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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變新娘《魔咒物語5》作者:艾佟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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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她還是被負心漢拋棄、楚楚可憐的弱女子,
怎麼下一秒就化身為輕輕鬆鬆制伏搶匪的剽悍小辣椒?
還逼人家發毒誓:再搶劫就一輩子不「性」福!
正當他看得傻眼時──噢喔,她為什麼朝他走過來?
看樣子她對他沒來得及見義勇為的行徑很有意見,
毫不留情的奉送他「白癡」兩字,還附帶幾個白眼……
慢慢慢,她是他兼任講師那所大學的學生?
在學校裡是粗框眼鏡加乖乖牌造型、標準的書獃子模樣,
回到家卻是古靈精怪、讓他大傷腦筋的麻煩小鬼頭──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原來小妮子是知名導演的千金,怪不得演誰像誰、瞬息萬變,
這下可好,她不但千變萬化,還把他的心非法拐騙走,
不過褚家老五可不是好惹的,精明算計、從不做賠本生意,
任她七十二變,也逃不過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第一章   
  這年頭多得是邁入三十一歲大關了,卻依然孤家寡人的傢伙,可是對於被詛咒纏身的褚家人來說,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褚鴻辛早在幾年前奶奶下達尋找新娘指令之時就預料到自己總有一天會遭到關切,不過拖延至今,他倒是很意外。

  「鴻辛,我知道終身大事不能勉強,可是你明年就三十二了,如果你再找不到那個可以跟你相愛相守的對象,我很擔心你會發生事情。」余婉婉的神情顯得很凝重,因為去年太忙了,先是老三鴻彥的婚禮,接著是老四鴻圻的婚禮,再來是不久前老二鴻佑出差返抵家門那一天,家裡突然接到他在美國遇害的消息,二媳婦俊琳聞言當場昏倒,褚家隨即陷入一片混亂。

  鴻佑並沒有像老大鴻耀一樣破除詛咒,這對大家來說當然是很沉重的打擊,可是當大家被絕望困住的時候,俊琳卻變得異常堅強,她堅信丈夫還活著,沒想到就在他們準備飛去收屍的前一刻,遇害死亡的鴻佑竟然來了電話,原來他在前往機場的路上被搶,深受重傷的他被路過的好心夫婦救了,當他恢復清醒的意識已經過了好幾天了,他知道自己這麼多天音訊全無,家人一定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於是立刻打電話回家報平安。

  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但是直到鴻佑安然回到台灣,大家才真正鬆了一口氣,而她這個母親也才有心思想到鴻辛的事情。

  「媽,我一直努力在找,可是我的新娘子就是不肯出現,我也很頭痛啊。」雖然他對女人很挑剔,但是不管是什麼樣的女人,他總是會給對方機會展現吸引男人的本事,不過,如果一個禮拜的時間,對方還是挑動不了他的熱情,他也只能判她出局,沒辦法,不來電就是不來電。

  「你工作那麼忙,你有時間找對象嗎?」

  「呃,我承認自己沒有多時間找對象,可是,每認識一個女人,我就會努力試試看。」不過,他怎麼不記得最後一次遇到那個可以試試看的女人是多久以前?

  「我看啊,找對象的事情還是交給我。」

  頓了一下,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媽是什麼意思?」

  「我來幫你安排相親。」

  「……相親?」不會吧,他的人生有這麼悲慘嗎?

  「這對你來說是最省事也是最省時的方法。」

  「呃,我是不反對相親啦,可是,這種感覺很彆扭。」

  「聊個幾句之後就不會彆扭了。」

  「是嗎?」有的人從頭到尾都很彆扭。

  「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沒有,相親好了。」他會淪落至此都是爺爺的錯,為什麼要惹上女巫的後代?雖然不是有意當個負心漢,可是誰都知道為愛癡狂的女人最可怕了,不但自己因此活不過三十二歲,還牽連後代子孫陷入同樣的詛咒當中,如果那個叫瑪蓮娜的女人不在死前留下破解詛咒的方法,他們的人生還有希望嗎?

  「好啦,我會立刻著手安排,不過,我得先提醒你一件事情,你要認真一點,不可以隨便敷衍了事哦!」

  「媽,如果你挑對象的時候多費點心思,不要盡挑一些奇奇怪怪的女人,我一定會很認真的跟對方互動。」

  「什麼叫奇奇怪怪的女人?」

  「呃,譬如長得很奇怪,要不然就是嗜好很奇怪,總而言之,媽一定要精挑細選,絕不可以隨便找個女人塞給我。」

  「你這麼挑剔,媽怎麼可能隨便找個女人塞給你?媽可不想每個禮拜都幫你安排相親,最好一次就可以OK了。」

  「我會努力。」他也想一次就OK了,他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面。

 


  雖然坐在對面的女子毫無氣質可言,那張血盆大口又一直聒噪個沒完沒了,可是既然已經答應母親了,褚鴻辛當然是很認真、很努力的把注意力放在人家身上,他可以發揮想像力把她變成一位大美女,不過,他的思緒擺明不想跟他合作,所以當前方上演了一幕更有吸引力的戲碼——這很顯然是三角關係,因為主角是一男兩女,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就被拉過去了。

  「小姐,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請你把他還給我好嗎?」穿著白色洋裝的女子看起來非常柔弱,好像風一吹來,她就會飛走了似的。

  「我不認識她,她是個瘋子。」這聽起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親愛的,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沒有良心的話?我跟了你也有好幾年了,你不要我沒有關係,但是你要……」白衣女子脆弱的摸著肚子,她沒說完的話不難教人猜出來。

  「我跟她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這個女人是瘋子。」男子又是搖頭又是搖手,可是他的辯解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可疑。

  「是,我是瘋子,為了你,我什麼事都願意做,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白衣女子在男子身邊跪了下來,她纖細的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肘。

  「你這個瘋女人,你走開啦。」好像她是一隻噁心的蒼蠅,男子努力的想甩開白衣女子的手。

  「親愛的,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白衣女子哀怨的嬌弱相令人好心疼哦!

  「你這個王八蛋!」坐在男子對面的女子終於受不了的站起身,她拿起皮包高傲的走人。

  「梁小姐,你誤會了,你等等我,你聽我解釋。」推開白衣女子,男子拿起帳單匆匆的追了過去。

  「親愛的,你等等我。」白衣女子也不死心的緊跟著追去。

  「……你有沒有什麼問題?」

  褚鴻辛終於隱忍不住的脫口笑了出來,這是在演戲嗎?這應該是電視連續劇的劇情,怎麼會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上演呢?

  真是夠了!對面的女子火大的拿起前面的酒往他的臉上一潑,「你這個沒禮貌的傢伙,如果你不想坐在這裡,你就別浪費我的時間。」冷哼了一聲,女子拿起皮包氣呼呼的大步離去。

  發生什麼事情?褚鴻辛好無辜的眨著眼睛,不過他可以確定一件事情,他已經取代剛剛的三角關係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每個人的目光儘是憐憫。

  他是如何走出這裡,他也不清楚,他的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必須沖個澡換件乾淨的衣服,正好今晚相親的地點是在褚家所擁有的亞悅飯店的義式餐廳,他索性直奔總經理辦公室求救。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褚鴻佑稀奇的問,老五可是他們褚家最愛漂亮的人,他是無法忍受自己這麼狼狽。

  擺了擺手,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我想洗個澡,你有乾淨的衣服嗎?」

  「有。」褚鴻佑馬上取來乾淨的衣褲和浴巾給他。

  洗完澡之後,褚鴻辛又恢復平日那種冷眼旁觀的姿態,不過,他還來不及喘口氣,母親大人的電話已經追來了,「媽……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她突然拿酒潑向我的臉,然後就氣沖沖的跑掉了……媽,我真的什麼事都沒做,也許她就是看我不順眼……我不可能說了什麼話得罪她,從我坐下來到她離開,我說的話恐怕沒有超過三句……再見。」

  現在用不著問,褚鴻佑也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他調侃的一笑,「你是不是相親的時候不專心,把人家惹火了?」

  「我……沒有啊。」他顯得有些氣虛,他已經想起自己的「惡行」了。

  「既然有心相親,你就應該認真一點。」

  「我很認真,只是不小心分了心。」

  「看樣子,相親的對象不合你的胃口是嗎?」

  「這是我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為什麼會用長舌婦來形容女人。」

  「這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你們的相親不會冷場啊。」

  一個冷笑,他有不同的看法,「如果變成菜市場,那就不好受了。」

  「有這麼嚴重嗎?」

  「你要不要試試看……不行,你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人,你沒有機會見識菜市場的厲害,好啦,不說了,我回去了,衣服改天再還你。」

  「沒關係,你不喝杯咖啡再回去嗎?」

  「不用了,我今天已經喝很多了,拜拜。」雖然他今天的遭遇很悲慘,不過,他樂得不必把時間浪費在那種相親的對象。

 


  如果早知道他的相親對像會氣跑了,他就不必特地把車子送去保養廠,這會兒也就用不著搭這麼恐怖的計程車……我的天啊,這個司機是在飆車嗎?

  計程車終於在他居住的大廈門口停了下來,褚鴻辛用最快的速度付了車錢便衝下車,難怪他不喜歡把自己的生命交在別人手上,這簡直是酷刑!

  「搶劫……」女人尖銳的叫聲從不遠的前方劃過天際。

  怔了一會兒,他終於想到發揮正義感追捕搶匪,可是三分鐘過後,他發現已經有人英勇的搶先制伏對方,不過,真正令他兩隻腳完全動彈不得的原因是此人竟然是……兩眼暴凸,他相信自己眼花了,這個威風凜凜的女人絕不是那個苦苦哀求情人的柔弱女子……

  一道冷冽的殺氣射了過來,他驚恐的連退了好幾步,不死心,眨了眨眼睛,可是事實證明他看見的還是在亞悅飯店看見的那位女子。

  「我失業了,所以不得已鋌而走險,我再也不敢了,請你饒了我。」搶匪可憐兮兮的哀求。

  「我認為最好報警處理,縱虎歸山只會害到其他的倒楣鬼。」尹茉雅轉頭看向那個被搶的女子,「不過,你的意思呢?」

  「這……」被搶的女子顯然是個軟心腸的人。

  「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們不要報警,我家有老母,她知道了一定很傷心。」

  「你當我是笨蛋嗎?你真的在乎家裡的老母,你就不會幹下這種惡行!」尹茉雅狠狠的踹他一腳,搶匪痛得哇哇大叫。

  「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嘿嘿嘿的冷笑,尹茉雅陰森森的說:「依我看,你還是進牢裡蹲一下,你的記憶力才有可能變好。」

  「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再犯,我……我就天打雷霹。」

  「算了,我的皮包已經拿回來了,我又沒有損失,我們就不要為難他了。」被搶的女子很同情被「女俠」踩在地上的那個搶匪,任誰看到眼前這個情況都會覺得這位「女俠」比較像欺凌善良的壞蛋。

  彷彿沒有聽見當事者說的話,尹茉雅再一次狠狠的踹了搶匪一腳,「你不知道發誓的時候要把手舉起來嗎?還有,我認為從此得不到——『性』——福比起天打雷霹更有警告的效果。」

  可憐的搶匪趕緊把手舉起來,「我發誓如果再犯,我從此得不到『性』福。」

  「這還差不多,你可以走了。」尹茉雅終於甘心的收回自己的腳,得到自由的搶匪立刻連滾帶爬的逃命去。

  「小姐,謝謝你。」

  「不客氣,以後小心一點。」

  兩人互道再見,尹茉雅舉步走到褚鴻辛的面前,「喂,你是白癡嗎?」

  「嗄?」

  「看到剛剛的情況,你不會上前幫忙嗎?」

  「我……」

  「真是的,這年頭的男人怎麼都跟花瓶沒什麼兩樣呢?」不屑的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擺了擺手,不想浪費時間在他身上,隨即轉身往回走,因為剛剛活動了那麼一下,這會兒肚子餓了,她要去買宵夜。

  唇角僵硬的抽動了一下,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淪為女人眼中的「花瓶」,這真是太可笑了,剛剛那種情況需要他上前幫忙嗎?

  怔怔的站許久,他總算移動腳步轉身往住處的大廈走去,他寧可相信剛剛見到的畫面是來自一場詭異的夢,要不然,他很難解釋明明同一個人為何看起來像兩個人……不過,現在確實可以證明剛剛在飯店的那位男主角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甩了甩頭,他幹嘛為了一個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女孩子傷腦筋?忙了一個晚上,現在他最需要的是睡眠,一覺醒來,今天的不愉快都會成為過去。

 


  下課的鐘聲終於響了,尹茉雅不由得喘了一口氣,太好了,整整上了一個早上的課,她現在餓得兩眼昏花、四肢無力,如果想追求她男孩子現在把午餐送到她面前,她會立刻點頭答應跟他約會。

  「茉雅,你知道這學期來了一個新的投資學老師?」坐在前面的好友胡怡婷轉身看著她。

  頂了一下鼻樑上裝飾用的黑框眼鏡,她一臉呆?的搖了搖頭。

  「聽說,他不但是個超級大帥哥,而且還是亞贏創投基金的董事長。」彷彿這號大人物近在眼前,胡怡婷已經進入癡迷的狀態。

  皺了皺鼻子,她若有所思的道:「他是不是缺錢?」

  「嗄?」

  「真可憐,堂堂一個董事長跑來這裡兼課,他想必很缺錢。」

  怔了一下,胡怡婷手掌往額頭一拍,然後不客氣的賞了她一個白眼,「你知不知道亞贏創投基金是亞裔集團的關係企業?他可是來自大財團的褚家,他怎麼可能缺錢呢?」

  「那他幹嘛跑來這裡兼課?」

  「那是因為他是我們商學院院長在哈佛的學弟,聽說是院長去拜託他。」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很大牌嘍!」

  「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賭他的廬山真面目?」

  「為什麼我們要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

  「因為他長得很帥啊。」

  天啊!這是什麼白癡的對話?揉了揉太陽穴,她試著用很惋惜的口氣道:「我是很想看看他有多帥,可是我肚子好餓。」其實她一點興趣也沒有,那位老師長什麼樣子關她什麼事?她家就有一個宇宙超級無敵大帥哥,那個傢伙拋個媚眼就可以電昏一卡車的女人,大帥哥在她眼中根本不稀罕,不過,她就是老實說出心裡的話,好友也不會善罷干休,繼續耗下去,可憐是她已經高唱空城計的胃。

  「看一眼不需要三分鐘的時間,這三分鐘不會餓死你,好啦,你動作快一點,要不然他跑掉了,我們就來不及看了。」

  雖然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她還是乖乖收拾東西跟好友前去一睹那位帥哥老師的風采。

  「我的天啊!」胡怡婷突然激動的抓住她的手肘。

  「怎麼了?」她不知所措的看著好友,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個是不是投資學的老師?」雖然是疑問句,可是從他身邊圍繞的女學生來看,胡怡婷已經確定答案是「Yes」。

  順著好友的視線看去,她登時呆住了,那個傢伙不是昨天那個白癡嗎?

  如果不是她夠沉穩,她一定會暈倒,不行,她還是趁著他沒有發現她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之前趕緊溜之大吉,不過,偏偏有個冒失鬼挑在這個時候壞了她的如意算盤。

  「尹茉雅!」這麼一叫,她方圓十公尺以內的人恐怕都會行好奇的行注目禮。

  一轉眼間,她已經變回那個書獃子尹茉雅,隔著那副沒有度數的眼鏡,她略帶羞澀的看著來到面前的男孩子,「請問有什麼事?」

  「我想邀請你這個禮拜六參加生日舞會。」男孩子送上一張粉紅色的邀請函。

  「呃,我得回家問我爸爸。」她偷偷的雙手合十,老天爺保佑,但願那位投資學老師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要不然,他忘記她也好。

  「這種事你不能自己決定嗎?」

  「我爸爸管得很嚴,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參加。」

  「我會等你來。」男孩子隨即轉身離去。

  無由來的打了一個寒顫,她感覺到有一股可怕的氛圍正驚濤駭浪的往她這裡漫延過來,隔著眼鏡,她的視線跟褚鴻辛銳利的目光對上了……不自覺的往後一退,她心虛的垂下眼簾,伸手胡亂摸了半晌終於捉到好友的衣角,「怡婷,你好了嗎?我要去吃飯了。」

  「喔!」胡怡婷還是癡癡傻傻的看著那位帥哥老師,真是帥的讓人想變成色女撲過去抱住他。

  半拉半拖,尹茉雅趕緊拉著還魂不附體的好友落跑,她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那個傢伙還記得她……這是當然,如果有人罵她白癡,她進了棺材以後都會牢牢記住對方的臉。

 


  皺著眉,何紹文真搞不懂對面這個丫頭為何可以一直吃個不停,「午餐進到肚子裡面都還沒有消化,你現在又吃了鬆餅,你的胃口為什麼那麼好?」

  解決掉鬆餅了,尹茉雅好滿足的拍了拍肚子,「你是擔心被我吃垮嗎?」

  「如果你有本事把我吃垮了,我也認了,誰教你是我最心愛的女人之一。」何紹文是尹茉雅的繼兄,雖然兩個人沒有血緣關係,可是感情一點也不輸親兄妹。

  「你真奇怪,既然不想相親,你就別去,你幹嘛非要把我扯進去?如果我媽知道你每次相親都是敗在我手上,我一定會挨罵。」

  「媽捨不得罵你。」

  「算了吧,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根本比不上你。」父母離婚之後,她理所當然跟了父親,雖然她和母親還是保持聯絡,母女兩有機會就會一起吃飯,但是親密程度總是比不上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人。

  「如果她聽到你這麼說,她一定很傷心。」

  「這是事實,你們現在才是一家人。」雖然繼父對她很好,她也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可是每次踏進那個家,她總有一種外來人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他們的感情太好了。

  「你也是我們家裡的一份子啊。」

  挑了挑眉,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不必討好我,以後我不會幫你了。」

  「你不會真的對我這麼狠心吧。」

  「三十歲了,你是應該找個對象。」

  傾身向前,何紹文笑得很溫柔,「我有一個想法,你嫁給我好了,我就不必再忍受相親之苦,你覺得怎麼樣?」

  賞他一個白眼,她冷冷的送上一句,「我對亂倫沒有興趣。」

  「我們怎麼可以算是亂倫?我們又不是親兄妹。」

  「可是,我覺得是亂倫,而且,我也不想勉強跟你湊成一對。」

  一張臉馬上拉得又臭又長,他很鬱悶的說:「小妞,你很不給面子哦!」

  「好啦,你別鬧了,你幹嘛還不交女朋友?」

  「截至目前為止,我還看不到比你還出色的女孩子,我怎麼可能放棄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

  「你自己喜歡自由自在就說,不要拿我當借口,這樣子很惡劣。」

  「這是我的真心話。」何紹文抗議的噘著嘴,這讓他看起來更添孩子氣。

  擺了擺手,她不想為了這種無意義的話題浪費口水,「總而言之,我不會再幫你了,如果你對人家沒意思,你就明明白白告訴對方。」

  「第一次見面就對人家說,我對你沒意思,這樣太沒禮貌了。」

  「你要我去破壞你的相親,我覺得這對人家更失禮。」

  「也許吧,可是,這樣比較省事乾脆啊。」

  「你省事,我很麻煩。」

  「你一通電話,我就馬上為你飛奔而來,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奉陪到底,難道我不值得你麻煩一下嗎?」他的眼神轉為哀怨的瞅著她。

  「這是兩回事,你也可以不要理我啊。」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丫頭!」

  聳聳肩,她涼颼颼的道:「這年頭太有良心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瞪著她半晌,他只有一句話,「我真是敗給你了。」

  一口喝光了杯子裡面的奶茶,她停了好幾秒鐘,才緩緩的道來,「昨晚媽媽打電話給我,她很煩惱,她懷疑你有性向方面的特殊癖好。」

  「什麼?」

  身子微微向前傾,她刻意壓低嗓門,「她擔心你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

  張大嘴巴,他好一會兒才擠出話來,「這太好笑了!」

  「你每個月至少相親兩次,已經長達半年的時間了,再漂亮的女人都入不了你的眼,難怪媽媽會質疑你的性向出了問題。」

  這下子他忍不住皺眉了,「難道你也懷疑我是同性戀嗎?」

  「世上無奇不有,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我也不會太驚訝了。」

  「拜託,我很正常,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開房間。」

  「你不要這麼激動,我又沒有說你是同性戀,我只是認為你應該跟媽媽溝通一下,免得她擔心。」

  「好啦,我知道了。」

  伸了一個懶腰,這個時候的她顯得無比嬌媚,「吃飽了,你送我回家了。」

  「今天好想上貓空泡茶,你陪我好嗎?」為什麼她是他的繼妹呢?如果他相親的對象有她十分之一迷人,說不定他早就定下來了。

  「沒興趣,我要回家睡覺了,走了啦。」她率先拿起背包起身走人。

  雖然很鬱悶,他還是乖乖的服從命令。

第二章   
  一邊著裝一邊講手機,褚鴻辛不停的點頭,「我發誓,這一次我一定會很認真的相親,不管對方有多麼令人反感,我都會保持紳士應有的風度,媽不用擔心……我知道了,不說了,我再不出門就來不及了,我們晚一點再聊。」

  結束通訊,他長長的歎了聲氣,把手機塞進西裝口袋,他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快步走了出去。

  搭上電梯下了一層,電梯的門又開了,有人走了進來,剛開始,他並沒有特意看她,只是眼角瞥見她是個綁著兩條辮子還吃著棒棒糖的女孩子,可是當她遮遮掩掩的轉身背對著他,他不自覺的側過頭打量她……眼睛越瞪越大,他的唇角卻是緩緩上揚,「好巧哦,我們兩個又見面了。」

  強忍著差一點脫口而出的呻吟,尹茉雅硬著頭皮轉身面對他,「是啊,我們還真是有緣。」這根本是孽緣,最近她到底是走了什麼楣運?

  「我們確實很有緣,你也住在這裡嗎?」

  「……對啊。」雖然很想撒謊,可是這種事情根本隱瞞不了,而且,這會讓她看起來好像很怕他……別開玩笑了,她尹茉雅天不怕地不怕,怎麼可能怕他?她只是覺得盡可能避開他比較好。

  「以前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你在這裡住很久了嗎?」

  「我們搬來這裡三個月了。」因為之前居住的那棟大廈有人遭小偷,經常在外面工作的老爸不放心,於是搬來這個據說管制非常嚴格的地方……老實說,她覺得根本沒什麼差別嘛。

  「你叫什麼名字?」

  等等,為什麼他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雖然他是她學校的講師,可是他並沒有握有她的生殺大權。

  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轉,她舔了舔棒棒糖才慢慢悠悠的說:「為什麼我要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也查得到。」

  「既然你那麼有本事,你去查啊。」即使她是個三歲小孩,她也是個鬼靈精,她才不會那麼容易上當,她就不相信他真的會去調查她的名字。

  眼裡掠過一抹興味,她挑起他的好奇心了,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孩子?第一次是個柔弱女子,兩三個小時後,她變成剽悍的女俠,然後是憨憨傻傻的學生,現在是古靈精怪的小女孩……她真是個善變的女人。

  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他的眼神令她不自在,還好這個時候她發現電梯的門已經打開了,她趕緊往外衝,可是他卻伸手拉住她。

  彷彿被電到似的,她全身一僵,防賊似的瞪著他,「你想幹嘛?」

  唇角微微揚起,他很溫柔的說:「這裡是地下一樓。」

  怔了一下,她連忙把手抽了回來,重新起動電梯,當電梯在一樓打開了,她快步的衝了出去,他也跟著走出電梯,不過,他的目標卻是警衛所在的櫃檯。

  「你知道那個女孩子是誰嗎?」褚鴻辛用目光指著走出大門的尹茉雅。

  順著他著視線看去,警衛點頭道:「她是知名導演尹浩平的女兒。」

  「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這個我不知道,褚先生需要我去調查嗎?」

  「不必了,謝謝你。」欠個身,他轉身走向前往地下室停車場的樓梯。

 


  每個月,尹茉雅一定會跟母親約會一次,也許是喝下午茶,也許是逛街,沒有「電燈泡」在一旁湊熱鬧,這是她們母女獨處的時間。

  「你怎麼變瘦了?」皺了皺眉頭,林安娜好心疼摸著女兒的臉,「你爸爸是怎麼照顧你?」

  「他根本沒有照顧我,我已經一個月沒有看到他了。」尹茉雅嬌嗔的噘著嘴。

  搖了搖頭,林安娜早該清楚狀況了,「他就是這個樣子,不工作好像會要了他的命。」

  咬著下唇,她楚楚可憐的瞅著母親,「媽,我可以搬去跟你住嗎?」

  摸了摸她的頭髮,林安娜很無奈的說:「我也希望你跟我住,可是你爸一個人很孤單。」

  「他身邊總是圍著人,他哪會孤單?」

  「不管他身邊圍繞著多少人,他在乎的人只有你,我記得以前,他每次回到家總是先尋找你的身影,如果你去學校上課,他就會一直坐立不安直到你進門,有時候我會取笑他,他的女兒比較像是他的老婆,所以當我提出離婚的時候,他惟一要的就是女兒。」

  「一年十二個月,他待在家裡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老實說,她不知道老爸是不是很愛她,有時候他三更半夜回到家,他還是堅持把她從床上挖起來,嘮嘮叨叨的說他買了什麼東西給她,最後還要她這個女兒給他一個擁抱,可是很奇怪,每次出了門,他就像失蹤似的,如果不是半夜被女兒消失不見的惡夢驚醒,他從來不會打電話回家,她這個女兒想知道他的近況通常都是從報上得知。

  「這是工作使然,你不要怪他。」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他應該多花點時間在我身上。」

  「你爸爸是個沒辦法停下來的人,工作是他證明自我存在價值的一種手段。」

  「我看他最喜歡的是女人吧。」她沒好氣的做了一個鬼臉,她沒見過比他還會鬧緋聞的導演,她常覺得他是演員而不是導演。

  「你爸爸天生是個多情種子,偏偏他又是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大帥哥,難免跟女人牽扯不清。」

  「媽,你現在可以很輕鬆的看待他,我可沒辦法。」

  「至少他沒有把女人帶回家,這就表示他對你的尊重和在乎。」

  「如果他把女人帶回家,我就跟他斷絕關係。」

  「你爸爸很清楚你的性子,他不敢惹你生氣。」

  賊兮兮的一笑,她若有所思的道:「媽到現在還很袒護爸爸。」

  「雖然他是個不及格的情人,但是他是個好朋友。」

  「他的確比較適合當朋友。」

  「不說你爸了,有沒有人在追我的女兒?」

  「你女兒乏善可陳,沒有人會看上她。」

  「胡說八道,我知道我女兒很有異性緣。」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呢?」

  「你是裝作不知道吧。」

  「哪有,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吃東西了。」過去她確實很有異性緣,上了大學以後,她做了一點小小的偽裝,這種情況已經改善很多了。

  其實有異性緣並不是什麼好事,老是有蒼蠅在周圍飛來飛去,不回家,就很難擁有一個人獨處的空間,她不喜歡,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跟爸爸有那麼一點點相似之處,如果不是老爸總是離不開緋聞,母親又怎麼會離開原來的家庭?

 


  以前,他從來不相信緣份,可是現在,他不能不相信了,他們竟然住在同一棟大廈,真是不可思議。

  叩叩叩!褚鴻辛的助理吳宇賢走進辦公室,他遞上一份檔案夾,「Boss,這是你要我調查的資料。」

  翻開檔案夾,褚鴻辛唇角微微上揚,「原來她叫尹茉雅。」

  「是啊,她才大三。」雖然很好奇,吳宇賢可不敢多問,他這個老闆最討厭人家囉哩叭唆的窺探。

  「她已經滿二十歲了。」如果她未成年,他可就頭痛了。

  「Boss想追她?」吳宇賢不自覺的脫口問。

  闔上檔案夾,他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我需要回答你的問題嗎?」

  「如果Boss想回答……當然不用。」在Boss那對銳利的目光下,他還是識相的改了口。

  「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四處串門子的三姑六婆。」

  「是。」頓了一下,吳宇賢又想到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夫人剛剛打電話來約Boss中午一起用餐,她已經在亞悅飯店的皇家泰式廳訂好位子了。」

  「我今天中午不是要跟各部門主管一起用餐嗎?」他知道老媽遲早會找上他,因為心不在焉,他無可避免又惹毛了第二次相親的對象,不過,老媽的動作也未免太快了吧。

  「夫人要我把Boss的午餐之約延期,我已經處理好了。」

  一瞪,他沒好氣的道:「你是領誰的薪水?」

  「雖然是Boss付我薪水,可是連Boss都得聽夫人的話,我不敢違抗命令。」

  「如果我媽命令你去跳淡水河,你去嗎?」

  「夫人不會下達這種命令。」

  「這是舉例,你最好記住,凡事請示老闆是你的責任。」

  「是,Boss。」吳宇賢覺得好無辜哦。

  「你去忙吧,還有,管好你那張嘴巴,不該說的就不要說。」

  「是,小的謹記在心。」故作哀怨的歎了聲氣,吳宇賢才欠身走了出去。

  再度翻開手中的檔案夾,褚鴻辛幾乎呢喃的道:「尹茉雅是嗎?」

 


  用完午餐,余婉婉才不急不徐的挑明話題,「為什麼你每一次非要把相親搞得那麼糟糕呢?」

  「我只有相親兩次而已。」褚鴻辛柔聲提出糾正。

  「這不重要,既然答應相親,你就應該認真一點。」

  歎了聲氣,他一副很無辜的說:「媽,我真的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可是你挑的對象實在不怎麼樣。」

  「我挑的對象都是公認的美女,你有什麼不滿意?」

  「外表漂亮還得又要有氣質襯托,那才是真正的美女,那兩個連及格的邊緣都不到。」

  余婉婉同意的點了點頭,不過……「那你就直接說清楚好了,你想怎麼樣?」

  「呃……我自己找對象。」

  手一攤,余婉很爽快的說:「我很贊成你自己找對象,可是多久?」

  「嗄?」

  「開支票總要給個期限,否則,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打馬虎眼?」

  「事關我的生死存亡,我不會打馬虎眼。」

  「記得三年十個月前,奶奶要求你們在她設定的期限之內找到新娘子,可是你已經用了快四倍的時間,你的新娘子在哪裡?連個影子都沒有,現在還好意思教我相信你說的話嗎?」

  「當時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嘛!」

  「你現在真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我知道。」

  「很好,可是,你還是得給我一個期限,老實說,我也沒那麼多時間打電話詢問你事情的進度,有個時間好辦事。」

  「呃……半年之內,我一定會步上結婚禮堂。」

  搖了搖頭,余婉婉對他沒什麼信心,「三個月之內。」

  「三個月……太快了吧。」

  「這樣你才會對這件事情多費點心思啊。」

  「真要找得到對象,一個月也不是問題,我只是不喜歡壓迫感。」

  「不喜歡也沒辦法,這是你拖延至今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好啦好啦。」處在劣勢的人還是識時務一點比較好,真的做不到再來耍賴也不遲啊。

  微微一笑,余婉婉彷彿看穿他的心思,「如果沒有兌現你的承諾,你就必須跟我安排的對象交往結婚。」

  「什麼?」

  「這個約定是為了督促你實現承諾,我當然不希望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努努嘴,他悶聲道:「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斤斤計較?」

  「說到算計,媽可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不謹慎一點,我擔心會出狀況。」

  「媽太謙虛了,媽可是亞裔集團的總裁咧。」

  「這個時候才想討好我,沒有用了,好了啦,我還要回公司開會,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等你的好消息。」余婉婉隨即起身離開。

  三個月?我的天啊,他的麻煩大了,但願三個月後他不需要步上逃亡之路。

 


  走個一公尺,尹茉雅就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購物袋休息喘口氣,她不喜歡逛超市,因此一個月才去一次,每次買齊所有的東西,所以總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狽,如果不是因為超市離住家不算遠,她早就搭計程車了。

  叭!輕促的喇叭聲響起,一輛銀灰色的Audi在她前方停了下來,褚鴻辛把頭探了出來,「需要我幫忙嗎?」

  看了他一眼,她淡漠的道:「不需要。」

  「我正要回去,我可以順便載你。」

  賞他一個斜眼,她老氣橫秋的道:「難道你媽沒有教你,不可以搭陌生人的車子嗎?」

  「我們不算是陌生人吧。」

  「你對我來說是陌生人。」

  聳聳肩,他也不勉強她了,「好吧,你慢走。」

  當他真的一走了之,她反而怔住了,也許她不應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甩了甩頭,她又重新拿起東西踏上回家的路,當她千辛萬苦走進那棟熟悉的大廈,她覺得兩隻手快要廢了。

  「我已經在這裡等十分鐘了。」褚鴻辛的聲音突然從她左側飄了過來。

  嚇!她氣呼呼的轉頭瞪他,「你是不是太無聊了?」

  「住在同一棟大廈,我們應該彼此互相幫助。」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現在的人一點敦親睦鄰的觀念也沒有,難怪人和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冷淡。」

  「敦親睦鄰也要看對象,像那種看起來一副心懷不軌的人……」她故意瞥了他一眼,「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似乎很困擾,他微蹙著眉,「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心懷不軌的人嗎?」

  「是啊。」她按下電梯的上樓鍵,電梯的門打了開來,她彎腰提起腳邊的東西走進電梯,褚鴻辛也跟著她走進電梯。

  「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我也要上樓啊。」伸手按下自己的樓層,他像是隨口又問了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冷眼一射,她嚴重警告,「如果你再煩我,我就告你騷擾我。」

  略微一頓,他慵懶的一笑,「你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像什麼嗎?」

  「嗄?」

  「整天為柴米油鹽斤斤計較的黃臉婆。」

  「……那又怎麼樣?」她無須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德性有多麼狼狽,拿了那麼多東西,又走了那麼遠的路,她當然不可能像個高雅的貴婦人,可是,這個傢伙未免太沒有禮貌了,他怎麼可以說得這麼坦白呢?

  雙手在胸前交叉,他一臉深思的打量她,「你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

  心跳漏了一拍,她頓覺自己變成了透明人,她再也藏不住真實的自己……

  「你的樓層到了,你不出去嗎?」他優雅的勾唇一笑。

  怔怔的回過神來,她倉皇的拿起東西衝出電梯,不知道是不是心虛使然,她彷彿聽見他嘲笑的聲音。

 


  那是仙女嗎?恬靜優雅,又柔又亮的黑髮宛若瀑布一般直瀉而下,風兒輕輕拂動她的衣裙,她看起來好像要飛起來似的……如果她不是仙女,那麼眼前的景象肯定是一幅畫。

  許久,褚鴻辛才回過神來,他慢慢悠悠的往「仙女」靠了過去,「我們兩個真的很有緣。」

  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已經太熟悉了,這一次尹茉雅沒有受到驚嚇,她只是不急不徐的轉身走人,他不自覺的伸手抓住她,她感覺到有一股電流從他的手上傳來,她慌亂的把手抽了回來,一雙眼睛遇到竊賊似的瞪著他,「你想幹什麼?」

  「我叫褚鴻辛,我不是那種喜歡找女人搭訕的登徒子。」

  「這種事難道是你說了就算數?」

  「我可以發誓。」

  「發誓這種事情是用來騙三歲小孩。」

  歪著頭打量她,他一副很傷腦筋的問:「你總是這個樣子嗎?」

  怔了一下,她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麼樣子?」

  「把靠近你的人當成變態色情狂。」不管她呈現出什麼樣的風貌,她身上總會釋放出一種強烈的自我保護氣息,這是為什麼?他對她真的是越來越好奇了。

  「你不覺得自己像個變態色情狂嗎?」

  「我哪裡像?」他真的很無辜,她可是他第一個主動搭訕的女人。

  慢條斯理的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她很不客氣的說:「全身上下都像。」

  「你對我太不公道了,法官在判刑之前至少會給被告者辯解的機會。」

  「我是我,法官是法官。」

  「你這樣子未免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我這個人就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你還是不要跟我太有緣了。」

  「你太強人所難了,緣份這種玩意兒又不是我做得了主。」這可是他第一次走進這棟大廈的花園,他真的沒想到會遇見她,而且又發現她新的風貌。

  「那我給你一個建議好了,以後看到我,你就趕快閃人。」

  撫著下巴,他一臉沉思的瞅著她。

  「你,你看什麼?」她突然有一種挖個地洞藏起來的慾望,這個傢伙好像有一種洞悉人心的敏銳,他令她非常不安。

  「你知道嗎?人越想抗拒,就會越在乎。」

  「這,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逃都沒有用,還不如直接面對。」

  冷不妨的打了一個寒顫,她覺得他好像在對她下戰帖……清了清嗓子,她擺了擺手,「隨便你,我要上去睡覺了。」

  「時間還早,我們再聊聊。」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再見……不是,不見。」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好冷好冷,她要趕緊縮進被子裡面。

  目送她走上台階,他語氣輕柔的道來,「我們還會再見面。」

  這還用得著他說嗎?他們在同一棟大廈進出,不管再怎麼努力,想完全避得開他的機率是零,不過,她還是希望他們不要再見。

 


  當老闆把她要的牛肉麵送上桌,尹茉雅就低下頭努力奮鬥,幾分鐘的時間,她就把午餐解決得清潔溜溜,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她才發現好友還一臉癡癡的傻笑,擺在前面的牛肉麵幾乎是完整無缺。

  「胡怡婷,你在發什麼呆啊。」她拍了一下好友的臉頰。

  怔怔的回過神,胡怡婷傻呼呼的看著她。

  「你的面都糊掉了。」

  「噢!」不過,胡怡婷還是一副傻不隆冬。

  「你是不是撞邪了?」她再一次拍了拍好友的臉頰,「你振作一點好不好?」

  半晌,胡怡婷如夢似幻的說:「我從來沒見過麼帥的男人,他真的是極品!」

  「誰啊?」

  「投資學的老師啊。」

  厚!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她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長相是極品,本質卻是色狼,這種男人根本是禍害。」

  「如果他是個禍害,我也願意被他殘害。」

  「你清醒一點,做白日夢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皺著眉,胡怡婷實在很受不了她,「我拜託你不要這麼老氣橫秋,如果沒有白日夢,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雖然沒什麼樂趣,但是很安全啊。」她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搖了搖頭,胡怡婷覺得她真的無藥可救了,「你這個書獃子永遠不會明白,人生就是要靠夢想為它添上色彩。」

  僵硬的一笑,她懶得爭論了,觀念不同的人是很難達成共識。

  「還有,你憑什麼指控他是色狼?」

  「我……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專門欺騙女孩子的色狼啊。」她說得有點氣虛。

  「因為人家長得帥,就說人家是色狼,這根本是你的偏見。」

  「……好好好,我錯了。」這個女人已經被那個傢伙迷得神魂顛倒,這會兒根本沒有理智可言,她還是少說幾句比較明智。

  雙手合十,胡怡婷兩眼閃爍夢幻的光芒,「我還真希望他是色狼,這樣我就有機會跟他來一段師生戀了。」

  咬了咬下唇,她忍不住潑好友冷水,「嚴格說起來,他不能稱為你的老師。」

  「他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他當然是我的老師。」

  「我看你根本是想搞師生戀嘛!」

  「如果他不是個超級大帥哥,誰想跟他來一段師生戀啊。」

  無奈的一笑,她涼颼颼的道:「你好好加油吧。」

  略微一頓,胡怡婷沮喪的歎了聲氣,「我根本沒有機會嘛。」

  「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沒有機會?」

  「每次下課就有一大堆的女孩子圍在他身邊,她們每一個都比我漂亮出色,他怎麼可能注意到我?」為了看一眼夢中情人的英姿,胡怡婷還善加利用每節課之間的休息時間,雖然如願的看到人了,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遙不可及。

  「那你就別做白日夢了。」

  「也許他不會注意到我,但是他依然是我的夢中情人。」

  揉了揉太陽穴,她有個結論,「我看你根本是喜歡自我虐待。」

  「自我虐待也是人生的樂趣之一。」

  唇角抽動了一下,她已經無話可說了,「我真是敗給你了,那你就繼續自我虐待好了,不過,我要提醒你,期未考到了,你還是把心思放在課業上面。」

  「我有你的筆記,就算拿不到八十分,拿個六十分應該不是問題。」有個會抓重點的好友就是有這個好處,花費心思準備考試的時間只要別人的一半。

  唉!她真是罪孽啊!「你自己都不擔心,我也沒什麼話好說,還有,你的面到底要不要吃?」

  「……哎呀!我都忘了面還沒有吃。」

  「如果想吃,那就麻煩你動作快一點,別忘了我們待會兒還要上課。」

  「知道了。」胡怡婷終於甘心的把注意力擺在午餐上面。

  無聲一歎,尹茉雅實在很迷惑,那個傢伙真的有那麼迷人嗎?

第三章   
  鎖好門,尹茉雅打了一個哈欠,睡眼惺忪的朝電梯走去,如果不是必修課,她實在很討厭把課程安排在第一堂,這種時候上課的效果通常要打對折……

  「早安。」褚鴻辛笑盈盈舉手招呼。

  睡意瞬間不見了,她瞪著那個比妖魔鬼怪還要可怕的傢伙,為什麼她就是擺脫不了他?他是無所不在的細菌嗎?

  「黑眼圈都跑出來了,你昨晚沒睡好吧。」

  這還不是因為他的關係,如果他昨晚不要跑進她的夢裡進行騷擾,她怎麼可能變成熊貓?不理他,她逕自按下下樓的電梯鈕。

  「尹茉雅,你一大早脾氣就這麼糟糕嗎?」

  尹茉雅……嚇!她驚愕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這個嘛……」不急不徐的一笑,他舉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中間,然後很輕很輕的說:「秘密。」

  「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想追你。」這一次他倒是回答得很爽快。

  連退了兩步,她驚恐萬分的問:「你發燒了嗎?」

  「我很正常,我不是在開玩笑。」他的神情變得嚴肅。

  打量了他半晌,她對他的動機抱持百分之百的懷疑,「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你直接說出來好了,不要跟我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你真的很傷我的心,我可是第一次主動追求女人。」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人家卻不當一回事,他的情況好像有點悲慘。

  沉思了片刻,她想到一個很大的可能性,「你是不是想對我報仇?」

  「我們之間有仇嗎?」他一臉的哭笑不得。

  「我嚴重傷了你的男性自尊心。」

  「你看我像是那麼幼稚的男人嗎?」

  摸著下巴仔細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很坦白的說:「看你的樣子確實不像,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表是誤導人的最佳武器。」

  唇角輕輕上揚,他像是隨口一問,「你是個中好手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沒錯,她是天生的演員,她可以騙死人不償命,表面上她比神力女超人還厲害,可是誰知道她的內心像豆腐一樣脆弱的不堪一擊。

  「沒關係,這個不重要,總而言之,我要追你。」他顯得雄心萬丈。

  過了好一會兒,她搖了搖頭,「我看你一定是瘋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如果不是瘋了,他為什麼會對一個惡臉相同的女人這麼固執?一早就守在這裡等她,他從來沒有為一個女人站崗……也許從第一眼,他就已經著了魔——瘋了。

  皺著一下眉頭,她看他的表情好像他染上了可怕的瘟疫似的,「你要不要去精神科掛號?」

  「我已經無藥可救了,何必多此一舉呢?」他回答得煞有其事。

  「……我不理你了,我要去上課了。」這個傢伙真的瘋了,她還是趕緊走人。

  她再一次按下下樓的電梯鈕,當電梯的門打開,她幾乎是用跑的衝了進去,他緊跟著走進進電梯,等到電梯在一樓打開,他輕快的對著她倉皇衝去的背影喊道:「尹茉雅,路上小心。」

 


  站在鏡子前面,褚鴻辛邊擺著pose邊打量自己,他看起來像是那種不值得女人信賴的男人嗎?他的長相確實符合小白臉的標準,可是他的眼神流露出精明幹練的光芒,他的舉止深沉內斂,他全身上下百分之百沒有輕佻隨便的味道,那她為什麼一點也不相信他的真心?

  「Boss,你在幹什麼?」吳宇賢的聲音從身後飄了過來。

  透過鏡子送上一個白眼,他沒好氣的道:「你看不出來嗎?」

  「不是,只是現在是上班時間。」他知道Boss很愛漂亮,因此還特地在辦公室擺了一個試衣鏡,可是,鏡子只有用在非工作時間,工作的時候,Boss是一個不會主動停下來歇口氣的工作狂。

  「那又怎麼樣?」

  「呃,沒怎麼樣,Boss高興就好。」Boss說一就是一,下屬的能有意見嗎?

  停了三秒鐘,他決定提出自己的問題,「我問你,如果你是女人,你會喜歡上我嗎?」

  「這是當然,Boss可是男人中的極品。」適時拍馬屁是下屬的責任……不過,Boss的問題實在很詭異。

  撫著下巴,他再一次打量鏡中的自己,老實說,連他都覺得自己是男人中的極品,那她為什麼沒有被他迷惑呢?

  「Boss,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

  「我問你,你都是怎麼追求女孩子?」

  怔了一下,吳宇賢有些難為情的道:「打電話聊天、送花、買禮物、邀請對方吃飯……就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嘛。」

  皺著眉,他很不以為然,「這些方法聽起來好俗氣,成功機率有多少?」

  「截至目前為止,成功機率是百分之百。」

  回頭瞪著助理,他的目光流露出懷疑,「你真的攻無不克?」

  「對啊,我前後三任的女朋友都是靠這些方法追到手,其實女人很好拐,多說一點甜言蜜語,她就會投入你的懷抱。」

  唇角抽動了一下,他還真希望她有這麼好拐騙,「如果我多說一點甜言蜜語,我真的會被她打進登徒子的行列。」

  兩眼一亮,吳宇賢好奇的問:「她是誰?」

  冷眼一射,他皮笑肉不笑的道:「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關心一下嘛!」吳宇賢一臉無辜的撇撇嘴。

  「你是我老爸嗎?」他拍了拍吳宇賢的臉頰,「你關心自己就好了。」

  「是,Boss。」

  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褚鴻辛顯然又回復公式化的態度,「你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問Boss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現在他沒有心情想吃的。

  隨便?真的不對勁,Boss是個超級挑嘴的人!「你確定?」

  眉一挑,他的聲音陰森森的好像在要殺人似的,「最近你的意見很多哦!」

  「有嗎?」吳宇賢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如果不是他太挑嘴了,吃不好又會變得陰陽怪氣,他這個下屬幹嘛浪費口舌?

  「少說幾句話不會要你的命,你最後在十秒鐘之內從我的面前消失。」他的話剛剛落下,吳宇賢已經衝到門邊。

  「Boss,我們中午就吃烤肉便當。」丟下最後一句話,吳宇賢趕緊走人。

 


  走進電梯一看到褚鴻辛,尹茉雅就忍不住呻吟,他們兩個真的很有緣。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褚鴻辛的口氣好像在盤問老婆似的。

  「不行嗎?」

  「女孩子不應該這麼晚回來,這樣子很危險。」他的話剛剛落下,電梯突然停住,四周頓時陷入黑暗,他隨即吹了一聲口哨,開玩笑似的道:「我們兩個今天很幸運哦!」

  摀住嘴巴,她極力控制那股尖叫的不安。

  「不會吧,電梯真的不動了嗎?」顯然他還沒有把眼前的情況當一回事。

  「……這種時候你應該想辦法求救。」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把話擠出來,她的大腦只有一個念頭——再不求救,她很可能會死在這個可怕的空間裡面。

  「對哦!」不過,他似乎不認為眼前的處境有多危險,他不急不徐摸到求救的呼叫鈕。

  雖然褚鴻辛已經按著對講機緊急求救了,她知道很快就脫離這個黑暗的密閉空間,可是她的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的變成一灘泥,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她會不會因為缺氧致死?

  「你還好嗎?」顯然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褚鴻辛關心的詢問,可是過了一會兒還是得不到她的回應,他不放心的再詢問一遍,「你昏倒了嗎?」

  「我,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昏倒?」雖然她努力扮演勇敢的女人,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顫抖的聲音。

  「太好了,如果在這種黑暗的密閉空間裡面沒有人跟我說話,我會很害怕。」他已經移到她的身邊。

  「你會害怕?」她驚訝的尾音上揚。

  「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在顫抖?」他輕輕的把她摟進懷裡。

  「好像有哦。」其實顫抖的人是她,只是腦子正在罷工,她根本無法思考。

  「我也是人,我當然會害怕。」

  「你看起來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你不是說外表是誤導人的最佳武器嗎?」

  「也對,不過,大男人怕黑不是很好笑嗎?」

  「我要抗議,你們女人也未免太良心了,既要求女男平等,又要求男人不能像女人一樣軟弱,標準永遠跟著你們女人走。」

  「是哦,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你想哭就哭出來,我不會笑你。」

  清了清嗓子,他很神勇的說:「開玩笑,不管多害怕,我絕不會允許自己掉下眼淚,你要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這會不會太ㄍ一ㄥ了?」

  「也許吧,那你呢?」

  「害怕的時候我會把自己縮在牆角蒙住眼睛,什麼都看不見,我就會覺得危險離我很遠。」她不經意的笑出聲,「這像不像駝鳥把自己的頭埋進沙子裡面?」

  「這有什麼關係,你高興就好。」

  「我以為你會取笑我是個笨蛋。」

  歎了聲氣,他覺得很委屈,「我像是這麼壞心眼的男人嗎?」

  略微一頓,她難為情的道:「我一直對你不太客氣。」

  「來日方長,以後你不要不給我機會辯駁就好了。」

  「是。」這個時候電梯又動了,四周也重新恢復光明,她才發現自己親密的窩在他的懷裡,她忙不迭的推開他站起身,他不慌不忙的跟著站起身。

  天啊!真不敢相信,剛剛她竟然毫無戒心的待在他的懷裡!

  此時電梯又回到一樓,電梯的門一開,警衛已經恭恭敬敬的站在外面等候。

  「褚先生、尹小姐,對不起,突然跳電,你們沒事吧。」

  「沒事,我們需要走樓梯上去嗎?」褚鴻辛笑得異常的開心,今天晚上他終於打破他和尹茉雅之間的距離,他就算在電梯裡面關上幾個小時也沒關係。

  「不用,電梯不會再有問題了。」

  「那就好,我們上樓了。」褚鴻辛先後按下他們所要到的樓層,然後按下關上電梯的按鈕,電梯再一次上升,這一次順利把他們送到目的地。

 


  經過一夜的休息,尹茉雅的腦子又恢復正常的運作,她馬上明白一件事情——其實褚鴻辛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才故意說自己害怕,確實,昨晚是她第一次處在黑暗之中卻心情很輕鬆,所以,她當然有必要向他表達謝意。

  從警衛那裡得知他住在哪一間公寓,她便買了一個蛋糕前來按他家的電鈴。

  門一開,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是尹茉雅,褚鴻辛的精神馬上來了,「請進。」

  「不用了,我只是送個蛋糕給你,昨天晚上真的很謝謝你。」

  這才發現她手上的蛋糕,他狀似傷腦筋的皺著眉,「我一個人恐怕塞不下這麼大的蛋糕,你可以幫幫我嗎?」

  「這是要送給你。」

  「蛋糕我收下了,可是我想盡一下主人的本份邀請你進來喝杯茶吃塊蛋糕,難道不可以嗎?」

  「不是,我冒昧打擾,這恐怕會造成你的家人不便。」

  「不會,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住,而且幫傭剛剛打掃完畢就回去了。」

  「好吧,那就打擾你了。」欠個身,她走進屋內。

  關上門,他請她在客廳坐下,「我們喝花茶好嗎?」

  「客隨主便。」

  三分鐘後,他為他們兩個各準備了一塊蛋糕和一壺花茶。

  忍俊不住噗哧一笑,她好稀奇的說:「我沒想到男孩子也會喝花茶。」

  「你對男性有偏見哦!」

  「我總覺得喝花茶是一件很優雅悠閒的事情,男人的腳步太忙碌了,兩者的味道就是合不起來嘛!」

  「我承認自己的腳步的確很忙碌,不過假日的時候我會要求自己喘口氣,我可不希望自己過勞死。」

  點了點頭,她讚賞的道:「不錯嘛,你這個人一定很懂得過生活。」

  「還好,至少有六十分。」

  「哇!」她一副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沒想到你也有這麼謙虛的時候。」

  皺了皺眉頭,他顯得很困擾,「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很自大的人嗎?」

  「這倒不是,只是覺得你應該是那種對自己很有信心的人。」

  故作哀怨的歎了聲氣,他像在控訴又像在撒嬌似的道:「我的自信心已經被你擊垮了,我可不敢太囂張了。」

  嬌羞的紅了臉,她不自在的道:「我的態度真的很差勁對不對?」

  「你說呢?」

  「我……因為你表現就像個登徒子,我要保護自己啊。」

  「我好歹是你學校的老師。」

  「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你有老師的樣子,你就不會跟我這個學生說那種話。」

  張著嘴巴半晌,他笑盈盈的手一攤,「無所謂,我也不想當你的老師。」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氣氛有點走樣了,她彆扭的清了清嗓子,「我好像打擾太久了,我也應該回去了。」

  「不急,你的花茶和蛋糕都還原封不動呢。」

  「噢!」她連忙把蛋糕往嘴裡塞,因為吃得太猛太急了,差一點就噎著了,他趕緊送上花茶解圍。

  「我又沒有趕你,你,不必這麼著急。」

  咳!拍了拍胸口,大大的喘了好幾口氣,她尷尬的對著他一笑。

  「我發現你很急性子哦!」

  「不好意思,我的性子是急了一點。」她站起身,「好啦,我不打擾你了。」

  這一次他沒有挽留,他起身送她離開,他已經查覺到對她不能太心急了,她是一個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女孩子,反正他們住在同一棟大廈,他一定會抓住她。

 


  闔上書本,尹茉雅伸了一個懶腰,雖然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不過她習慣提早準備,考試前一天再來挑燈夜讀那會帶給她很大的壓迫感,致使她腦神經衰弱。

  其實,她提早準備還個一個原因,胡怡婷那個傢伙考前一個禮拜總是纏著她不放,她根本沒有辦法按照自己的進度溫習功課。

  啾……門鈴響起,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這個時候會是誰?

  懶洋洋的站起身,她趿著室內鞋啪咑啪咑的走出房間,「誰啊?」雖然家裡設有對講機,她還是不習慣使用那個玩意兒。

  「快遞。」

  疑惑的皺著眉,她先後打開銅製大門和鐵門,看到快遞腳邊擺著像是放置食物的木製提箱,她好奇的瞪大眼睛。

  「請問你是尹茉雅小姐嗎?」

  「我是,那是什麼?」

  「這是亞悅飯店的外燴,尹小姐用完之後直接交給警衛就可以了,明天下午我會前來收取餐盒。」

  「可是,我沒有叫外燴,你是不是弄錯了?」

  快遞從外套的口袋取出單據和筆,「尹小姐確認一下上面的名字再簽收。」

  接過單據,她一眼就看到收件人的欄位確實是「尹茉雅」,不過,上面並沒有寄件人的資料,眼前她只好先簽收了。

  回到屋內,她把那個大餐盒擺在大茶几上面,打開一瞧,每一道菜都覆上了蓋子,從餐盤的大小看得出來份量不多,可是足足有十二道菜,這個氣勢夠嚇人了!

  她隨即發現底下壓了一張卡片,小心翼翼的抽出卡片,她打開卡片一看——

  謝謝你的蛋糕

  褚鴻辛

  怔了半晌,她才吐出話來,「這個傢伙會不會太瘋狂了?」

  現在,她應該怎麼辦?她一個人當然吃不了那麼多,而她也不想連吃個三天,隔夜菜會害她食慾不佳,所以……

  重新蓋上餐盒,她拿起小茶几上面的鑰匙走了出去,這個麻煩是那個傢伙帶來的,他當然有義務負起責任。

  她剛剛按了電鈴,褚鴻辛就立刻開門迎接,他顯然預知她會找上門。

  「你當我是豬嗎?還是說,你根本是計劃好利用這個機會把我撐死?」

  「冤枉啊!」他故作無辜的舉起雙手,「我不清楚你的喜好,只好多挑選幾道菜色,不知道那些菜色合你的胃口嗎?」

  「看到那麼多道菜,我就飽了,我哪有什麼胃口?」

  「這可是亞悅飯店的大廚親自為你料理,你只要嘗一口,你就會胃口全開。」

  「你不會真的認為我一個人可以把那些全部吃光光吧。」

  「今天吃不完,明天可以再吃啊。」

  「我不太喜歡冷藏過的食物。」

  似乎很傷腦筋,他搔了搔頭髮道:「吃不完就資源回收吧。」

  「太浪費了,你得負責把我吃不完的解決掉。」

  略微一頓,他一副受寵若驚的說:「你是在邀請我嗎?」

  「我,我是不想浪費食物。」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他像個紳士的欠個身,「我很樂意接受你的邀約一起共度晚餐。」

  「我先下去準備,十分鐘後你再下來。」

  「是。」這種感覺像是約會,他特地換了一套帥氣的衣著赴約,他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他又往她跨近了一大步。

 


  「那是什麼?」尹茉雅看著褚鴻辛握在右手的酒瓶。

  「我想這麼豐盛的晚餐應該配上香檳才有氣氛,對了,這個香檳跟果汁沒什麼兩樣,你就算喝掉一整瓶也不會醉。」他把香檳遞給她這個主人。

  「你這個人吃飯一向這麼講究嗎?」她把香檳放上飯桌,然後取來兩隻酒杯。

  「正確的說法是,我這個人做任何事情都要考慮得很周到。」

  「請坐。」兩人同時落坐。「做任何事都要考慮周到,你不覺得累嗎?」

  略微一頓,他像是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想得到想要的東西,怎麼可以不多費點心思呢?」

  「呃,也對。」她突然覺得坐立難安,他是在暗示什麼嗎?

  「我這個人一旦確定目標,我就不會輕易改變。」

  「呃,這會不會太死心眼了?」每當她強烈的感覺到威脅的時候,她的手心就會冒汗。

  「人總是要有那麼點死心眼,做事情才會貫徹始終,你同意嗎?」

  她僵硬的點了點頭,怎麼辦?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哎呀!」彷彿看出她的窘迫,他的話?突然一轉,「我們不要一直說話,菜都冷了,你嘗嘗看這些菜色合你的胃口嗎?」

  鬆了一口氣,她真的擔心他又會迸出那種要追她的話,說真格的,現在她恐怕沒有辦法再像上次那麼不當一回事的反擊他。

  「你還在發什麼呆?趕快吃啊。」

  「是。」她拿起筷子開始品嚐這桌豐盛的晚餐,不過,她的手還微微的顫抖,但願接下來的時間他可以讓她安心把這頓晚餐吃完。

 


  捶打著僵硬的肩膀,尹茉雅忍不住對好友抱怨,「真是的,每次都要拖到考前一個禮拜再準備功課,你不會覺得很有壓迫感嗎?」

  「我只要六十分就滿意了,考前一個禮拜就夠準備了。」對胡怡婷來說,大學只是混個文憑,出了社會之後,一個班級能有一兩個人走本行就很偷笑了,她不認為成績真的有那麼重要。

  她忍不住搖頭,「你的標準就是這麼低,難怪你老是在及格邊緣徘徊。」

  「我比起那些連及格都沒份的人已經好太多了。」

  「是是是,你滿意就好。」

  抿著嘴,胡怡婷像是在沉思的靜默了好一會兒,問:「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嚇!她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屁股,「你為什麼這麼問?」

  「你看起來滿面春風,好像戀愛中的女人。」

  冷哼了一聲,她不以為然的說:「如果中了樂透,我保證你也會滿面春風。」

  倏然瞪大眼睛,胡怡婷急匆匆的問:「你中了樂透?」

  「不是,我只是舉個例子,滿面春風和戀愛並不一定劃上等號。」

  「那你是遇到什麼好事?」

  「我……心情好啊。」

  「你以前心情好也不會滿面春風啊。」

  「好心情也有分程度,我今天是心情非常非常好。」

  「你為什麼心情這麼好?」

  「呃,心情好就是心情好,哪有為什麼?」

  撫著下巴,胡怡婷一臉狐疑的打量她。

  雖然她沒有心虛的必要,可是在好友的注視下,她就是有一種做了壞事快要被逮到的感覺。

  清了清嗓子,她力持鎮定的回瞪著好友,「你看什麼?」

  半晌,胡怡婷若有所思的道:「你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在說笑嗎?我的生活這麼單調,我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是的,她差一點反應不過來。

  想想也對,胡怡婷點了點頭,「每次約你出去玩,你不是要去圖書館,就是要去補沒什麼用處的法文,你這種書獃子確實很難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我是個書獃子。」如果這個女人知道她跟她的夢中情人有往來,她有可能會一氣之下跟她斷交。

  「你幹嘛這麼用功?你準備繼續升學嗎?」

  「如果不讀書,日子不是太無聊了。」其實她想出國讀書,只是她老爸一直不肯點頭,他大概是擔心她出國之後就不回來了。

  「不會吧,你用功讀書是為打發時間?」

  「無聊的時候,泡壺花茶,把書本拿出來仔細閱讀,你會發現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而且讀書又很符合學生的本份,這也算是一舉兩得。」

  手掌往額頭一拍,胡怡婷受不了的發出呻吟,「我的天啊,我真是敗給你了。」

  「這有什麼不對嗎?」她很不服氣的問。

  怔了怔,胡怡婷苦笑道:「沒有,不過,我現在很肯定你是不可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現在,她終於可以鬆口氣了,不過想想真是可笑,她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她幹嘛那麼心虛呢?她和褚鴻辛只能算是鄰居,他們又沒有什麼曖?的關係,可是話說回來,他曾經表示過要追她,他們的關係又好像不是那麼單純……

  他說要追她,他是認真的嗎?甩了甩頭,她在想什麼?她承認自己不再覺得他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可是,她對他絕對沒有那種念頭,她可不要因為好友說她像個戀愛中的女人,她就胡思亂想犯糊塗。

第四章   
  瞪著沙發上那個已經四十有六的男人,尹茉雅真是受不了他,為什麼這個傢伙每一次回家都不會事先通知一聲呢?還好她這個人心臟夠強,否則突然看到他坐在那個地方也很嚇人咧!

  「小寶貝,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尹皓平習慣性的打開雙手等著擁抱女兒。

  冷哼了一聲,真是太可笑了,他有什麼資格問她?「我至少有回家,不像你老是在外面流連不歸。」

  「我是在工作……」

  「夠了,」她不客氣地打斷他,「你少拿工作當借口了,我還會不瞭解你嗎?你根本是無法忍受安安份份的待在家裡,你這個人就是喜歡在外面遊蕩找樂子。」

  「你老爸有你說得那麼一文不值嗎?」他一臉委屈得像個怨婦似的。

  「難道不是嗎?」

  「我……算了,這個不重要,小寶貝,你先給老爸一個擁抱好不好?」他這個樣子比較像乞求憐愛的兒子。

  翻了一個白眼,她真得很受不了這個超級幼稚的中年男人,「不要,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想抱,外面有一卡車的女人樂意被你當成玩具一樣抱在懷裡。」

  「小寶貝,不要這麼小氣嘛,老爸快要想死你了!」尹皓平乾脆自己從沙發挑起來衝過去抱住她,這一刻,他終於有回到家的感覺了。

  「真奇怪,年紀都一大把了,你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人要永葆赤子之心,這樣子才可以保持年輕啊。」尹皓平完全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損男人的威嚴。

  推開他,她沒好氣的吐槽,「這是你為自己的孩子氣找的借口吧。」

  「你不要跟老爸這麼計較嘛!」

  「我才懶得跟你計較,我很累了,要進去洗澡了。」

  「等等,你先坐下來跟老爸說一下話。」他拉著她坐了下來。

  挑了挑眉,尹茉雅語帶嘲弄地說:「我們兩個話不投機,應該沒有什麼好說的吧。」

  頓了一下,尹皓平笑得很諂媚,「明天陪老爸去參加宴會好嗎?」

  她早該猜到了,他找她絕對沒有什麼好事,「不要,你有那麼多女朋友,幹嗎不去找她們?」

  歎了聲氣,尹皓平一副很無奈的說:「就是因為太多了,我找這個,那個就會不開心鬧脾氣,她們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在我心目中排名第一,可是如果是帶你去,她們就不敢有意見了。」

  「我建議你不要出席比較省事。」

  「不行,明天的宴會是大老闆辦的,我非去不可。」

  「那你就自己去好了。」

  「這樣也不行,到時候她們每一個都會跟我抗議。」

  「很好啊,你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換新的女朋友。」

  看樣子,他的寶貝女兒長大了,越來越不容易溝通了,他只能退一步改採談判嘍!「如果你陪老爸去參加宴會,我答應考慮你畢業後出國讀書的事情。」

  送上一個冷笑,她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那麼好哄騙嗎?考慮過後,你還是不放心,那我豈不是太吃虧了。」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就是了。」他這個女兒真得很不好拐騙,沒關係,反正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到時候再來想辦法賴賬,他這個人最懂得耍賴了。

  皺著眉,尹茉雅忍不住抱怨,「真是的,沒見過你這樣的爸爸,一回來就找人家的麻煩,你有沒有覺得我比較像你媽媽?」

  雖然是抱怨,可是她的口氣似乎妥協了,他興奮得問:「你願意陪我去嗎?」

  「我要考慮一下。」

  「我的小寶貝不會狠心對老爸見死不救吧?」

  「你別妄想挑起我的同情心,你這種人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抱著胸口,他充滿悲傷的樣子,「你這麼說太傷老爸的心了!」

  「你別裝了,下個禮拜我要期末考了,我必須先把考試擺在第一位。」

  「我知道考試對你來說根本是小事,你不會真得那麼在意。」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尹皓平撒嬌的喊道:「小寶貝……」

  「好了啦,我這個人比你有誠心,我說會考慮就是會考慮,你別再煩我了,還有,你不要老是想算計我,我的聰明才智在你之上。」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願意陪我去?」

  很好,這下子她也很爽快了,「白紙黑字畫押寫清楚你會讓我出國讀書,我明天就陪你去參加哪個非參加不可的宴會。」

  唉!為什麼他的心眼這麼快就被看穿了?他這個父親當得還真是一點尊嚴也沒有!「我知道了,待會兒我就白紙黑字寫給你。」

  比了一個「OK」的手勢,她笑盈盈的起身走回房間,別以為薑還是老的辣,長江後浪推前浪。

  


  「褚鴻辛,你不會微笑嗎?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那麼僵硬?」李研偷偷的在褚鴻辛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大家都知道她是正在走紅的偶像劇女主角,可是少有人知道她是褚鴻辛同母異父的妹妹。

  褚夫人很早就讓褚鴻辛知道自己的出身,可是他不曾對外表示他是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子,而且她對他的疼愛就像自己的親生兒子,因此若非很親近的人,沒有人知道褚鴻辛跟褚夫人毫無血緣關係。

  「我很有投資眼光,可是我對面帶微笑交際應酬不太擅長。」他這個人一向很懂得利益分析,這種場面對他又沒有好處,他幹麼費心應酬?

  「你不能為了我勉強一下自己嗎?」

  「人要保有自己的風格,太偽善了看起來只會令人倒胃口。」

  等等,他是不是眼花了?為什麼他會看見尹茉雅?眼睛瞪得更大,他再看仔細一點,沒錯,那位優雅迷人得像個公主的女孩子確實是尹茉雅,她感覺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咦?他旁邊那個笑得很世故的老男人是誰?

  「你在發什麼呆?」見他們不吭聲,李研終於注意到他心思飛了。

  雙手不自覺地握拳,他努力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那個老傢伙是誰?」

  「什麼老傢伙……」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下一刻,她突然緊緊地勾住他的手臂,半晌,她的聲音才微微顫抖的吐了出來,「他是我這次合作的導演尹皓平。」

  頓時,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下來,原來那個老傢伙是尹茉雅的父親。「你需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不需要,這次的合作結束以後,我們應該不會有合作的機會了。」

  「演藝圈又不是多大,誰可以保證你們將來不會又碰在一塊。」

  「這個導演老是批評我的演技很爛,我們決不可能再合作了。」

  「我也不相信你會演戲。」

  瞪著他,她不悅的噘著嘴,「你怎麼胳臂往外彎呢?」

  「人要勇於面對自己的缺點,這樣子才會進步啊。」

  「你不懂,他根本是對我有偏見。」

  眉一挑,他若有所思的道:「你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剛剛你不是還要我適度的偽善嗎?」

  「呃……有一些人根本不值得浪費那種心力嘛。」

  「我看有偏見的認識你吧。」

  「我……哎呀,人家現在忙著跟製作人打交道,沒有時間理會我這個才初到三年的小演員,我們幹麼自討無趣跑去湊熱鬧?」

  撫著下巴,褚鴻辛是在想不明白,「奇怪,你這麼不懂得利用機會打交道的人怎麼有辦法在演藝圈走紅呢?」

  「人要走運的時候連城牆都擋不住。」

  「不過,既然你不想利用這個機會跟人家打關係,又何必參加宴會?」

  「主人邀請我,我不能拒絕啊。」

  「可是,我們一直站在這裡發呆,還不如不要來。」

  「我們不會一直站在這裡發呆,等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來了,我們現在過去打招呼。」

  眼珠子賊溜溜的轉過來轉過去,這個宴會真的好無趣哦,全部都是演藝圈的人,可惜她不是追星一族,否則這樣的場面應該比較容易打發時間……咦?那個傢伙不是褚鴻辛嗎?

  這個時候,他們兩個的視線正好對上,而她同時發現他身邊有個嬌小恬靜的女人,她一眼就認出這個女人就是最近在媒體擁有高度曝光率的李研,從李研勾著他的姿態,他們的關係想必很親密。

  剎那間,她的腦子陷入一片空白,四周的空氣好像被抽走了,她覺得胸口很悶很不舒服……她是怎麼了?冷靜下來……

  「茉兒,你有沒有考慮踏進演藝圈?」林製作很感興趣的打量著尹茉雅。

  尹茉雅都還沒回神,尹皓平已經搶先回道:「不行,茉兒不適合走演藝圈。」

  「可是我的眼光告訴我,她絕對可以在演藝圈大紅大紫。」

  「算了吧,茉兒已經目中無人了,如果再大紅大紫,她豈不是要飛上天了。」

  「我看,你是捨不得讓她吃苦受罪吧。」

  「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當然不忍心讓她太辛苦了。」

  「茉兒,雖然你爸爸不希望你走演藝圈,不過,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找林叔叔,林叔叔保證幾年之內就可以讓你的名氣超過你爸爸。」

  「謝謝林叔叔。」扯了一下父親的手,她難得流露出女兒的姿態,「爸,我肚子餓了。」

  「好了啦,我們呆會兒再聊,我先陪我的寶貝女兒把肚子填飽。」

  


  因為褚鴻辛的關係,還得她一夜無眠,尹茉雅一早醒來就情緒低迷,還好不是一早就考試,否則她的成績肯定不理想。

  想到褚鴻辛,她就覺得很悶很難受,他怎麼可以一方面對她獻慇勤,一方面又跑去跟別的女人要好?她早就知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尤其是他這種在各方面條件都很出色的男人,他怎麼可能安份呢?

  「早啊,你今天比較晚。」褚鴻辛又在電梯前面等她了。

  「嗯。」看也不看他一眼,她逕自按下下樓的電梯鈕。

  「我可以順道送你去學校。」

  「不必了。」

  「你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出了什麼事情嗎?」

  「沒事。」

  「可是,你明明有事,你到底怎麼了?」

  這個傢伙怎麼有辦法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惡狠狠的送上一個白眼,她冷冷的道:「我最討厭你這種到處沾花惹草的風流鬼,以後請你離我遠一點。」

  怔了半晌,他噗嗤一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你誤會了,我和李研只是像兄妹一般的好朋友,昨天晚上是她擺脫我陪她出席宴會,因為最近有一個老色鬼一直在糾纏她。」

  「你沒有必要跟我解釋。」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請李研打電話向你證明。」

  「我現在忙著考試,沒有心情管你的事情。」

  「你答應過我,不會不給我機會辯解。」

  「我……我現在趕著去學校考試,如果你不想害我考不及格,你就不要跟我嘮叨這麼多。」教她如何相信他的清白?他們兩個親密的在她前面晃來晃去,她怎麼看都覺得他們關係匪淺。

  「我答應等你考試完再來談這件事情,不過,你也必須答應不會否決我。」

  「這個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

  「……好啦,我答應你。」他們繼續在這裡耗下去,待會兒她恐怕得坐計程車趕去學校考試。

  「現在我可以順道送你去學校了吧。」

  「嗄?」

  「我們趕快走吧,在拖拖拉拉的話,萬一遇上塞車,你可能會遲到哦!」

  不行,考試可不能遲到,因此她沒有再跟他爭執,隨著他搭上電梯前去地下室的停車場。

  


  回到家,尹茉雅立刻癱在沙發上,明天考完試,上學期的課程就結束了,接下來她有一個月的假期,真是太好了!

  這個時候家裡的電話響了,她把手伸長抓過電話聽筒湊近耳邊,「你好。」

  「你好,請問你是尹茉雅小姐嗎?」

  「我是,請問那一位?」

  「我是李研,褚哥哥應該在你面前提到過我吧。」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可以一起坐下來喝杯咖啡嗎?」

  雖然她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可是她還是說:「好啊。」

  「現在我在你住家對街的咖啡館,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你可以給我十分鐘的時間嗎?」

  「當然,我們十分鐘後見了。」

  電話聽筒放回原位,她立刻起身跳下沙發衝回房間,她要換一套像樣一點的衣服,說什麼也不能讓對方比下去……真得很好笑對不對?她為什麼那麼在意那個叫李研的女人?就算李研真的跟褚鴻辛關係匪淺,那也與她無關啊。

  當兩人面對面坐下來的時候,尹茉雅終於可以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女人——她不是那種令人眼睛一亮的女人,嚴格說起來只能稱之為可愛,不過卻有一股獨特的恬靜氣質。

  等到飲料送上桌,李研終於說明來意,「不好意思,褚哥哥堅持我一定要把誤會解釋清楚,剛好今天有空,我就過來了,如果造成你的不便,我很抱歉。」

  「其實,你不必這麼麻煩跑來這裡解釋誤會,我和褚鴻辛只是普通朋友。」

  「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的事情,可是我知道褚哥哥很喜歡你,否則他不會這麼緊張,這幾天他打了好幾通電話給我,就是怕我忘了找你解釋。」

  「他都已經解釋過了,還要你解釋什麼?」她感覺到自己的臉熱乎乎的,那個傢伙會不會太誇張了?

  「我們兩個百分之百不可能,我們是結拜兄妹。」

  「感情這種事很難說。」她不是故意雞蛋裡面挑骨頭,她是就事論事。

  「我們兩個真得不可能,就算我們之間沒有兄妹的感情,他不是我欣賞的那種男人,我也不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

  「你欣賞什麼樣的男人?」她很自然的脫口問,平心而論,褚鴻辛是一個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目光的男人。

  「我欣賞那種性感的男人。」

  略微一頓,她喃喃自語的點頭道:「褚鴻辛在性感這方面確實不及格。」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褚哥哥對一個女孩子這麼認真,我希望你給他機會。」

  「你很關心他。」

  「我們就像兄妹一樣,我這個妹妹當然要關心哥哥。」

  「你根本用不著特地跑一趟,這種小事電話裡面說就可以了。」

  「事情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一直說個不停,你的咖啡都冷掉了,你趕快喝吧。」

  「喔。」她拿起前面的咖啡慢慢品嚐,確定他們之間沒有男女關係,她不否認自己的心舒坦多了,可是……

  


  「結束了!」胡怡婷興奮得跳了起來,「放假了!」

  「成績還沒有出來,你可以保證自己都All  pass嗎?」

  斜睨了她一眼,胡怡婷嘟著嘴道:「你不要掃我的興好不好?」

  「我是不希望你樂極生悲。」

  「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的事情又不是我自己可以決定。」

  頂了一下鼻樑上裝飾用的黑框眼鏡,她很不客氣地說:「你哪有盡力?考前一個禮拜才讀書,如果你全部過關,那實在太沒有天理了。」

  「你是我的好朋友,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我更要說實話啊。」

  張著嘴巴半晌,胡怡婷決定轉移話題,「我們來討論一下寒假要做什麼。」

  「你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好好充電一下,否則畢了業之後找不到工作。」

  「不急不急,我們還有一年半才畢業。」

  「你什麼事情都這麼悠悠哉哉,我真是服了你。」

  「可是,你的口氣好像很不認同哦!」

  「我只是沒辦法像你這麼悠悠哉哉的過日子。」

  皺著眉,胡怡婷很不以為然地說:「你的腳步太快了,你這樣的人生哪有什麼樂趣可言?」

  「這一點我承認,我的人生的確沒有多大的樂趣。」

  「這麼說,你同意寒假出去玩對不對?」

  「嗄?」她的腦子突然間打結了。

  「我們去墾丁好不好?冬天去墾丁最棒了!」胡怡婷已經進入幻想的世界——陽光、海、沙灘……如果可以來一段艷遇,那就更圓滿了。

  「我不想去……」

  「我們什麼時候去呢……過完了年好了,拿了紅包,身上的零用錢比較多,到時候玩起來比較盡興。」胡怡婷越說越High。

  過了一會兒,她才大聲地說:「你聽好,我不想去。」

  「什麼?」

  「我沒興趣。」

  「厚!我剛剛跟你說了那麼多,難道都是白費工夫嗎?」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胡怡婷的態度轉為強硬,「不行,這次你別想落跑。」

  「你去找其他的人。」

  「我當然還要去找其他的人,出去玩當然是人越多越好玩,不過,你也有份,這一次不管你找什麼借口都不行。」

  「你這根本是強人所難嘛!」

  「老古董不是很有價值嗎?」

  「尹茉雅,你認真一點好不好?你是那種人家會丟進垃圾場的老古董。」

  「我有這麼糟糕嗎?」

  「對,你就是這麼糟糕,你最好趕快調整自己的腳步。」

  「可是,我還是不想去。」

  雙手叉腰,胡怡婷咬牙切齒的道:「我真得很像扭斷你的脖子。」

  「那是殺人罪哦!」

  「夠了,你不要再耍冷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好啦好啦,你不要瞪我了,我跟你去墾丁,不過,你不要期望我會參加籌劃的工作,我只負責參加。」其實,她也使不喜歡出去玩,只是當累了一天躺下來休息,那是人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身邊有人,她會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胡怡婷終於笑了,「你願意參加,這就夠了,我不會期望你提供什麼意見,反正你也提不出什麼好主意。」

  一個苦笑,她語帶自嘲地說:「我這個人的確沒有這方面的腦子。」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胡怡婷拍了拍飢餓的肚子,「我們先去吃飯,填飽了肚子再來想想看找誰一起去,等名單確定之後,我們再來決定哪一天出發。」

  「吃飯很好。」她們兩個總算意見一致了,也許是因為褚鴻辛的關係,這個禮拜她的胃口一直不太好,她很需要補充營養。

  


  猛打著哈欠,尹茉雅拖著半夢半醒的腳步一路搖搖晃晃的走回家,說什麼先吃飯,卻不讓她好好把飯吃完,一直說一直說,害得她頭昏腦脹,還消化不良。

  「考完試了吧?」

  瞬間驚醒了過來,尹茉雅瞪著笑嘻嘻的褚鴻辛,「你不要老是嚇人好不好?」

  「我有嚇倒你嗎?」他一副很無辜的眨著眼睛。

  「你……算了,你說沒有就沒有。」她現在沒有力氣跟他爭論。

  「我請你喝咖啡。」

  翻了一個白眼,這個傢伙看不出來她快要睡著的樣子嗎?「我現在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洗個熱水澡,然後上床呼呼大睡。」

  「現在才九點。」

  「可是,我已經累壞了。」

  「你已經放寒假了,明天你想睡上一天也不會有人吵你,不差今天晚上吧。」

  「我不想出門了。」

  「這個不難,我們可以在你家喝咖啡啊。」

  這下子她真得啞口無言了,這個傢伙就是打定主意纏著她不放。

  眉一挑,他的笑容帶著挑釁,「怎麼樣?」

  「你這人真得很……麻煩!」她是想說「難纏」,不過,這不就擺明自己認輸了嗎?而她這個人偏偏不是那種喜歡認輸的人。

  「我不是說過嗎?我這個人一旦確定目標,就不會輕易改變,做什麼事都要堅持到底,成功才會站在我這一邊啊。」

  算了,即使今天晚上如她所願,明天還不是要面對他,她又何必繼續浪費精力在這裡僵持不下呢?「好吧,我們去喝咖啡。」

  十分鐘後,兩個人已經坐在咖啡館享受熱乎乎的研磨咖啡,聞到咖啡的香氣,尹茉雅的精神好多了。

  「今天真是累人的一天。」她抱怨的瞪了他一眼,胡怡婷已經搞得她快要抓狂了,他這個時候又跑來湊一腳。

  「我可以幫你捶背。」說著,他立刻站起身準備繞到她的後方。

  嚇死她了,她連忙喊道:「不必了,我還沒有累倒需要人家捶背。」

  「真得不需要嗎?我可是很會捶背哦!」

  「不需要!」她很肯定這個傢伙故意嚇她,不過,誰叫她這麼不禁嚇。

  再度坐了下來,他不再浪費時間的進入今晚真正的主題,「你是不是相信我的清白了?」

  「你不是那種到處沾花惹草的風流鬼又怎麼樣?這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只要你有本事,你就是想交一打的女朋友也是你的事。」

  臉色愀然一變,褚鴻辛悶聲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什麼?」

  「我對你很認真,我要你,我要定你了。」

  心跳亂了,舌頭打結了,她已經慌張得六神無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又要說我瘋了嗎?」他無所謂的手一攤,「當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著了魔失了魂,他怎麼可能不瘋呢?」

  半晌,她終於擠出話來,「如果你是在尋我開心,那真得很不好玩。」

  「你看我的樣子像在尋你開心嗎?」

  她當然看得出來他很認真,可是她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她就無法逃避了……就算不承認,她逃避得了嗎?其實她很清楚,她的心已經動了,她再也不能像最初那樣對他的存在無動於衷,這個男人闖進她始終用防護罩保護的私人世界了。

  「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在想找什麼借口否定我的真心?」

  「我覺得你的眼睛有問題。」

  「怎麼說?」

  過了一會兒,尹茉雅才有氣無力的開口,「你怎麼會看上我這麼難纏的女孩子?」

  「有時候是一個笑容,有時候是一個眼神,有時候是一種感覺,沒什麼道理可言,心一旦動了,明知道有重重關卡擺在前頭,那也只能義無反顧的往前衝。」

  怎麼辦?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動搖了,這個男人為什麼對她這麼死心眼?「說不定你只會撞得頭破血流,結果什麼也沒有得到。」

  唇角上揚,他輕柔卻又堅定地說:「不會,我一定會逮到你。」

  震住了,他輕輕的一句話彷彿一張無形的網把她捆住了,雖然她很抗拒,但是她的第六感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逃不出這張網了。

第五章   
  用過早餐,看份報紙,再拿本書出來翻閱,不久之後,午餐時間就到了,簡單吃份營養的水果生菜沙拉,再來就是午睡時間,一覺醒來,先是繼續早上還沒有閱讀完畢的書,接著開電視,選台器一刻也不鬆開地握在手中,一會兒轉這台一會兒轉那台,什麼都看,毫無品質可言,然後就是晚餐時間了,來個炒麵或炒飯配上一碗湯,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再來就是散步,直到胃裡面的食物完全消化了,就可以洗澡上床睡覺了……

  這就是她尹茉雅放假的日子,一句話——好無聊哦!

  當然,今天也不例外,中午十二點半她就開始打哈欠了,不過她還是堅持撐到一點才爬上床,她最喜歡午睡了,總覺得午後躺下來小憩是一種幸福,可是,就是有人不明白擾人清夢是一種很差勁的行為。

  「小寶貝,你醒醒。」尹皓平硬是把女兒從床上挖了起來。

  「你不要吵我。」尹茉雅緊閉著雙眼就是不肯清醒過來。

  抱了女兒一會兒,尹皓平才用力的搖晃她,「你不要睡了,老爸有話要說。」

  心不甘情不願,她慢慢得睜開眼睛,「你不是去工作了嗎?」那天參加完宴會之後他就留了一張字條離開了,她還以為他們父女兩個再次見面至少要過好幾個月她根本不期待他會在家裡過年,沒想到,他竟然在除夕的前一天出現了。

  「老爸還沒有拿紅包給你。」

  「我才不稀罕你的紅包。」有個工作忙碌的老爸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身上從來不缺錢,多個幾萬塊錢的紅包對她的意義不大。

  「老爸很想陪你過年,可是有些事情得先飛去英國處理。」

  「無所謂。」雖然她已經很習慣老爸不能陪她吃團圓飯了,可是心裡難免有些失落感,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她最親的家人。

  「我們今天先團聚,明天你去媽媽那邊吃團圓飯,我已經通知你媽媽了,明天早上紹文回過來接你。」

  「我自己可以過去。」

  「你自己搭車過去到哪裡恐怕下午四五點了,你媽媽希望你早點過去實習。」

  略微一頓,她的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實習什麼?」

  「我也覺得很奇怪,你幹嗎實習?你媽說過幾年後你嫁了人,必須幫夫家準備團圓飯,所以還是盡早學習怎麼料理團圓飯。」尹皓平忍不住皺眉,「拜託,我的寶貝女兒才不會這麼歹命,我決不會讓你家去人家家裡當女傭。」

  歎了聲氣,她搖了搖頭,「爸,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在家裡難道就不用做家事嗎?那我也是我們家的女傭嗎?」

  「我一直想幫你請個專職的幫傭,你說不要啊。」

  「你想請幫傭是希望有個人盯著我吧。」

  「……哎呀,這個不是終點,反正你年紀還小,根本不需要那麼早實習這種事情。」他一直很擔心寶貝女兒太早被臭男人拐了。

  「早一點實習也不是什麼壞事,不過,就怕我白費工夫。」雖然她很不願意,但是她似乎沒有遺傳到媽媽的好廚藝,她會做的永遠是那些簡單的料理。

  「這件事你明天自己看著辦,起來換衣服了,我們出去吃團圓飯。」

  「我剛剛吃飽,現在沒什麼胃口。」

  「團圓飯只是一個形式,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沒有關係。」

  「好吧,你去客廳等我,我十分鐘就好了。」

  「OK,你要穿漂亮一點哦!」

  「我知道啦。」看著父親走出她的房間,尹茉雅忍不住又歎了聲氣,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好像父親的玩具,當然,她是很貴重的玩具,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一點。

  


  圍爐過後,尹茉雅陪著林安娜一起收拾清晰洗碗盤,當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她便迫不及待的道:「媽,待會兒我要回去。」

  「你今天晚上不在這裡過夜嗎?」

  「你知道我會認床,如果在這裡過夜,明天大年初一我就會頂著熊貓眼,那樣很醜,我不要啦。」

  「你會在乎美醜?」

  「這是當然,我好歹是女孩子。」

  「你不要找借口了,媽還會不瞭解你嗎?你在這裡就是不自在。」

  「我又不住這裡,不自在是很正常的事。」沒錯,她就是覺得不自在,尤其是除夕夜住在人家家裡,這種感覺好像無家可歸的人。

  「今天是除夕夜,你就委屈一下嘛!」

  「媽,你是不是擔心我一個人在家裡會偷哭?」她淘氣的作了一個鬼臉,「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會幹出這麼可笑的事情。」

  皺著眉,林安娜忍不住發牢騷,「你爸真得很糟糕,我一直交代他,過年一定要陪在你身邊,結果呢,他安份個一年,毛病又犯了。」

  「昨天他已經陪我吃過團圓飯了,算是盡到責任了。」

  「兩位美麗的小姐,你們忙完了嗎?」何紹文不耐煩的把頭探進廚房。

  彷彿看到救星了,林安娜趕緊發出求救信號,「茉兒說她要回去了,你來幫我勸勸她。」

  衝了進來,何紹文激動的道:「怎麼可以呢?去年你打牌贏了我好幾千塊,我今年一定要從你身上贏回來。」

  翻了一個白眼,她受不了的道:「太誇張了,去年的事你到現在還記得!」

  「這關係到我身為男人的尊嚴,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搖了搖頭,她看衰他,「算了吧,你這個人賭運超差,今天晚上只會讓你的敗戰史添加一筆,你就別在掙扎了。」

  士可殺,不可辱,何紹文不服氣得抬起下巴,「我們都還沒有賭一把,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是輸家?」

  「你沒看到我臉上寫著三個字嗎?」

  「三個字?」何紹文很認真的湊上前打量她的臉,「我怎麼沒看見呢?」

  「你的視力很差哦!」

  「哪三個字?」

  「我要錢。」

  瞪著她半晌,他大笑了起來,「你這個丫頭對自己很有信心哦!」

  「我的運氣就是這麼好。」

  「風水輪流轉,你要不要賭一把看看?」

  手一攤,她很大方的說:「好吧,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好了。」

  偷偷的對繼母比了一個「OK」的手勢,他拉著尹茉雅往外走,「媽,我把你的助手帶出去了,剩下的工作你自己忙哦。」

  「好。」林安娜只要把女兒留下來就好,她樂得接下所有的工作。

  


  除夕夜可以說是褚家最熱鬧的日子,用過團圓飯之後,全家大大小小窩在起居室,有人打麻將,有人泡茶聊天,有人忙著逗弄褚家的兩個小寶貝——分別是老大褚鴻耀和老二褚鴻佑的兒子。

  往常,褚鴻辛一定是圍著桌子打麻將的成員之一,而且他總是最大的贏家,沒辦法,他那棵善於計算的腦子就是有賺錢的本領,連老大都對他甘拜下風,可是今天他一點勁也沒有……其實更正確的說法,他現在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所以一個人閃到陽台吹風。

  「你今天心神不寧哦!」老?褚鴻鈞賊頭賊腦的來到他身邊。

  「今年的春節的天氣不太好。」

  怔了一下,褚鴻鈞誇張的「哈」了一聲,「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突然變得多愁善感吧。」

  送上一個斜眼,他悶聲道:「我不能變的多愁善感嗎?」

  打量了他一會兒,褚鴻鈞忍不住狂笑起來,「我拜託你,別鬧了,你想害我得內傷嗎?」

  「為什麼不行?」他的臉越拉越長。

  「精明能幹的褚鴻辛怎麼可能跟多愁善感畫上等號呢?除非你神經錯亂。」

  「我最近是有這樣的傾向。」

  「嗄?」

  「神經錯亂啊。」

  呆怔了數秒鐘,褚鴻鈞的表情轉為難得一見的嚴肅,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測量老五額頭的溫度,「你是不是生病了?」

  「對,我生病了。」他得到的是相思病,過年前是公司最忙的時候,每天從早忙到晚,他根本無法抽身去找尹茉雅,原本,他還期待他們兩個可以在電梯不期而遇,可是老天爺好像存心折磨他,這段時間他們兩個偏偏遇不著。

  「哪你幹嗎不去看醫生?」

  「沒有用。」

  又是一怔,褚鴻鈞充滿了迷惑,「為什麼沒有用?」

  看著老?好一會兒,他只有一句話,「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你現在說了,我就知道了,為什麼要等以後?」褚鴻鈞真的是越來越迷糊。

  「我不想說。」唇角僵硬的抽動了一下,褚鴻鈞真想撞牆,這到底在演哪一齣戲?

  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陣悶悶的雷聲從陰沉的天空傳了過來。

  「老五,你說對了,今年春節的天氣不太好哦!」

  像是想到什麼事情似的,他用力拍了一下褚鴻鈞的肩膀,同時翻身跨過陽台的欄杆,「我有事情必須回公寓一趟,你幫我告訴奶奶和媽媽。」

  「什麼事情?」

  什麼也沒說,褚鴻辛只是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褚鴻鈞的面前。

  許久,褚鴻鈞喃喃自語的道:「這個傢伙真的神經錯亂了!」

  


  電鈴按了一次又一次,可是那兩道緊閉的大門依然不為所動,褚鴻辛心急的開始來回踱步,昨晚他看到尹皓平托著行李,並且告訴警衛要去英國,難道是出於幻覺嗎?不可能,尹茉雅肯定一個人在家,這樣的夜晚她不可能隨便亂跑……

  等等,她會不會跟母親一起圍爐?徵信社給他的資料顯示,雖然她的父母早就離異了,但是她和母親往來還是很密切。

  自嘲的一笑,他真的是自尋煩惱、沒事找事做,不過,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緊閉的門打了開來,尹茉雅像個驚慌失措的小綿羊一般出現在他面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顫抖的聲音說明她飽受驚嚇。

  他很自然的走過去抱住她,輕聲地問:「你還好嗎?」

  「我……不好,雷聲……好可怕哦!」她努力壓抑的淚水終於衝出眼眶流了下來,他的懷抱好溫暖哦!

  「沒事了,我在這裡,你不用害怕。」他安撫的輕拍著她的背,讓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我們還是進去吧。」

  回到屋內,尹茉雅幫兩人泡了奶茶,「你沒有回家圍爐嗎?」

  「有呀,我聽到打雷就跑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怕打雷?」這事恐怕連她父母都不知道,她父母離婚之後,打雷才對她形成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不知道,純粹是那一刻的直覺。」因為那一次他們被關在電梯,他就意識到真實的她可能不堪一擊,或許她外在的善變是源自於她內心的不穩定性,也就是說,她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這樣的人很容易受到驚嚇。

  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感動」的滋味,原來害怕的時候有人守候在身邊竟是這麼幸福的事情,「謝謝你的直覺,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別想睡覺了。」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家?」

  「我爸出去工作不在家,我本來是去我媽那邊圍爐,可是我會認床,就回來了,除夕夜孤零零一個人在家裡,我是不是很可憐?」打牌連續贏了四場,她就覺得沒意思了,而且實習了一天,她也累了,於是堅持回家睡覺,大夥兒拗不過她,紹文哥哥只好開車送她回來。當窗外傳來打雷的時候,她真的很後悔自己的彆扭,她應該待在何家才對。

  「這種時候你就應該Call我飛到你身邊。」

  「為什麼?」

  「我會帶你出去瘋狂的玩上一夜。」

  聞言,尹茉雅覺得今天一直積聚在胸口的鬱悶都不見了,「今天很累了,明天你可以帶我出去玩嗎?」

  「沒問題。」

  「你也累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想了想,他總覺得很不放心,「我看,我還是留在這裡陪你好了,我就睡在客廳,你可以拿枕頭和棉被給我嗎?」

  「不用了,現在已經沒打雷了。」

  寵愛的揉了揉她的頭,褚鴻辛一副經驗老到的說:「剛剛受到驚嚇,今天晚上你一定會作惡夢,如果我留在這裡,你會睡得比較安穩。」

  她覺得自己鬆了一口氣,其實她很高興他留在這裡陪她,確實,經過剛剛的驚嚇,今天晚上她是不可能睡得安穩。「你用不著睡客廳,這裡有客房。」

  「太好了,雖然你家的沙發很大,不過床還是比較舒服。」

  「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她從來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因為一個男人而真心的開懷大笑,現在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女人會像飛蛾撲火一樣的投入愛情,即使知道自己終將毀滅,為了這—刻的快樂,她還是會義無反顧。

  「好啦,接下來輪到你了。」褚鴻辛把剩下的鞭炮塞進尹茉雅懷裡。

  舉起雙手,她不停的搖著頭,「我不要。」

  「鞭炮——自己放才會好玩,試試看,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可怕。」

  「我當觀眾就很好玩了。」

  「你不要像個膽小鬼一樣,鞭炮不會把你吃掉。」

  兩眼瞪得好大,這會兒恐懼完全離開她的思緒,「你說什麼?」

  「除非膽小鬼,否則沒有人不敢放鞭炮。」

  「我,我才不是膽小鬼!」她立刻抬頭挺胸。

  「這就對了,那麼剩下來的鞭炮全部交給你負責了。」褚鴻辛笑盈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把鞭炮一支—支排成一列擺在地上,然後再一支一支點燃。」

  為了賭一口氣,雖然她怕得全身發抖,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按照指示行動,當她好不容易把鞭炮點燃,她已經兩腳發軟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可是當鞭炮在空中爆出火花,她卻開心的笑了。

  「怎麼樣?好玩嗎?」他也跟著在她身邊席地而坐。

  「好玩。」

  「還想再玩嗎?我們可以再去買鞭炮。」

  「不用了,我已經玩夠了,對了,你怎麼突然想玩鞭炮?」

  「過年就是要玩鞭炮才有氣氛嘛。」

  「是啊。」皺了皺鼻子,尹茉雅抱怨的接苦道:「以前我從來沒有碰過鞭炮,我爸大概覺得我是女孩子,不適合玩這種東西。」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連續放一個禮拜的鞭炮,彌補你過去的損失。」

  「雖然我想接受你的提議,可是除了明天,後天開始我連續三天不在台北。」

  「你要去哪裡?」

  「我要跟同學去墾丁玩,」

  「不行,」他很自然的脫口而出,「你不可以去。」

  怔了一下,她不明白的問:「為什麼我不可以去?」

  「太危險了。」

  這會兒尹茉雅更迷惑了,「哪裡危險?」

  「呃……你跟哪些同學去?」怎麼辦?他快反應不過來了。

  「胡怡婷,然後是……我忘了。」那個女人那天嘰哩呱啦一直說個不停,她根本沒有聽清楚到底有誰要參加。

  太好了,這下子他逮到把柄了吧!「你連一起出遊的同伴都搞不清楚,這還不危險嗎?」

  也對,不清楚自己要跟誰一起出遊,這的確是很危險的事,可是……雖然她不是出於自願參與這次的活動,不過後來想想,同學們可以結伴出遊,這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等到大夥兒畢業了各奔東西,她終於克服自己的障礙約人家出遊,人家還不見得有時間陪她呢。

  「這樣子好了,我帶你出去玩。」

  「你帶我出去玩?」

  「我保證比你那些不知名的同學安全。」

  唇角抽動了一下,是嗎?為什麼她覺得他比她們還危險?「可是,如果我臨時說不去,胡怡婷會把我宰了。」

  「你就告訴她,這是我的意思,如果她不滿,可以來找我。」

  「沒有這個必要,只是飯店都訂好了,而且錢也付了。」別開玩笑了,她怎麼可以讓胡怡婷來找他?胡怡婷一看到他,她真的是死路一條。

  「我會負責損失。」

  「算了,這點錢我還付得起。」反正也沒多少錢,而且她們為了省錢,雖然是訂了四人房,卻擠了六個人,不過,她絕對難逃被罵到臭頭的命運。

  呼!他總算可以鬆口氣了,「因為春節期間,飯店很多都客滿了,我們有可能要延個幾天。」

  「沒關係,你用不著帶我去玩。」

  「不行,我有義務賠償你的損失,你放心,我會在你開學之前安排妥當。」

  她好像沒辦法拒絕,可是怎麼辦?她已經緊張得呼吸緊促、心跳加速,他們兩個要單獨出去玩……這會不會太親密了?



  一路上,尹茉雅一直嘀咕個不停,「墾丁變成了烏來,這會不會太離譜了?」

  耳朵塞住了,褚鴻辛果然是個聰明的人,這個時候說什麼都討不到好處,女人在鬧脾氣的時候完全無法溝通。

  「為什麼是烏來呢?」

  烏來有什麼不對嗎?他實在不明白。

  見他始終不肯回應,她忍不住大吼,「喂,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我又沒有說要去墾丁。」他覺得好冤枉。

  「我以為你要帶我去墾丁啊。」

  「你沒有表示意見,我當然以為去哪裡都可以啊。」

  「……好吧,就算是我的疏失好了,可是,你至少挑個遠一點的地方,幹麼選在台北?」這完全沒有出來度假的感覺。

  「既然台北有好玩的地方,我們幹麼捨近求遠呢?」

  「這根本是借口!」

  「我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你這麼快就否定我挑選的地方太不公平了。」

  「你一點誠意也沒有,還希望我公平看待,這對我才真的不公平。」

  歎了聲氣,他決定閉上嘴巴繼續聽她嘮叨好了。

  當他們抵達褚鴻辛訂的溫泉會館,辦好了Check  in,走進擁抱南勢溪美景的湖濱套房——獨立的客廳、臥室、湯屋和陽台,並有私人的山泉泳池,尹茉雅馬上轉為眉開眼笑,「我的天啊!這裡真是太讚了!」

  眉一挑,他故意嘲弄的說:「你真的很善變。」

  「對啊,我這個人本來就很善變。」她很爽快的承認。

  「現在沒有意見了嗎?」

  「冬天泡湯很好,海邊太冷了。」她興奮的跳上以鵝黃色的床幔搭配羽絨被枕的大床,好舒服哦!好幸福哦!

  「這麼說,我是不是已經洗清耍你的罪名了?」

  乾笑了幾聲,她很有禮貌的欠個身,「剛才是小女子失言,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我哪敢放在心上?」他愛憐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看到你笑得那麼開心,我就滿足了。」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來這麼棒的地方,我就不會在意我們的旅程這麼短暫。」

  「好啦,你想先泡湯,還是先去烏來老街逛街?」

  「我要先泡湯,我去換泳衣。」跳下床,她拿起行李衝進浴室、

  心情愉快,他不自覺的哼起不知名的旋律,同時利用這個時間換上泳褲。

  尹茉雅走進湯屋時,看見褚鴻辛已經先她一步進了池子。

  在大片窗欞透進的湖光山色映照下,他俊秀的側臉顯得更加熠熠生輝,水面上露出明顯鍛煉得結實的大片胸肌,讓她頓時臉紅心跳,不知道該把自己的視線往哪裡擺。

  「你換好了?快來泡湯,真的很舒服。」他注意到她僵立在那兒,便揮揮手招呼她。

  她怯怯的走近,雙手不自在的遮掩著自己暴露在空氣裡的肌膚,雖然穿的並不是大膽的比基尼,而是綴著可愛圓點圖樣的兩截式泳衣,但她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強烈而熱切的目光。

  「你穿泳衣很好看。」他讚歎著,她纖細而勻稱的身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還有不知是否因室內氤氳的熱氣而透著玫瑰色澤的臉蛋,都令他心蕩神馳。

  如果先前他曾經認為她還是個青澀的小丫頭,現在也全都推翻了,因為此刻的她,不折不扣是個極具魅力的女人。她怎能同時擁有女人的性感和女孩的天真?

  「你,色狼,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她拿起一旁的小木盆舀水潑他。

  「不想讓我看就快把身體藏起來啊。」他毫不在乎的甩掉發上的水滴,伸手一拉,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浴池,她一個重心不穩,往他身上倒去。

  她的肌膚跟他想像中一樣柔嫩,甚至更光滑,有一種蜂蜜和牛奶的香味,她甜得讓他好想咬一口。

  意識到兩人肢體的親密接觸,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仍是徒勞無功的被他摟進懷裡。

  「你放開我啦……」無意間觸摸到他精壯的手臂和陶膛,她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感受到屬於男人的氣息,一時間有些驚慌失措,同時心底更有著莫名的騷動。

  「好,我不鬧你了,那你也乖乖坐下,別搗蛋。」他鬆開手,因為再這樣下去他很擔心自己會失控。

  尹茉雅聞言,便把身體全部泡進水裡,整個人縮成一團球。

  褚鴻辛不禁失笑。

  「泡湯就是為了要放鬆,你這麼緊張幹麼?」

  「誰教你欺負我,壞人。」她嘟著嘴。

  「你言不由衷哦!要真覺得我是壞人,就不會跟我出來玩了,不是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不能否認,他的陪伴讓她覺得安心,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得到她全心的信任。

  但是……這跟那是兩回事嘛!

  「好吧,你不壞,只是驕傲了點、自大了點、沒禮貌了點……」她故意連珠炮似的數落了長串。

  「小丫頭,你找死嗎?」他瞇了瞇眼,拿起小木盆裝了另一個冷水池中的水,作勢要潑,她立刻驚叫著躲開,接著不認輸的反擊。

  暖暖的湯屋裡,充滿了兩人的笑鬧聲,幸福好像也悄悄的降臨了。



  在烏來老街吃了一大堆東西,兩個人回到溫泉會館立刻癱在床上。

  「天啊,今天我至少增加一公斤。」尹茉雅撫著賬得鼓鼓的肚子。

  轉頭看著她,褚鴻辛充滿憐愛的說:「你再增加個十公斤也沒有關係。」

  「少來了,如果再增加個十公斤,你一看到我,只會恨不得把我拿去烤。」

  略微一頓,他困惑的蹙苦眉,「為什麼?」

  「看到一隻肥豬,難道你不想嘗嘗烤乳豬的滋味嗎?」

  怔了一下,他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我的天啊,沒想到你這麼幽默。」

  轉頭看著他,她覺得他太誇張了,「這是笑話嗎?」

  「你不覺得好笑嗎?」

  「我只要想到自己變成肥豬的樣子,我就笑不出來。」

  沉默了下來,他靜靜的、深深的看著她,難怪她第一眼就抓住他的目光,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令人驚奇的發光體。

  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她感覺到四周的氛圍在改變,「你,幹麼看著我?」

  「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你這麼迷人的女人?」

  雙頰瞬間染上緋紅,她羞答答的垂下眼簾,「嘴巴這麼甜,你小心蛀牙哦!」

  「如果我因此蛀牙,這都是你的錯。」他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他覺得好像有一把火在下腹燃燒,他的身體好熱好熱。

  「我,我又沒有教你……」她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只感覺到他們之間強烈的電流,警訊在腦海響起,危險,情況要失控了,可是她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她渴望陷進去……

  終於,他們的雙唇很自然的貼上了,從輕柔的碰觸慢慢轉成熱烈的糾纏,他們已經忘我的變成兩團火焰,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褚鴻辛的手機響了,剛開始他們不為所動,不過來電的人實在是太不識相了,—次又—次,逼得他們再也無法漠視。

  翻身坐了起來,褚鴻辛走下床拿起他的手機接聽,「喂……」

  坐起身,她順了順自己的氣息,尹茉雅,冷靜下來,你還不確定他是不是值得你陷進去,千萬不能因為一時意亂情迷就犯糊塗。

  這個時候,她終於有心思聆聽褚鴻辛說話的內容——

  「……你怎麼了……你別鬧了……好好好,你別再哭了,我現在馬上過去。」關掉手機,褚鴻辛很抱歉的轉身面對她,「對不起,我有急事必須現在回去。」

  「什麼事?」她這個人沒什麼好奇心,可是問題不經意的就脫口而出。

  「家裡出了一點事情,我們下次再來。」

  胡亂的點了點頭,她走下床收拾東西,突然覺得胸口好悶,那個來電的人到底是誰?

第六章   
  搖著頭,尹茉雅努力甩開腦子裡面的胡思亂想,可是他已經一個禮拜沒有消息了,而且一想到手機那一頭的人是個女人,她就沒辦法把自己從這件事情抽離。

  雖然她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但是一個男人找另外一個男人哭訴,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是女人,那個女人是誰?褚鴻辛為了「她」馬上飛奔而去,他們的關係想必匪淺……

  轉頭看著窗外的街景,但願她的心思可以得到移轉,她真的很不希望自己繼續鑽在裡頭打轉,這只會讓她變得越來越焦慮煩躁,可是不到一分鐘,她的思緒又繞回原點了。

  她很生氣,氣自己,為什麼這麼輕易的陷進去?一直以來,她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不讓自己的心有一丁點受到傷害的機會,沒想到……

  「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呢?」何紹文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你竟然說要請我喝咖啡,這可是第一次哦!」

  正了正自己,她狐疑的皺著眉,「我沒有請你喝過咖啡嗎?」

  「你只會要求我請客。」

  「因為你比我有錢啊。」

  「你根本是吃定我了!」

  「如果你不甘心,你就別理我。」

  敲了一記她的腦袋瓜,他佯裝不悅的道:「你存心氣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就是沒辦法不理你,你是我的剋星。」

  「那你就不要抱怨。」

  「我哪有抱怨?這是在陳述事實。」不過,他瞅著她的模樣像個怨婦似的。

  「好啦,今天我就大方—點,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真的嗎?」

  「點餐吧。」

  招來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水果鬆餅,何紹文兩手在胸前交叉,「說吧,哪個傢伙惹你不開心?」

  「我,看起來不開心嗎?」

  「沒有,不過,我知道你不開心。」他說得很肯定。

  眉一挑,她語帶戲謔,「你什麼時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怎麼不知道?」

  「我對你不需要未卜先知的能力,我用心就可以感覺到。」如果不是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她今天怎麼可能這麼反常?

  「我看你是隨便胡扯吧。」

  這個時候服務生送來東西,他喝了一口咖啡才道:「你知道你有個壞習慣嗎?你總是喜歡把事情往心裡頭擱。」

  皺了皺鼻子,尹茉雅覺得很困擾,「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自閉兒。」

  「丫頭,這個不是重點,」他又敲了她一記腦袋瓜。

  她佯裝疼痛的揉了揉頭,「你不要再敲了,我會變成笨蛋,那重點是什麼?」

  歎了聲氣,他的表情變得很哀傷,「難道我這麼不值得你信賴嗎?你就這麼不願意把心事告訴我嗎?」

  「我才沒有心事,我只是有點悶。」她淘氣的做了一個鬼瞼,「你知道嗎?女人就是很彆扭,心情不好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

  「舉例來說。」

  「譬如『好朋友』快來的時候會很自然的陷入低潮,天氣不好的時候總會覺得很煩悶,還有自己最喜歡的衣服不小心染色了,或者突然想吃什麼東西,卻是想盡辦法也吃不到……哎呀!太多太多了!」

  狀似同意的點了點頭,何紹文進一步的提出問題,「那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

  「算了,我知道你不會說,不過你要記住一件事情,我會是個好聽眾。」

  「好,我想吃你的水果鬆餅,可以嗎?」她最好趕快轉移焦點,否則她會越來越難過,他太疼愛她了,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當然可以。」

  「那我就不客氣嘍!」她拿起刀叉向他的鬆餅發動攻勢。



  遲遲等不到尹茉雅,褚鴻辛乾脆走下樓來到外面等人,就在這個時候,有一輛車子在大廈的前面停了下來,接著前座的車門同時打開來,當他看到從駕駛座出來的男子,他不由得怔了一下,他記得這張面孔,「他」就是跟尹茉雅上演三角關係的男主角,還來不及細想,他看到尹茉雅從另外一邊走下車,頓時全身僵硬,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他的腦子亂烘烘完全沒有主意。

  道了一聲晚安,尹茉雅轉身準備走進大樓,目光不經意的跟褚鴻辛撞個正著,微微一怔,她隨即像沒有看見似的邁開腳步繼續前進,褚鴻辛馬上追了過去。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悶不吭聲,她按下上樓的電梯鈕,電梯的門打了開來,她走進去,他趕緊跟了進去。

  「我已經等你一個晚上了。」

  不出聲就是不出聲,他害她擔心了那麼多天,為什麼她要理他?

  「你今天晚上去了哪裡?」

  這個時候電梯的門打開了,她走了出去,當然,他還是跟著她不放。

  「那個男人是誰?」

  拿出鑰匙,她打開公寓的鐵門和銅門,走進去,她立刻轉身想把他關在門外,可是他的動作很快,還是搶先竄了進來。

  「你說啊,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她越是不說,他就越焦躁。

  瞪著他,她火大了,「笑死人了,這是我的事,你這個外人憑什麼管我?」

  褚鴻辛也憤怒的回瞪她,眼看兩人好像要大打出手的樣子,他猛然將她勾進懷裡,然後低下頭狠狠的吻住她的嘴,不安、火氣,瞬間消失了,他們只感覺到彼此糾纏的唇舌。

  直到兩人快要窒息,他們才緩緩的分開來,她又羞又惱的捶打著他,「你這個可惡的傢伙!」

  「你才可惡,剛剛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個害我擔心的傢伙?」

  怔了一下,他後知後覺的問:「你在跟我生氣?」

  這真的很氣人!「你不會現在才進入狀況吧?」

  「我,我不是跟你說家裡出了一點事情嗎?」他不自在的乾笑了幾聲,他怎麼這麼粗心大意?那天送她回來之後,他就匆匆離開,這一個禮拜他一直沒有跟她聯繫,她難免會想東想西……這不就表示她很在乎他嗎?

  一個冷笑,尹茉雅自嘲的道:「是啊,我真是個大笨蛋,不管你發生什麼事都跟我沒有關係。」

  賊兮兮的一笑,他的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我知道了,你擔心我跟別的女人跑了對不對?」

  「我,才沒有,那是你的事。」真是的,她幹麼說得很氣虛?她就不能表現得有骨氣一點嗎?

  「我早就表示得很清楚了,我已經跟你纏上了,就是你也別想把我推開。」

  羞答答的紅了瞼,她懊惱的撇開頭,「男人的話最不可以信任了。」

  「你對男性同胞真的有偏見哦!」

  「……我才沒有,你們男人自己行不正坐不正。」

  「剛剛那個男人也是嗎?」他又想到那個男人了,口氣很自然的轉為焦躁。

  「他是男人中的稀有動物。」

  這下子可不得了了,酸醋已經淹沒他的胸口衝上喉嚨,他咬牙切齒的問:「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略微一頓,尹茉雅才緩緩的道來,「我繼父的兒子,我應該叫他一聲哥哥。」

  「哥哥?」

  「難道繼兄不是哥哥嗎?」

  「是,不過……」雖然是哥哥,可是沒有血緣關係,這還是令人不安。

  賞他一個冷眼,她沒好氣的說:「紹文哥哥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哥哥,他才不會像你一樣惹我生氣擔心。」

  聞言,褚鴻辛覺得安心多了,他再一次把她抱進懷裡,這一次很溫柔,「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每天睡覺前我都會打電話給你,如果你喜歡,我還會唱情歌給你聽。」

  「我要聽英文情歌哦!」

  「好,你說什麼都好,你不跟我生氣就好了。」

  半晌,她總算鬆口了,「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下不為例。」

  他煞有其事的行了一個童子軍禮,「是,下不為例。」



  下了課,尹茉雅匆匆跟胡怡婷道了聲再見,便急急忙忙的坐上計程車趕回家,下課的前一分鐘她收到褚鴻辛傳來的簡訊——怎麼辦?我好像生病了,我快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回家?你趕快回來,我在家裡等你。她看他身強體健,怎麼會生病呢?

  當她按下他公寓的電鈴,她已經滿頭大汗,這種偏冷的天氣還會流汗,可見她跑得有多急多喘。

  門一開,褚鴻辛像個紳士一樣優雅的對她欠個身,「歡迎光臨。」

  怔了一下,她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不是生病嗎?」

  「對啊,我還病得不輕。」他伸手將她拉了進來,接著把門關上。

  「我看你的精神好得不得了嘛。」

  「我得的是相思病,看到你,我的精神當然回來了。」

  雙頰浮上兩朵紅雲,她嬌嗔的瞪著他,「你的玩笑開得太過份了!」

  「我好高興你立刻為我飛奔而來,」他笑得嘴巴都咧開來了。

  「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我不理你了!」她懊惱的轉身準備走人,他不疾不徐的伸手把她拉了回來。

  「你無別生氣,我有理由,現在把你的眼睛閉上。」

  「你要做什麼?」

  「你配合一點好嗎?」他乾脆自己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好啦,往前走。」

  「你在玩什麼把戲?「

  不理她,他繼續在後面推著她往前走,來到了飯廳,他鬆開手的同時道:「好啦,謎底揭曉了。」

  睜開眼睛,她忍不住驚呼出聲,「哇塞,你今天家裡宴客嗎?」

  「為了感謝你不再跟我生氣,我親自下廚為你準備了燭光晚餐。」

  「你?」指著他,又指著滿桌子的佳餚,她實在很難相信,「這真的是你親手做出來的?」

  點了點頭,他一副很神氣的揚起眉,「小時候,每年寒暑假奶奶都會請飯店的廚師到家裡教我們做料理,除了粗線條的老三,還有吊兒郎當的老么,我們其他四個兄弟都可以弄出一桌的料理。」他再次展現紳上風度的幫她拉開椅子,「請坐。」

  坐了下來,她忍不住發出讚歎,「了不起,我在這方面不太行。」雖然除夕那天去老媽那裡實習了一天,可是沒幾天她就忘光光丁,真搞不懂廚房的事怎麼跟她那麼不投緣。

  走到對面落坐,他狀似隨意的說:「沒關係,我會負責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心跳漏了一拍,她力持鎮定的口氣,「我家請不起你這麼高級的廚子。」

  「除了廚子,還有其他的角色啊。」

  「我家好像沒有適合你的角色。」

  「你確定?」雖然這不是真正的求婚,但是她毫不考慮的拒絕他,這也未免太傷他的心了。

  「請問一下,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開動?」

  算了,他本來就沒有期望今天晚上能夠有什麼進展,「手機給我,你就可以開動了。」

  「為什麼手機要給你?」

  「我的手機號碼要輸入你的手機,還有你的手機號碼要輸入我的手機。」這個禮拜他之所以沒有跟她聯絡,原因之一是沒有她的聯絡電話,他知道上哪裡找她,因此沒有想過要問她的手機號碼。

  取出手機遞給他,她不理會他的逕自拿起筷子享用餐點。

  看著她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他忍不住親暱的喚道:「茉兒。」

  「嗄?」

  「沒事,你多吃一點。」

  「這麼好吃的晚餐當然要多吃一點。」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廚藝真的不賴哦。

  「謝謝你的誇獎。」他隨即低下頭專心的進行輸入的工作。



  叩叩叩!吳宇賢急匆匆的走進褚鴻辛的辦公室,「Boss,你變成名人了!」

  「你在說什麼?」褚鴻辛還是繼續低著頭辦公。

  「Boss榮登這期八卦雜誌封面的男主角。」吳宇賢看了一眼手中雜誌封面的標題,大聲的宣讀,「李妍的秘密愛人曝光了——亞贏創投董事長褚鴻辛——台灣創投業的閃亮之星。」

  倏然抬起頭來,他起身搶過助理手中的雜誌又坐了下來,雜誌的封面是他摟著李妍的畫面,不用翻閱內容,他也知道是什麼樣的指控。

  「Boss,沒想到你這麼厲害,你怎麼會認識這位性感女神?李妍最近票選為男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人。」吳宇賢的口氣充滿了羨慕。

  「不包括我在內。」

  「Boss,你們兩個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你就別再裝模作樣了。」

  冷眼射了過去,他惡狠很的問:「哪種程度?」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吳宇賢不自覺瑟縮了一下,「你不是在她的住處過夜嗎?」

  「那又怎麼樣?」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槽了!如果茉兒看到這本雜誌,她肯定也會像一般的人一樣誤會他和李妍的關係,他得趕緊找她解釋清楚。

  取出手機,他按下為她的手機號碼設定的快速撥號數字撥了出去,可是她的手機不通,他轉而打到她家,可是家裡的電話沒有人接,怎麼辦?

  冷靜下來,他記得她今天早上有課,用過午餐之後,如果沒有回家,她就會去圖書館查資料,她應該還沒有機會看到這篇報導,而且她這個人對八卦新聞沒有興趣,就算進了便利商店,她恐怕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直覺的以為是尹茉雅,便直接接聽,「你好。」

  「哥,你有沒有看到今天出刊的八卦雜誌?」李妍的聲音顯得有些著急。

  真是的,他都忘了自己的妹妹,「你還好嗎?」

  「你是在問我們的報導,還是在問我的感情?」

  「感情的事誰也無法插手。」

  「我的住處外面已經被聞風而來的記者包圍了,我現在根本出不去。」

  「很好,這陣子你身體不太好,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待在家裡調養。」

  「你不用替我擔心,這種事很快就會過去了,人是很健忘的。」

  「這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演藝圈每個人都是緋聞滿天飛,尤其需要炒作新聞的時候,這說不定對我個月要上檔的新戲有幫助。」

  「那就好。」

  「哥,我很抱歉帶給你這麼大的麻煩。」

  「你幹麼跟我說這麼客套的話?」

  「我怕你以後不理我了。」

  「傻瓜,我就算被你氣得心臟無力,也不可能不理你,不過,你真的不告訴我那個渾蛋是誰嗎?」

  「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真的決定放手了?」沒有遇到尹茉雅之前,他會認為放棄一段不值得留戀的感情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當你深深迷戀一個人的時候,理智根本不管用。

  「我不想要這輩子都在為一個男人流眼淚,這太可悲了。」

  「你有這種想法就夠了。」

  「好啦,你工作那麼忙,我不吵你了。」

  「好好照顧自己。」結束通訊,他才發現吳宇賢還站在辦公桌前面,「你站在這裡發什麼呆,回去工作了。」

  「喔。」搔著頭,吳宇賢的心思還繞著剛剛豎耳傾聽的話打轉,Boss的話教人迷迷糊糊,好像抓得到頭緒,卻又無法窺出全貌。



  「喂,約人家喝下午茶的人是誰?如果不想吃,你幹麼浪費這種錢?」尹茉雅受不了的瞪著失魂落魄的胡怡婷,「你是怎麼了?看起來無精打采,失戀了啊?」

  嘴唇微微顫抖,胡怡婷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半晌,她才擠出話來,「茉兒,我失戀了。」

  不會吧,她只是隨便說說,怎麼會變成真的呢?「呃,你什麼時候談戀愛的?」

  「不是,我的夢中情人飛走了。」

  唇角抽動了一下,她終於可以體會到小丸子額頭上會出現三條線的感覺……等等,這個傢伙剛剛說什麼?「夢中情人……褚鴻辛?」

  「對,他竟然已經有女朋友了,好過份哦!」

  嚇!她驚愕得說不出話來,這個女人什麼時候發現她和褚鴻辛的事?

  「我的心好痛哦!」胡怡婷誇張的抱著胸口。

  不對啊,如果這個女人知道她和褚鴻辛的事,第一個反應應該是把她罵到臭頭,可是她的態度還是像往常一樣,好像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

  嚥了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麼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今天的八卦雜誌有他們的報導。」

  他們……這表示她並不是好友口中的「女主角」,那是誰?「你說什麼報導?」

  打開背包,胡怡婷取出中午在便利商店買的雜誌,「你自己看吧。」

  定睛一瞧,她臉色馬上變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李妍又不是大美女,他怎麼會跟她在一起呢?這就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地方,他至少挑個比我漂亮幾倍的女孩子嘛!」

  尹茉雅要自己冷靜下來,先看清楚內容,記者往往喜歡誇大事實,也許不是那麼一回事……顫抖的翻開報導的內頁,她強迫自己把內容看一遍。

  「我敢說一定是這個李妍先誘拐他,他絕對不會這麼沒眼光。」

  雖然她—直告訴自己要相信褚鴻辛,可是當她看到狗仔隊拍攝到的日期就是他們從烏來返回的隔一天,她的信心就動搖了。

  「茉兒,你說對不對?這一定是李妍先勾引他。」

  甩了甩頭,她的腦子好亂,根本沒辦法思考。

  「茉兒,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很難看。」胡怡婷終於發現好友不對勁了。

  「……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大概吃太多了。」

  「你幹麼吃那麼多?」

  「錢都花了,當然要多吃一點。」

  「別吃了,肚子比較重要。」

  「你不用管我,你都還沒有吃。」

  「對哦,我就是來這裡大吃一頓,然後徹底跟我的單戀告別。」胡怡婷立刻跳了起來衝向食物餐檯。

  現在換她沒有胃口了,雖然她的思緒還是很亂,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褚鴻辛說謊,為什麼他要說謊欺騙她?摸著胸口,她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哦!



  坐在通往後花園的台階上,尹茉雅將下巴枕在靠攏的兩膝之間,今天晚上她沒有回家,她不知道如何面對褚鴻辛,不得已,她只好來到何家。雖然她已經很努力裝模作樣了,可是她的反常很難教人不起疑心,不過她三緘其口,大夥兒倒也很尊重她,並沒有逼問,當然,這是暫時,明天一定會有人按捺不住的跑來追問。

  「我就知道你睡不著。」何紹文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不會吧,她還以為可以等到明天再接受「審判」……坐直身子,她盡可能擺出輕鬆的姿態,不過,她也無意裝傻,「我還在想你今天真是善體人意,原來你根本不打算放我一馬。」

  「那你就從實招來吧。」

  皺了皺鼻子,她語帶撒嬌的說:「我真的非說不可嗎?」

  「你真的要改掉你的壞習慣,把心裡的事說出來不會讓你少一塊肉。」

  「其實也沒什麼。」她不習慣跟別人分享心事,因為她害怕別人看見她內心的脆弱,而惟一教她失去防備能力的人就是褚鴻辛。

  「你不願意讓我當你的男朋友,那至少讓我當你的哥哥,如果你連這點關係也要剝奪,我會很傷心哦。」

  沉吟了半晌,她終於說出口了,「今天我發現我的男朋友劈腿。」

  也許是太意外了,何紹文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很驚訝這種事情也會發生在我身上?」

  「你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我怎麼都不知道?」

  「最近的事情,我不喜歡大肆宣傳。」

  「那個傢伙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我要狠狠揍他一頓,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那種欠扁的男人,你為什麼還要保護他?」他的口氣越來越悶了。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介入。」

  略微一頓,何紹文顯得很沉重,「我們真的只能當兄妹嗎?」

  「當兄妹有什麼不好?」

  「那你幹麼不跟那個人當兄妹?」

  「因為我喜歡他。」是啊,她不曾比這一刻更確定自己對褚鴻辛的感情,因為他的欺騙讓她嘗到了心痛的滋味,她這才明白自己對他的愛意已經深入骨髓。

  許久,何紹文都說不出話來,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終究不屬於他。

  「紹文哥哥,雖然我覺得自己很傻,但是喜歡一個人不是自己可以控制。」

  苦澀的一笑,他點頭道:「我瞭解。」

  「不過你放心,如果他真的不值得我留戀,我會放棄,就算我會流了一整缸的眼淚,我還是會放自己自由。」

  「這就對了,你值得最棒的男人。」

  「時間很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進去睡覺吧。」

  「是,你也別在這裡待太久,小心感冒。」拍拍她的肩膀,他起身返回屋內。

  其實,她很清楚紹文哥哥對她的心意,她只是裝模作樣,當成開玩笑似的矇混過去,無非是想避免他打破他們之間的界線,不過,他終究還是說出來了,這樣也好,以後他們就可以變成真正的兄妹了。

第七章   
  站起身走到窗子前面,褚鴻辛煩躁的抓著頭,他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她到底跑去哪裡?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她已經看到雜誌的報導了,而且認定他說謊欺騙她,否則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

  叩叩叩!吳宇賢有氣無力的走進褚鴻辛的辦公室,「Boss,今天早上我已經接到十幾個記者的電話了。」

  「那又怎樣?」

  「我看Boss干跪召開記者會對外公開戀情好了。」

  皺著眉,他沒好氣的送上一個白眼,「笑話,我又不是公眾人物,為什麼我的私人感情必須對外公開?」

  「那些記者不會這麼輕易就善罷甘休。」

  手一攤,他無所謂的說:「既然他們吃飽閒著沒事幹,那就由著他們,我可不想受他們擺佈,隨著他們起舞。」

  「如果他們在半路攔截Boss,Boss會更不堪其擾。」

  「相信我,過幾天有新的八卦出來了,他們對我的興趣就會降到零。」

  此時,秘書慌張的叫聲越來越靠近的傳了過來,「先生,你不可以進去……」

  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門口,秘書口中那位闖人者人還沒有到,聲音就先來了,「褚鴻辛,你給我出來!」

  當他看到衝進辦公室的人是尹皓平,褚鴻辛微微怔了一下,怎麼會是他呢?難道茉兒出了什麼事嗎?

  不過,他還沒有機會搞清楚狀況,尹皓平已經衝到他面前一拳揮了過去,因為毫無防備,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彈退了好幾步,這個傢伙年紀不輕了,怎麼力道這麼大?瘙死他了!

  他都還沒有站穩腳步,秘書的尖叫聲就響起了,他趕緊出聲喝止,「劉秘書,這裡我會處理,你出去忙吧。」

  「是,董事長。」臨走之前,劉秘書不放心的看了尹皓平一眼。

  「宇賢,你也出去,順道把門帶上。」

  「是,Boss,」好奇的看了尹皓平一眼,吳宇賢百般不願的走了出去,當然,他安份的照著Boss的指示把門關上,雖然很想留點縫隙偷聽內幕消息,不過他畢竟沒有那個膽子。

  「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你為什麼動手打人吧。」因為這個傢伙是茉兒的父親,他就算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也要客客氣氣。

  「李妍是我的女人,你不准碰她!」

  「李妍?」這會兒他真的嚇到了。

  「我不會把李妍讓給你。」

  現在他終於知道李妍為何不肯說出那個傷她的男人是誰了,不過,那個丫頭怎麼會挑上這個中年男人呢?「請問尹導演今年多大的歲數?」

  「嗄?」尹皓平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當李妍的父親應該綽綽有餘吧。」

  「愛情跟年齡一點關係也沒有。」

  「好吧,這一點我可以接受,不過,我建議你搞清楚狀況再來揍人,別像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那麼衝動,免得鬧出笑話。」

  「你是什麼意思?」

  「別急,我話還沒有說完,你是不是應該先確定自己對李妍的心意?如果你對她不是真心的,那就放她自由。」

  「我不會把李妍讓給任何人。」

  「這些話你去找李妍說清楚,我沒有時間奉陪,你請回。」

  雖然迷迷糊糊的完全摸不著頭緒,可是尹皓平不敢再鬧了。

  尹皓平一離開,褚鴻辛立刻走到試衣鏡的前面整理服裝儀容,不過鏡子一照可不得了,他的唇角竟然流血了!

  真是的,他沒見過這麼莽撞的老傢伙……等等,他想到一個非常好的Idea……唇角上揚,他的「毀容」真是太值得了!



  門鈴響過了,家裡的電話響過了,手機也響過了,可是,尹茉雅始終不為所動的坐在床上,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心情面對褚鴻辛,萬一他和李妍的事情是真的怎麼辦?她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害怕。

  雖然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不久,可是他已經變成她的習慣了,單是看著他,聽著他的聲音,她就會有一種很幸福的感覺。

  這時,手機傳來了一封簡訊,她立刻打開手機閱覽——你父親揍了我一拳,如果你再不出現,我只好告你父親傷害。

  有半晌,她腦子一片空白,她父親跑去揍褚鴻辛?這怎麼可能?

  搖了搖頭,這絕對是個騙局,老爸的性子的確急了點,不過,他在人前總是裝模作樣的,就某一方面,她應該是老爸最得意的愛將,因為她把老爸的專長髮揮得淋漓盡致。

  可是十分鐘後,又傳來了一封簡訊——我的臉毀容了,你必須為我負起全部的責任。

  「毀容?」這可不得了,如果褚鴻辛不是胡說八道,老爸真的會吃上官司。

  跳下床,尹茉雅匆匆的拿起家裡的鑰匙塞進口袋,三步並兩步的衝出家門,直接爬樓梯來到褚鴻辛的門口,伸手按了一下電鈴,大門立刻打開來。

  看見他唇角真的有她父親揮拳留下來的痕跡,她的氣焰頓時縮了半截,不過,她還是一肚子疑問,老爸怎麼會知道他們兩個的事情呢?還有,老爸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英國啊。

  「我爸為什麼跑來打你?」

  伸手將她拉進來,門一關,他粗魯的把她壓在門上低頭狂吻她,先是一怔,她隨即抗拒的掙扎,可是在他蠻橫熱情的侵略下,她漸漸無力反擊的回應他,糾纏的唇舌既狂野又甜蜜,彷彿許久沒見面的情人恨不得用自己的渴望將對方吞噬,直到兩個人都快窒息了,他們才喘著氣的放開對方。

  憤怒的瞪著他,她掄起拳頭用力捶打他的胸膛,「混蛋、王八蛋,臭雞蛋,我恨死你了,我不要理你了……」

  靜靜的任由她宣洩怒火,直到她的雙手無力的垂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的說:「你這個女人真的很令人生氣,你忘了自己答應過我什麼嗎?你會給我機會辯駁,結果呢?你一次又一次的黃牛,急得我白頭髮都長出來了,你真是沒有良心!」

  「難道你想告訴我,狗仔隊拍到的男主角不是你,而是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她語帶諷利。

  「找沒有雙胞胎兄弟,那個人確實是我……」

  「那你還有什麼好辯駁?」

  「你耐點性子好嗎?我話還沒有說完,李妍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好像被嚇到似的,她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我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我一出生就被送回褚家,一直到上了大學,我才跟親生母親見面,因為不想擾亂我親生母親原有的生活,還有我親生母親為了保護我,我們的關係並沒有公開,所以除了家人,沒有人知道李妍是我的妹妹。」

  情緒慢慢平靜下來,她還是不服氣的說:「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我想等結婚再說也不遲啊。」

  「結婚?」她羞怯的紅了臉,「你怎麼知道我會嫁給你?」

  「這是當然,我要定你了,你就只能嫁給我。」

  「我,這種事還早得很,對了,為什麼我爸要打你?我在他面前連你的名字都沒有提過。」她還是趕緊轉移話題比較安全。

  「他是為了李妍。」

  「李妍……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李妍和我老爸……天啊,我要昏倒了!」白眼一翻,她身子隨即一軟,還好他的動作很快,及時抱住她。

  「前一刻還精神抖擻,下一刻就可以昏倒,你是想展現自己說變就變的本領,還是存心嚇我?」褚鴻辛把她抱到沙發上坐下。

  「你才存心嚇我,他們兩個少說也有二十歲的差距,這怎麼可能?」她的頭好痛,老爸會不會玩過頭了?

  「陷入愛情的人是盲目的,年齡在愛人的眼中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

  「也對,至少對我老爸來說,他是一個碰到愛情就沒有理智的人。」尹茉雅輕柔的摸了一下他的唇角,「很痛吧,我爸太過份了,他怎麼可以動手打人?我一定要好好罵他,年紀不小了,做事還這麼莽莽撞撞。」

  「不用了,李妍會解決,你爸說不定過兩天就會主動登門道歉了。」

  「這個有點困難,他那個人不太會道歉。」

  「他不道歉也沒關係,你已經回到我身邊就好了。」將她的雙手包裹在自己兩掌之間,他的額頭撞了一下她的額頭,「以後不可以再玩這種躲貓貓的遊戲,我的年紀不小了,我的心臟會受不了。」

  「你不要刺激我就沒事了。」

  「是是是,以後再也不敢了,可是你要學習信任我,我不是你父親。」

  聞言一驚,他什麼時候發現她的問題出在她父親身上?

  「我的觀察力可是一流的,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逃得過我的眼睛。」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所以我勸你,不要浪費力氣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騙不了我。」

  「是,我絕對不敢在你面前裝模作樣……」她突然一隻手壓在心臟的位置,然後微微皺著眉,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可是她卻緊咬著下唇,努力想阻止自己叫出聲。

  「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最近心臟經常抽痛,其實,以前就發生過這種事情,我媽心臟不太好,我一直很擔心遺傳到她。」

  「你有沒有檢查過?」

  「死不了人,幹麼那麼大驚小怪?」

  「不行,我現在立刻帶你去看醫生。」他急忙的拉著她的手站起身。

  扯住他,她哈哈哈的狂笑了起來,「你還說我騙不了你,上當了吧。」

  懊惱的瞪著她,褚鴻辛又氣又無奈,「這一點也不好笑,我真的很擔心。」

  「這是在警告你,別說大話,小心栽在我手上。」她淘氣的做了一個鬼臉。

  「笨蛋,我早就栽在你手上了。」

  嬌羞的垂下螓首,她撒嬌的圈住他的腰,倚偎在他的懷裡,「我好像在作夢。」

  「這是真的,我會緊緊抓住你,不管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跑了。」

  「還有,就算出現了情敵,你也不能還沒有戰鬥就宣佈放棄,你知道這樣有多傷我的心嗎?」頓了一下,他不放心的伸出手,「我們勾手一言為定,你要為我抗爭到底。」

  「是,一言為定。」她跟他勾手立約,對她來說,相信一個男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她會為他努力,因為她愛他。



  「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下了課,尹茉雅立刻移到胡怡婷的前面,她已經很多天沒有看到好友面露笑容了,這個女人一直深陷在「失戀」的低潮當中,

  「當然是有好消息啊。」

  「什麼好消息?」

  「李妍召開記者會對外表示褚鴻辛和她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因為不想拿這種事情炒新聞,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公開表示。」

  「什麼?」

  「嚇一跳對不對?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不過,只要他們兩個不是情人就好了。」胡怡婷的邏輯真的很簡單。

  唇角抽動了一下,她幾近自言自語的道:「就算他們兩個不是情人,褚鴻辛還是有可能有女朋友啊。」

  瞪大雙眼,胡怡婷激動的抓住她的肩膀,「褚鴻辛有女朋友了?」

  「呃,這個可能性很大啊。」天啊,如果這個女人知道真相的話,她究竟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怎麼辦?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未來凶多吉少。

  「你是不是有聽到什麼消息?」

  頂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她清了清嗓子力持鎮定的道:「沒有,只是他年紀也不小了,他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對哦,我怎麼沒有想到呢?」胡怡婷頓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看開—點,反正你和他也不可能有什麼發展。」

  士可殺,不可辱!胡怡婷不服氣的挺起她傲人的雙峰,「你怎麼知道我們兩個不可能?也許他就是喜歡我這種類型。」

  「你到現在連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過,你們兩個怎麼會有機會發展呢?」

  雙肩馬上垂了下來,胡怡婷不得不承認自己此刻的處境確實一點希望也沒有,不過,她很快就想到自己的計劃,「沒錯,我們現在看起來是兩條平行線,可是我已經決定大四的時候選修他的課,我們就有機會產生交集,發展浪漫的師生戀。」

  「我們大四的時候,他不會來我們學校兼課了。」昨天晚上她和褚鴻辛閒聊的時候,他無意間提起這件事情,因為他太忙了,根本分身乏術。

  咦?胡怡婷狐疑的睨著她,「你怎麼知道他不會來我們學校兼課了?」

  「呃,我無意間聽到的。」真是的,她幹麼這麼多嘴呢?

  「這麼說,這學期我一定要展開行動嘍。」

  怎麼辦?她好想哭哦,情況好像被她越弄越糟糕。

  沉思的撫著下巴,可是想了好一會兒,胡怡婷似乎還是沒有什麼好主意,「茉兒,你比較聰明,你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呃,我在這方面完全不行。」她的舌頭快要打結了。

  打量了她一眼,胡怡婷同意的點點頭,「也對,你只有讀書方面可以。」

  乾笑了好幾聲,她覺得好無力哦!

  「沒關係,還有好幾個月,我再慢慢想辦法。」

  無聲一歎,她實在說不出口,現在也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



  看著坐在對面的尹皓平,尹茉雅實在很驚訝,「爸,今天怎麼心血來潮約我出來吃飯?」

  「我突然想跟我女兒一起吃日本料理。」

  「你少來了,你的工作不是很忙嗎?還有,你什麼時候從英國回來,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手上的戲已經殺青了,我去英國是為了處理下一部戲拍攝的事情,我在那邊待了一個多禮拜就回來了,現在要等到下個月才會開拍新戲。」

  瞭然的點點頭,她像在諷刺又像在調侃的說:「戲殺青了,現在有空了,所以趕快扮演一下父親的角色,免得愧對自己的良心。」

  咬了咬下唇,尹皓平顯得很內疚,「老爸很沒有責任感嗎?」

  「也布是,至少你讓我在衣食方面無缺,我想學什麼,你也會全力支持我,比起大部份的孩子,我的生活算得上令人羨慕。」

  清了清喉嚨,尹皓平看起來有些靦腆,「茉兒,老爸想再婚,你有意見嗎?」

  老實說,她嚇了一大跳,她記得當初爸媽完成離婚手續之後,老爸的第一個反應是——單身真好!她知道老爸一輩子離不開愛情,但是卻也認定他不會再踏上紅毯的另一端。

  見她遲遲沒有回應,他不安的問:「你反對嗎?」

  搖了搖頭,她好笑的道:「你又不是未滿十八歲,這種事情不需要我同意。」

  「在老爸的心目中,你永遠排在第一,如果你不同意老爸再婚,老爸就一定會打消這個念頭。」

  「爸,這是你的事情,你怎麼可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她不以為然的皺了皺眉,「這種事你應該自己決定。」

  「我不是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如果我結了婚,家裡以後就會多出一個人,我必須考慮你的感受。」

  「拜託,我又不是要跟人家共用一間房間,我的度量還不至於小到容不下另外一個女人的存在。」

  「這麼說,你答應了是不是?」

  「你身邊有個伴當然是好事,可是你真的適合結婚嗎?你這麼多情,結了婚可能過不了幾個月就會後悔想離婚了,你還是仔細考慮清楚再來決定吧。」

  「這次我很認真。」尹皓平突然變得很嚴肅,當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在英國親密的照片上了報紙,李妍告訴他,她再也不要為他痛苦流淚,他終於認清楚李妍對他有多麼重要,他不要失去她。

  「你這麼嚮往自由的人會動了再婚的念頭,這當然表示你很認真,可是,你的認真可以維持多久?」她又是歎氣又是搖頭,「我不想潑老爸冷水,你對感情通常只三分鐘熱度。」

  張著嘴巴半晌,尹皓平像個小媳婦似的囁囁道:「我已經四十六了,我也不想一直在感情的世界遊蕩。」

  「不錯嘛,你還記得自己幾歲了。」

  頓了一下,尹皓平又變成一副小孩子的樣子,他噘起嘴,「老爸真的那麼不值得信賴嗎?」

  她冷冷一笑,「你自己覺得呢?」

  「我、我不認為自己不值得信賴,我只是喜歡忠於自己的感覺。」

  「是啊,男人不負責任的借口真是冠冕堂皇。」

  「老爸不是不想負責任,只是……」

  「我知道,你就是管不住自己飄泊的心,對嗎?」等老爸點了頭,她才沒好氣的接著道:「那就不要結婚,這樣想換女朋友的時候比較方便。」

  停了三秒鐘,他還是同一個結論,「可是,我真的想跟她結婚。」

  「我可以知道你要結婚的對象嗎?」

  「李妍。」

  「好吧,既然想結婚就去結婚吧,不過,你得先改掉莽莽撞撞的性子,動手打人是很差勁的行為。」

  微微一怔,尹皓平狐疑的問:「你怎麼知道?」

  「呃……我在電梯遇到褚先生,之前有過幾面之緣,我看他嘴角受了傷,就問了他,才知道是我老爸的傑作。」默默的吐了一口氣,她差點反應不過來。

  「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很無力的搖搖頭,「我就知道你不會認錯,每次你做錯事跟媽媽吵架,總是任性的甩頭走人,過個一兩天,你就會忘了這件事情,退讓的永遠是別人,你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把婚姻維持得長長久久呢?」

  尹皓平挫敗的垂下雙肩。

  「你的事我管不了,你就自己看著辦吧。」這是她的結論,她不想再跟他囉唆了,她拿起筷子繼續進攻晚餐。



  因為褚鴻辛最近天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議,尹茉雅和他的約會時間只能安排在睡覺前的散步時間,還好兩人住在同一棟大廈,毋需浪費車程往返的時間。

  「我聽說李妍把你們真正的關係對外公開了。」她好喜歡兩個人手牽著手漫步在月光下,因為爸爸總是在外面忙碌,媽媽總是孤單的看著窗外的月色等待丈夫歸來,他們從來沒有機會跟她一起感受夜晚的寧靜。

  「我親生母親認為還是坦然說出來比較好,真相不可能隱藏一輩子,而我呢,我並不覺得私生子有什麼見不得人,我根本不在意外面的人用什麼眼光看我。」歪著頭看著她,他忍不住問:「你會在意嗎?」

  「私生平嗎?這又不是你的選擇。」

  「是啊,這又不是我的選擇。」

  「對了,我爸說他想再婚。」

  「他想和李妍結婚?」

  點了點頭,她難掩憂心的說:「雖然我爸這次好像很認真,可是說真的,我對他沒什麼信心,他的名聲真的不太好。」

  「你反對他和李妍結婚嗎?」

  「這是他的事情,我不想過問,不過,我很懷疑他對婚姻的忠誠度。」

  「因為他有前科嗎?」

  「這是原因之一,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太有女人緣了,又是個多情種子,你想這種人的婚姻有可能長久嗎?」

  「他的確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對象。」

  「所以我想,你還是警告一下李妍,男人一點也不可靠,她最好想清楚再嫁給我爸爸。」等等,她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半瞇著眼,他很鬱悶的問:「什麼叫男人一點也不可靠?」

  「呃,我老爸的確不可靠啊。」這樣應該足以彌補她剛剛的失言吧。

  「那我呢?」褚鴻辛顯然不想善罷甘休。

  「你……這要交給時間證明啊。」她就是沒辦法違背自己的真心說他有多麼值得信賴。

  沉思的撫著下巴,褚鴻辛的表情非常凝重。

  「我,我有說錯嗎?」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沒有,你說得很有道理。」他的笑容很詭異,教人冷不防的打了一個寒顫。

  「其實,我相信你至少比我老爸好。」這句話是不是顯得很勉強?可是,她對他的信心確實遠在老爸之上……不過她好像忘了一件事,跟她那個花心的老爸比較實在令人不爽。

  「我當然比他好,而且好上千倍萬倍。」

  「對對對,好上千倍萬倍。」為了減輕內心激盪的不安,尹茉雅只好乖乖附和。

  眉一挑,他存心挑釁的道:「你的口氣聽起來好像是勉為其難。」

  「不會,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傾身向前輕吻她的唇瓣,他笑得有點狡猾,「你聽過覆水難收這句話嗎?」

  「什麼意思?」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喔。」怎麼沒有人警告她,男人也很小心眼。

  顯然很滿意自己製造出來的緊張氣氛,他的笑容變得很開心,「我突然覺得肚子餓了,這附近有什麼宵夜可以吃嗎?」

  「燈籠滷味、鹽酥雞、烤地瓜、沙威瑪、姜母鴨……很多很多,台灣吃的東西最多了。」她越說越無力。

  「我沒吃過燈籠滷味,我們就吃那個玩意兒好了,走吧。」

第八章   
  拍了拍得到解脫的肚子,尹茉雅輕快的走出廁所,看到好友,她立刻伸手準備取回好友幫她拿的背包,「怡婷,我好了,你真的不要上廁所嗎?」

  「剛剛你的手機在響,我幫你接了。」胡怡婷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陰森森的。

  手一僵,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她強裝鎮定的頂了一下鼻粱上的眼鏡,「是嗎?對方有說是誰嗎?」

  唇角上揚,胡怡婷的笑容看起來有點恐怖,「你說奇怪嗎?他的名字竟然也叫褚鴻辛。」

  乾笑了幾聲,她不安的往後一退,「怎麼跟投資學老師的名字一模一樣?」

  「是啊,因為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嘛!」

  「對啊,同一個人。」話落,她很識相的拔腿就跑,「怡婷,這件事我改天再跟你解釋,我有事先走了。」

  「尹茉雅,你別想逃,你給我站住!」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胡怡婷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放過她?她當然是賣力的追了過去。

  「我不要,你會把我宰了。」

  「今天我沒有跟你算帳,明天你也逃不掉,你就別再浪費力氣了……馬上給我站住,我會考慮饒你一命。」胡怡婷的聲音聽起來很喘,為什麼她從來不知道茉兒是個跑步健將?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反正我不會留下來任你宰割。」過了一天,氣就會消了一半,她到時候也比較好解釋。

  不行,再繼續跑下去,小命就沒了……就在這時,胡怡婷赫然發現自己手上握有最佳「武器」,「尹茉雅,我不是叫你別浪費力氣了嗎?再跑也沒有用,你的背包還在我這裡。」

  緊急煞車,尹茉雅虛弱的發出呻吟,她怎麼會忘了把背包拿回來呢?

  嘿嘿嘿的奸笑了起來,胡怡婷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大刑伺候,「尹茉雅,你可以過來了吧。」

  沒辦法,她的錢放在背包裡面,如果她想靠兩隻腳走到亞悅飯店赴約,大概還沒有抵達目的地就昏倒了……硬著頭皮,她一步一步慢慢的倒退回去,真倒楣,為什麼不讓她有點時間準備呢?

  等不及了,胡怡婷幾個大步上前扯住她的耳朵,「你這個死沒良心的女人,你怎麼可以搶走我的心上人?」

  「好痛哦!」一掌拍掉那只魔爪,她不服氣的挺起胸膛為自己伸張正義,「我哪有搶?是他自己纏上我。」

  「什麼?」這下子打擊更大了。

  完了,這好像火上加油……她趕緊收回高漲的氣勢,「你別太難過了,那個傢伙的眼光很奇怪。」

  「尹茉稚,你真的好可惡哦!」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你這個壞蛋,你害我又失戀了!」胡怡婷隨即放聲尖叫。

  「你不要這個樣子,大家都在看你了,其實,我也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你不要瞪我,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跟人家約好了吃晚餐,我先走了。」一把搶過背包,尹茉雅一邊轉身逃之夭夭一邊揮手道別,「明天請你喝咖啡,我會再詳詳細細向你解釋清楚,拜了!」



  今天是她的災難日嗎?尹茉雅狠狠的在褚鴻辛的大腿捏了一把,卻笑容甜美的對著余婉婉道:「伯母您好。」

  「看到你真的很開心,我一直很擔心鴻辛一輩子都找不到新娘子,鴻辛這個小子眼光高又愛挑剔,當他告訴我交了女朋友,還眉飛色舞的說他的女朋友有多麼迷人,我還以為他是在騙我。」余婉婉第一眼就喜歡上尹茉雅,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就很古靈精怪,難怪老五會栽在她手上。

  新娘子……這三個字教人毛骨悚然,不過她裝模作樣的本領實在是太高竿了,她依然戴著甜美可人的面具,連褚鴻辛都相信她現在是個可人兒。

  「媽,現在你滿意了吧?」

  「滿意極了。」余婉婉慈祥的輕拍著尹茉雅的手,「雖然我這個兒子沒什麼優點,可是他對感情很死心眼,當他決定牽著你的手一起走嚮往後的人生,他就永遠不會放手。」

  手臂輕輕撞了一下她的手臂,他故意大聲的說:「你聽到了吧,我是百分之百值得信賴的男人。」

  這個時候她應該如何反應呢?她不知道,只能勉為其難的擠出笑容。

  「如果鴻辛做錯了什麼事惹你不開心,你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出氣。」

  「謝謝伯母。」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廝守終身了,我想趕快把你們的婚事辦一辦。」

  「……我還在讀書。」她的心臟差一點停止跳動,開什麼玩笑,事情會不會進展得太過神速了?

  「結婚以後還是可以讀書,你想繼續攻讀碩士學位也沒問題,你老公不需要靠你賺錢養家。」褚鴻辛可是有備而來。

  「是啊,結婚不會影響到你讀書,家事交給幫傭就好了。」

  太可怕了,母子兩個一搭一唱,她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呃,我爸就我這麼一個女兒,他捨不得我太早嫁人。」她那個老是不見人影的老爸總算有用處了。

  余婉婉瞭解的點點頭,「我可以明白你父親的心情,這樣子吧,我親自去拜訪你父親好了。」

  「……我想,還是我先跟他溝通好了。」

  「也對,貿然拜訪太失禮了。」

  天啊!她快喘不過氣來了,沒辦法,她又在褚鴻辛的大腿上偷偷捏了一把。

  他只好趕緊讓這個話題告一段落,「現在是晚餐時間,你們先吃完晚餐再聊吧。」

  雖然可以鬆口氣了,可是尹茉雅還是如坐針氈。

  等總算熬過充滿壓迫感的晚餐,坐上車子,現在四下無人,她終於可以好好算帳了,「你這個可惡的傢伙,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我媽堅持今天一定要見到你,我也沒有辦法。」褚鴻辛看起來真的好無辜。

  冷哼了一聲,她可不會那麼輕易上當,「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你至少也要知會一聲啊。」

  「我打了電話給你,你正好去洗手間,你的朋友接了手機,我請她務必幫我轉達。」雖然這是事實,不過他根本沒有打算透露母親要來看媳婦。

  說到那通電話,她更是一肚子火,「你還可以再打啊。」

  「我一直在等你回電。」

  「你少來了,這根本是借口。」

  「其實事先不知道不是比較好嗎?你就不會緊張了。」

  「我沒有出席的話,也不會緊張啊。」像是想到什麼,她恍然一悟的瞪大眼睛,「我知道了,因為那天我說男人一點也不可靠,你就找機會懲罰我對不對?」

  「這怎麼可以稱之為懲罰?這是要你看清楚我有多麼認真,嫁給我好嗎?」

  「你真的很小心眼,我又不是故意說你不可靠……等等,你說什麼?」她掏了掏耳朵,這次要把話聽清楚一點。

  「你對我這麼沒有信心,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還是早點結婚好了。」

  這次她真的嚇了一跳,雖然剛剛提過結婚的事,可是感覺上好像聊天性質,可以不當一回事……其實,現在也不是多正式,不過,她很清楚的接收到他傳達的訊息——他真的想趕快把她娶回家。

  「你還沒有回答我。」

  「……太可笑了,你想在這種地方求婚會成功嗎?」她的心已經亂了,她一直覺得結婚對她來說是很遙遠的事情,至少也要等到他們認識一兩年以後再說。

  「那我就換個地方求婚好了。」

  「結婚是大事,你這麼隨隨便便,我只能列入考慮。」

  半晌,褚鴻辛竟然爽快的放她—馬,「女人就是這麼麻煩,我知道了,我們可以會去了吧?」

  「可以。」太好了,今天總算逃過一劫了。



  雖然她已經找了借口堵住褚鴻辛的求婚,可是這件事情已經佔據她的腦子,她就是沒辦法不想,說不定過幾天他就會重拾這個話題,她終究要面對,她需要找個人聊聊,正好今天早上沒課,她就跑來找母親報到。

  「媽,我好想你哦!」尹茉雅撒嬌的抱著母親。

  「你知道你有個習慣嗎?」林安娜摸了摸她的頭,「每當你遇到難以決定的事情,你就特別喜歡黏在我身邊。」

  「有嗎?」

  「你這個習慣跟我一模一樣。」推開她,林安娜轉身往廚房定,「我去泡壺茉莉花茶,你要不要吃蛋糕或是餅乾?」

  「不用了,我剛剛吃過早餐,我喝茶就好了。」跳上沙發,尹茉雅抓起一旁的抱枕塞進懷裡。

  過了一會兒,林安娜端來了榮莉花茶和餅乾,「喝茶的時候我最喜歡配手工餅乾,這可是媽媽親手做的。」

  喝著母親遞過來的茉莉花茶,再嘗一塊手工餅乾,她好奇的問:「媽,你和爸爸離婚之後,難道沒有一點點的婚姻恐懼症嗎?」這個問題一直存在她心裡,失敗會讓人產生障礙,可是媽離婚不到兩年就再婚了,離婚似乎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你爸不等於全天下的男人,我不能因為你爸就否定全天下的男人。」

  「也對,如果把全天下的男人都跟老爸劃上等號,這對男人好像不太公道。」

  「好了啦,你有什麼問題就直接說出來,別跟我玩拐彎抹角的文字遊戲。」

  頓了一下,她故作輕鬆的問:「我是有個小小的問題,媽會不會覺得我這個年紀就走進婚姻生活太笨了?」

  嚇了一跳,林安娜瞪大眼睛,「你要結婚了?」

  「不是,」她忙不迭的搖頭搖手,「我只是隨便問問。」

  「你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問題。」

  「我,老爸想再婚,以後我待在那個家會很不自在,我才會想到早點嫁人。」

  「你爸想再婚?」

  「對啊,這次他好像很認真,除非人家不嫁他,否則這門婚事大概成了。」

  「看樣子,他總算像個成年人了。」林安娜顯得很開心。

  翻了一個白眼,她不以為然,「媽,你不要把他想得太美好了,誰知道他這次可以維持多久的熱度。」

  「他願意為一個女人定下來,這已經很不簡單了,你應該祝福他。」

  「我當然祝福他,我只是不希望他又製造出另外一個破碎的家庭。」

  「媽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沒有人可以預知未來,你爸爸又何嘗希望婚姻走向破滅?你不要老是往壞處想。還有,如果你爸知道因為他想再婚,所以你想嫁人,他肯定會打消再婚的念頭。」

  「他不會知道,那媽呢?媽會不會反對我那麼早結婚?」

  「你應該問自己的心,你想跟那個人廝守終身嗎?」

  抿著嘴,她覺得很困擾,她的心很混亂,怎麼問得出來?

  「說吧,那個男人是誰?」

  「……哪個男人?」她的眼睛心虛的左右飄蕩。

  「那個向你求婚的男人啊。」

  「……媽,沒有人向我求婚。」這不算說謊,她可不承認那次的求婚算數。

  搖了搖頭,林安娜傷腦筋的說:「連自己的媽都要欺騙,這樣子不行哦!」

  「我……他又還沒有正式跟我求婚。」她懊惱的噘著嘴。

  兩眼發亮,林安娜興奮的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歎了聲氣,尹茉雅還是從實招來,真搞不懂她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看著窗外,尹茉雅懊惱的嘀咕,「好不容易等到週末了,為什麼會下雨呢?」

  「下雨還是可以出遊,我們可以去泡湯啊。」褚鴻辛的心情非常愉快,只要有她陪在身邊,不管在什麼地方,他都會很開心。

  「我不想泡湯。」她對上一次的記憶不好。

  「你放心,這一次我們把手機關了,再也沒有人可以破壞我們的好事。」

  不知道他是有心還是無意,那一段擦槍走火的戲碼立刻回到她的腦海,一張臉馬上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我不要。」

  離開書桌,他走到她身後,伸手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真的不要?」

  「不要。」

  「可是,我好想要,你感覺到了嗎?」

  「那你自己去好了。」

  「你知道我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的雙手不安份的把襯衫從她的牛仔褲裡面拉出來,接著滑進襯衫裡面摸上她的肌膚,這種觸感真是迷死人了!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魔咒?你害我每天晚上都沒有辦法好好睡覺,夢裡都是你,每次抱住你,你就會消失不見,你真的很會折磨我。」

  「……不可以。」她的聲音在顫抖,他貼得這麼近,她的腦子根本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可是,我真的沒辦法等了,你好香哦!」低下頭,他的唇愛戀的落在她的頸項,時而吸吮時而舔吻,他好想一口把她吞進肚子。

  「不……鴻辛……」她是想阻止他,可是脫口而出的聲音倒像是在渴求他的憐愛,也許,這根本是她心底真正的渴望。

  「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最後的理智崩潰了,她無助的抓住他的手,輕柔的吟哦,「嗯……」

  慾火越來越烈的準備將兩人淹沒,可是門鈴卻在此時震耳欲聾的響起,褚鴻辛差一點尖叫罵人,為什麼總是有這種不懂得成人之美的程咬金?

  她是不是應該覺得鬆了一口氣?可是,她只有一種強烈的失落感。

  歎了聲氣,褚鴻辛很無奈的說:「我去看看是誰。」

  打開大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尹皓平,褚鴻辛著實吃了一驚。

  「對不起,沒有打一聲招呼就跑來打擾你。」尹皓平微微欠個身。

  「沒關係,請進。」褚鴻辛側過身子方便尹皓平進入屋內。

  「我今天是特地來道歉,上次我沒有弄清楚狀況就莽撞的打你一拳。」尹皓平看起來很彆扭,他習慣指導別人的錯誤,卻不善於向別人致歉。

  「那麼多天了,我都已經忘了,請坐。」

  「不用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我說完就走。」

  「請說。」

  「我是來請求你答應我和李妍的婚事。」

  微微一怔,他有點糊塗了,「你是不是問錯對象了?我不是李妍的父親,這件事還輪不到我來做主。」

  「李妍說一定要得到你的同意,她才會答應這門親事。」這正是尹皓平不得不來道歉的原因。

  「是嗎?」李妍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推給他?她應該知道他做不了主……難道她是利用這個機會考驗尹皓平嗎?

  「我想你應該不會反對吧。」尹皓平的話剛剛落下,他就聽到女兒的聲音。

  「鴻辛,你在幹麼?」尹茉雅從書房晃了出來,看到老爸,她整個人僵住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尹皓平比她還震驚。

  「我、我不能在這裡嗎?」真是的,她幹麼覺得心虛?難道她談戀愛得事先向父親報備嗎?

  瞪著她半晌,再轉向褚鴻辛,尹皓平很快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這怎麼得了呢?他衝過去抓起女兒的手往外走,「我們回家。」

  「爸,現在時間還很早……」

  「我們兩個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這種情況下也不好爭執,她就乖乖的跟父親回家,不過臨去之前,她回頭用另外一隻手給褚鴻辛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進了家門,屁股都還沒有坐下來,尹皓乎就迫不及待的興師問罪,「這到底怎麼回事?」

  慢條斯理的走到沙發坐下,尹茉雅實在搞不懂他幹麼明知故問呢,「爸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我們在談戀愛?」

  雙手在胸前交叉,他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們交往多久了?」

  「一兩個月了。」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你每天都在忙,你連自己都管不好了,哪有時間關心我的事?」她是在指責他是個失職的父親。

  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尹皓平甩了甩頭,最後做了一個結論,「算了,這個不重要,反正你們兩個分手就對了。」

  「為什麼?」

  「老爸是為你好,你絕對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一個冷笑,她覺得他永遠搞不清楚狀況,「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接受命令,如果想要我服從你,你就必須想辦法說服我。」

  經過一分鐘的沉默,尹皓平不得不說出來了,「姓褚的受到詛咒,他們過不了三十二歲的關卡。」

  「詛咒?」她是在聽童話故事嗎?

  「我知道你一定覺得很可笑,當我無意間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是嗤之以鼻,這世界上哪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可是,現在關係到你的幸福,不管多麼不可思議,我都不能不當一回事。」

  「爸,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可以再說清楚一點嗎?」

  「詳細的內容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姓褚的受到女巫詛咒,還有褚鴻辛的爺爺和父親都沒有活過三十二歲。」

  「這事你是聽誰胡說八道?」她實在很難相信這種事情。

  「這是紀帆親口說的,紀帆就是褚鴻鈞,也就是褚鴻辛的弟弟。」

  「他會不會故意編故事逗你?」

  「我是不小心偷聽到他和經紀人之間的談話,這件事情假不了。」

  半晌,她搖了搖頭,「我不相信。」

  「那如果是真的呢?」

  「我總要給褚鴻辛說清楚的機會啊。」

  「如果他承認這件事情,你就跟他分手。」

  「我不要!」她被自己堅定的決心嚇了一跳,原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麼難走,她都要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別鬧了,這不是耍性子的時候。」

  「爸,我不是在耍性子,我對感情的態度不像你這麼隨便,我很認真。」

  瞪著她,尹皓平又急又惱,「你可以理智一點嗎?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如果面對愛情的時候還可以理智分析,這樣的愛情早就不堪一擊了。」

  「我不管你,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尹皓平火大了。

  「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你不准又怎樣?難道你要二十四小時盯著我嗎?」她不是在諷刺他,而是讓他明白現實,

  「你這個丫頭……你想氣死我是不是?」尹皓平焦躁的來回踱步。

  「爸,如果你真的懂愛,你就可以理解我的想法,」

  「這是兩回事,」

  「我懶得跟你說了。」她起身住外走。

  「你不可以出去。」他即時伸手拉住她。

  「爸……」

  「這件事沒得商量,你乖乖的進房間,還是說,你要我拿繩子把你綁起來?」尹皓平的口氣很強硬,他是真的會把他的威脅付諸行動。

  抽回自己的手,她順從的走回自己的房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老爸根本聽不進去,再說,這個時候她跟他硬碰硬的衝撞,只會替自己招來麻煩,倒不如先讓彼此冷靜一下。

第九章   
  趁著老爸出門辦事情的時候,尹茉雅立刻溜到褚鴻辛的公寓,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先弄清楚「詛咒」是怎麼一回事,才有辦法跟老爸進行溝通。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發生什麼事?」褚鴻辛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她的體溫很正常,並沒有生病的跡象。

  「我爸反對我們在一起。」尹茉雅決定直截了當。

  「這是為什麼?」其實他從尹皓平發現他們在一起時的反應來看,他就有一種前途堪慮的預感。

  「他聽到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傳聞,你們姓褚的受到女巫詛咒,你活不過三十二歲。」

  他已經忘了這件事情了,因為老大和老二相繼打破詛咒,詛咒不再是阻擾他和心愛的女人相守的威脅,可是對一般人來說,事情恐怕不是他認知的這麼簡單。

  「這是真的嗎?」

  沉吟了片刻,褚鴻辛從頭說起那段故事——

  爺爺二十四歲那年在英國和一個女巫的後代陷入熱戀,兩年後因為曾祖父病危不得不放下愛人返台,他允諾她,一旦曾祖父病好了,他會立刻把她從英國接回台灣,豈知回到台灣,為了安慰病床上的曾祖父,他不得不另外娶妻。

  婚後,他和妻子成為工作上的夥伴,兩人慢慢的從相知到相惜,感情越來越濃蜜,他完全忘了在英國等待他的女人,而情人苦等不到他的消息,決定飛來台灣尋找他,然而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人,他卻已經有個恩愛的妻子,他的妻子還懷了身孕,愛變成了恨,於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在情人身上下了一道詛咒——他和他的後代子孫將活不過三十二歲。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這是尹茉雅惟一的想法。

  略微一頓,他語帶不安的問:「你害怕嗎?」

  「你相信詛咒嗎?」

  「原本不相信,可是當詛咒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上演,我不再那麼確定。」

  「這是什麼意思?」

  「我大哥和二哥差一點成了詛咒的犧牲品。」

  「差一點?這表示他們沒事了嗎?」

  「瑪蓮娜——也就是那位女巫的後代,因為她在死前得到我爺爺的懺侮,她道出了破解詛咒的方法——當真愛超越死亡,生命就得以延續,我大哥和二哥在遇到生死關頭的時候,很幸運擁有深愛他們的妻子堅持不移的守護彼此的愛情,因此他們得以順利逃過一劫活了下來。」撫著她的臉,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我不能保證自己也可以像他們一樣逃過這一劫,你害怕嗎?」

  經過大約一分鐘的沉思,她很慎重的道:「老實說,這種事情太不真實了,我到現在還很難接受,在還沒發生之前,我無法知道自己面對的時候是否會害伯,但是我很確定一件事——我想守護你。」

  「這是在可憐我嗎?」

  她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他的額頭,每當他對她感到非常傷腦筋的時候,他就會做這個小動作,「你不是說我是個沒良心的女人嗎?我怎麼可能會有同情心呢?」

  他感覺到自己吊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回歸原位,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的再確認一次,「你真的確定嗎?」

  歪著頭瞅著他,她反過來一問:「如果我說不確定,你會放我自由嗎?」

  「我不要。」這是不經思考的答案,也是他惟一的決心。

  「那你幹麼問那麼多?」

  「我還是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做了一個鬼臉,她沒好氣的吐槽,「你死纏爛打強行進入我的世界,現在才想知道我的想法,會不會太遲了?」

  「我,我哪有死纏爛打?」

  輕柔的一笑,她湊近他的耳邊道:「褚鴻辛,我愛你。」

  雖然他—直可以感覺到她對他的愛意,可是,也許是她對他缺乏信心,他總是有—種抓不住她的感覺,好像她隨時會從他眼前消失,現在,他終於覺得她真的屬於他了……他幸福的揚起笑容,「再說一遍。」

  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她直接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愛意。

  四片唇瓣一纏上,言語不再重要,他們只感覺到對方的熱情和渴望,早就蓄勢待發的慾望再也壓抑不住了,從客廳一路燃燒到臥房,他們狂野的在彼此的身上索求,不絕於耳的喘氣和吟哦讓春色變得更加撩人。



  走過來又走過去,尹皓平不停的看著牆上的掛鐘,這個丫頭怎麼還不回來?她肯定去找那個臭小子,他要不要上去把人逮回來?可是,萬一她沒在那裡呢?

  別急,冷靜下來,如果那個丫頭超過十二點還不回來,他再去逮人也不遲啊。

  這都要怪他自己太粗心大意了,那個丫頭正陷入熱戀,現在她的心全都偏到那個傢伙身上,她怎麼可能當個聽話的女兒?看樣子,他得拿出鐵腕政策。

  終於,門外傳來鑰匙開啟的聲音,尹皓平立刻跑到沙發坐下,他要沉住氣,好好展現一下身為父親的威嚴。

  兩道大門開了又關上,尹茉雅打了一聲招呼便準備回房,尹皓平馬上忘了自己剛剛的誓言,激動的跳了起來,「你平時都是這麼晚回家嗎?」

  瞄了一眼時間,她淡漠的說:「十一點還不算晚啊。」

  張開嘴巴又閉上,就他自己的標準,十二點也不算晚,他幹麼在這種小事情上面跟她僵持不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出門的時候,我不是要你乖乖待在家裡,你去了哪裡?」

  「你可以出去,為什麼我必須乖乖待在家裡?」

  「我……算了,你到底去了哪裡?」

  「家裡太悶了,我出去散步。」

  「我看不是吧,你去找褚鴻辛那個臭小子對不對?」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又何必問我?」

  「你聽好,我不答應你們兩個在一起,死都不會答應。」

  搖了搖頭,她這個老爸怎麼老是搞不清楚狀況?「爸,我早就滿二十歲了,我可以決定自己的未來。」

  「不管你幾歲了,你都是我的女兒,我已經決定幫你請個保鑣,以後你去任何地方,我都會讓保鑣寸步不離跟著你。」

  瞪大眼睛,她不可思議的叫道:「你是不是瘋了?」

  「我有責任保護我的女兒。」

  「如果你敢動用保鑣跟著我,我就立刻跟褚鴻辛公證結婚,你將會失去父親牽女兒走紅地毯的機會。」

  「你……我真的會被你活活氣死!」尹皓平那張臉都漲紅了。

  苦澀的一笑,她忽然有一種很可悲的感覺,「以前,我老是希望你可以像別人的父親一樣會生氣責備我,可是我連見你一面都很難,現在我已經獨立自主了,你才想要管教我,你不會覺得太遲了嗎?」

  頓時洩了氣的垂下雙肩,他真的無言以對。

  「爸,雖然我不看好你和李妍的未來,你還是堅持想跟她結婚,這是為什麼?因為你愛她,對嗎?相同的道理,不管未來會遭遇什麼事情,我還是想跟褚鴻辛在一起,因為我愛他。」

  難道他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嗎?他明白,可是這一刻,他只感覺到自己要失去女兒了,這令他焦躁,「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同意你們兩個在—起。」

  「你這個人真的很難溝通!」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你就會明白我的心情。」

  揉了揉太陽穴,她今天真的很累了,「算了,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交集,我不想浪費力氣,我要去洗澡睡覺了。」

  沒錯,他們繼續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他倒不如趕緊想想看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

  這還不容易,降低他們兩個見面的機會就夠了。



  雖然一夜無眠,可是天一亮,尹茉雅立刻起床,她決定找母親幫忙,老媽說的話老爸多少會聽,他們當不成夫妻,卻是相當不錯的朋友,可是經過書房的時候,她剛好聽到父親在講電話,沒想到父親正在安排買房子的事情,看樣子,他是打算先拉開她和褚鴻辛的距離。

  悄悄返回房間,她簡單的打包一些衣物,同時留下了一封強烈表達抗議的書信,然後趁著父親還在書房忙碌的時候偷偷溜出家門,如果他不打消搬家的念頭,他們父女兩個就永遠分道揚鑣。

  離開家,她很自然的走了一個樓層來到褚鴻辛的公寓,看到她的行李,褚鴻辛還真的嚇了一跳。

  「發生什麼事?」

  「我不要跟那個冥頑不靈的傢伙住在同個屋簷下。」尹茉雅逕自走進屋內。

  關上大門,他跟著她在沙發坐下,「你和你爸爸又吵架了?」

  歎了一聲氣,她有氣無力的說:「我才不想跟他吵架,可是他處心積慮找我麻煩,我們繼續待在同個屋簷下真的會鬧得天翻地覆,父女變成仇人,為了我們彼此,我還是搬出來好了。」

  「他知道嗎?」

  「如果他知道,就不會讓我出來了。」

  「你一聲不響的就跑出來,這樣子他會很擔心。」

  「我留了一封信給他,如果他堅持不退讓,我就不回家。」

  略一沉吟,他不能不說句公道話,「其實,我可以瞭解你父親的心情,他怎麼能夠把惟一的寶貝女兒交給一個也許活不過三十二歲的男人?」

  瞪著他,伊茉雅語帶懊惱的道:「你怎麼反過來站在我爸爸那邊?」

  「我只是就事論事。」

  「難道你要我回去向他投降嗎?」

  「當然不是,不過,離家出走對我們的事情不會有任何幫助。」

  「這個我知道,可是,如果我沒有採取行動向他抗議,他會使出任何手段逼我們就範。」

  他的額頭輕輕碰撞她的額頭,他很懊惱她對他嚴重缺乏信心,「你這個令人傷腦筋的小笨蛋,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你不會瞭解我爸的決心。」

  「我守護你的決心絕對不會輸給你父親。」同時抓起她的左右手包裹在他兩掌之間,他信誓旦旦的向她宣誓,「你爸爸一定會向我們妥協。」

  聞言,她感覺自己激動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真的不明白,他哪來的自信?「憑什麼?」

  「他還得靠我答應他和李妍的婚事,還有,我已經請李妍幫忙了。」

  「萬一,他就是堅持不答應呢?」

  「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說服他。」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老爸比你想像的還要難纏。」

  眉一挑,褚鴻辛很不服氣的反問:「你以為我很好應付嗎?」

  嘟著嘴,她很委屈的說:「我知道,你不想收留我對不對?」

  「我已經準備了一副家裡的鑰匙給你,我只是不希望你用這種方式跟你父親對抗,他會很傷心難過,他不過是想保護你,你怎麼忍心傷他的心?」

  「幾天也不行嗎?」她只是想逼老爸收回搬家的決定。

  「如果我再增加你父親對我的不諒解,我要得到他的認同就更難了。」

  抿了抿嘴,她轉而撒嬌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我肚子好餓,你總不會吝嗇請我吃一頓早餐吧。」

  「當然,我現在就去為你準備早餐,鮪魚蛋三明治,還是火腿蛋三明治?」

  「鮪魚蛋三明治,動作快一點。」

  「好,三分鐘後就OK了。」



  雖然她回家了,但是這不表示她接受搬家的安排,她還是要抗爭到底,出乎意料之外,老爸竟然爽快的同意不搬家了,也許他已經認清楚這種方法也沒有用,也許他被她留書出走的舉動嚇到了,說不定過幾天老爸還會認清楚他再反對也沒有用。

  她突然覺得前途漸漸轉為光明,可是不到幾個小時,美好的願景就破滅了。

  「你去告訴那個臭小子,」尹皓平氣沖沖的打開房門衝了進來,「他別妄想拿李妍威脅我,我不吃這—套。」

  「爸,你怎麼可以進人家的房間不敲門呢?」尹茉雅懊惱的放下手中的書。

  儘管已經氣得頭頂冒煙了,尹皓平還是退出房間,在門上敲了三下再重新開門而人,「那個臭小子太卑鄙了,他以為用李妍就可以控制我嗎?」

  「如果你可以溝通,他也不必這麼做。」

  「你聽好,我大不了不娶李妍,我不會讓步。」

  果然如她所料,老爸不會那麼容易鬆口。「爸,你是真心的想跟她結婚嗎?」

  「我想跟她一起共度未來的歲月,可是我不能自私的用女兒的將來交換自己的幸福。」

  「你不覺得自己對李妍很不公平嗎?」

  「李妍會體諒我。」

  冷哼了一聲,她真的覺得只有傻瓜才會嫁給她老爸這種人,「你要她體諒你,這難道不自私嗎?」

  「我……人本來就不可能面面俱到,顧此失彼,這也難免。」尹皓平的口氣還是一點也不認輸,如果李妍愛他,她就一定會明白他身為父親的心情。

  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尹茉雅希望可以動之以情,「爸,你有沒有想過?對我來說,也許你的保護是在傷害我,你正在剝奪我應該擁有的幸福,難道你不希望我得到幸福嗎?」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她幸福快樂,只是……「他能不能活過三十二歲都是個未知數,他哪有能力帶給你幸福?」

  「你不懂,」唇角微微上揚,她的笑容散發著幸福的光采,「因為有他,我懂得開懷大笑,因為有他,我明白愛一個人要學習信任,因為有他,我不再是孤單無助的一個人,就算他給我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年,我依然覺得幸福。」

  怔了好一會兒,尹皓平很不服氣的說:「你現在被愛情沖昏頭了,過些日子,你就會覺得自己太死腦筋了。」

  真是令人生氣的傢伙!「我不是你,愛情對我來說不像你那麼廉價。」

  「我只是希望你務實一點……」

  「我不想跟你說了,你一味的站在自己的立場,我們兩個根本沒有辦法達成共識,如果你覺得辜負李妍可以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好了,反正我和褚鴻辛絕對不會分手。」

  「你……你真是無藥可救了!」尹皓平惱怒的轉身走了出去。

  苦澀的一笑,無藥可救的人究竟是誰?是他吧,她真搞不懂他到底在固執什麼?



  下課鐘聲一響,尹茉稚不等教授宣佈下課便收拾東西塞進背包裡面,這幾天她一點上課的心情也沒有,她和老爸之間的氣氛冷到谷底,偏偏他現在休假在家,兩個人每天都會面對面,家裡都變成冰窖了。

  「你怎麼了?」胡怡婷忍不住關心的問。

  嘴一噘,她嬌嗔的道:「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嗎?」這個女人竟然跟她嘔了一個多禮拜的氣,真是不可思議。

  「我還沒有原諒你的惡行,不過,我們還是好朋友。」胡怡婷也不是生氣好友害她「失戀」,而是這個女人竟然從頭到尾都瞞著地,這算什麼朋友,—點義氣都沒有,當然不能輕易放她一馬。

  「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因為事情發展得太快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告訴你比較好。」尹茉雅當然知道好友的心結。

  「算了,這件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你幹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熱戀中的女人應該很幸福。」

  「我和我老爸嘔氣。」

  「你幹麼跟你爸爸……」眼角瞄到教室門口有個熟識的身影,胡怡婷轉而叫道:「那不是你媽嗎?」

  「我媽?」半信半疑轉頭望去,沒想到真的看到母親,匆匆的拿起背包,她跟好友說了一句「我們改天再聊」便跑了出去。「媽,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來接你下課啊。」林安娜勾住女兒的手,「我的車子停在校門口。」

  「哇!我今天好幸福哦!」

  「我們先去喝杯咖啡好嗎?」

  「好啊,我請客。」

  當母女兩個在咖啡廳坐下來了,尹茉雅好奇的問:「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媽怎麼會心血來潮跑來接我下課?」

  「我想找你喝杯咖啡。」

  不會吧,她記憶中的老媽可是標準的賢妻良母,「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家裡洗洗切切準備料理晚餐了,怎麼有時間找我喝咖啡?」

  「你何叔今天放假,他會負責料理晚餐。」

  咦?她挑了挑眉,「難得何叔放假,你們可以來個單獨約會,你幹麼跑來這裡找我喝咖啡?」因為弟弟才小學四年級而已,老媽的生活幾乎被弟弟綁住了。

  「我覺得我們好久沒有聊天了。」

  皺了皺鼻子,她早該想到了,「老爸是不是打電話向你告狀?」

  「你爸是打了電話給我,不過他沒有告狀,他只是覺得我們母女兩個很需要聊一聊,你們兩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尹茉雅把事情發生的經過仔仔細細道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林安娜的表情顯得很凝重。

  「媽,難道你也站到老爸那邊嗎?」

  略一沉吟,林安娜很實際的說:「如果站在母親的角色,我當然會認同你爸爸的決定,褚鴻辛要是真的因為那個詛咒出了什麼意外,你怎麼辦呢?」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就算沒有詛咒,我們有誰可以保證自己還可以活著呼吸到明天的空氣?時間的長短並不重要,不能共享還能擁有的每一天,一起領略生命的喜怒哀樂,那個是真正的悲哀。」

  聞言,林安娜更是心疼,「你很愛他。」

  嬌羞的一笑,她甜蜜蜜的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愛—個人,因為他而開心,因為他而傷心,因為他而幸福,因為他而堅強,我不能沒有他。」

  「我明白了,媽不會反對你們在一起。」

  「謝謝媽。」

  「不過,你要多體諒你爸爸,其實你爸爸反對的並不是褚鴻辛,他是反對所有的男人,你是他惟一的寶貝女兒,他根本還沒有準備好把你交給任何男人,詛咒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他以為我還是小孩子嗎?」

  「即使你已經年過半百了,在父母的眼中孩子永遠是孩子,他需要時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你今年才大三,他大概作夢也沒有想到你已經可以嫁人了,你總要給他沉澱思緒的時間。」

  「媽,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萬一,他就是死腦筋想不開呢?」

  「如果他明白褚鴻辛是你惟一的幸福,他終究會點頭答應,你要記住一件事,他很愛你,你快樂,他也會快樂,你傷心難過,他也會傷心難過,你牽動了他的喜怒哀樂。」

  「我知道了。」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歎了一聲氣,「真不知道我必須跟他耗上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更久?」

  「你爸那個人最急性子了,你不會等太久。」

  做了一個鬼臉,她一副很不情願的說:「我不會再跟他鬧彆扭了。」

  「我會再找個時間跟你爸爸聊聊,即使你嫁了人,你還是他的女兒,他是不可能失去你的,我想明白這個道理,他心裡就會坦然多了。」

  「媽,謝謝你,辛苦你了。」

第十章   
  用過晚餐,搬了一張長沙發來到落地窗前面,尹茉雅像日昃午後的懶貓窩在褚鴻辛的懷裡,眺望著陽台外宛若黑幕般的天空,雖然沒有星星點綴其中,夜空依然流露著一股深沉的美。

  「如果,你必須等我很久很久,你願意嗎?」尹茉雅幽幽的問。

  「我已經決定這輩子跟你糾纏不清了,」他逗弄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們什麼時候結婚都沒有關係,不過,我媽一直催我,她很擔心你這個媳婦跑掉。」

  挑了挑眉,她語帶戲謔的說:「你不是對自己很有信心嗎?你怎麼沒有告訴你媽,你絕對不會讓我跑掉?」

  「我說了,可是媳婦沒娶進門,她就是覺得不踏實嘛!」

  輕蹙著眉,她很無奈的說:「我爸不答應,我也沒有辦法。」

  「如果你爸爸答應了,你就同意披上白紗是嗎?」

  「如果你可以活過三十二歲,說不定我爸會答應,現在是絕不可能的事。」

  「我會想辦法讓你爸爸點頭。」

  「這是不可能的事。」

  皺了皺鼻子,褚鴻辛故作傷心的樣子,「你對我真的很沒信心哦!」

  「如果你不服氣,你就試試看啊。」她老爸看到他沒有送上一拳就很不錯了,怎麼可能答應他們結婚?

  「為了早點把美嬌娘娶回家,我一定會試試看。」

  「那你加油哦!」她的口氣完全沒有任何祝福的味道,老實說,她對結婚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如果老爸沒有跳進來攪和,她也不見得會答應現在嫁給他。

  「你把眼睛閉起來。」

  「幹麼?」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配合。」他還是直接幫她把眼睛遮起來。

  「我不太喜歡驚奇。」也許應該說,她討厭不確定的感覺。

  「可是,你卻老是帶給我驚奇。」他空出一隻手取出口袋的東西。

  「有嗎?」

  「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相信你是世界上最柔弱的女子,可是過不了多久,你就給了我第一次的驚奇……」

  推開他的手,尹茉雅覺得很困惑,「你的眼睛有問題嗎?我那個樣子……哇!這是什麼?」日光一觸及他手上那條項鏈——由白金鑲鑽的戒指和玫瑰金鑲鑽的戒指圈在一起當墜飾的項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了。

  「這是我們的訂情物,這兩個戒指代表我們今生今世都要緊緊纏繞在一起。」

  羞紅瞼,她嬌嗔的道:「沒想到你也會耍浪漫。」

  「為了抓住我心愛的女人,我當然要費點心思啊,來,我幫你戴上。」

  坐直身子,她讓他戴上項鏈。

  「你已經屬於我了,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仰起頭靠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她嬌羞的道:「傻話,我早就屬於你了。」

  「你的吻太隨便了,再來一次。」他淘氣的嘟著嘴。

  「人不可以太貪心哦!」

  「我會變得這麼貪心,那是因為你太誘人了,快一點,再來一次啦。」

  靦腆的一笑,她再度湊上前吻住他的唇,可是在同時,她擺在外套口袋裡面的手機響了。

  」別理它。」他馬上接下主導權,不過,遲遲不肯放棄的手機聲響實在太吵了,再美好的氣氛也會走味。「你還是先接手機吧。」

  取出手機接聽,尹茉雅毫不訝異聽見父親的聲音,雖然他不再逼她和褚鴻辛分手,可是他還是會想盡辦法阻止他們在一起,動不動就打手機打擾她,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學校上課,好像她會蹺課偷溜出去跟褚鴻辛約會,老實說,這種方式比言語上的逼迫更令人吃不消。

  結束通訊,尹茉雅苦笑一記,「我得回去了,我爸還沒有吃晚餐。」

  緊抿著嘴,雖然褚鴻辛滿臉不悅,還是認份的放她回家,不過他已暗暗下了—個決定,他必須盡快解決尹皓平的問題,要不然,他很可能會死於慾求不滿。



  一大早家裡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而且還是他現在最痛恨的人,尹皓平的火氣很大,「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是來請求伯父答應我和茉兒的婚事。」褚鴻辛說得好像是來這裡找他打屁聊天。

  瞪大眼睛,尹皓平不可思議的叫道:「你這個臭小子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你開什麼玩笑,我都還沒有答應你們兩個可以交往,怎麼可能答應你們的婚事?」

  「不管伯父是否答應,我們兩個都不會分手,只是伯父不點頭,我們兩個就沒辦法結婚,茉兒一定很希望自己是在受祝福的情況下由伯父牽她走紅地毯,這不也是伯父的希望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臭小子說的是事實,可是他又沒有辦法把女兒綁起來,當然也無法阻擋女兒天天跑去跟他約會,他是否同意他們交往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而他們如果不在他的同意下結婚,他們父女兩個都會留下永遠的遺憾,可是……不行,他怎麼三言兩語就被這個臭小子牽著鼻子走呢?

  「我絕對步會把女兒嫁給你。」尹皓平很想擺出父親的霸氣,可是話說出口倒像在做無力的掙扎。

  「我會繼續努力直到伯父點頭為止。」

  咦?這個臭小子竟然這樣子就打退堂鼓了!

  「伯父,可以請你拿兩個酒懷和開瓶器過來嗎?」

  怔了一下,尹皓平不解的問:「你要幹麼?」

  「昨天我收到一瓶很棒的紅酒,我們一起喝一杯吧。」

  這個時候尹皓平才發現他手上有一瓶紅酒,「你這個臭小子的腦子真的不太正常,我怎麼可能跟你這個企圖拐跑我女兒的傢伙喝酒?」

  「伯父,我們男人不應該這麼小氣,不過是提供酒杯和開瓶器,又不是要你答應我什麼事情。」褚鴻辛的語氣充滿了挑釁。

  尹皓平馬上不服氣的跑去拿了兩個酒杯和開瓶器出來。

  兩個人在沙發坐了下來,開酒,倒酒,然後乾杯。

  「怎麼樣?好喝嗎?」

  尹皓平滿意的點點頭,「不錯!」

  「伯父,你知道茉兒擁有演戲的天份嗎?」

  皺了皺眉頭,尹皓平對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疑惑,不過,大概是酒精使他放鬆下來,他並沒有迴避,「我的小寶貝是很古靈精怪,可是我從來沒有訓練她演戲,我不喜歡她進那個圈子。」

  「她不需要訓練,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份,老實說,她沒有進演藝圈實在是太可惜了,可是她真的要進那個圈子,我也不會答應,我這個人很貪心,我想獨佔她的變化多端。」

  「我的小寶貝真的很有演戲的天份嗎?」

  「是啊,伯父知道榮兒對密閉空間有恐懼感嗎?」

  略微一頓,尹皓平顯得很困擾,「是嗎?我的小寶貝不是膽子很大嗎?」

  「她那個人最會裝模作樣了,沒有人會相信她是個膽小鬼?」

  「她是個膽小鬼?」

  「是,伯父知道她怕打雷嗎?」

  「她怕打雷?」

  「對,她怕死了,伯父知道她嚴重缺乏安全感嗎?」

  「……她一直表現得很獨立。」

  「所以我說,她真的很會裝模作樣。」

  沉默了一會兒,尹皓平沉重的說:「我對她太疏忽了。」

  「伯父太忙了。」

  「不管多忙,我都不應該疏忽自己的責任,難怪她會埋怨我。」

  片刻,褚鴻辛的神情轉為嚴肅,「我真的很愛她,我會用生命守護她,不管未來要面對什麼挑戰,我都不會放開她,直到我嚥下最後一口氣,這是我向伯父許下的承諾,請伯父成全我們吧。」

  不發一語,尹皓平幫兩個人的酒杯添滿,然後逕自舉杯乾了,他不得不佩服這個臭小子,他用另外—種方法來證明他對茉兒的感情有多深。

  喝下酒杯裡的紅酒,褚鴻辛才又不疾不徐的道來,「我們是鄰居,如果茉兒嫁的人是我,伯父就可以每天確定她是否過得很幸福。」

  這倒是事實,如果想看看女兒,他上一個樓層就看得見了。

  「伯父就這麼一個女兒,我可以明白伯父有多捨不得,可是我向你保證,你不會失去女兒,你還會多得到一個兒子。」

  是啊,他必須承認再也找不到比這個臭小子更令人滿意的女婿了……等等,這個情況奸像不太對勁哦!

  「伯父,我們再來乾杯。」褚鴻辛趕緊再幫他們兩個的酒杯倒滿。

  算了,難得胸口不再鬱悶了,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就痛痛快快的喝一場吧!

  「好,我們干懷!」



  這是什麼情況?尹茉雅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從散落在大茶几上面的酒瓶來看,這兩個像小孩子一樣睡得東倒西歪的男人當然是喝太多醉倒了。

  走過去,她輕輕拍打褚鴻辛的臉,「起來了。」

  一陣呻吟從嘴裡逸出,褚鴻辛百般不願的睜開眼睛,「我的頭好痛哦!」

  「喝了那麼多酒,你不頭痛才怪。」

  「我剛開始喝得不多,可是越喝興致越高昂,後來伯父把你們家的酒都搬出來,我當然要奉陪到底。」想到他們喝到後來還一起手勾著手跳舞,褚鴻辛不由得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不要笑,你們兩個怎麼會湊在一起喝酒?」

  「這麼美好的假日你卻丟下我一個人跑去做報告,我和伯父當然得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啊。」

  「可是……」她還是一頭霧水,老爸怎麼願意跟他一起坐下喝酒?

  「不管你有什麼問題都先擱著,我現在全身臭得要命,我先回去洗個澡,我們晚上一起吃飯,七點我在公寓等你。」

  點了點頭,她送他走出大門之後,才回頭叫醒另外一個醉漢,「老爸,不要睡了,在這裡睡會著涼。」

  半響,尹皓平呻吟的坐起身,「幾點了?」

  「兩點多了,你有沒有吃午餐?」

  「午餐……沒有吧。」

  「你去洗個澡,我去幫你煮一碗泡麵,泡麵要加蛋嗎?」

  「要,我去洗澡了。」尹皓平心情愉快的起身回房間洗澡。

  洗去酒氣,尹皓平一身清爽的來到飯廳,尹茉雅已經把泡麵擺在飯桌上,他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把泡麵解決掉,然後尋著女兒的身影來到了客廳。

  清了清嗓子,他故作輕鬆的道:「小寶貝,我們聊聊好嗎?」

  「我泡了三亞綠茶,你要不要來一杯?」

  「好啊。」坐了下來,他接過女兒遞過來的綠茶。

  「喝酒對身體不好,你以後不要喝那麼多酒。」

  嘴一噘,尹皓平的口氣像個無辜的受害者,「你應該找那個臭小子算帳,他先拿紅酒來誘惑我,他是始作俑者。」

  柳眉微微上揚,老爸的態度不太一樣哦!「他強迫你跟他喝酒嗎?」

  「呃,差不多啦!」

  「好啦,我會好好教訓他一頓。」

  喝掉杯子裡面的綠茶,尹皓平別彆扭扭的開口,「老爸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嫁人,我總是認為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我知道,孩子在父母的眼中永遠長不大。」

  「是啊,我沒想到你長大了,翅膀長硬了,我根本管不了你。」

  「爸,你不反對了?」

  「我應該堅持反對你和那個臭小子在一起,萬一詛咒真的發生在他身上,你怎麼辦?」擺了擺手,他沒什麼大不了的接著說:「算了,如果他真的沒有那個福份跟你白首到老,你就永遠在老爸身邊當寶貝女兒好了。」

  「爸,謝謝你。」

  「以後不可以後悔哦!」

  「是,老爸。」她正經八百的行了一個童子軍禮。

  終於做出決定了,尹皓平覺得自己的心情頓時輕鬆了起來,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件事情,他如願的阻止女兒出國讀書,看樣子,他的退讓還是有收穫。



  褚鴻辛把今天的晚餐設在陽台上,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台北的夜景。

  「我不知道這裡竟然擁有這麼棒的視野。」尹榮雅忍不住發出讚歎,他們兩家的格局是一模一樣,她都沒有發現這座半圓型陽台的用處。

  「以前你沒有一起共享美景的人,當然不會發現。」

  歪著頭打量著褚鴻辛,她實在想不明白他是怎麼辦到的,「你到底跟我爸爸說了什麼?為什麼我爸爸會改變主意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什麼都沒說,找只是讓他知道我有多愛你。」

  「是嗎?」她狐疑的皺著眉。

  點了點頭,他不悅的抗議,「你對我真的很沒有信心。」

  「不是,鐵杵可以磨成繡花針,可是我爸昨天的態度還很強硬。」

  「如果可以打動一個人的心,時間根本不是問題。」等等,他倒是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糟糕了,我到底要稱你爸爸『岳父』,還是『妹婿』?」

  怔了一下,她好笑的道:「我們都還沒結婚,我爸和李妍也還沒結婚,這個問題你還不需要煩惱。」

  「你答應嫁給我,李妍就會答應嫁給你爸爸。」站起身,他走到她旁邊半跪了下來,不知道何時,他手上多了一個紅色的小絨盒,「嫁給我好嗎?」

  這一刻終於來了,可是好奇陘,她竟然沒有之前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反而覺得很踏實……是啊,經過那麼多事情,她已經確信他是她的幸福。

  「找還是學生,我爸不會答應讓我那麼早結婚。」

  「你爸已經答應了?」

  「我爸真的答應了?」尹茉雅嚇了一跳。

  「對啊,他因此賺到一個兒子,怎麼可能不答應?」

  「可是,你不覺得我的年紀還不足以勝任老婆的角色,至少等我大學畢業。」

  「我等不及了,我希望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是你。」

  「你不怕看膩了嗎?」

  「你會對幸福的事感到厭倦嗎?」

  「不會。」

  「我也不會,我要一直看著你,看到你頭髮變白了,皺紋長出來了。」

  「那你一定要戰勝詛咒,才有辦法看到我變醜變老。」

  「因為有你,我一定會戰勝詛咒。」

  終於,她伸出手,「我們結婚吧。」

  打開小絨盒,他取出戒指套進她的手指。

  像是想到什麼,她困擾的咬了咬下唇,「這下子真的傷腦筋了,我應該叫李妍『繼母』,還是叫她『小姑』?」

  撫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褚鴻辛提出了折衷的辦法,「你叫她『繼母』,她叫你『嫂子』,怎麼樣?這樣子兩個人都不吃虧啊。」

  唇角抽動了一下,她覺得很好笑,卻又笑不出來,「你的意思是說,你要叫我爸爸『岳父』,我爸爸要叫你『大舅子』嗎?」

  「呃,這聽起來好像有點不三不四。」

  「這根本是亂七八槽。」

  你看我,我看你,兩個人同時很有默契的歎了聲氣,這真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怎麼辦呢?


  【全書完】


  *欲知褚家老大褚鴻耀如何破除魔咒得到真愛,請看花園系列700魔咒物語之一《尤物新娘》

  *欲知諸家老二褚鴻佑如何追到糊塗愛人,請看花園系列711魔咒物語之二《糊塗新娘》

  *欲知褚家老三諸鴻彥如何制伏小氣美女,請看花園系列733魔咒物語之三《小氣新娘》

  *欲知褚家老四褚鴻圻如何和卡哇伊美眉擦出愛火,請看花園系列743魔咒物語之四《娃娃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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