了阿萍吧!」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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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個時辰後,當龍行文解除「禁令」,魏萍立刻癱坐在地上,一雙腳酸軟無力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看你,才蹲了一個時辰的馬步體力就不濟了,以後一定要加強訓練才行。」
  還要加強?!
  「啊——」魏萍哀嚎一聲。「龍大哥,阿萍資質平庸,身子骨不佳,實在不是練武的材料,你就饒了阿萍吧!」
  「就是身子骨不好,所以才要加強訓練。平弟,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大哥是為你好,所以別再推三阻四,這麼點苦就吃不了,大哥可會瞧不起你喔!」
  啞巴吃黃連是不是就像她現在的處境?魏萍苦笑著。
  「好了,你還要癱在地上多久?」龍行文蹲在她身旁笑問。「該去用早膳了。」
  「我的雙腳不聽使喚,起不來了。」她呻吟著。
  看她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他既想搖頭,又覺得好笑。「好吧!只好這樣了。」
  「咦?」只好怎樣?
  她疑惑的微微抬起頭,下一瞬間,她被騰空抱起。
  「啊!龍大哥,你在做什麼?快放我下來!」她驚得大喊。
  「你不是起不來嗎?大哥只好為平弟效勞了。別亂動,摔下來大哥可不負責喔!」龍行文笑看她大驚失色的模樣。
  魏萍立刻不敢亂動。說真的,這種高度摔下去可是很痛的。
  尷尬的經過一個個的長廊,院落,那些下人們的眼光讓魏萍一張薄臉漸漸地泛紅,她很想將臉藏起來,但是除了窩進龍行文的胸膛外,似乎沒地方可藏,所以她只好繼續接受許多異樣眼光的洗禮。
  「龍大哥,你可以放我下來了,我可以自己走。」
  「無妨,已經到了。」龍行文來到他的院落,直接進入旁廳,將魏萍放在椅子上,而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桌子佳肴。
  魏萍驚愕的瞪大眼。不會吧,早膳吃得這麼豐盛?
  被動的接過龍行文遞給她的一碗飯,她這才發現原本兩個負責伺候的下人已經被他給遣退了,然後一個分神,她的碗裏已經堆滿像小山般的菜肴,讓她不知道該從何下筷。
  「龍大哥,我自己來就行了。」阻止他過分殷勤的行為,魏萍很努力的解決掉碗裏的東西,直到她吃撐了,好不容易終於解決掉一碗,便吁了口氣放下筷子。
  「你吃太少了,至少要吃三碗飯。」龍行文看見才吃了一碗七分滿的飯之後就停筷的魏萍,不讚同的又替她添了一碗滿滿的飯。
  「嗄?!這……太多了,我吃不下……」魏萍心驚的看著眼前的飯碗。天啊!她好不容易空了的碗……
  「不多,大哥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每餐都吃三大碗,所以才有這種體格,只要你現在照辦,再輔以天天跟著大哥練武的話,你的體格也會改變的。」
  三……三大碗?!
  他該不會真要她如此做吧?如果是的話,別說要改變體格了,她會先被撐死!更何況,如果她的體格真變成像他一樣……啊!那多恐怖。
  「龍大哥,我真的吃不了那麼多。」整個早上,她似乎只要一開口就是求饒。
  看她痛苦的模樣,龍行文不覺莞爾。
  「好吧,那就兩碗吧!」
  「可是……」
  「不可以再少了,你這副瘦弱的體格不趁早改善的話,等你十八歲的時候就會後悔了。」
  她才不會後悔,她對自己現在的身材很滿意,可是這話她說不出口,只好苦著臉,無奈的拚命把飯往肚子裏吞。
  想想以前挨餓的日子吧!這樣她就會覺得現在是很幸福的,想想吧,想想吧……
  嗚……她突然好懷念以前餓肚子的日子喔!
***
趁著龍行文有事纏身,魏萍乘機回到蘭院。
  「咦?萍兒妹妹,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莊主沒再纏著你,願意放你自由啦?」翠兒一見魏萍,立刻取笑道。
  「我趁著龍大哥有事離不開,就騙他說要去拜訪我的救命恩人。」魏萍拿起抹布幫翠兒擦桌子。
  「萍兒,別忙了,讓翠兒幫你換回女裝吧!」慕容青青阻止她。
  「對,先換回女裝,要不然若讓其他人看見,說小姐房裏窩藏男人,那可不得了。」翠兒連連點頭,將魏萍手中的抹布取下,
開始幫她換衣服。
  「萍兒,表哥就這麼讓你離開?」慕容青青懷疑的問。
  「才不呢!」魏萍皺皺鼻子。「龍大哥要我等他把事情處理完,他要陪我一起去,可我留了張字條後就先溜了。」
  「你喔!不怕表哥不放心嗎?」她搖著頭笑道。
  「我也是不得已的!如果真讓龍大哥陪我來,不就穿幫了嗎?」魏萍長長的一嘆。「唉!小姐,您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每天被龍大哥盯著練武,然後餐餐要吃兩大碗的白飯加上五大盤的菜肴,吃得都快撐死了,不只如此,除了三餐之外,還有兩餐點心,害我都忍不住懷念超過去挨餓的日子。」
  「哇!萍兒妹妹吃這麼多啊!」翠兒聽得連連驚呼。
  「萍兒,你既要練武,又吃那麼多,怎麼你看起來卻愈來愈消瘦?」慕容青青看著她換回女裝之後益發顯得蒼白虛弱的模樣,不禁疑惑的問。「把手給我,我替你把一下脈。」
  魏萍乖乖的把手伸向她,自己已經先開始臆測病情了。「大概是吃太多,常鬧肚子,所以才會愈吃愈瘦。」
  慕容青青把著脈,眉頭愈蹙愈緊。
  「你不可以再吃那麼多了,要不然你的腸胃—定會出問題。」放開她的手,慕容青青沉重的說。「還有,你的體力透支,已經有虛脫的現象,再這樣下去,你一定會病倒的。」
  「這麼嚴重了?」魏萍嚇了一跳。
  「沒錯。」
  「那我該怎麼辦?龍大哥肯定不會罷休的。」
  「表哥只是為你好,如果他知道這樣做對你反而有害,他一定不會再勉強你。」慕容青青公道地說。
  「我也知道龍大哥是為我好,也就是因為如此,我才無法告訴他身體不舒服的事,總覺得這樣好像在抹殺他對我的好意似的。」
  「你想太多了。」慕容青青不禁莞爾。
  「是嗎?」真是她顧慮太多嗎?
  「萍兒,很多事情根本不必用『想 的,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對事情反而比較有幫助。你想想,如果你為了怕抹殺表哥對你的好意而隱瞞自己身子不適,等到你病倒了,表哥會有什麼感覺?」見她仍理不清頭緒,慕容青青只好說得更明白些。
  「有什麼感覺?」魏萍仍懵懵懂懂的看著她。
  「你病倒了,表哥一定會請大夫來為你看病吧?」這個傻丫頭!慕容青青忍不住在心裏一嘆。
  「應該會吧。」
  「是一定會。大夫只要一把上你的脈,就能斷出你的病因,到時表哥如果知道你會病倒全是因為他的自以為是,你說,他不是會更自責,甚至自厭嗎?」
  「嗯……」好像很有道理,龍大哥肯定會相當自責,因為他總是為她著想、為她好,沒想到反而造成反效果。
  「所以如果你趁著現在身子還沒完全搞壞之前先告訴表哥,那麼事情就不會很嚴重,而表哥也就不會那麼自責了,不是嗎?」這個傻丫頭到底聽懂了沒有?怎麼還是一臉的迷惑?
  「可是現在告訴龍大哥,他還是會自責的,對不對?」魏萍微蹙趄眉。
  「多多少少總是會吧!」
  「那……小姐有沒有辦法可以讓龍大哥完全不自責呢?」
  呵!這個傻丫頭,說到底就是捨不得。
  沒想到事情比她預期進展的還要快,這麼說來,她功成身退的日子應該不遠了吧!
  「萍兒,還不打算說出真相嗎?」
  魏萍臉色一黯。「小姐,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沒有勇氣……」
  「我了解,別難過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唉!她已經等不及要離開龍吟山莊,她擔心那個人如果找到這裏,又知道她到這裏的原因,恐怕會對龍吟山莊不利啊!
***
當魏萍三天之後還沒回來時,龍行文開始懷疑他的平弟是不是不想回來了。
  想到這幾日的情形,龍行文疑惑的蹙起眉。平弟吃也吃了,武也勤練,雖然不能馬上就要他顯現出成果來,但也不能看起來反而更瘦弱,臉色也一天比一天蒼白啊!
  是不是平弟的身子有什麼毛病?
  不行,等平弟回來,他一定要找個大夫給平弟看看。
  突然,他的視線停留在桌上的書架上。
  他蹙著眉凝視良久,為什麼他以前都沒有發現這個書架有點奇怪呢?想了想,大概是過去他總專心於公事上吧!從沒有那個心思坐在桌前發呆過。
  以他的眼光判斷,這書架的底部過於厚實,是一種沒有必要的厚度。雖然說它有雕刻輔以裝飾,但是並不精美,尤其正中央那個彎月形的凹槽更是顯得突兀,完全破壞了書架的美感。
  以爹對事物講究挑剔的個性,這個書架是不可能存在的,除非……
  他將架上的書全部移開,開始摸索著,當他在書架的底部碰觸到一個微凸點的時候,嘴角不禁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可奇怪的是,不管他用何種方法,仍無法移動書架,他又疑惑的抿緊了唇。
  怎麼回事?是他的猜測錯誤,根本沒有什麼機關存在?
  如果他能看到那個小凸點,他就能好好的研究—下,只可惜它位於書架的底部,而書架又是固定在書桌上的,既不能毀,就只好放棄了。
  龍行文剛整理好書桌,視線即被桌上一幅畫給吸引,嘴角緩緩的露出一抹笑容,拿起那幅畫……不,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畫,只能勉強說是塗鴉吧!
  那是平弟的傑作。
  想到那日在書房裏,平弟專心作畫的模樣,他忍不住又是一笑,紙上的墨都沒他臉上的多呢!不過,先不論那紙上畫得像烏鴉的老鷹、像鴨子的鴛鴦,或者是不知是花還是草的東西,至少那右上角的兩個字寫得還不錯——是平弟的名字。
  他本以為平弟不識字,於是握著他的手教他寫下他的名字,他只覺得平弟的手柔若無骨,像極了幼兒的手……還記得當初他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時就感覺到了,讓他握著握著,幾乎捨不得放開。
  後來,平弟笑著說他識字,他還挺驚訝的,只好戀戀不捨的放開他的手。
  倏地,笑容僵在龍行文的嘴上,他震驚的甩甩頭。
  搞什麼啊!他最近到底怎麼了?怎麼老是對平弟有這種怪異的念頭?
  難道他真的有戀童癖?!
  不!說什麼他也不相信自己會有那種怪癖。
  突來的敲門聲打斷他的自厭,他將那幅塗鴉小心翼翼的收好後,這才揚聲應道:「誰?」
  「稟莊主,顧品有事求見。」
  「進來吧。」
  顧品開門進來,身後跟著一位婦人。
  「莊主。」
  「顧管家有什麼事?」
  「啟稟莊主,十天前廚娘的兒子跌斷腿,莊主賜他斷續膏,大夫今兒個診斷後確定沒有跛行的疑慮,廚娘聽了,直說一定要當面謝過莊主,所以屬下就將她帶過來。」
  「是嗎?」龍行文沉吟著。廚娘的兒子跌斷腿?嗯,他好像聽平弟提過這回事,不過他怎麼可能將珍貴的斷續膏送給廚娘的兒子呢?他明明給了平弟……
  啊,他懂了,原來平弟是故意拐了他的斷續膏。
  之前會和平弟談到斷續膏純粹是巧合,那時平弟也只是好奇的瞧瞧而已,所以當平弟突然跟他要斷續膏時他還覺得奇怪,原來是這麼回事。
  廚娘咚地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龍行文磕了三個響頭,「感謝莊主,讓我家阿才醫好腿,奴才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回報莊主的大恩。」
  「不用了,起來吧!」龍行文蹙起眉。他不喜歡這個樣子,尤其那根本不是他做的事、施的恩。
  「莊主……」廚娘還想發表什麼感言,卻被顧品打斷。
  「廚娘,以後你只要做好菜,盡好本分,就是對莊主最好的回報。起來吧,別再打擾莊主。」
  「是、是。」廚娘看見龍行文不豫的臉色,心裏一驚,連忙起身,跟在顧品身後準備一同離去。
  「等一下!」龍行文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的叫住廚娘。
  「莊主還有何吩咐?」顧晶轉身詢問。
  「你的兒子多大年紀?」龍行文若有所思的問廚娘。
  「今年十三歲。」廚娘趕忙回答。
  十三……
  龍行文靈光一閃,「顧品,你吩咐下去,莊裏所有人的家中若有十二到十五歲的男孩,這兩天讓他們進莊。」
  「是全部嗎?」顧品再次確認。
  「呃,其實也不用全部,找些身子骨較嬌小,容貌較俊秀的即可。」
  就算顧品有所疑惑,但他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
  「是,屬下即刻去辦。」
  「嗯,下去吧。」
  「是,很抱歉打擾莊王,屬下告退。」
  看著顧品領著廚娘下去,龍行文暗忖,這應該是個好方法,是吧?
***
他就知道,他絕對沒有什麼戀童癖!
  龍行文心情愉快的命人送走所有下人的小孩,潛伏在心裏多日的陰霾幾乎全數散去。
  幾乎……
  他的視線停留在卷成圓筒狀放置在畫筒裏的一幅畫,笑容漸漸收斂。
  那是他昨晚失神中所繪的圖,不是山水風景,不是飛禽鳥獸,也不是什麼美人圖,那是平弟的畫像。
  幾天未見到他的人,會想念是人之常情吧,但是想到失神,繼而回過神來後,一張畫像竟然已經完成,這就太過異常了,倣佛他的一顰一笑已經深烙在自己腦海中,所以根本不用想像,手就能自動畫出他的樣貌來……
  龍行文拿出畫像將它攤開放置在桌上,看著畫中栩栩如生的人兒,忍不住在心裏又自厭的詛咒一聲。
  該死!他剛剛不是證明了自己根本沒有戀童癖嗎?那為什麼現在光是想像平弟嬌憨的面容就心跳加速?為什麼才幾天沒見就那麼想念他?
  難道是因為平弟那張俊麗的容貌?
  方才那些孩子根本沒有一個比得上平弟的千分之一,是否因為如此,他才對他們沒有感覺?
  該死,真是該死,他該死的肯定有毛病!
  他握緊的拳幾乎想毀了畫像,來證明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但他就是下不了手……
  「哥,你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出神?」龍飛雪突然從他背後探出頭,好奇地問。
  龍行文一驚,咻地一聲抽走畫像,快速的將它卷起,然後惱怒的轉過身瞪著妹妹。
  「飛雪,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便進入我的書房!」或許是太過沉迷於自己的思緒,他才沒有察覺她已經近身。
  「你以為我喜歡啊!這裏除了那些枯燥乏味的書之外,又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要不是有事找你,請我來我都還不屑呢!」龍飛雪邊說著,一雙眼也邊死盯著他手上的東西瞧。「什麼東西這麼神秘,看也不給看?」
  龍行文乾脆將畫像收進抽屜裏,杜絕了她覬覦的眼光。
  「說吧,你有什麼事?」
  「那好像是幅畫像吧?哥,你私藏美人圖喔!」龍飛雪所有的興趣都被撩起,雖然沒看清楚,但她肯定是張畫像。「怎麼?那畫像裏的人會是我未來的嫂嫂嗎?」
  「別瞎說!你來書房有什麼事?」龍行文喝斥。
  「哥,告訴我,那畫像裏的美人是不是我未來的大嫂?」她執意要得到答案。這可是個大消息呢!如果讓她查清楚,到時又可以跟娘領賞了。
  「飛雪,你到底說不說?」龍行文警告。
  「說,我說,娘找你。」她識相的妥協。
  「知道是什麼事嗎?」龍行文微蹙起眉。其實就算小妹不說他也大概知道,除了他的終身大事之外,還會有什麼事?
  「娘又沒說。」龍飛雪聳聳肩。
  「我知道了,我等會兒就過去。」他下起逐客令。他必須把畫像藏起來或者乾脆毀掉,否則難保飛雪不會動它的腦筋,到時若讓她知道畫中究竟是何人時,肯定又要惹來一連串的麻煩。
  可是龍飛雪倣佛聽不懂他的意思,依然留在原地不動。
  「飛雪,你可以離開了,我等會兒就會過去。」
  「哦。我想留下來選幾本書看看,可以吧?」
  「你方才才嫌這裏的書枯燥乏味,怎麼這會兒又要看?」他哪會看不出她想使的心眼。
  「突然感興趣不行嗎?」
  「不行。出去,飛雪。」龍行文斷然拒絕。
  「不行出去?好啊!沒問題,我本來就想留下來選幾本書的,我不出去……」
  「飛雪!」他警生口的喊。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別發火嘛!」龍飛雪終於識相的離開。反正來日方長,她總會找到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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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娘找孩兒有事?」
  「你說不讓那些姑娘們進莊,你會自己選擇妻子的人選,但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見你有任何動靜?」龍老夫人開門見山的說。她
是個明眼人,自個兒的兒子失常,她怎會看不出來?
  這陣子她可是聽到不少消息,行文收了個小乞兒當義弟,還教他練武,不僅吃同席,更遣退下人親自伺候,只差沒有睡同寢了!
  另外,突然召來所有下人的兒子,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之後,就高高興興的將他們遣回,這不是很奇怪嗎?如果她的消息沒錯,那些孩子和那個魏平的年齡都相差不大,行文怪異的舉止該不會和他有關吧?
  如果不是雪丫頭方才偷偷告訴她,行文私自藏了一幅美人圖,而且看到連她進書房都沒察覺的話,她幾乎要以為她這個兒子是不是有……斷袖之癖!
  幸好不是,真是祖先保佑啊!
  「娘,我答應過的事就會做到,您別操心了。」
  「要我別操心,就拿出行動給我看,不要敷衍了事。」龍老夫人望著兒子說。
  「我會的。」
  「對了,青青來這兒做客有段時日了,你應該撥個空去看看她,盡盡地主之誼,帶她到處玩玩。」她存著私心道。她早屬意由青青來做她的媳婦兒,所以她才會邀青青上龍吟山莊做客。
  心知娘親的意圖,雖然他對青青並沒有男女之情,但盡盡地主之誼倒也無妨。「我是沒問題,不過娘方才才要我拿出行動給您看,這會兒如果只顧著陪青青表妹,那娘又會怪我敷衍您。」
  「不打緊、不打緊,青青的事優先。」
  「那好,我這就去找青青表妹。」帶著一抹得意的微笑,龍行文轉身離開。
  看來慕容青青會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不過,得在她無心成為龍家媳婦的前提下才行。
「不得了了!小姐,不好了!」翠兒高呼著,匆忙的奔進慕容青青的寢室裏。
  「翠兒姊姊,又發生什麼大事了?」魏萍笑嘻嘻的上前,接過翠兒手上的托盤。
  「你還笑得出來,莊主往蘭院來啦!」翠兒大喊。
  魏萍一驚,嚇掉了才剛接過手的托盤。
  「龍大哥來了?哇!怎麼辦,小姐,我不能讓龍大哥看見我。」
  「哎呀,萍兒妹妹,瞧你把東西都砸了。」翠兒連忙蹲下收拾一地的混亂。
  「表哥來了?」慕容青青也訝異的站起身。她進莊已有月餘,可龍行文卻從未踏進蘭院一步,為什麼今天會……
  看著魏萍驚惶失措的模樣,慕容青青緩緩的露出一個微笑,「別慌,你的男裝扮相和女裝扮相相差甚多,一個像是十三、四歲的活潑小孩,一個則像千嬌百媚的婉約女子,況且你現在是我的丫鬟,表哥又不一定認得出來。」當然如果認得出來就更好了,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
  「說得也是,萍兒妹妹,我也覺得你的兩種扮相相差好多,莊主一定認不出來的。」翠兒收拾好東西後,打量了魏萍好一會兒才說。
  「真的嗎?」魏萍局促不安的拉拉身上的衣服,眼光不時的飛向門口。
  「真的真的,莊主一定認不出來。」翠兒給予肯定的答案。
  「萍兒,定下心神,等會兒你只要安靜地站在一旁就成了,不會有事的。」慕容青青拉住她的手,安撫她的驚惶失措。
  「嗯。」
  如果讓龍行文看見女裝的萍兒,會有什麼結果呢?慕容青青已經開始期待了。
領著魏萍和翠兒,慕容青青來到前廳,只見原本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口的龍行文,一聽到腳步聲,便立刻轉過身。
  「青青表妹。」龍行文客氣的打招呼,眼光掠過她,再掃過翠兒,然後當他的眼光移到魏萍臉上時,倏地像被點穴般動彈不得。
  這姑娘清靈的神韻與平弟好相似!
  魏萍不自在的低下頭躲避他的眼光。龍大哥為什麼這麼看她?難道他看出她就是他的平弟?
  她不禁心慌的望向慕容青青,無言的乞求她幫自己解圍。
  慕容青青也看見龍行文怔楞的神色,緩緩的露出一抹微笑,也了解為何魏萍會向她投以求救的目光。
  「對不起,讓表哥久等了。」
  「哦,不,沒關係。」龍行文回過神來,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落在慕容青青身上。「是我沒有事先通知便冒昧來訪,還請青青表妹別見怪。」
  老實說,慕容青青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有著優雅的大家閨秀氣質和寧靜祥和的神韻,的確是理想的妻子人選。不過在她的眼中,他並沒有看見他常在其他姑娘家眼底看見的戀慕神採,只有淡漠的客氣,可見她對他應該是無心的,衝著這點,他們可以成為知心朋友,但若要成為夫妻,恐怕還缺少了點催情劑。
  他知道,他的心不曾因她而有一絲一毫的波動,至少沒有像她身後那位垂著頭的丫鬟帶給他那般強烈的悸動。
  「不知表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慕容青青客氣的問。看見他的目光又回到魏萍身上,心底偷偷的笑著。
  「青青表妹進山莊已經有段時間了,我卻因為公事繁忙,怠慢至今,今日特地上門聊表歉意,也好盡盡地主之誼。今天正好是每月一次的大市集,不知青青表妹是否有興趣出門逛逛?」雖然他問的人是慕容青青,可他的眼光卻不時的飄向魏萍。
  「市集啊……」是該替萍兒和表哥制造些機會,而她也可趁此機會和表哥好好的談談。「好啊!我正好想買些東西。」
  「那青青表妹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咱們約在大門相見。」
  「好。萍兒,送莊主。」
  「嗄?」魏萍驚訝的拾起頭來,正好對上龍行文的眼光。
  「萍兒,送莊主出去。」
  「是,小姐。」不知道慕容青青葫蘆裏賣什麼藥,魏萍只好聽命行事。
  龍行文也不推托,於是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廳。
  「你叫萍兒?」在回廊處,龍行文刻意放慢腳步,誰知魏萍也跟著慢了下來,兩人之間仍然維持著三步的距離。
  「是。」
  「浮萍的萍?」見她頭垂得低低的,真讓人懷疑地上是不是有銀子可撿。
  「是。」
  他乾脆停下腳步,等著走得比烏龜還慢的她,可她的眼睛像是長在頭頂上似的,頭垂得那麼低竟也能看見他停下來,所以她也跟著停下來,兩人之間依然距離三步之遙。
  龍行文乾脆自己走上前,可當他靠近她一步,她便立刻退了兩步,這種情景真是可笑。
  嘆了口氣,他一個跨步,快速的接近她,不讓她有後退的機會。
  「啊!」驚呼一聲,魏萍愕然的抬起頭來,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不禁感到不知所措。
  「你怕我?為什麼?我並不可怕。」龍行文放柔聲音,挑起她一撮烏絲,看著它滑順的溜過指縫,重新回到她的肩上。
  「我知道您不可怕。」她是害怕,怕他發現她的秘密,而不是覺得他可怕。
  為什麼他總覺得她那麼酷似平弟?不管神情、聲音、氣質,或者是那雙盈盈的眼眸,甚至連名字都相似……
  「萍兒,你還有其他家人嗎?」
  「沒有,萍兒沒有其他家人。」
  「是嗎?」連身世都一樣。
  「龍……莊主,萍兒還得回去伺候小姐,您也該回去準備準備,等會兒不是要和小姐逛市集嗎?」
  「你會來吧?」他還想見她。
  「我是伺候小姐的。」魏萍間接的給了他答案,然後匆匆的離去。
  龍行文看著她的背影。萍兒嗎?
  他頓感有趣的瞇起眼,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嗎?這麼戲弄他,他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多日來的陰霾在此時已完全散去,原來他並沒有戀童癖或者斷袖之癖,只不過自己的身體比自己的理智更早一步知道真相罷了。
***
熱鬧的市集簡直是人山人海!
  魏萍驚愕的看著前方擁擠的人群。這是怎麼回事?今天的市集有什麼不一樣嗎?為什麼人會這麼多?
  想來魏萍壓根兒忘了龍行文先前曾說過,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大市集。
  「青青表妹,人很多,可別走散了。」龍行文輕輕扶著慕容青青的手肘,溫柔的說。
  慕容青青訝異的看他一眼,只見他狀似注意著她,可是眼尾卻不時的瞟向跟在他們身後的魏萍,她低下頭,露出一個微笑。
  「謝謝表哥,我會跟緊表哥的。」她也輕柔的說,佯裝羞怯且欲拒還迎的輕靠在他身邊。
  魏萍看著他們親昵的模樣,而龍行文對待慕容青青又如此溫柔體貼,自己該替她高興的。
  他們是那麼的相配,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金童玉女般,沒人能介入,讓她這個站在身後的丫鬟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裏才好,只好低下頭來,沒想到卻見兩滴眼淚落在地上。
  咦,她怎麼會流眼淚?好奇怪喔,莫名其妙就掉下淚來,為什麼?
  魏萍驚訝的伸出手接住不停掉落的眼淚。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眼睛壞掉了嗎?要不然眼淚怎麼會不受控制的猛掉?
  不行不行,龍大哥和小姐才剛出門,她可不能掃了他們的興!早知道就讓翠兒姊姊跟著就好,只是……為什麼小姐偏偏要她跟呢?
  唉!她嘆了口氣後抬起頭來。
  啊?!龍大哥和小姐他們人呢?
  魏萍慌張的四處張望,焦急的在人群裏找尋他們的身影。
  「哎呀!」被人群一擠,魏萍吃痛的驚叫一聲。好痛啊!不知是誰踩了她的腳?
  「小姐,小姐,您在哪兒啊?」她大聲喊著,只是嘈雜的市集將她的聲音給掩蓋過去。
  「小姐,龍大哥……」
「你不去找萍兒嗎?」慕容青青在一問酒樓的樓上,望著人群中嬌小的身影。
  「我會去,不過我們必須先談談。」龍行文的眼神也膠著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也對,我們就開誠布公的談談吧!」她點頭。正合她意。
  「我無意娶你為妻。」他坦白的說。
  聞言,她低低的笑。「正好,我也無意讓你做我的夫婿。」
  他挑高眉,分了一點心神望了她一眼。
  「不相信?」她回他一個微笑,兩人的眼光再次回到街上那抹慌張焦急的身影上。
  「不,我相信,看來我和青青表妹真是『情投意合 啊!」
  「說得是,不過表哥,姨娘似乎非常期待你娶妻,所以你還是趕緊挑個人選,讓可憐無辜的表妹我趕緊脫離苦海吧!」
  「我已經有人選了,不過她還跟我玩著捉迷藏呢!」看著那嬌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龍行文不禁又好笑又感到不捨。
  「萍兒嗎?」慕容青青了然的一笑。
  「青青表妹,有沒有人說過你太過聰明了?」龍行文訝異的笑問。
  「有啊!」慕容青青想起那個人。
  「沒錯,就是萍兒。」
  「表哥知道她的身分了?」
  「如果你指的是萍兒就是我的平弟的話,我是知道了。」
  「表哥,有沒有人說過你真是聰明得可怕呢?」
  「我聰明?不,我笨得可以,否則就不會被她給耍得團團轉。」想到那段以為自己有戀童癖的日子,他就覺得有一股氣在肚子裏燒著。
  「表哥生萍兒的氣?」
  「難道我不應該?」看到魏萍被人撞跌在地上,龍行文的心狠狠的一揪,卻又極力忍了下來。再讓她多吃點苦頭也好。
  「是不應該,因為這段時日萍兒也不好過。」
  「她不好過?我看她是樂在其中吧!」
  「表哥,和萍兒相處的這段期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萍兒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嗎?你以為憑她那種善良得像傻瓜似的個性,會故意耍著你玩嗎?如果你真這麼認為,那我是不會把萍兒交給你的。」
  「青青表妹以為你能做得了主?」龍行文淡淡的一笑。
  「當然可以,萍兒是我救的,否則她早就一命嗚呼了,所以她一定會聽我的,如果我說不行,她絕對不敢點頭。」
  「她真的受過傷?」他眼一瞇,盯著魏萍的眼神霎時流露出滿滿的擔憂。
  「當然,沒想到你連這都懷疑她。」
  「她怎麼會受傷的?真的是跌落山坡嗎?」
  「說起她的傷,歸咎原因還是你的錯,要不是後來發現你到處貼畫像尋她,她也不會再次出現在你面前。不過因為事關某些人未來全家老小的生計,所以你也不用再追究了,否則到時傷心的還是萍兒,不然她何必說謊隱瞞你呢?」
  經她這麼一說,龍行文已經猜出了大概,無非是當初因他忘了交代門房所惹的禍。萍兒心地善良不予追究,但是他會。
  當時要不是青青表妹伸出援手,那後果……
  思及此,他的眼神轉為冷厲。是的,他不問,他會自己查清楚,到底是哪一班的門房如此膽大包天。
  「表哥,我想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吧?」慕容青青沒發覺他的改變,因為他們兩人的眼光全落在魏萍身上。
  「是的。」
  「那你還等什麼?萍兒都快被人踩在腳底下了。」慕容青青連忙催促。
  不過,她的擔憂是多餘的,因為她話還沒說完,隨即眼前一花,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
  看見龍行文及時救起差點葬身某人腳下的魏萍,一副親昵的模樣,慕容青青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
  「萍兒啊萍兒,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她低喃著。
***
魏萍覺得自己的骨頭快被人群給擠散了!
  真是的,都怪自己心不在焉,才會和龍大哥他們走散了,這下可好,人山人海她到哪兒找他們呢?
  「快快快,前頭有關外來的雜耍,聽說把戲挺多,非常精採。」
  「真的?那還不快走。」
  「對啊、對啊,不快點可找不著好位置。」
  人群中掀起一波波浪潮,全往右前方擠去。
  「哎呀,不要擠我啊!」魏萍驚呼一聲,身不由己的隨著人潮前進,可下一瞬間,她的腳被絆了一下,踉蹌的跌在地上,眼看著人群就要將她當地給踩上了——
  「你這丫頭真是的,不好好看著你就出問題。」龍行文在千鈞一發之際終於來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拉起,護在自己的懷裏。
  「龍大哥!」魏萍高興得忘形的叫,完全忘了她現在的身分是萍兒,而不是他的平弟。
  龍行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丫頭想騙人,功力真的有待加強啊!
  「不是叫你要跟好嗎?怎麼才一轉身,你就不見了,還要勞動大哥來尋你,要是大哥慢了一步,你不就被人群給踩扁了嗎?」龍行文假意的斥責,故意順著她的話,並護著她將她帶離人群。
  「我怎麼知道龍大哥和小姐的動作會那麼快,我才一低頭,你們就不見蹤彭了。咦,小姐呢?怎麼沒……啊!」魏萍為時已晚的捂住嘴,驚惶的看著一臉「看你還有什麼話說」的表情的龍行文。「龍大哥……」
  「嗯?『平弟 有話跟我說嗎?」他故意沉下臉,一瞬也不瞬的瞅著她。
  她一見他變了臉色,立刻慌得不知所措,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龍大哥的,當時我也不知道龍大哥將我當成了男孩,等到知道了,又聽到龍大哥說最受不了女人,我心下一驚,更不敢坦白了,就這樣一拖再拖,時間拖得愈久,就愈難開口。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龍大哥對我這麼好,我卻……我真是太壞了。」魏萍急得紅了眼,眼淚就這麼嘩啦啦的往下掉。
  「唉,別哭、別哭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一見她流淚,龍行文立即打消原本要捉弄她的打算,連忙安慰她。
  「真的?龍大哥真的不怪我嗎?」
  「真的,只要你不再哭。」
  「嗯,我不哭了,謝謝龍大哥。」
  「好了,咱們得去找青青表妹了,讓她等太久也不好,」他拉著她的手往酒樓走去,眼角餘光不意掃到她胸前的墜飾。咦,這墜飾的形狀怎麼有點眼熟?
  「萍兒……」他停下腳步,蹙著眉望著她胸前的墜飾。
  「什麼事?」她疑惑的順著他的眼光低下頭,看到他的焦點所在。「哎呀,怎麼掉出來了!」她連忙將玉佩重新塞進衣服裏。
  「等等!」龍行文阻止她,伸手拿起那個彎月形的玉佩。「為什麼要將它藏起來?」
  「這……我也不清楚,爺爺說這玉佩有秘密,不能隨便給人看。」
  「秘密?什麼秘密?」
  「我也不知道,爺爺這麼說我就這麼做。」
  「萍兒,你信得過我嗎?」龍行文突然問。
  「我當然相信龍大哥!」
  「那麼你願不願意將這玉佩借給我?」
  魏萍立刻二話不說的將玉佩拿下,放到他的掌中。
  「喏,給你。」
  「你不是說它很重要嗎?卻連問都不問就將它給我。」這個丫頭,真是太單純了。
  「我相信龍大哥。」魏萍甜甜的一笑。
  「你啊。」龍行文笑著搖頭,不再說些什麼。
  「咦,是小姐耶!」她看見在酒樓樓上的慕容青青,便抬起手對著她拚命揮著。「小姐,我們在這兒。」
  慕容青青見狀也對著他們揮手。
  「走吧,我們去找青青表妹。」龍行文拉著她的手,準備前去會合,不料卻看見令人震驚的一幕。
  「糟了!」他看到一個男人抓住慕容青青。「青青表妹!」
  那人攬住慕容青青,從二樓一躍而出,那雙罕見的金瞳掃過他,接著眨眼間就消失在他眼前。
  龍行文沒有追上去,一來是因為他追不上,二來也是因為他看見慕容青青對著他微微的搖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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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個男人身長高過他,擁有一雙特殊罕見的金色眼瞳,一身白色的裝束,武功高強,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似乎找尋青青表妹很久,而青青表妹也認得他。
  看來,這場擄人事件肯定不單純。
  龍行文蹙眉沉思。江湖上何時出現這號人物?金色的眼瞳應該令人印象深刻,但他卻完全沒有聽過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回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充滿護意的警告和防範,就像是野獸在捍衛自己的東西般,明顯的告訴他,青青是屬於他的,旁人休想染指。
  其實依種種跡象推測,青青表妹應該不會有危險,但是……
  突然,敲門聲響起,龍行文抬起頭來,應聲道:「進來。」
  「龍大哥……」魏萍推門而入,臉色是蒼白且焦急的。
  「萍兒,你來啦!」這三天來,他的書房已經成了她最常出現的地方。
  她蹙著眉問:「龍大哥,有小姐的消息嗎?」
  龍行文嘆了口氣。是的,就是因為魏萍,所以他才必須傾全力去尋找。
  「還沒有。」
  「怎麼會這樣?都已經三天了,小姐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小姐有什麼三長兩短,那阿萍就算萬死也不足以彌補。」魏萍淚如雨下,低低飲泣。
  他將她攬進懷裏,「別哭了,我不是說過,青青表妹不會有危險的,那個人應該是她的舊識,不至於會傷害她。」
  「可是龍大哥也不能確定,不是嗎?」
  「這……」龍行文無語,這的確是他的猜測。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和你們走散了,龍大哥也不會放下小姐一人出來尋我,這樣小姐就不會被人給擄走,這全是我的錯!」魏萍又開始自責。
  「萍兒。」龍行文擁緊她,對她的自責感到無能為力,他總不能告訴她,不是她和他們走散,而是他們故意拋下她的。
  「不是你的錯,那個人找青青表妹很久了,就算不是那時候,也會是任何時候帶走她。我之所以沒有追上去,是因為她示意我不要追,可見她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傷害她。這是她和那個人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真的嗎?」她在他懷中抬起頭,以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他。
  「真的,你放心吧!我相信她不會有事的。」龍行文輕柔的為她拭去淚水,給了她肯定的保證。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魏萍稍稍的安下心。
  突然,她意識到他們的姿勢太過於親昵,羞紅了臉掙脫他的懷抱,低下頭退了一步。
  「我……既然小姐不會有事,我就不打擾龍大哥了。」
  「萍兒,過來。」他柔聲的命令,他不想再讓她逃了。
  魏萍忸怩的看了他一眼,緩緩的踏前一步,重新站在他面前。
  龍行文手一勾,又將她摟進懷裏。
  「啊!」她驚叫一聲。「龍大哥,你……」
  「萍兒,別告訴我你不懂我的心情。」他凝睇著她,不再讓她躲藏。
  「什……什麼心情?我不懂。」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你知道的!」這丫頭還在閃躲,早在得知她是女兒身之後,他就下定決心,不,其實在她還是平弟的時候,她就開始折磨他了,讓他自厭的想殺了自己,所以在知道平弟就是萍兒之後,他怎麼還會放手?
  「可是……小姐她……」她為難的看著他。小姐雖然只是龍大哥的妻子人選之一,但小姐卻曾經因為她不是龍大哥的唯一而傷心,她怎能再背叛小姐呢?
  不!就算她好喜歡好喜歡龍大哥,也絕不能背叛小姐!
  「青青表妹怎麼了?不是說了,她不會有事嗎?你就不要擔心了。」
  「龍大哥,對不起,我不能……我只是把你當成大哥……」
  他聞言深受打擊,眼中閃過一抹痛苦。
  「只是大哥嗎?」龍行文望著她,想從她的眼裏尋求真相,可是她垂下了頭,避開他的探究。
  「嗯。」魏萍低應,不敢看他。
  他淡然的一笑,「我懂了,你放心,我還是你的大哥。」
  他放開她,讓她得以退出他的懷抱。
  「龍大哥,對不起、對不起……」她連聲低喃。
  「萍兒,抬起頭來看著我。」他低語。
  她怯怯的抬起頭來,望著他。
  「萍兒,不要對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能勉強,你放心,大哥不會怪你的。」方才乍聽之下的確很心痛,不過,這丫頭向來有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他一看,就知道這丫頭心裏一定有事,等他找出問題症結所在,他會讓她承認自己的感情的。
  「龍大哥,小姐是個才貌兼備的好姑娘,她會是個好妻子。」她難過的說完後,轉身奔離書房。
  「萍兒!」龍行文原本欲追她的腳步停了下來,任由她離去。
  「難道她知道青青表妹進莊的原因,以為她喜歡我,所以才拒絕我的感情?」
  唉!這個傻丫頭,傻得讓他又疼又憐啊!
***
書房外,魏萍碰上了一個人。
  「翠兒姊姊。」她連忙上前。
  翠兒冷眼看著她,眼底充滿不滿的控訴。她拉住魏萍,直到回到蘭院才放開她。
  「你真行,將小姐搞丟了,自己卻跟莊主親熱了起來!」
  「翠兒姊姊……」魏萍錯愕的捂住嘴,難過得紅了眼。
  「難道我說錯了嗎?這幾天你盡往莊主的書房跑,我道是你真有心,關心小姐的安危,沒想到你是去勾引莊主!」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眼見為憑。
  「不是的,翠兒姊姊,不是這樣的……」魏萍慌亂的搖著頭,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萍兒妹妹,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難道你不知道小姐是為了什麼才到龍吟山莊來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做?!」翠兒沉痛的說。
  魏萍只能無助的搖頭。為什麼翠兒姊姊不相信她?她說什麼也不會做出對不起小姐的事啊!
  「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呢?」
  「我不會的!我沒有!」魏萍大喊。「聽我說,翠兒姊姊,我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小姐的事,絕對不會,請你相信我。」
  翠兒懷疑的看著她,看見她傷心的落淚,徐徐的嘆了口氣。
  「真的嗎?」
  「真的、真的!」
  「那你發誓,你絕不會背著小姐和莊主交往,絕不會破壞小姐和莊主的婚事。」
  「我發誓、我發誓。」魏萍淚如雨下,低泣的說著。
  為什麼她的心好痛好痛?翠兒姊姊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呀,可她為什麼發著誓,卻心痛如絞?
  「唉,萍兒妹妹,我也不願意這樣懷疑你,可小姐她對我恩重如山,我說什麼也要守護著她。」翠兒輕拍她的肩,她真的不願對她如此疾言厲色。
  「我知道,我也是啊!小姐是阿萍的救命恩人,阿萍說什麼也不會背叛小姐,翠兒姊姊請放心吧!」魏萍忍住心中的痛楚,不再流淚,正色的再次給予她保證。
  是的,這是她唯一能回報小姐的。
  對不起,龍大哥……
***
龍吟山莊很大,平常要和某個人偶遇是很困難的,如果還刻意的躲避,那可能直到老死都無法見到面。
  「萍兒呢?」龍行文已不知第幾次來到蘭院,也不知第幾次問翠兒這個問題,看她的臉色,想來今天依然是白跑一趟了。
  「莊主,萍兒妹妹剛巧出去了。」翠兒恭敬的說。
  今天的理由是出門了?看來她們能用的藉口已經用光,開始重復了。
  「去哪裏?」忍住氣,龍行文沉聲問。
  「翠兒不知道。」
  「什麼時候回來?」
  「翠兒不知道。」
  一問三不知是嗎?
  「翠兒!」他沉下臉,「別仗著你是青青表妹帶來的丫鬟我就動不了你,青青表妹被擄的事,你不敢回報給姨丈他們知道吧!我可以把你趕出龍吟山莊,也可以撤回尋找青青表妹的人手,看你怎麼辦!」
  龍行文很少發火的,他待人一向和氣,所以翠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冷冰冰的他,不禁嚇得慘白了臉。
  「我……我……」
  「告訴萍兒,如果她真的出門去了,那等她回來時,立刻到書房見我,今天就寢之前我如果沒有看見她,明天你們就全給我滾
出龍吟山莊。」他已經忍無可忍了,他今天一定要見到萍兒,不擇手段也要見到她!
  在龍行文離去後,魏萍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站在翠兒身邊。
  「萍兒,你應該也聽得很清楚,莊主見不到你已經發飆了,看來你再躲下去也不是辦法。」翠兒轉頭深思的望著她,看見她以哀傷不捨的眼神凝望著蘭院的入口,那正是龍行文離去的地方。
  「翠兒姊姊想要阿萍怎麼做?」魏萍心灰意冷的問。
  「現下見是一定要見了,不過,你必須趁這個機會讓莊主對你徹底死心,如此一來,等小姐歷劫歸來,就能和莊主成親了。」
  魏萍愕然的望著她。這段時間她為了躲開龍大哥已經費盡她所有的心力,如今終於可以見面,她卻要自己做那種事,她要怎麼做才能讓龍大哥死心?可想而知一定要傷害他,她怎能傷龍大哥的心?翠兒姊姊怎能要她做這種事?!
  「萍兒,你心裏是不是在怪我?」她當然知道這麼做對萍兒妹妹太過殘忍,但是為了小姐,自己也只能委屈她了。
  「翠兒姊姊,龍大哥對阿萍一樣恩重如山啊,阿萍怎能傷害他呢!翠兒姊姊,只要不傷害龍大哥,你要阿萍怎麼做,阿萍都會聽的,好不好?」
  看她難過的模樣,翠兒也於心不忍。她當然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何況萍兒妹妹又是這麼善良的人,別說是她的龍大哥了,就連陌生人她都不忍傷害呀!
  「唉,小姐如果知道我這樣對你,一定會大發脾氣的!」翠兒輕嘆。
  「翠兒姊姊……」
  「萍兒妹妹,去見莊主吧,我不再幹涉你要怎麼做了,我只要你記住一件事,小姐來龍吟山莊,就是為了要成為莊主夫人。」
  「我知道、我知道。」
  「還有,你想過沒有,堂堂的龍吟山莊莊主夫人,是一個乞兒擔當得起的嗎?就算莊主喜歡你,可是龍老夫人呢?還有周圍眾人的眼光呢?你願意讓莊主因為你而遭受世人恥笑嗎?」翠兒神色凝重的看著她,看見她因為自己的話而臉色慘白,她的心裏再次感到不忍,可是她硬是咬牙忍了過去。
  「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翠兒說完便留下魏萍離開。
  魏萍黯然神傷的楞在花園裏。恥笑嗎?龍大哥會因為她而遭受世人恥笑?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只是很單純的喜歡龍大哥,卻因為小姐,還有那令人難堪的原因而被迫要去傷害她最喜歡的人,她該怎麼辦?
  「對不起,龍大哥,對不起……」她捂著臉,跪坐在地上哭泣。「對不起,對不起……」
  為著她將帶給龍行文的傷害,她喃喃不停地說著。
唉!這個傻丫頭。
  龍行文站在樹枝上,搖頭嘆息的看著魏萍傷心哭泣的模樣。
  是的,他沒有離開,因為他知道她根本就在蘭院裏,不過,為了知道她的心結,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翠兒危言聳聽的恐嚇她,眼睜睜的看她傷心難過。
  總算沒有白心疼了,他知道了她的心結,也知道她對他的心意,這算是意外的收獲吧!
  龍行文無聲的躍下樹枝,來到她的身前,如果再讓她哭下去,怕是要淹水了。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什麼錯都沒有。」他蹲在她面前,微微的—嘆。
  魏萍驚愕的抬起頭來,一對上他那充滿疼惜愛憐的雙眸,連忙一躍而起,退了好幾步。
  「龍大哥,你……你怎麼會……」
  「我這麼可怕嗎?讓你怕得退避三捨?」他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的舉動。
  「不是的,我只是……太驚訝了,我以為龍大哥已經離開。」
  龍行文靠近她,拿起手巾輕柔的為她拭去頰上的淚痕。
  「我是離開了,不過我感覺到你的傷心,所以又折了回來,果不其然,就見你跪坐在地上哭得正傷心呢!」收起手巾,他認真的看著她。「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沒有,怎會有人欺負我呢,龍大哥別瞎猜了。」
  「是嗎?我看,就算真有人欺負你,你也只會把委屈往肚子裏吞,而不會找我告狀。」龍行文斜睨著她。
  「沒這回事,龍大哥別擔心,真的,沒有人欺負我,大家都對我很好呢!」
  「沒有就好。」他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和她爭辯,只要他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了。提到這個,他可得記著,等青青表妹的事情解決後,他要開始著手調查當初傷了萍兒的人到底是誰。
  「龍大哥找阿萍有什麼事嗎?」魏萍硬著頭皮問,事情總要解決的,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哎,你不提我倒忘了,都怪你,讓我找你那麼多次,害我把正事都給忘了。」
  「是什麼事?」
  「是青青表妹捎信來了。」
將翠兒找來後,龍行文把慕容青青的信先拿給她看。
  誰知一看完,翠兒就驚聲大喊,「我不相信,小姐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翠兒,你的意思是說這封信是我捏造的嘍!」龍行文不豫的看著她。這翠兒愈來愈沒規矩了,青青表妹是怎麼寵的,將個丫鬟給寵上了天!
  「不,翠兒不敢。」她連忙說。
  「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他冷哼,當下決定,要將翠兒送還給青青表妹,免得在這兒欺壓他的萍兒。
  「翠兒姊姊,小姐的信可以給我看看嗎?」魏萍一頭霧水的看著翠兒激動的模樣。小姐在信裏說了什麼?為何讓翠兒姊姊如此激動?
  「你識字?」翠兒疑惑的看著她。不會吧?一個小乞兒……
  「嗯,從小爺爺就教我識字,雖然買不起紙墨,不過爺爺都用樹枝在地上寫。」
  「是嗎?」翠兒將信交給她。
  魏萍展信閱讀,愈看愈吃驚。難怪翠兒姊姊會這麼驚訝,因為這完全不像是小姐會做的事呀!
  「小姐竟然成親了?和那個擄走她的人?」魏萍驚訝的呢喃,繼續看下去。
  「我不相信,小姐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翠兒再次激動的重申。
  「這封信確實是青青表妹的字跡沒錯,翠兒,你不會連青青表妹的字跡都認不出來吧?」龍行文提醒她。
  「我知道這是小姐的字跡,可是……這太違背禮法了,小姐一定是被那個人脅迫的!」
  「翠兒姊姊,可是小姐說這是她深思熟慮後才做下的決定,她說她和那個人早就認識了,那個人答應給她一段自由的時間,現在時間到了,他就來將她接走了……」魏萍邊看信邊說。
  「不用你告訴我,這封信我看過了。」翠兒打斷她。「可是我從小姐九歲的時候就跟在小姐身邊,從來沒有看見小姐認識什麼男人,還和男人有了約定,這是假的,一定是騙人的,小姐現在一定有危險了!」
  「你如果堅持這麼想,那我有個辦法,不如把你送去青青表妹那兒,你就會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危險。」
  「莊主知道小姐在哪兒?」翠兒疑惑的問,這信上並沒有言明啊。
  「我不知道,不過青青表妹在信裏說,如果想和她聯絡,就到城郊的狼王祠去,把信放在祠裏,她會定時前來取信的,不是嗎?所以只要把你送到那兒不就可以了。」
  「好,我去!」翠兒毅然決然的說。不管如何,她都要把小姐救回來,只是小姐和莊主的婚事,怕是無望了,因為小姐已經……
  「萍兒妹妹,你不用再顧忌小姐了,好好的把握住自己的幸福,知道嗎?」這是翠兒留給魏萍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她急忙回房收拾行李。
  待翠兒的身影消失,龍行文輕擁著魏萍坐在花園的草皮上,兩人一同欣賞池塘裏的鯉魚。
  「好了,現在你拒絕我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可以乖乖的準備當我的妻子吧!」
  「妻子?!」魏萍驚訝的張著嘴,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先前才談到接受感情與否,怎麼障礙一消除,就變成妻子了?
  「對,妻子。你忘了,我正在找妻子呢!」
  「可是……為了成親而成親,龍大哥不是不喜歡嗎?」
「如果對象是你,我會很樂意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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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門外的嘈雜聲將魏萍從睡夢中驚醒,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疑惑的揉著眼睛。
  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外頭這麼吵呢?
  她睡眼惺忪的披著外衣來到屋外,就見兩名蘭院的守衛正拉著門房小六,試圖阻止他亂闖。
  「小六,你這樣擅闖內院,當心莊主發現饒不了你。」
  「莊主早就不饒我們了!」小六悲憤的大喊。
  「小六,你就別再生事了,快點離開吧!我們兩個就當不曾見過你,你可別驚動了萍姑娘,否則莊主會大發雷霆的。」一名守衛極力的勸說。
  「我現在哪管得了莊主會不會大發雷霆,眼看我全家大小就要流落街頭當乞丐,你還想要我心平氣和?!我今天一定要見到萍姑娘,我要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付我和大牛。」
  「這是怎麼回事?小六,你怎麼了?」此時,魏萍的睡蟲全數消失無蹤。
  「萍姑娘,你行行好,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吧!我知道當初是我們有眼無珠得罪了你,但是我們也向你賠過罪,你也答應不告訴莊主,現在又為什麼向莊主告狀,讓我們被莊主給辭退,眼看我們全家人都要流落街頭!」
  魏萍聽得迷迷糊糊的,什麼高抬貴手?什麼告狀?什麼流落街頭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六!你再這樣撒野,到時就沒人能救得了你了,快點跟我們離開。」守衛驚慌的大喊,架著他硬是要將他拖走。
  可是小六頑強的抵抗著,雙手抱住柱子,死也不肯離去。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今天萍姑娘要是不說清楚,我不會離開!」小六死命的抱住柱子,搖著頭大喊。
  「小六,你別激動,我聽你說,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魏萍簡直一頭霧水,不過看眼前的情勢,似乎是很嚴重的事,而她唯一可以確定的事就是他們工作丟了,現在全家大小要流落街頭行乞。
  「萍姑娘,你明明答應過我和大牛的,為什麼還要出爾反爾,害我們丟了工作?」小六憤怒的大喊。
  「我出爾反爾害你們丟了工作?小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魏萍不禁更糊塗了,看他這麼生氣,難道她真的在無意間做了什麼事嗎?
  「萍姑娘到現在還裝傻?!」他衝上前,憤怒的想要抓住她,不過被眼明手快的守衛給擋住,他只能挫敗的瞪著她。
  「小六,我沒有裝傻,你不要這麼生氣,到底發生什麼事,你就源源本本的告訴我吧!」這麼毫無交集的對話,令她覺得很無力。
  他恨恨的看著她。「萍姑娘自己做的事還需要問我嗎?我現在只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龍吟山莊不需要仗勢欺人、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龍行文的聲音冷冷的傳來,兩名守衛倒抽了口氣,小六則慘白了臉,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上發著抖。
  「龍大哥。」魏萍看著走到她身邊的龍行文喊道。
  「你看你,一大早寒氣重,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如果受寒怎麼辦?」龍行文將披風脫下披在她的身上。
  「我沒事,這點寒氣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她不讓他轉移話題,直追問著,「這是怎麼回事?」肯定有事,而且是因她而起。
  「沒事。」龍行文敷衍她,冷眼掃向兩名守衛。「還不將他拉下去!」
  「是。」兩名守衛重新架起小六,準備離開蘭院。
  「等一下。」魏萍阻止他們離開,在龍行文來得及阻止前奔下階梯,來到小六身前。
  「萍兒,回來!」龍行文沉聲喊。
  「不,龍大哥,我一定要知道發生什麼事。」她固執的說。「小六,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丟了工作?」
  「萍姑娘真的不知情?不是你向莊主告狀,說當初是我和大牛將你趕走,還打傷了你?」
  「沒有,我沒說。」魏萍驚訝的轉過身。「龍大哥知道了,所以要辭退小六和大牛?」
  「他們傷了你,要不是你運氣好遇到青青表妹,你早就沒命了!難道我還能留他們嗎?」龍行文冷酷的說。
  「龍大哥當然得將他們留下來。」
  「哦?」他挑著眉。他倒想聽聽這丫頭能說出什麼來。
  「當初是龍大哥犯錯在先,忘了吩咐下去,龍大哥忘了嗎?」
  「是沒錯,不過你對他們說了,不是嗎?你告訴過他們你的身分,而他們竟然還如此對你。」
  「可是我當時的模樣……」
  「別告訴我他們不相信是理所當然的,我要和什麼人做朋友,認什麼人做義弟,只有我自己能決定,他人只有接受而沒有質疑的餘地!」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的自由,但是龍大哥,他們也只是盡自己的責任啊!你想想,如果今天來的人不是我,而是隨便一名乞丐,他說是你的義弟,而他們就這樣放他進莊,你會怎樣?」
  龍行文一楞。如果那個人不是萍兒,他會怎樣?
  毫無疑問的,他會將門房大卸八塊的丟出去,認為他們有失職守。
  「他們傷了你!」他當然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一想到萍兒差點被他們給害死,他就……
  「龍大哥,阿萍現在人好好的在這兒,健康又快樂,每個人都待阿萍好得不得了,小六的奶奶前些日子還把她的秘方告訴我,讓我的……」魏萍紅了臉,為了說服他,她連每月一次的月事都給搬出來。
  「呃,疼痛減輕了不少。牛嫂昨兒個才送我她腌漬好的梅子,我正打算今天分一點給龍大哥嘗嘗呢。還有,牛嫂說肚子的孩子出生時,要讓我取名字。大家都對我好好,我現在真的很快樂!
  「龍大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們做人要往前看,這是你教我的呀!龍大哥該不會忘記了吧?而且追根究底,錯還是在龍大哥身上,你要因自己的錯而處罰別人,這太說不過去了,對不對?」
  嘆了口氣,龍行文無奈地看著她。這丫頭,變得伶牙俐齒了呢。
  「對,你說得都對,行了吧!」他投降了!
  「太好了。」魏萍歡呼一聲,重新面對小六。「小六,你聽到了吧?趕快謝謝莊主,然後和大牛一塊回工作崗位去。」
  小六滿臉淚痕的嗚嗚哭著。「謝謝萍姑娘……謝謝莊主……謝謝……」
  「趕快下去吧。」她拍拍他的肩,目送小六和兩名守衛離去。
  龍行文來到她身邊,輕輕擁住她的肩。「好了吧!這下順你的心了。」
  「阿萍這是替龍大哥留住人心,如果這件事傳出去,龍大哥的仁德就更廣為人知。」
  「少來了,我肯定你根本沒有想到這層,我看你為了留住他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嘿嘿……」魏萍不好意思的笑笑,連忙轉移話題。「龍大哥這麼早來,是不是有事?」
  經她這麼一提,龍行文正了正臉色,看得她也跟著緊張起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魏萍忐忑的問。
  「萍兒,你告訴我,你那塊玉佩……就是那條彎月形的項鏈墜子,是怎麼得到的?」
  「我從小就戴在身上。」
  「你說過這玉佩有秘密,你爺爺對你提起是什麼秘密嗎?」
  「沒有,爺爺只說過這麼一次,他說這玉佩是我爹留給我的遺物,之後每當我再提起,他就生氣,所以我就不敢再問了。」
  「這樣啊。」龍行文蹙眉沉思。
  「怎麼了?那條項鏈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對了,我娘想見見你。」那玉佩是沒什麼問題,只是娘看見那玉佩之後,就說要見你罷了。他在心裏補充道。
  「老夫人要見我?為什麼?」魏萍驚得退了一大步,翠兒講的話不禁在腦海裏浮現。難道老夫人是聽說了她和龍大哥的事,所以……
  看她驚訝的模樣,他不禁再次感嘆自己真的很有先見之明呢!知道她還未準備好見未來的婆婆,所以就先回絕了娘的提議。
  「想見未來的媳婦兒還需要理由嗎?」雖然娘是看了玉佩之後才提的。
  「可是我……我還沒……」住在山莊裏的這段時間,她是曾跟在小姐身邊見過老夫人幾次,但那時她的身分不一樣,立場也不一樣。
  「我知道,你放心,我已經跟我娘說過一陣子再說了。」至於玉佩的事,萍兒似乎真的不知道,看來他還有得調查了,只是……那玉佩真的很面熟,他到底在哪兒見過呢?龍行文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魏萍松了口氣,她逃避的想,那就過一陣子再說吧!
沒想到魏萍以為的過一陣子,竟只有一天。
  「老……老夫人……」驚愕的看著在兩名丫鬟陪伴之下來到蘭院的龍老夫人,魏萍簡直說不出話來。
  龍老夫人嚴肅的看著她,像是在審視著什麼,眼光在她臉上梭巡著。
  「坐下。」龍老夫人指指椅子要她坐下。
  「阿萍不敢。」魏萍連忙搖頭。
  「坐下!」龍老夫人沉聲命令。
  「是。」她一驚,立刻戰戰兢兢的坐下。
  「行文很保護你,連我要見你一面都得看你高興,是不是?」龍老夫人話題一開就讓她慘白了臉。
  「不是的,老夫人您別誤會……」
  龍老夫人抬起手制止她。
  「是不是誤會不重要,這不是我今天來的目的。」
  魏萍不敢再開口,靜靜的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行文說要娶你為妻,基本上我是沒意見,不過……」
  魏萍深吸一口氣。「老夫人但說無妨。」
  「那塊玉佩是你的?」
  話題怎麼轉得這麼快?「是的。」
  「從小戴在身上?」
  「是,從阿萍有記憶以來,那玉佩就戴在身上。」
  「你的爹娘呢?是何方人氏?」
  「我的爹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爺爺從來不提爹娘的事,所以阿萍無從得知。」
  「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長得像爹還是像娘嘍?」
  「這個爺爺倒有提過,阿萍的外貌比較像我娘。」
  「是嗎?難怪長得不像。」龍老夫人低喃。
  「不像什麼?」魏萍疑惑的問。
  「沒什麼。」龍老夫人搖頭。突然,她遣退兩名丫鬟,整個臥房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魏萍一窒,心裏竄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萍兒。」龍老夫人首次叫她的名字。「在進入真正的主題之前,我要告訴你,龍家選媳婦是不計較家世背景的,像我以前也只是龍家的一名丫鬟,所以……」
  龍老夫人看著她,良久才繼續道:「所以,我反對行文娶你為妻,絕對不是因為你的出身。」
  魏萍面無血色的低下頭。她的預感靈驗了,雖然理由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
  「老夫人,阿萍可以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她低聲的問。
  「你真的要知道?」龍老夫人的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狡黠光芒。
  「如果老夫人願意的話。」
  「好,我之所以反對,是因為你和行文很有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魏萍震驚得站起身,碰翻了椅子,在室內引起一聲巨大的聲響,但這都不及她內心所受到的震撼來得大!
  「同父異母的兄妹?!老夫人,這是不可能的!」她慌亂的搖著頭,說什麼她也不相信自己和龍行文會是兄妹,這太殘酷了。
  「你以為我會毫無根據的隨便亂說嗎?那塊冰月玨是先夫從不離身的玉佩,他離世的三個月前,冰月玨就不見了,我曾問過冰月玨的下落,他竟然告訴我,他將冰月玨送給了他的女兒,如今,冰月玨在你身上出現,這不是很明顯嗎?」
  「我不相信!」
  「那你告訴我,這冰月玨你是如何得到的?」
  「我……爺爺說是我爹給我……」魏萍震驚得瞪大眼,「不!不是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怎麼可能是……」
  「不管如何,事實就是事實,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你願意認祖歸宗的話,我也不會虧待你。」
  「認祖歸宗?」這四個字像是會剌人般,讓她的臉色更加慘白。
  「你不想嗎?」
  魏萍頓覺像是有異物梗在喉嚨般,讓她開不了口,只能撫著胸口搖著頭。
  「是嗎?我曾想過,其實你的目的就是這個吧,否則你怎麼會這麼巧的戴著冰月玨來到龍吟山莊?」
  「不是的,我沒有……」她虛弱的搖頭。
  「不管你有沒有,反正我話說到這裏,你自己好好的考慮清楚。」龍老夫人說完就站起身離開。
  行文啊行文,可別怪娘,娘都是為你們好,而且娘也沒有胡說,你爹確實是說「送給他的女兒了」,娘可是一字不漏、一字不改的說出來。
  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所以,這是娘給你們的考驗。
  哼,誰叫那小子竟然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她本以為早已不存在的婚事,竟然隨著冰月玨的出現再次燃起希望,若老爺地下有知,知道他的兒媳婦兒還活著,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她當然急著要見冰月玨的主人,可那臭小子竟然說再過一陣子!
  她不好好的捉弄他們好安慰自己受傷的脆弱心靈,怎麼對得起自己?
  是考驗嗎?看來龍老夫人的玩性佔的比例還是比較重吧!
魏萍跌坐在地上,好長一段時間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和龍大哥怎麼可能會是兄妹?不可能,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的……」魏萍慌亂的埋首在掌中,全身不可遏止的打著顫,淚水透過指縫滴落在地上。
  「我不相信,這絕對不是真的。龍大哥,你告訴我,告訴阿萍該怎麼辦?告訴我啊——」她嗚嗚的哭著。倏地,她突然站起來,衝向臥房角落的桌子,掀開蓋住爺爺神主牌位的紅巾。
  「爺爺,您告訴我,這不是真的。爺爺,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就走了?為什麼!」她趴在桌上哭著,激動的身子一不小心將爺爺的遺物給撞落地面,整個包袱裏的東西散落一地。她連忙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收拾。
  「對不起,爺爺,對不起,阿萍不是故意的……」她的手忽然停住,「這是什麼?」
  魏萍拾起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難道這是爺爺留給她的遺書?
  顧不得其他東西,她飛快的拆開信。
  阿萍: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就代表爺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爺爺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萍你。
  不,在這裏老奴應該喚您一聲—一小姐才是。
  二小姐,您現在一定充滿疑惑,就容老奴細細道來吧!
  您本定虎嘯山莊的—一小姐,十六年前,虎嘯山莊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老奴拚死救出了—一小姐,但莊主、夫人,以及大少爺和大小姐,都在那次血腥殺戮中喪生了。
  賊人曾透露,一山不容二虎,因此嫌疑最大的,就是當初與虎嘯山莊齊名的龍吟山莊!
  老奴希望二小姐不要忘了這滅門血仇。
  —一小姐的本名是胡蔚萍,請原諒老奴的無能,這十六年來讓您餐風露宿。
                            青雲絕筆
  這到底是什麼?
  她怔楞的看著手上的信,這不是真的吧!雖然爺爺的這封信可以證實她不是龍老夫人的女兒,但是……
  什麼滅門血仇?什麼虎嘯山莊?事情怎麼會差別這麼大?
  那冰月玨呢?龍老夫人說那是龍老爺的隨身玉佩,可爺爺卻說那是爹留給她的
  如果冰月玨真的是龍老爺的東西,而龍老爺又是毀了虎嘯山莊的元兇,那她是誰?為什麼冰月玨會在她身上?龍老爺是她的親爹還是仇人?
  亂了,亂了,到底真相是什麼?
  對,找龍大哥問清楚,龍大哥一定多少知道一些吧?
***
他終於發現為什麼他會覺得這玉佩的形狀很眼熟了!
  龍行文坐在書桌前,眼睛緊緊的盯著書架前端那個彎月形的凹槽。
  他拿出玉佩,緩緩的將它嵌入,喀答一聲,玉佩穩穩的陷了進去,接著,書架的底部緩緩的往兩邊滑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我就知道一定有機關!」他興奮的低語,但隨即他蹙眉深思的望著那塊玉佩。為什麼爹設的機關,「鑰匙」會在萍兒身上?
  從暗格裏摸出一本冊子,他疑惑的審視著,陳舊的書皮上沒有任何文字供他了解此書的內容,於是他只得翻開封面。
  原來是一本武功秘笈。
  第一頁寫著:
  飛龍在天足以降之
  猛虎入林足以伏之
  降龍伏虎掌
  降龍伏虎掌?!十六年前虎嘯山莊就是因為這本秘笈而慘遭滅門的……
  爹怎麼會有這本秘笈?而秘笈藏匿處的鑰匙又怎會在萍兒身上?虎嘯山莊為此慘遭滅門,這本書卻出現在這裏,這代表著什麼?萍兒和虎嘯山莊有什麼關係?爹和萍兒之間又有著什麼關聯?其中到底有什麼糾葛?為何玄機重重?
  如果這種種跡象代表爹在十六年前曾經……
  不!不會的,說什麼他也不相信爹會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惡行。他會查清楚事情的始末,縱使塵封多年,他也會查出真相。
  來不及細看,敲門聲便打斷了他的獨處。
  「誰?」他蹙眉沉聲的問。
  來人聽出了他的不豫,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是我,阿萍。」胡蔚萍在門外道。雖然聽出了龍大哥不高興的口氣,知道自己打擾到他,但是她的疑問必須盡快得到解答,否則她怕會把自己給逼瘋。
  「萍兒?」龍行文收起這本冊子,將書架還原,拿出玉佩後立刻起身,替她開門。「進來吧!」
  她踏進書房,一臉抱歉的看著他。
  「對不起,阿萍似乎打擾到龍大哥。」
  「沒的事,我正想著你呢!」龍行文親昵的捏捏她俏挺的鼻子。「來,坐這兒。說吧,找我什麼事?」
  胡蔚萍被動的讓他領著她坐在他身邊,局促的低下頭,那麼多的疑問讓她不知該從何問起。
  「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看出她的憂鬱和煩惱,擔憂的問。
  「龍大哥,阿萍有一些疑問,如果龍大哥知道的話,希望你能據實相告,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問吧!」看她蒼白憂鬱的模樣,事情肯定很嚴重,不過,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們才一個早上沒見面而已啊!昨晚分手時,不是都還好好的嗎?
  「為什麼龍大哥要借那塊冰月玨?」
  「冰月玨?」咦?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就是那塊彎月形的玉佩。」她解釋道。冰月玨這個名字,她也是早上才從龍老夫人嘴裏聽說的。
  「喔,是玉佩啊!」龍行文點頭。雖然他表面平靜,心思卻已百轉。該告訴她嗎?他現在還理不清爹、萍兒、還有虎嘯山莊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最壞的結果是:萍兒是虎嘯山莊的遺孤,而爹正是那件慘案的……真兇!
  「對,龍大哥為什麼想借呢?」
  「其實我是看這玉佩很別致,我娘的生辰快到了,我想請蘭玉坊的人依照這模樣刻一塊,再加上點我自個兒設計的樣式,打算送給我娘當壽禮。」
  「原來是這樣。」如此說來,龍大哥並不知道冰月玨是他爹的東西嘍?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想要追問?」
  「沒什麼。」她搖頭。「龍大哥……」
  「怎麼?萍兒還有什麼問題嗎?」他強自鎮定,露出一個微笑的望著她。
  「龍大哥,你聽過……虎嘯山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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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胡蔚萍仔細的看著龍行文的臉,想從中尋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卻失望的發現他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對虎嘯山莊完全陌生,不過,十六年前龍大哥已經十歲了,如果虎嘯山莊真的和龍吟山莊齊名,那他應該知道才對。
  「虎嘯山莊?!」為什麼萍兒會突然提到虎嘯山莊?難道他最壞的猜測成真了?「萍兒……」
  「龍大哥知道,對不對?」
  「萍兒,大哥是知道虎嘯山莊,但是你先告訴大哥,為什麼突然想知道?」
  「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胡蔚萍搖著頭,紊亂的思緒擾得她紅了眼眶,太多的疑問、太多的擔憂、太多的害怕,讓她幾近崩潰。
  「別哭,別哭呵!」龍行文心疼的替她拭去淚水。「你有太多的不知從何說起,大哥也有太多的不知從何說起,看來,我們真的得好好的談談。」
  「龍大哥……」她哽咽的低喚,談談?該從何談起?
  「那麼,萍兒,就從今早談起吧。你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事?」
  「開誠布公?」
  「是的,開誠布公,毫無隱瞞。」
  「好。」她深吸一口氣,認真的望著他。「老夫人上蘭院找我。」
  「什麼?娘竟然瞞著我去找你?!」他驚訝的喊。
  「嗯,老夫人告訴了我一些事情。」她點點頭,想起這件事,她的眼神痛苦的一黯。
  「萍兒……」他不捨的低喚,輕輕的將她攬入自己懷裏。「難道是因為我娘說了什麼?她為難你了,所以你才會這麼傷心?」
  「不,不是的,你聽我說完,別急著打岔呀!」胡蔚萍抬起頭來,要說出這件事是需要勇氣的,如果真相是如此,那就代表他們是兄妹啊!
  「好、好,我不打岔,你說吧。」
  「老夫人問我冰月玨的事,她說,我們很有可能是……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胡蔚萍痛苦的說。
  龍行文霍地站了起來。「荒唐!我們怎麼可能會是兄妹。」
  「老夫人是這麼說的。」
  「娘怎麼說?告訴我,萍兒,源源本本的告訴我。」他抓緊她的肩,力道大得弄痛了她還不自覺,可見得他受到多大的震撼。
  胡蔚萍忍著肩上的痛,將龍老夫人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他愈聽愈心驚,最後他放開她,煩亂的來回踱步。
  「娘也真是的,就算她反對咱們的婚事,也不必用這麼離譜的藉口啊!」說什麼他也不相信,娘一定……一定是……
  是什麼?他竟找不到娘會這麼做的理由。
  「龍大哥,難道你對冰月玨完全沒印象嗎?」
  「我怎麼會……」冰月玨!天啊,他想起來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他會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因為爹曾經跟他提過一次,至於內容是什麼他早已忘了。
  是的,就是這個名字,而這冰月玨的確是爹不離身的玉佩,難道他們……
  「是真的,對不對?」胡蔚萍看見他的臉色,就知道是真的了。
  「萍兒,就算冰月玨真的是我爹的東西,也並不代表我們就是兄妹啊!也許……也許還有其他原因。」
  「龍大哥,比起我們可能是兄妹的事,還有一件事是我更無法忍受的……」她從懷裏拿出爺爺的遺書遞給他。
  「這是?」龍行文接過信,疑惑的問。
  「這是我在爺爺的遺物裏發現的一封信,因為爺爺的包袱我從沒打開過,所以直到現在才發現。」
  「要給我看?」
  「嗯。」胡蔚萍點點頭。
  龍行文心裏有不好的預感。萍兒所謂更無法忍受的事,與這封信有關?
  他緩緩的打開信,在看完後,他恨不得沒打開過。
  「你是虎嘯山莊的二小姐?」他的惡夢成真了!看來該輪到他坦白了。「萍兒,你過來看。」他將冰月玨嵌入書架底部,打開機關。
  「原來冰月玨還有這個用處!」她訝異的看著他打開書架的暗格,從裏頭拿出一本陳舊的冊子。
  「這個給你。」他將降龍伏虎掌秘笈交給她。
  「這是什麼?」她疑惑的接過來,小心翼翼的翻開,發現是一本武功秘笈。「為什麼要給我?難道龍大哥還想要我練武嗎?」
  「不,這原本就是你的東西,理所當然應該交給你。」如果降龍伏虎掌是虎嘯山莊的東西,那麼現在交給她,也算是物歸原主。
  「我的?」她怎麼不知道她有這種東西?
  「或者該說,這是屬於虎嘯山莊的。」他低喃。「萍兒,我們互相答應過要毫不隱瞞,既然你已經都說出來,現在該輪到我了。」
  「如你所見,這冰月玨是開啟這機關的鑰匙,而裏頭藏的就是這本秘笈。就我所知,十六年前虎嘯山莊之所以滅門,就是因為這本秘笈,所以……」龍行文沉痛的看著她。
  胡蔚萍震驚的退了一步,「所以……爺爺信上所說的事是真的?」
  「如果是,你打算怎麼做?」他盯著她。
  「我……我不知道。」她能怎麼辦?報仇嗎?怎麼報?殺了他們嗎?
  「你怎麼會不知道?這不是你爺爺的親筆信函嗎?你不是進龍吟山莊準備伺機復仇嗎?」他也無法忍受這個事實!
  「龍大哥,公平一點,我並不好受啊!一天之內受到兩次巨大的衝擊,那麼多的疑問逼得我快要崩潰了,如果龍大哥真的這麼懷疑我,那我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我寧願一死了之,下黃泉向我的親人賠罪!」她難過的大喊,淚水布滿臉頰。
  「不!對不起,我瘋了,我該死,我說了混帳話,萍兒,對不起。」龍行文一把將她擁進懷裏,緊緊的,像是要將她揉進體內般。
  胡蔚萍在他懷裏搖著頭。「怎麼辦?龍大哥,我們該怎麼辦?真相到底是什麼?我們是兄妹還是仇人?」
  「都不是,我們既不是兄妹,也不是仇人,我們是相愛的人,我們會是夫妻的。」還有太多的疑點需要厘清,不過,現在他們都太激動了,等腦袋冷靜下來後,他一定會找出答案。
***
「娘,哥哥最近很奇怪耶!您注意到沒有?」龍飛雪深思的望著正優閒的品茗吃點心的龍老夫人。
  「有嗎?我怎麼看不出來?」龍老夫人又使出她最擅長的招數:水仙不開花。
  「娘,我是飛雪,記得嗎?是您聰明又精明的女兒呀!您以為您能瞞得了我嗎?」龍飛雪似笑非笑的斜睨著她。
  「你都知道啦?」她優雅的放下杯子。
  「是啊!我都知道了。」龍飛雪想藉此套話。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哼!想套她,她可沒那麼笨,有道是姜是老的辣,她怎麼可能輸給一個十七歲的小娃兒。
  「嗄?娘!」她不依的叫。「難道您都不擔心哥哥嗎?他這幾天瘦了好多呢,還每天都往外跑,一會兒跑衙門,一會兒又帶著準嫂嫂到南郊那棟廢墟去,到了晚上也不睡,就和準嫂嫂兩個人相偎到天明,天天都是這樣,您說怪不怪?肯定是出事了,您都不擔心嗎?」
  「雪丫頭,你哥哥心裏如果有我這個做娘的,他自然會來告訴我他的心事。你不用瞎操心,什麼事都沒有。」龍老夫人好整以暇的說。
  其實她也在等他們來問她事情的真相,因為行文絕對不會聽了就當真,早就該來質問她才對。可為什麼好一陣子過去了,就只見那小倆口一日比一日憔悴,卻不見他們來向她要真相。
  難道行文改了性子,把她的話當真了?
  「娘,娘!」龍飛雪在她耳邊大叫,喚回失神的她。
  「死丫頭,你想把娘給叫聾啊。」龍老夫人白了女兒一眼。
  「娘,您在想些什麼?」
  「你管我。」
  「娘鐵定知道哥哥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就是不告訴人家?我也很關心哥哥啊。」
  「關心?我看是好奇心吧!」龍老夫人不愧為人娘親,一針見血的猜中女兒的本意。她難得認真且嚴肅的端趄臉孔。「飛雪,別去煩你哥哥,聽到沒有?」
  一聽到娘叫她的名宇,龍飛雪就識相的不再追問,因為這代表娘是很嚴肅認真的,如果她再繼續糾纏下去,吃虧的還是自己。
  「是,飛雪知道了。」
  沒關係,這邊問不到,她不會自己查嗎?或許她可以趁著哥哥和準嫂嫂外出的時候,到哥哥那神秘的書房去探個險,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獲喔!
***
「萍兒,你來看看這官府的紀錄。」龍行文的聲音帶著興奮,眼神發亮的抬起頭來。
  「什麼?」胡蔚萍立刻將手中的秘笈放進暗格裏來到他身邊。
  「我找到當年虎嘯山莊這件案子的存檔了,上頭記載著當年案發之後,官府依著屍首的傷口判斷,那兇器應該是一種塞外傳進中原的回旋刀,它特殊的刀鋒會在人體上留下一種特殊的傷口,於是他們循線追查到當初頗負盛名的黑風寨,其寨主沐繹的兵器就是雙回旋刀。
  「不過因為沐繹武功高強,官府始終無法順利捉住他,還損兵折將,最後雖然用計破了黑風寨,但是沐繹卻逃了,所以此案雖然破,主兇卻未到案。」
  她高興的投入他的懷抱。「這麼說來,我們是仇人的這個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嗯,我就知道我爹絕不是那種人。當初事發之後,我爹整日鬱鬱寡歡,結果不到三個月,竟然也因此抑鬱而終,他如此重情重義,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我真不孝,竟然如此懷疑他!」他不禁自責。
  「這不能怪你啊。」
  「不管如何,咱們這幾日的辛苦總算有了代價,現在就只剩下……」他眼神倏地一黯。
  胡蔚萍緩緩的退出他的懷抱,「現在,只要知道為什麼秘笈會在你爹手上,為什麼你爹的冰月玨又會在我身上,為什麼爺爺說冰月玨是我爹的遺物。事實證明我們不是仇人,難道我們真的是……」
  「不可能!」龍行文打斷她。「這件事我們去問我娘,去問個清楚!」
  「不,我沒有勇氣,我害怕這是事實。」
  「萍兒,不問清楚的話,我們怎麼可能會有未來?」他好言相勸。
  「我不要,這件事是老夫人親口對我說的,再問也是一樣。也許……也許老夫人她也不清楚,所以我們自己查,好不好?」
  「萍兒……」
  「求求你,龍大哥。」
  「好,我答應你,我們自己查。」自己查,該從何查起?他會自己找機會去向娘問清楚,以他對娘親的了解,這種玩笑雖然惡劣,但娘卻很有可能會做,他絕對不相信他們會是兄妹!
  「龍大哥,陪我到虎嘯山莊去好嗎?我想祭拜他們。」
***
 機會來了!
  龍飛雪守了兩天,終於看見龍行文偕同胡蔚萍走出書房,離開了龍吟山莊。
  她閃身進入書房,一雙靈活的大眼四處轉了轉,最後停在那張書桌上,她上前察看桌上放滿的東西。
  「拜托,原來哥哥他們這幾天就是忙著看這些十幾年前的案子,他們還真有閒情逸致,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翻了幾卷紀錄,龍飛雪感到無趣的放下那些陳年舊案,眼睛又開始四處轉。
  「咦,這書架底為什麼開了一個小門?」她發現胡蔚萍忘記復原的機關。
  她好奇的低頭看了看,發現裏頭放著一本冊子,於是將它拿了出來。
  「真是老舊的東西,不會又是另一個陳年舊案吧?」她嘀咕著,並翻開封頁,凝神一看。
  「飛龍在天足以降之,猛虎入林足以伏之,降龍伏虎掌。」龍飛雪偏著頭念出聲,不解的蹙起眉。「奇怪,這是什麼東西?」
  她再翻開下一頁,就見裏頭畫了些小人兒擺著各種不同的姿勢,整個看下來,那些姿勢似乎還有連貫性。
  「啊!我懂了!」她一擊掌,得意的笑。「這是一本武功秘笈,而且這套功夫叫做降龍伏虎掌。」
  她又匆匆看了幾頁,雖然看不太懂,不過興趣倒是被引出來了。
  「這本秘笈收得這麼隱密,這套功夫一定很了不得。我早就想習武了,可是哥哥都不教我,現在正好,呵呵,這一定是天意。好哥哥,反正我不會借很久,這本秘笈就暫時放在我這兒吧!」
  鬼點子開始在她腦海中轉著,須臾,她嬌俏的一笑,將秘笈收進懷裏,然後在桌上那些陳年舊案中選了本外表與它較相似的冊子放進暗格裏。
  「嘿嘿,我這招偷天換日、李代桃僵真是高明,反正這本冊子在暗格裏不拿出來是看不出差異的。」
  呵呵!虧得爹娘生了個好腦袋給她,讓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現在只要讓她好好的看過一遍,將招式記在腦海裏就馬上歸還,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
龍行文和胡蔚萍花了幾日的時間合力整理虎嘯山莊,並為胡家諸位亡魂擺設了一個祭壇,每月初一、十五為他們上炷香。
  上了三炷香後,龍行文望著正默禱的胡蔚萍,幽幽的說:「說來奇怪,那日我因為婚事心煩不已時,不知不覺便走到這裏,看見過去盛極一時的虎嘯山莊如今只餘一片廢墟,深覺世事的無常,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何必太過計較,在心情豁然開朗之後,竟然興起重建虎嘯山莊的念頭,後來就在街上遇到了你。」
  他迎上默禱完畢的胡蔚萍,深情的看著她。「萍兒,你說這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也許是你的爹娘在暗中牽引。」
  「他們……真的是我的爹娘嗎?」她呢喃。
  「萍兒,你爺爺不是這樣說的嗎?你姓胡,是虎嘯山莊的二小姐呀!」他知道
  「萍兒。」為了預防萬一,龍行文開口喚她。
  「怎麼了?龍大哥,你怎麼一臉凝重的模樣?」胡蔚萍感覺出他的緊繃,擔憂的問。
  「萍兒,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回頭,趕快跑回山莊去,知道嗎?」他沉聲叮囑。
  「發生了什麼事?」她抓緊他的手臂,慌張的四處張望,只見四周路人仍如往常一般,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騷動。
  「我不知道,只是感覺到有人跟蹤,而且來者不善。」他攬住她的肩,據實以告。
  「那怎麼辦?」
  「以不變應萬變,如果他一路上都沒有行動,那我們就回家再說,可我擔心他會突然攻擊,到時我要你立刻先跑,知道嗎?」
雖然他不認為那個人會在大街上攻擊他們,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必須事先交代清楚。
  「我不要,我怎能丟下你一人,自己逃命去?!」
  「聽我說,萍兒,我不知道那個人的武功如何,但依我的感覺,他應該不是個普通角色,你不懂武功,留在我身邊我還要分神保護你,你以為這樣對我比較好嗎?」
  「我知道自己是你的累贅,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就算想和你共死的資格也沒有。」她賭氣的說。
  「傻萍兒,龍大哥想和你共同生活到一百歲,可不想這麼早就和你共死啊!聽話。」
  不過,他們的擔憂並沒有發生,直到回到龍吟山莊,那個人依然沒有發動攻擊。
  「龍大哥?」胡蔚萍疑惑的望著他。
  「沒事,我想是我多慮了。」龍行文安撫她。
  是多慮嗎?
  不,現在的他反而更擔心了,他怕龍吟山莊將要面臨一場空前的大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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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哇!」龍飛雪驚叫一聲,甩掉手中那不小心著了火的秘笈。
  「慘了,死定了,我竟然把降龍伏虎掌的秘笈給燒了!」龍飛雪捂著瞼哀嚎著。
  事情怎麼會這樣呢?她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她那麼好奇做什麼?就算秘笈最後空白了幾頁,也有可能是真的到此為止了呀!
她幹麼死腦筋的認為肯定還有什麼秘密。
  她想了好幾個方法,像是泡水、火烤,照月光等等,而現下最方便的就是火烤,所以……事情就變成這樣,她一不小心把秘笈給燒了。
  嗚嗚嗚……怎麼辦?她肯定會被哥哥給大卸八塊!
  看著那堆灰燼,龍飛雪覺得她的未來就像它一樣。
  「雪丫頭,你在做什麼?」龍老夫人不知何時來到龍飛雪的臥房裏,嚇了她一大跳。
  「娘,您什麼時候來的?」糟了,不知道娘是不是看到了?
  「你開始嗚嗚哭泣的時候。」龍老夫人的眼光停在地上那堆灰燼。「你在燒什麼?怎麼可以在屋裏燒東西呢!」
  「沒什麼啦,只是一些不要的東西。」龍飛雪飛快的蹲下來,將秘笈的「屍體」處理掉,上下拍了拍手,然後對著她傻笑,打算蒙混過去。
  「雪丫頭,你哥哥剛剛回來,暫時遣離了所有的下人,還要我們立刻準備好乾糧、飲水,然後都到密室去。」
  「到密室?為什麼?」
  「怕是龍吟山莊有大敵要上門。」龍老夫人沉重的說。
  為的是什麼她心裏有數,怕是那降龍伏虎掌秘笈在龍吟山莊的事情已經讓人知曉了吧!
  當初看到冰月玨時,她心中早有準備了,以行文的精明,遲早都會發現冰月玨與那書架的關聯,繼而發現秘笈,只要秘笈一見光,那消息早晚都會洩漏出去,麻煩當然就會隨之而來。
  只是她沒想到會來得比她預期的還快,難道那個人一直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大敵?什麼大敵?竟然有人敢和龍吟山莊為敵,簡直是不知死活嘛!」龍飛雪嗤之以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雪丫頭,依你這性子,總有一天會吃虧的!」她已經不知第幾次這麼警告女兒,只是似乎毫無作用。
  一想起青青前日捎給她的信裏提到雪丫頭的未來,說是近日雪丫頭將會離開他們,迎向她的未來,如果事情發生時,希望她不要阻止,因為這是天意,也是雪丫頭的使命,她將以她的天性去改變某個人的未來……
  唉!雪丫頭的天性嗎?那個人也未免太可憐!
  「好了,別再多話,趕緊收拾收拾吧!」
***
  「娘,你們準備好了嗎?」龍行文帶著胡蔚萍來到會合處。
  「都差不多了,就等雪丫頭。」
  「來了、來了,我來了。」龍飛雪氣喘吁吁的趕至,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看起來似乎挺沉重的模樣。
  「雪丫頭,你拿那些是什麼東西?乾糧和飲水不是全送進密室了?」
  「這些是我的寶貝。」
  「寶貝?!」她一說寶貝,龍老夫人就知道是什麼了,不就是她平時「偷搶拐騙」而來的不義之財。「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帶那些東西!」
  「這些東西可比我的性命還重要。」
  「好了,娘,沒關係的。咱們快走吧!」龍行文催促道。
  所謂的密室,並不是狹小的空間,而是一大片寬敞的地方,雖然位在地底,佔地卻非常的寬廣,每間臥房都布置得很舒適,墻邊每隔五尺便立了一根柱子,以柱子上碗大的夜明珠充當照明設備,所以整個密室的光線非常的充足,一點也不陰暗。
  四人一塊走進密室,分別安頓妥當後,龍行文牽著胡蔚萍來到龍老夫人面前。
  「娘,我暫時將萍兒托付給您,您幫我看好她,別讓她出去。還有,別再對她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她會當真的。」
  龍老夫人對著胡蔚萍微微一笑,然後對龍行文抗議道:「我哪有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沒有嗎?那是誰說我們是兄妹的?」
  「那是你的錯,誰叫你不讓我見她,好像覺得她見不得人似的,我想,既然你認為她見不得人,那我玩玩不為過吧?」
  他就知道!
  「娘,別人不像我這麼了解你,所以你的『玩玩 可是將我們給害慘了,你知不知道?」
  胡蔚萍驚愕的聽著他們的對話。這麼說來,她和龍大哥並不是兄妹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和龍大哥不是兄妹?那冰月玨呢?為什麼會在我的身上?」胡蔚萍焦急的問。
  「這……呵呵,你們不是兄妹啦!你也聽到了,這是因為我氣行文的關係而開的小玩笑,不過你們真的有關係喔!」龍老夫人賣關子的說。
  「娘!」龍行文沉聲警告。
  「我說的可是真的,這冰月玨是你爹替你定下親事的信物,而胡家的信物就是降龍伏虎掌秘笈,所以你們兩個是未婚夫妻。」
  「原來是定親的信物。」這麼一來,所有的疑問就都有了答案,只是龍行文怎麼想也想不到這一層,因為……「娘,您不是說爹和胡莊主是敵手嗎?他們怎麼會……」
  「是勁敵,是對手,同時也是知交好友,否則你爹怎麼會因為來不及救他們而抑鬱以終。」
  龍行文和胡蔚萍兩人對視,「現在,你就沒什麼好擔心了吧?不是兄妹,也不用委屈退讓,我們注定是相屬的。」
  「嗯。」要不是現在有旁人在場,她真的好想投入龍大哥的懷抱。
  「好了,你乖乖的待在這裏,別讓我擔心,我必須出去了,還有很多準備工作得做。」
  「你要小心。」
  「我知道。萍兒,幫我照顧我娘和飛雪,好嗎?」
  「我會的,你放心。」
  龍行文輕撫胡蔚萍的臉頰,然後轉身離去。
  「放心,行文不會有事的。」龍老夫人靠過來安慰她。
  「對啊,哥哥的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龍飛雪也站在她的另一邊說。她實在不想待在密室裏,好想出去看看喔!
  有了,等晚點娘睡了,就邀未來的嫂嫂一起出去,這樣一來,哥哥要罵也罵不出口。
  呵呵……她真是聰明啊!
***
龍行文根本來不及做什麼準備,只因他才剛來到大廳,就又感覺到那股寒厲之氣。
  「閣下既然已經登堂入室,何不現身?」龍行文揚聲喊。
  瞬間,寒氣逼近,他一驚,快速的仰身一掠,險險的躲過第一波攻擊。
  他冒了一頭冷汗,這人的武功深不可測,他甚至連對方使的武器都沒看見就差點被解決了。
  「閣下決意當個縮頭烏龜嗎?」龍行文激他。
  「呵呵呵……」一陣冷冷的低笑聲傳出,接著,一個高挑瘦削,面如冠玉的男人登時出現在眼前。
  男人的年紀看起來比龍行文年輕,兩人的氣勢也有著天壤之別,龍行文溫和,男人寒冽。
  「閣下尊姓大名?」龍行文縱使心裏已全神戒備,神態仍是一貫的瀟灑。
  「你沒有必要知道。」男人冷冷的開口。
  「龍某從不和無名小子對打。」
  男人的眼神冷厲的射向他,隨即唇邊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沒有名字似乎打不起來,因為我也從不和毫不抵抗的人交手。」男人冷淡的說。「沐君儀,我的名字。」
  沐君儀?沐?沐繹?
  龍行文一驚,是巧合?抑或是……
  「閣下和沐繹有什麼關係?」龍行文的眼神開始轉變,殺氣開始凝聚。如果這個沭君儀與沐繹有關係,那麼眼前這個人就是萍兒不共戴天的仇人。
  沐君儀低低的笑了,他舉起手,嘲諷的說:「看到我手上的武器,你還有必要問嗎?」
  銳利的刀鋒閃著利光,反射在龍行文的臉上。那是一雙回旋刀!
  「你的目的是什麼?」
  「降龍伏虎掌秘笈。」
  果然!此時,龍行文的殺氣已布滿全身。
  「呵……終於比較有趣了,我還以為你會從頭到尾就那副溫吞樣!」沐君儀冷冷的笑著,笑中充滿嗜血的味道。
  「沐繹人呢?」冤有頭,債有主,他必須先問清楚。
  「死了。」沐君儀毫不在乎的說。
  「死了?」那沐君儀為何來?不是沐繹授意他前來奪取秘笈嗎?
  沐君儀冷笑的看他那副錯愕的模樣。「有什麼好懷疑的?人都必須死,不是嗎?還是你正在猜,我為什麼來?」
  「我原以為是沐繹授意你前來。」龍行文直言不諱的說。
  「你要這麼說也是可以,但事實是,我很想看看讓那個人到死都還念念不忘的武功到底有何厲害之處。」
  龍行文疑惑的望著他。這沐君儀談起沐繹時,倣佛深惡痛絕,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好了,廢話講太多了。龍莊主是要主動交出降龍伏虎掌秘笈,還是要沐某動手?」
  「動手吧!」龍行文直接回答。
  「也好,素來聽聞龍莊王武功蓋世,今天就趁此機會較量較量吧,也省得辜負你大費周章的遣退所有人的苦心。」
  一場風雲乍起,兩條人影快速的竄向空中,交會的剎那,刀光劍影進出些許火花,眨眼間已經過了十餘招。
  交會而過,兩人同時往外飛掠而出,在廣大的院子裏展開第二波的攻擊。
  兩人勢均力敵,在交手了數百招之後,依然無法分出勝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依然戰得難分難捨,龍行文的長劍快速的轉動飛旋,幻化出千百道白色劍影籠罩在周身,接著長劍一挑,劍氣疾射而出,沐君儀見狀往空中飛掠而起,試圖躲過這淩厲的劍勢,不過仍慢了一步,被劍氣劃傷了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雙方首次見血,兩人暫時停下了攻勢,龍行文微喘著氣,冷靜的望著他。
  沐君儀直直的站立著,垂著眼,嘴角又露出那抹嗜血的笑容,加上臉頰上的血痕,使他渾身上下充斥著詭異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直到這一刻,龍行文才驚愕的發現,他很可能沒有使出全力。
  「你很不錯,已經很多年不曾有人讓我見血了。」沐君儀的聲音中有種令人不安的興奮。
  「你沒有使出全力。」龍行文直言道。
  「喔,你發現了?」沐君儀冷冷的笑著。「我以為只須用五成的功力對付你就足夠了,畢竟連沐繹我也只用到五成,沒想到我低估了你。」
  「沐繹是你殺的?!」
  沐君儀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自顧自的說:「唉,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一個人能讓我使出高於五成的功力呢!」
  龍行文更加全神戒備,如果沐君儀方才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和他交手,那麼接下來的沐君儀將是個可怕的敵人。
  他……可能無法全身而退了。
  他並不是為自己擔憂,他掛心的是在密室裏他最親,最愛的三個女人。
  「好了,你應該休息夠了。」沐君儀突然說,手上的回旋刀隨著話落的同時分別快速的旋轉著,速度之快,快到肉眼難見。
  龍行文一凝,舉劍出招。縱使無法全身而退,為了那三個女人,他也必須想盡辦法。
  沐君儀冷冷一笑,手中的回旋刀瞬間飛離,以詭異又快速的前進方式攻向龍行文,早有準備的龍行文翻身一躍,閃過了那鋒利無比的刀刃。
  當他察覺到那回旋刀竟又轉了個彎,從身後往自己而來時,已經來不及閃躲了,因為在這同時,沐君儀手上另一把回旋刀也從另一個角度朝自己而來,閃過這個,勢必來不及閃過那個。
  刀刃劃過肌膚的疼痛讓龍行文蹙起眉,卻無暇分神去看看自己的右臂傷得多重,俐落的將劍換到左手,重新再戰。
  「嘖嘖!原來你雙手都能使劍。」
  沐君儀再次發動攻勢,而龍行文身上的傷口也愈來愈多,漸漸的,他開始感到力不從心。
  「看來你已差不多了,現在你是要主動告訴我,降龍伏虎掌秘笈在哪裏,還是要再嘗嘗我的回旋刀呢?」
  「我不會把秘笈給你的!」龍行文極力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咬牙道。
  「看來你的心意很堅定,那……或許我該去問問那幾個藏身在密室裏的女人,也許她們願意把秘笈交給我。」
  「你!」龍行文的表情又驚又怒。
  「如何?」
  「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動她們一根寒毛!」
  「要死很簡單,因為你已經離死不遠了。」沐君儀冷冷的看著他,突然飛身而起,手上的一雙回旋刀同時射出,重重的給了他一擊。
  龍行文整個人像破玩偶一般,順著回旋刀的力量向後飛去,然後重重的跌落在地,口中溢出了大量的鮮血。
  「龍莊主,我說得沒錯吧?死很容易的,不是嗎?」沐君儀的身形緩緩的從空中飄下,立在倒地不起的龍行文身邊。
  龍行文睜開眼睛,再度咳出一口鮮血,看來傷勢沉重,不過他卻凝聚了最後一絲功力,抓緊手中的長劍,狠狠的 向沐君儀,心想,就算要死,他也必須帶著沐君儀一塊,否則密室裏他最親、最愛的三個女人,亦難逃他的毒手。
  沐君儀沒有料到他還有反擊的能力,要閃避時已經慢了一步,不過並未刺中要害。
  他退了兩步,周身的肅殺之氣驟現。
  「原來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去會閻王,那我就成全你。」沐君儀舉起回旋刀,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住手!」兩個女人竄了出來,擋在龍行文身前。
  「請住手,我把秘笈給你,我立刻去把秘笈拿給你。」胡蔚萍哭著大喊。
  「萍兒……」龍行文一看見她們,立刻掙扎著想起身。
  「哥哥,你不要起來,你傷得很重!」龍飛雪連忙阻止他。
  「為什麼……要出來?」龍行文喘著氣質問,因為過於激動,喉頭一甜,又嘔出了大量的鮮血。
  「龍大哥!」胡蔚萍驚喊,連忙輕輕的抱住他。「求求你,龍大哥,你不要再說話了,阿萍求求你。」
  「萍……兒,秘笈……是你爹……」龍行文不依,他不能讓秘笈落入歹人的手中。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龍大哥,比起秘笈,你對阿萍更重要啊!你如果死了,我絕對不會獨活!」胡蔚萍熱淚盈眶的說。
  「萍兒……」
  「夠了!別在我眼前演出這種肉麻兮兮的愛情戲,去把秘笈拿出來,我可以饒了你們。」沐君儀最厭惡愛情,可說是深惡痛絕。
  「你!你這個沒有人性的大魔頭!」龍飛雪實在看不過去,一口氣憋在心裏不吐不快。她跳了起來對著沐君儀破口大罵,「你這個無血無淚的匱鬼,為了一本沒什麼大不了又不是自己的武功秘笈,竟然傷害無辜性命,你就不怕得到報應嗎?你就不怕被雷劈死,喝水被嗆死,吃飯被噎死、走階梯摔死、出門被馬車撞死,還是被螞蟻給踩死?」
  沐君儀厭惡的看著一臉潑辣的龍飛雪。被螞蟻踩死?她是瘋子嗎?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警告你,我龍飛雪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你膽敢再使壞,我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可惡,他那個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低下的人一般,實在令人非常火大!
  「哦,是嗎?」要讓他吃不完兜著走?看來這個女人真的是個瘋子。
  「你不相信?」太瞧不起她了,好歹她也練了一個早上的降龍伏虎掌……咦,降龍伏虎掌,她的腦子快速的轉著。嘿嘿,這個人要降龍伏虎掌秘笈是吧!真想看看他得知真相後的臉色,呵呵!
  沐君儀懶得理她,他對胡蔚萍道:「秘笈呢?」
  「秘笈在……」胡蔚萍才一開口,便被龍行文給抓住手。
  「萍兒……」龍行文阻止她,要她三思而後行。
  「沒關係的,龍大哥,在我看來,那本秘笈只是個不祥之物,如果可以,我真的打算把它給毀了,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它至少可以挽救你的性命。」
  胡蔚萍毫不畏懼的盯著沐君儀,「秘笈在書房裏,拿這個冰月玨開啟書架底部的暗格,秘笈就在那裏。」胡蔚萍將冰月玨取下,準備交給沐君儀。
  「不,秘笈已經不在那裏了。」龍飛雪早一步搶過冰月玨,重新戴回胡蔚萍的頸子上。
  「什麼?」胡蔚萍意外的看著她,就連龍行文也驚訝的瞪著她。
  龍飛雪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是你們忘了把東西藏好讓我給發現,所以我就暫時借用了。」
  「說,秘笈在哪裏?」沭君儀攫住她的手臂,冷冷的問。
  「喂,會痛耶!你這個魯男子,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第一,你現在臭死了,第二,你不是玉。現在告訴我,秘笈在哪裏?」沐君儀毫不放松的反駁。
  她臭?!
  好啊,這個可惡的男人,好,我就氣死你!
  「秘笈啊!在我這兒。」她用另一只手比比自己的腦袋。
  「你的意思是要我剖開你的腦袋嗎?如果是,我會照辦的。」沐君儀警告她。
  「飛雪,你到底把秘笈藏在哪裏?快說啊!」胡蔚萍急了,因為她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她擔心飛雪再這麼出言無狀的話,小命不保啊!
  「我……我不小心把它……燒了啦!」被胡蔚萍一催,龍飛雪不禁羞愧了起來,雖然她以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出,但是在場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你不小心把秘笈給……燒了?!」胡蔚萍不敢置信的說。
  沐君儀將龍飛雪一甩,冷冷的看著她哀嚎一聲跌在地上。
  「沒有秘笈,看來你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他冷冷的看著他們。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蠻不講理?燒了就是燒了,不是說不小心的嗎?這樣就要殺人,你還有沒有一點點的人性啊!」龍飛雪實在受不了這個人,這麼嗜血,她忍不住再次大罵。
  「飛雪!」胡蔚萍驚喊。
  「我又沒說錯,這個人真的太糟糕了!」
  「飛雪,龍大哥快不行了!」胡蔚萍對著她喊,抱著已經陷入昏迷的龍行文哭著。
  「哥哥!」龍飛雪驚慌的趕到龍行文身邊,看著他緊閉著眼,蒼白的臉色,不禁眼眶一熱。
  她倏地跳起來,衝著沐君儀大喊,「你到底想怎樣?你就說啊!」
  沐君儀瞪著她。這個女人該說她勇氣可嘉,還是沒大腦?
  「我要降龍伏虎掌秘笈。」
  「你這個人真是冥頑不靈!就跟你說秘笈被我給燒了,聽不懂是不是?」
  「你不是說秘笈在你的腦袋裏?」
  「喂,你該不會真的要剖開我的腦袋吧?會死人的!」
  「我可以不剖開你的腦袋,不過,我不相信你真的把秘笈的內容全記住了。」
  「你這是看不起我嘍!我告訴你,我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很好。」沐君儀冷冷的一笑,一個箭步便攫住龍飛雪,隨即閃身消失在龍吟山莊,只留下餘音告知,「降龍伏虎掌秘笈我帶走了。」
  「飛雪!」胡蔚萍大喊,卻無能為力救回她。
  「唉,看來我們還是慢了一步。」突然,黑暗中傳來令人安心的聲音。
  「小……小姐?!」
「小姐,龍大哥他……」胡蔚萍焦急的望著昏迷的龍行文,擔憂的問著慕容青青。
  「放心,表哥沒事了,不過可能會睡久一點。」慕容青青來到水盆邊凈手,接過一直守在她身邊的男人遞給她的手巾擦乾。
  「謝謝。」慕容青青對他溫柔的一笑。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到一旁。
  慕容青青拉著胡蔚萍來到外廳,龍老夫人正在那裏等著。
  「姨娘。」慕容青青輕喚。
  「青青……」龍老夫人看起來臉色憔悴。
  「姨娘不用擔心,表哥沒事了。」慕容青青立刻說。
  「那就好、那就好。」龍老夫人松了口氣。「對了,他……」她看了一眼靜靜站在一邊的白衣男子。
  「啊!青青忘了跟姨娘介紹,這是青青的夫婿,姓白。」
  「喔。」龍老夫人和胡蔚萍驚訝的看著白衣男子,俊美無儔的臉蛋,高挑頎長的身形,飄逸的白袍,倣佛降世仙人。
  「你們別在意他,他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小姐,飛雪她……」
  「別擔心,飛雪不會有事的,這是飛雪該走的路,是天意。」
  「是嗎?」
  「萍兒,你不要擔心雪丫頭了,只要好好的照顧行文就行了。」龍老夫人也附和著,看起來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甚至還有點興奮。
  胡蔚萍真的不懂,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聽話的走進臥房。
  「龍大哥,你要趕快好起來喔!」坐在床邊,她握住他的手,溫柔的呢喃。
  小姐帶著她的夫婿回來省親,他是一個好漂亮、好漂亮卻不喜歡說話的人,小姐說他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故事呢?
  還有飛雪,她被那個冷酷的男人抓走了,不知道會怎樣?為什麼小姐和老夫人都不擔心,還說是天意?
  天意嗎?雖然她不懂,但覺得那似乎也會是個精採的故事。
  她真的好期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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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山莊裏每個人似乎都在忙著,就連龍行文也幾乎見不到人影,他每天天未亮就出門,直到大半夜才回家。
  胡蔚萍知道大家都在忙著她和龍大哥的婚事,可是真的有這麼忙嗎?那為什麼每個人都忙得暈頭轉向,只有她閒得發慌?
  慕容青青在龍行文的傷勢穩定後就被她的夫婿給帶走了,龍飛雪至今也沒有消息,整個山莊裏似乎只有胡蔚萍一個閒人,讓她日子過得好痛苦。
  不過所有的痛苦都將在今天結束,因為今天是她和龍行文成親的日子。
  在拜過堂,宴罷後,龍行文回到新房,遣走了下人,他立刻揭開她的紅蓋頭。
  「快把喜服換下。」龍行文催促她,自己也開始動手脫自己的喜服。
  「龍大哥……」胡蔚萍羞怯的低下頭不知所措。
  「傻萍兒,你想太多了,龍大哥可沒這麼猴急。」看出她想歪了,龍行文不禁輕笑,雖然他的確很想,不過還不是時候。
  趁夜,龍行文帶著她離開龍吟山莊。
  「龍大哥,這麼晚了,你要帶我去哪?」胡蔚萍疑惑的問。
  「跟我來就知道了,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什麼禮物非得在這大半夜送給我?」
  「我想在我們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前將這個禮物送給你,為了趕上這個時間,這段日子我才會忙得如此天昏地暗。」
  原來龍大哥這段日子就是在忙著這個要送給她的神秘禮物。
  咦,這條路不是往南郊的虎嘯山莊嗎?禮物放在虎嘯山莊裏?
  接著,她看到了他送給她的禮物。
  胡蔚萍激動的捂住嘴,眼淚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
  禮物不是放在虎嘯山莊,而是根本就是虎嘯山莊!
  「怎麼會……你是怎麼辦到的?」燈火通明的虎嘯山莊看起來莊嚴華麗,不再是殘破的廢墟。
  「為了你,再困難的事我都會想辦法辦到。」龍行文牽著她的手帶她走進虎嘯山莊。「我詢問過很多人,娘也幫了不少忙,我盡量的將過去的虎嘯山莊重建,想將它送給你。」
  「龍大哥,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胡蔚萍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只要說『我愛你 就行了。」他擁著她。
  「我愛你,我好愛你,好愛好愛你……」她回抱著他,緊緊的,生生世世再也不放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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