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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妻 作者 : 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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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16 0 1
因為庶出的身分,母親的娘家又非什麼有頭有臉的名門,
所以即便身為家中的長子,樊恣卻一直知道自己的地位,
當然,他也很明白掌大權又重血統的爺爺不會太重用他,
要宣佈他當繼承人,接管龐大的“樊氏集團”更是空想,
留他在自家企業,只是想在接班人回來前榨幹他的能力,
不過無妨,他的事業他自己會開創,不用別人給,
但在羽翼未豐前,他暫時還得繼續跟樊家的長輩們周旋,
尤其近來他發現一個矛盾得很可愛的女子——龍盷兒。
她明目張膽地勾引他,動作與態度皆散發出濃濃的詭計,
偏偏她的技巧很拙劣,想製造事故跟他有進一步的接觸,
卻弄斷鞋跟、一頭撞上旁邊的路燈,搞得自己狼狽不堪,
他原本想利用這門不當戶不對的迷糊蛋來氣氣爺爺的,
豈料這碟不起眼的小菜卻漸漸成為他心目中的豪華大餐,
害他吃著吃著竟莫名淪陷,對其他食物再提不起興趣……


故事的開端

“樊氏集團”的關係機構遍佈世界各地,是一問聞名國際的企業。

  雖然經過五代經營,但一直走保守的家族經營模式,所以原本“樊氏集團”的規模雖大,卻還不到頂尖地位,直到第三代的樊振興才開始改變。

  他運用聯姻政策,自己先是與合作夥伴的獨生愛女結婚,使兩家公司合併,讓“樊氏集團”

  在這場婚姻後取得更大的財勢,得以登上國際舞臺。

  接著,他兒子的元配亦是來自龐大財團的千金小姐,又一次的婚姻合併後,實力雄厚的“樊氏集團”子焉產生。

  而今,“樊氏集團”是人人知曉的頂尖集團。

  但“樊氏集團”依然是由業界人士相當畏懼的樊振興掌握最大最多的權力。

  這位七十歲的樊振興老爺是外人口中的頑固者、自私者,為人剛愎自用。非常精幹算計鑽營,但“樊氏集團”能有如此盛大規模,他卻是最重要的推手。

  樊振興此刻正坐在總裁辦公室的皮椅上,看著家族的長孫——樊恣。

  樊恣的眼眸亦凝視著爺爺,深邃的眸光宛如大海般深沉,教人無法測量。

  爺爺看著面容與他神似的孫子,樊恣擁有一張完美如雕像般的面孔,五官俊逸,修長身軀宛若模特兒,是許多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物件,他有著王者的氣勢,不過在他面前卻很聽話,即便樊振興偶爾對上樊恣那莫測高深的眼神時會有些不安,甚至擔心會被樊恣給反噬了,但想想,有可能嗎?當然是不可能的。

  樊振興不認為樊恣能在他眼皮子下搞怪,他可是把樊恣母子控制得很嚴密,不容他有機會反叛的。

  “娶妻要娶門當戶對的。”樊振興立刻將命令犀利的道出,不管樊恣怎麼想的,他就是不容許樊恣隨便娶老婆。

  “我懂,娶妻要娶門當戶對的,這話您已說了十年。”樊恣配合得很,他很清楚爺爺喜歡玩聯姻的合併策略,所以一直以來就不斷在算計他與弟弟樊隱該娶哪一戶人家的獨生女好壯大公司。

  “你真懂?不,我怕你忽略了,所以你再聽一次。你可以玩玩,不可以認真,一堆想嫁入豪門的女人很多都是假千金,你要小心別上當,因為感情一旦放了出去,是很難收回來的,你可要步步為營。”他比了比桌上的八卦雜誌,這七本雜誌通通以樊恣做為封面圖,並且把他與不同的名媛配成對。

  樊振興清楚現在的時空環境不比從前,年輕人叛逆心重,他不敢用太激烈的手段逼迫,怕產生反效果,尤其是難以掌握的樊恣,所以時時提醒成了他唯一的辦法。

  樊恣瞄了眼桌上的雜誌後,拿起,走到一旁的字紙簍丟入,當回收。“爺爺真的不必為我傷神,我會睜亮眼睛娶個門當戶對的老婆,符合您的期待。”他笑著回道,故意附和著爺爺,讓老人家當他是順從的乖順之人,這樣一來他若想陽奉陰違,也比較容易瞞過他,成功機率也大些。

  樊振興總算笑了,幸虧樊恣一直很配合他的想法。不管樊恣在計量什麼,他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也因此,他願意把樊恣擺在“樊氏集團”的副理位置上,讓他為“樊氏集團”做出最大的貢獻。

  但,樊振興絕對不會把“樊氏集團”的接班人皇冠戴到樊恣的頭頂上。

  而且,他也不會傻到跟樊恣坦白自己的想法。

  相反地,為了要讓樊恣以為有接班繼承的機會,他會製造想像空間,讓樊恣為了想坐上“樊氏集團”接班人的寶座,而更加賣力地為公司付出他的能力。

  “你有自覺就好,現在一些社交場合上出現的名女人很多都是假名媛、假千金、偽富豪,是抱著釣金龜婿的心思在獵捕男人的,你可要小心觀察,別隨意欽點女人。你要娶的妻子,絕對得要是像你阿姨這種身分背景的女性。”老人家所謂的阿姨,便是兒子的正室元配。

  樊恣的父親娶了兩位老婆,樊恣雖是長孫,卻是二房所生,而且還是個出身菜販的普通家庭,這場婚姻讓樊振興當年差點氣到發瘋。

  至於元配則在樊恣出生的兩年後生了樊隱,正室元配所出的樊隱雖然有絕對的資格坐上接班人的寶座,但樊隱卻是一派花花公子的性格,打從高中時代開始就是一副擔不起大任的模樣,這就是讓樊振興遲遲不敢把他拱成接班人的主因。

  樊振興這些年來,一直在為接班人的問題頭痛不已。

  他不想傳給自己的獨子。

  因為兒子的兩任妻子到現在都還是水火不容,一個搞不定妻子的男人,甚至連兒子樊隱都無法教導成材的父親,這樣的能力怎能擔得起繼承人大位?

  最讓樊振興扼腕的是長孫樊恣,他才華洋溢,卻是庶出,再加上大房家族勢力背景雄厚,只會容許樊隱接班,而樊振興不願讓大房反目,搞得企業分崩離析,所以他讓樊恣接班的可能性趨於零。

  現在的樊振興只能冀望樊隱快快懸崖勒馬,當個成材者。

  但,在樊隱有能力接掌大位前,他還得借重樊恣的本事來為他固守“樊氏集團”。

  “爺爺今天特地召見我,就只是為了“提醒”我小心冒牌千金嗎?”樊恣看老人家半晌不說話,大概又在計畫著要如何操縱他了。

  樊振興呷了口茶後,道:“我的提醒可是我看重你的一種心意。”

  他總是故意給樊恣“可能接班”的期待。

  “謝謝爺爺的關心,我不會讓爺爺失望的。

  倒是爺爺要求這麼多,還慎重地關心起我的交友狀況,是打算讓我繼承家業嗎?”樊恣故意激他。

  “你很想接班?”他反問。

  “當然想。”他看著爺爺,道:“只是爺爺願意捨棄樊隱,讓我繼承嗎?”

  樊振興一頓,而後幽幽地道:“唉,淮教你母親的出身是個大敗筆。你也知道,你阿姨在“樊氏集團”的董事會擁有相當大的勢力,她的身分讓我這做公公的不能不在意,這也是我不斷提醒你必須找個門當戶對之女結婚的理由,只要你能聯合另外一股新勢力,然後繼續為公司攻城掠地,讓眾董事們接受你,接班自然是有機會的。”

  “我瞭解您的意思了。”他明白這些都是爺爺的安撫之詞,一旦樊隱回頭,大房就不會再容許他的存在了。多年來大房視他如眼中釘,他一直都知道的。

  “你真瞭解我?”樊振興對他的豁達反倒不安,樊恣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是在利用他?

  樊恣一直知道樊振興不可能把繼承權給他,老人家這幾年來會對他釋出善意,不過是想利用他撐住“樊氏集團”罷了。

  “我當然明白爺爺的苦心,也會配合爺爺,找個能與樊家匹配的女性結婚。”

  只是,在羽翼未豐前,他不適宜有明顯動作,否則一旦激怒爺爺,或是讓大房知曉他真正的企圖,怕是阻礙更多。

  “好,很好。”樊振興滿意地笑著,也忍不住歎道:“唉,要是樊隱能跟你一樣成材多好。”

  “您就別勉強樊隱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樊恣對小他兩歲的樊隱並沒有仇恨感,樊隱對他也很熱絡,毫無敵對之情,甚至出現縱容他把公司給霸走的態度。

  “看來我也只能靜觀其變了。”樊振興對於接班人之事就是不鬆口。樊恣斂下眼。

  就暫時這樣吧,反正待在樊家還可以逗逗爺爺和阿姨,瞧他們緊張無奈又憤怒的模樣,可是有趣得很哪!

第一章

衣香鬢影、冠蓋雲集,“樊氏集團”的執行長鳳老先生的壽宴引來各界的矚目以及參與,因為在胱籌交錯間,人脈的建立也因此而起。

  應酬,是打點關係的一種必要方法。

  樊恣不厭惡社交場合,因為可以建立自己的人脈,進而掌握到錢脈,他有許多計畫就是利用宴會而秘密進行的,也讓樊家爺爺到現在都沒有感覺到他有自立門戶的作為。

  “樊恣就是“樊氏集團”的繼承人嗎?”

  衣著華貴的千金小姐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樊恣,眼瞳立刻散發出驚喜的彩光來。

  跟在她身邊的男伴見狀,不滿地回道:“未定,樊老爺子可沒有對外宣佈樊恣是接班人!”

  “可是樊恣一直代表“樊氏集團”出席各種社交場合,我還以為樊老先生已經決定把接班人的位置給他,才會派他出席呢!”另一位小姐輕晃著酒杯,說著。

  “沒有決定啊,樊老爺子對接班人的事情一直都三緘其口。”

  “哎喲,樊老爺子應該不會讓樊恣當接班人啦!要怪就怪樊恣不是元配之子,他是二房所生,不是正統嫡系,既是庶出,怎麼可能坐上接班的大位?再加上真正太子的母親家族勢力龐大得很,樊老爺子那麼懂得精打細算,自然會選擇最沒爭議的樊隱當繼承人。

  “只不過,樊隱常年不在臺灣,也不太干涉公司的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呢?沒有人知道。再加上樊隱受到樊家保護,他的行蹤作為一向是樊家的最高機密,所以外人無從得知內情,只知道老爺子讓庶出的樊恣暫時當“樊氏集團”的代表。”

  “原來如此呀……”龍盷兒悄聲喃著,她假意在品酒,一步一步地接近八卦中心。此趟的目的,就是要接近眾人口中的八卦主角。

  龍盷兒擁有一張粉嫩潔白的臉蛋,五官十分美麗,一頭波浪長髮,散發出極嫵媚的氣質。她穿著一件白色禮服,襯得她更閃亮、有神。雖然從進場後,她就特意低調,但短短十分鐘的時間,還是吸引了許多男士的偷看與注意,然而她的目標卻只有一個,那就是!樊恣。

  她對上流社會人物的生活狀況並不熟悉,只知道樊恣是庶出的身分,現在又偷聽到庶出的樊恣雖然是被樊老爺子給重用,但可憐只是個替身角色,看來樊氏家族內部的爭奪戰是很劇烈的。

  真好。

  具備衝突性的物件正是她所需要的。

  依她看了十多年言情小說的經驗,一旦男主角出身富貴家族,卻是處在被欺淩的環境下時,這種人的性格通常會有衝突性,而這種個性也讓她有機會接近,因為樊恣不是真正的太子,不會一副高高在上的跌樣,也不會只去接觸最頂尖的人物。

  否則,依她土財主女兒的身分,是很難跟真正的豪門千金相提並論的,她怕是連見到樊家公子的機會都沒有哩!

  龍盷兒此行就是來接近庶出的樊恣,期待能讓他愛上,然後聽從她的指揮,阻止樊家繼續吞併龍家,並且把龍家被騙走的土地拿回來——如果騙走龍家土地的葉世桐,跟樊振興真的有關聯的話。

  “嗯,咳……”龍盷兒走到樊恣背後,故意出聲。在這麼熱鬧的場合裏,不使出一些使倆是得不到注意的。

  樊恣聽到背後的悶咳,回頭,立刻收到一記媚眼。

  “你好。”龍盷兒的杏眼頓時閃閃發亮,這樊恣真是出眾的美男子啊!

  樊恣凝娣她。很漂亮的女孩,白瓷般的肌膚,一頭波浪及腰髻發,看來風情萬種。她身上穿著一套白色斜肩雪紡紗禮服,踩著細跟高跟鞋,身段顯得婀娜,纖細的手指正舉著水晶杯,朝他敬邀,又拋了記媚眼。

  她想做什麼?

  明目張膽的勾引,動作與態度皆散發出濃濃的詭計來,可是她的眼神卻又十分純真,真是矛盾又奇特的組合。

  他覺得有趣極了,她分明是故意扮演風騷女的角色。

  “我是龍盷兒,你記得我嗎?”明明知道使用欲擒故縱的手段比較可以勾引到樊恣,但視線卻離不開他的臉。

  樊恣的容貔俊又挺,真是帥斃了!好可口的男人,真想吞了他……啊,不,不能露出垂涎的表情來,要忍住,千萬別嚇跑他。

  “龍盷兒?我不認識你。”樊恣微微一笑,被她古怪的勾引方式給吸引住。

  她窘赧,道:“看來我真認錯人了。方才一進宴會廳,覺得你有些面熟,還以為你是我失聯多年的高中同學,但看來是我弄錯了。”

  裝熟?“你是認錯了人,我並不認識姓龍的女孩。”

  “真不好意思,是我眼拙。我很少參加這樣的聚會,要不是“樊氏集團”的執行長鳳老先生跟我爹地有些交情,我也不會來,更不會錯認了人,若有失禮的地方,還請你見諒。”她一邊道歉,一邊想辦法留話好讓自己可以繼續“勾搭”

  下去。

  “你不習慣這種場合?”他問。“對啊,我勉強自己來的。”龍盷兒暗喜,沒想到還真能搭上線。

  “龍小姐真跟主人家有認識嗎?你該不會是借衣服、借首飾來充場面的不知名模特兒吧?”

  另一名常常在社交圈活動的名媛見兩人熱絡地談起天來,不以為然地插話,對於龍盷兒搶風采一事很不滿,而且自己也從沒見過她。

  “我真的跟主人家有認識啦!”龍盷兒一臉無辜,毫不介意被欺侮,因為真正的男主角都有英雄救美的心態!嘻,言情小說都是這樣寫的!

  “現在冒充千金小姐的人太多了,奉勸大家要小心謹慎地觀察,可不要被假千金給纏上呀!”

  另一個唐小姐也搭腔。

  “我發誓,鳳爺爺跟我龍家真的有點關係,我們是遠房親戚,我也有收到邀請函呀!另外,樊家跟我爹地也有些交情,樊恣先生知道吧?”

  龍盷兒轉頭看向樊恣,想確定他知不知道“樊氏集團”的高層葉世桐吞占龍家土地一事。

  “我不清楚樊家跟龍家有何關聯。”樊恣搖首。

  “是嗎?”

  “是。”

  他果然不知道!這答案也在她的預期內,庶出的樊恣很可能接近不了決策核心,所以不知道高層千了什麼壞事。

  “看來你是受委屈的。”她為他歎氣。唉,很多小說寫到豪門世家子孫的爭產情節時,庶出的孩子總是被欺負的,而故事放到現實生活來似乎也一樣。

  “你在替我抱不平?”樊恣問道。

  “是啊!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她邀道,有了話題就有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你好會拉關係呀!”在一旁偷聽的女性忍不住指控龍盷兒。即便樊恣是庶出,不過“樊氏集團”的招牌太響亮,能跟鬥“樊氏集團”扯上是全世界女生都夢想的美事,怎麼可以讓這女孩捷足先登?

  “我並沒有貪圖樊先生呀,我只是覺得跟他有話聊。”龍盷兒回答的同時,心虛地往後退,不料剛好撞到走來的服務生。

  “啊!”

  兩人同時一慌,龍盷兒的高跟鞋又踩到旁邊女士的長裙,女士驚叫一聲,用力扯起自己及地的長裙,這一拉,卻把龍盷心的重心給拉歪掉。

  “小心!”

  在眾人的尖叫聲中,龍盷兒往後倒下,但幸好有一隻健碩的手臂即時撈抱住她的纖腰。

  哇哈哈,龍盷兒想大笑,可借不能笑出聲,懲得好辛苦啊!

  真是天助我也!居然發生跌倒事件,而且樊恣還出手撈住她的身子,保護了她,完全做到了男主角該有的英勇行為。

  看來,她選擇利用這場宴會接近樊恣是正確的。

  三個月前,一個自稱是“樊氏集團”高階主管的男子——葉世桐,對龍家的大批土地展現出合作的興趣。葉世桐抬出“樊氏集團”強大的名聲,說服她爹地要一起合作炒地皮以及做建案,兩人相談甚歡,再加上爹地本來就對“樊氏集團”

  仰慕不已,結果就開開心心地同意合作,兩人還共同成立新的公司,龍玉井也一徑地配合著葉世桐的指示而動作,就是要把龍家的土地炒出最高價值來。

  兩方在簽下合約後,龍家土地便移轉到新公司名下,建案也即將要執行,一切進展看似順利且快速,但龍玉井某日心血來潮走了趟建材公司詢問貨物狀況時,這才發現建材公司根本沒有收到葉世桐的任何訂單!

  龍玉井大驚失色,立刻回去調查出了什麼事?

  當發現似乎有陷阱時,龍家大批土地的所有權已被移到新公司,有些土地甚至被拿去跟銀行抵押,借出六億鉅款,但那六億的資金也被提領消失,龍家不僅沒拿到半毛錢,原先描述的建案也沒執行,整個合作案分明是場陷阱!

  爹地在驚嚇之餘,用盡所有辦法上法院凍結住土地再被做移轉,也急著尋找解決辦法,否則龍家近十億元的土地就都沒了。

  而那位代表“樊氏集團”的葉世桐自從發現爹地有跟建材公司取得聯絡後,頓時失去了蹤影。

  爹地曾經前往“樊氏集團”找人,但“樊氏集團”

  卻堅決否認有個名叫葉世桐的高級主管,還反過來要控告爹地無理取鬧,爹地因此不敢再去“樊氏集團”吵鬧,只能到處調查葉世桐的下落,只是至今仍無消息。爹地煩憂極了,而為了避免家裏的財產全數被竊走,所以龍盷兒自告奮勇要替爹地調查這件事。

  “你在勾引我嗎?”樊恣問著不再吭聲,且眼神充滿迷幻的龍盷兒。她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呃!”她回神,眨眼,回道:“沒、沒有勾引啦!我是不小心跌倒,思緒一下子不集中,所以眼神渙散,抱歉喔……”

  “怎麼回事?出了什麼問題?樊大哥怎麼摟了個女人?”隨著一聲急問,一雙微胖的手直接抓住龍盷兒的藕臂,一拖,硬是把她從樊恣懷中拉出來。

  “好痛!輕一點!”龍盷兒驚叫,但人已被推到一旁去。

  “樊恣大哥,我是鳳曉色,你應該記得我吧?

  歡迎你參加我爺爺的壽宴!我爺爺想找你聊聊,能不能麻煩你移駕?”鳳曉色胖胖的身軀已湊到樊恣面前,擋住了纖瘦的龍盷兒。

  龍盷兒一邊揉著發疼微紅的手臂,一邊道:

  “我跟他還沒說完話——”

  “走開!不要浪費我跟樊大哥的寶貴時間。”

  鳳曉色身子一扭,又把龍盷兒彈到三步外,旋即帶走樊恣。

  “等一下——”龍盷兒傻眼。就這樣被打斷相處機會?

  “哼!”誰理她。

  “呵呵……你是搶不贏鳳小姐的,她的家世背景比你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好太多嘍!”

  旁邊看戲的人見鳳曉色帶走樊恣,開始酸言酸語。

  “對啊,就算長得漂亮又怎麼樣?樊恣未必會看上你!就算他是庶出,但“樊氏集團”的名號太過響亮,再加上樊恣的模樣迷人,所以他依然是千金小姐們的首選。”

  龍盷兒耳聽諷言,眼看樊恣頭也不回地跟著鳳曉色往主桌方向而去。

  “對了,門當戶對很重要喔!聽說樊老爺子非常重視門當戶對這環節,即使樊恣是庶出,不過他姓樊,就要按照樊家門風,娶個足以匹配的女子。”一抹嬌嬌的嗓音說著。

  這話劈進龍盷兒的心坎裏。

  要門當戶對喔?

  她爹地很可能會失去所有財產,而她即將從土財主之女變成普通女孩,這樣豈不是接近不了樊恣嗎?

  她望著主桌圍聚的人。

  樊恣跟鳳小姐、鳳老爺談得很愉快,儼然忘了一分鐘前還對她感興趣。

  本以為按照言情小說的追夫手法就可以接近樊恣,但看來並不是那麼容易啊……另一隅。

  樊恣跟鳳老爺子談得非常愉快,而一旁的鳳小姐也笑顏逐開。樊恣不排斥跟鳳老爺子建立交情,以後會有用處的。

  談話間,樊恣掃過站在角落的龍盷兒,她正低著頭,絞扭手指,一副無措的模樣。

  這位龍盷兒讓他好奇。

  樊恣從她臉上讀出了企圖,只是,她又不像是個心機重的壞人。所以,他故意跟隨鳳曉色離開,就是想看看龍盷兒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他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深夜迷蒙的街燈將龍盷兒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龍盷兒就站在飯店專屬停車場出入口的前方巷子處,晚上十一點了,大部分參加鳳老爺壽宴的賓客都已經開車離去,但樊恣仍沒有離開,所以她在等,等樊恣出現,等待再一次見面的機會。

  樊恣直到宴會結束後都沒有再回頭找她,但她不能打退堂鼓,她必須跟樊恣認識,而且她還有招數可以使用。

  根據言情小說的法則,女主角跟男主角要能相識、相知、相惜,發生車禍是最迅速也最有效果的手法。車禍的發生總能讓男女主角發現彼此間存著命定情緣,而車禍後的發展總能從談情說愛演到生死相許,所以好多小說都會拿車禍來當成促進男女主角感情的關鍵媒介。

  因此,她也要試試。

  她早有先見之明地花錢請飯店停車場人員幫忙記下樊恣的車號,結果還真可以派上用場。

  龍盷兒就站在離停車場出口處約二十公尺遠的巷子口,探頭探腦的。

  其實,從停車場開出的車子速度不會很快,不過人命很脆弱,倒楣時輕輕一撞都會魂歸離恨天,所以製造車禍對自己的性命也是一場賭注。

  咻——一部車子開出停車場,不過不是樊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速度飛快,她要是沖出去被撞上,不死才怪!

  那麼,該怎麼拿捏才能不出事,而且又可以取得男主角的憐愛呢?

  想想小說是怎麼寫的、想想電視劇是怎麼演的……咻——寧靜的夜裏又出現引擎聲,她看到車型與車牌號碼,心臟愈跳愈快,是樊恣的車子!

  跑車慢慢駛過來,車燈刺眼。

  她要衝出去嗎?要嗎?要嗎?

  樊恣一轉彎,就看見遠處有一抹飄逸的白色身影,雪紡紗材質的禮服與纖細的身段讓他立刻認出是龍盷兒,她果然不死心。

  不過,她站在巷子口做什麼?還一會兒往前走,一會兒又往後縮,前進後退間,竟就突然沖到了路中央!

  唧——刺耳的煞車聲響起。

  車停下。

  沒有撞到,龍盷兒卻坐倒在地上。

  因為車頭燈的光直接照到,她只得搗著臉龐。

  “你在做什麼?”樊恣下車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地睇著她。

  龍盷兒轉身,避開車燈,再仰起臉蛋,車燈將她的臉蛋照成刺眼的蒼白色。“沒有啊!”

  “沒有?沒有你沖到路中央來幹麼?醉了?”

  “對對對,醉了!呃……醉了……”她趕緊露出醺醉的模樣。“我……我就頭,頭重腳輕,大概……大概多暍了點酒,腦子不清楚了……呵呵呵……”

  “醉了為什麼不回家,站在巷口做什麼?”

  “呃……”呵呵呵……她繼續傻笑。假車禍成功留下他的步伐了,接下來他會再度英雄救美,把醉酒的她帶回家照顧吧?

  “還能笑,那你應該也能走。”他凝視她的深瞳一瞬也不瞬的。“沒事就好。”

  他轉身要走。

  “啊?等等!等一下!”她吃力地爬起,擋住他。“你就這樣走人?”

  “你果然沒事。”方才的車禍果然是故意製造出來的,為了纏住他,她真是豁出一切。

  “呃!”糟糕,留不住他了!車禍非但沒有引起他的側隱之心,還可能被他識破詭計……“醉了就別亂走,回家吧。”他道,上車,想看她會不會死心?

  他要走了?言情小說寫的方式沒有用?

  樊恣的跑車敔動,閃過她,開始向前滑行。

  她若不追,這輩子大概就沒機會再和他周旋了吧?

  眼看跑車就要穿越十字路口了……追!

  “等一下!”龍盷兒大喊,開始追車。

  “停車!”她跑跑跑,不斷揮手請他停車,誰知腳下高跟鞋突然踩進水溝蓋的縫隙,身子一拐——咚!

  “啊!”她大叫一聲,腳拐到時,重心一偏,腦袋居然撞上立在一旁的路燈,瞬問眼冒金星。

  “痛死了……”她抱著腦袋蹲下去,還沒留住人,自己先爆頭。

  “嗚,好痛好痛……”她坐在水溝蓋上,鞋跟還卡著,一手揉著右腦袋,一手揉著拐到的腳踝。“……痛痛痛……好痛好痛好痛……”

  “腦震盪了?”低沉的聲音幽幽傳出。

  “嘶……大概……痛……”她猛揉著。

  樊恣剛剛從後視鏡看到她用腦袋撞路燈,又狼狽地跌坐在水溝蓋上,還真是淒慘呀!不過這回的撞頭跌跤很真實。也就喚出他的惻隱之心,讓他停下車,回來看看她的狀況。

  “痛痛痛……”

  “你見到我時似乎都會發生災難。”樊恣有感而發地道。

  “是嗎?”她緩緩抬頭,心窩是暖和的,看來他還是擁有跟小說中男主角一樣的俠義心腸。

  “我好淒慘,這一跤跌得我痛死了,噢……還有我的禮服,破掉了,白色變灰色,鞋跟也斷了,頭還很痛……”她倒抽著氣,不過腦袋的疼痛感已經在慢慢消褪中了。

  “現在怎麼辦?”他問。

  “我也不知道……”她可憐兮兮地提起斷了跟的鞋子,晃呀晃地,這下她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家了。

  “你要我送你回去嗎?”他試探地問。“回你家也可以啊……”她小聲卻直接地說著。“你要回我的住處?”居然是這樣的回答,樊恣的眼神驀地深了。

  她趕緊解釋道:“因為我家裏沒人,我怕我真的腦震盪了,到時沒人照顧,昏死在家裏,這可怎麼辦?”

  “那去醫院。”

  她一驚,叫道:“不要啦!我怕……怕記者,萬示小心被狗仔給拍到照片,會很麻煩耶……”

  “是你怕麻煩還是擔心給我造成麻煩?”她到底是真痛還是假痛?他竟搞不清楚了。明明充滿著詭計,但臉上的無辜模樣卻又引出他的憐惜心來。

  “我怕給你帶來麻煩。”她邊說邊揉頭,一會兒又揉腳踝。“你是名人,你送我到醫院去,萬一被認出,惹出輩言流語來,你可別怪我。”

  “好吧。”他道。

  “好吧?好什麼?你要送我回哪里?”她眨著水汪汪的眸。

  “回我家裏。”她不斷使用突兀好笑的手法就是要跟在他身邊,他明白的。

  “你願意!”她連忙搗住嘴唇,怕自己興奮地笑出聲音來。特意製造車禍沒有用,烏龍撞燈杆卻有好效果,看來她的招數要修改一下了。

  “你在笑嗎?”是好笑,明知道有圈套,他卻樂子讓她接近。

  “沒有!呃……我是要哭!我頭呀、腳呀的,都還很痛很痛!嗚~~”她假假地輕泣。

  “我知道了。”樊恣道,扶起她,把她往跑車裏送,準備帶她回到自己的住處。

第二章

在樊恣的攙扶下,龍盷兒走進一棟超豪華大樓,這棟大樓位處高級地段,光是門廳就挑高八米多,尊貴的品味極為懾人,不過可以想見,價錢也非頂級不可。

  “果然是出身豪門,住的地方就是高人一級。”她沒穿鞋的白細美腿踩著冰涼的大理石磚,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樊恣說著。

  而三位門房先是對樊恣領首示意,接著三雙眼睛忍不住隨著他身邊的女伴移動。

  樊先生帶來的女訪客真古怪,不僅光著腳丫子進門來,身上的白色禮服更是髒汙毀損,頭髮也亂七八糟的,還有幾繒發絲蓋住臉,整個人就跟瘋婆子一樣。

  三人覺得她怪,卻沒人敢開口詢問怎麼回事,只敢目送他倆走往中庭。

  “你不也出生富家,有必要像逛大觀園的劉姥姥嗎?”樊恣扶著龍盷兒,一步步地繞過水瀑,通過花廊,準備進電梯。

  “就當我少見多怪吧!”她吐吐粉丁小舌,沒敢說家裏快完蛋了,而且極可能是被樊家所陷害的。

  電梯抵達最頂樓,就只有一戶。大門一開,懾人的氣息迎面襲來,單是客廳的空間設計就讓她咋舌,再走進觀看,沙發、桌椅、吊燈等等居家用品設備亦充滿著頂級時尚風格。

  “這麼華麗的豪宅,就你一個人住?”她巡望著,驚歎道。

  “是。”屋子是大,不過只有鐘點傭人會來打掃,他沒有聘請專職傭人二十四小時照顧生活起居。

  “看來樊家是重視你的嘛!”她道。能讓他住這麼好的地方,該是被重視的,看來外界沸沸揚揚的討論未必是真,而且小說寫的劇情也不一定會真實發生。

  他卻頓了下,回道:“這豪宅是用公司名義買下來的,產權不屬於我。”“房子不是你的?”

  她一愕。“是公司的。”

  “會不會是因為節稅的關係,才不把財產登記在你名下?”她找理由,想他樊氏家大業大,無論如何都會分點財產給他吧?

  “不,我名下連一棟房子都沒有。”他說著。

  “真的?”龍盷兒瞪大杏眸。

  “我沒有任何財產。”他微微一笑。

  “不會吧……樊家這麼富有,怎麼對你這麼吝嗇?,這簡直就是在欺負你嘛!”

  就算她有猜出他的狀況,也沒想到他竟是這麼的淒慘。

  “是在欺負我沒錯。”她氣憤的神情不像是虛假的。“你為了我而生氣?”

  “對,我為你生氣。我原本還抱著一絲絲期待,想說樊家不會這麼冷情。但如果你的說法是真的,那樊老爺子就苛刻得太過分了!”

  他望著她義憤填膺的表情,思忖著她巴住他的真正目的?他一直以為她是為了攀附樊家的盛名。

  龍盷兒忿忿不平地再說著。“就算是庶出,好歹你還是樊家子孫,樊老爺子該給你應得的部分吧?至少法律保障的繼承權利要給你吧?”

  “不可能的,樊家有一大票厲害又精明的律師,對於如何讓我拿不到一毛錢的辦法,早就擬妥了。再加上“樊氏集團”的資產幾乎都集中在爺爺與他的媳婦馮女士手上,所以我很難從中下手。”

  “封殺得這麼嚴格?那你現在在“樊氏集團”的地位究竟是……”

  “就是棋子、傀儡。”

  “棋子、傀儡?就只是工具?你好淒慘喔!”

  真難相信他的地位如此低下。

  “……會不會是你誤會了呀?也許樊老爺子已經看中了你的才華,現在是在秘密訓練你,為的是在等待最佳時刻,給你應得的報償?”

  “不,他只當我是棋子,老人家很在乎接班人是否為嫡系正統,我是庶出之事舉世皆知,所以只有我的弟弟樊隱才有資格接班,只不過為了不讓人笑話他思想封建,只好暫時把我拱出來擺在一個沒有實權的位置上,看似受到重用,殊不知道我只是跑跑龍套的角色。”

  “天哪……”看來樊恣是被嚴重欺負著!

  庶出的孩子本來就會遭遇到磨難,這點她有預期到,她一開始會選擇接近樊恣,看中的就是樊恣的背景具有煽惑性,地比較容易抓到接近他的機會。

  只是,現在親耳聽到樊恣的日子過得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一股怒氣就不斷地往上竄。而且壓抑不了。“樊老爺子真偏心,樊家產業這麼多,你連一棟房子都拿不到,這太誇張了!”她十指緊握成拳。

  “你失望了?”

  “失望?我為什麼要失望?我是生氣!”

  樊恣回下眼,試探道:“生氣之前要想想值不值得?我認為令尊會要求你嫁個門當戶對的好男人,樊家雖然家財萬貫,可惜與我無關,我只是庶出,我不得寵,拿不到任何財產,所以你最好評估一下要不要跟我交往,以免被令尊打了回票,到時候傷了你的感情,我可不負責任。”這女孩有心機地接近自己,分明是想巴上他。她身上的禮服雖然破損且髒掉了,但看得出很昂貴,所以她想必也是個嬌嬌女。

  “你以為我是貪錢的人呀?”她望著他,知道他在損她。

  “我只是提醒你門當戶對的重要。即便你也是千金小姐,應該不缺錢,但更上層樓的欲望應該會存在令尊心間。”

  “我只怕你看不上我。”她立刻說道:“我龍家很節儉的,不興門當戶對這碼子事,我純粹是不想在壽宴上丟家父的臉,所以租了件禮服來穿,平常是很省錢的。”咕嚕咕嚕……“什麼聲音?”樊恣的視線盯在她的肚子上。

  “呃……”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我餓了。”

  “你餓了?宴會雖然結束近兩個小時了,不過你也餓得太快了吧?難不成是大胃王?”

  她俏臉一紅,道:“不是啦!宴會場內的食物我一口都沒吃,只喝了點酒,因為我不好意思大吃大暍的,而且我很忙,忙著……忙著認識你……”她愈說愈小聲,但樊恣都聽得一清二楚的。

  她真是有趣。

  樊恣隨即走到茶几邊拿起電話,撥打門房電話,請人去購買一套女性名牌運動衣衫,又請餐館送來一份簡餐。

  “你幫我找乾淨衣服和食物啊?”哇,好貼心喔,果然是當男主角的科!

  “等一會兒換了衣服跟吃完餐後,你還要繼續留下來嗎?我看你的腦袋好像不痛了吧?”

  “啊?還是會痛,還是會暈啦!原本以為和緩了些,不過聽到你被欺負的事情,我又痛了起來。”她差點忘了她是撞了路燈、受了創的人,連忙按著額角,身體左搖右晃的。

  其實地早已不疼,腳痛也消褪了,但為了繼續賴在他身邊,還是得裝模作樣一番。“這樣啊?

  很謝謝你的熱心。”樊恣意味深長地笑著。

  “我其實也沒做什麼。除了替你抱怨以外,我還能幫你什麼嗎?我想幫你改變現況,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我加入?”她想乘機接近樊老爺子,否則很難問清楚葉世桐在“樊氏集團”的身分。“我去幫你跟樊老爺子說情也說理,請他要有人性一點好嗎?放著真正有才幹的樊恣不讓接班,還對你這麼壞,太不公平了!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真正厲害的企業家都已經聘請專業經理人在掌控公司,甚至不用自家子弟當管理階層,樊老爺子卻因為可笑的封建思想而把真正有才華的能人當花瓶使用,實在太沒智慧了,我去好好地“教育”他。”

  她也想去跟老人家“曉以大義”,想替樊恣改變狀況,請他不要傷害庶出的孩子。

  “你真看得起我,才認識我短短幾個小時,就這樣肯定我的能力。”他為她的義憤填膺感到有趣。

  “你跟我想像中的差不多,跟言小寫的男主角太雷同了!”他的身世、他的個性、他的遭遇,根本就是言情小說中男主角的設定嘛!

  “什麼言小男主角?”他眉心一蹙。

  “嘎?!”她一駭。差點露口風了,萬一被他知道她接近他的計畫都是參考言情小說的情節,這臉可就丟大了。“沒什麼啦,我是在稱讚你很厲害,而且像你這樣的人物,未來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謝謝。”

  “呵呵呵……”她傻笑。“要我幫忙嗎?”

  他看著她,發現她真是愚蠢得可愛。

  若拿這樣的女生去逗逗至高無上的王者,會發生什麼趨事來呢?他突然很想知道。

  “好,我請你協助。我會約好時間,帶你去見我偉大的爺爺。”他驟下帶她去見爺爺的決定。

  “你答應了?”她大喜,計畫一步一步地邁向實現之路。“是。”

  “耶,太好了!”

  “你也太高興了吧?別忘了,你要見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輩。”

  “呃……我知道。”她赧然。

  “對了,你的頭……”

  “沒事了。等天一亮我就回家,再等你的聯絡。今天實在太叨擾你了。”相信他不會毀約就早。

  他也不再多說,就等他約好時間,看她能否在爺爺面前掀起波瀾,發生“爆點”來!

  跑車在林蔭大道上賓士著,燦爛的陽光灑落,光點從葉縫中落在地面上,長長的馬路一閃一閃的,美得不得了。

  樊恣約了龍盷兒要見樊爺爺。

  樊恣跟爺爺說他交了女朋友,要請他做鑒定,最愛評估是否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女的爺爺當然願意相見。

  樊恣看著她的笑臉,自己也覺得開心,拿她來“整”爺爺會進出什麼火花來,他好期待。

  龍盷兒一早就起床做好準備,要去覲見名聞遐邇的樊老爺子。

  這回可是“一石二鳥”的大好機會,一來可以把葉世桐的事情搞清楚,看看葉世桐與樊家是否有關聯;二來要樊老爺子懸崖勒馬,請他別再欺負樊恣。

  “跑車也是登記在公司名下?”龍盷兒問他,還是不太敢相信樊老爺子會偏心至此。

  “是的。”

  “厚~~”她大聲哀歎,搖首。“真過分!”

  “他是如傳說般的不好相處,你還要跟我去見他嗎?”

  “當然要!”

  “你可不要後悔。”

  龍盷兒吞了吞口水,其實她是不安的,畢竟要去面見威名顯赫的可怕王者,必須拿出勇氣來。

  “為了說服樊老爺子珍惜你,我會叫自己不要害怕的。”

  “我為你的勇氣鼓掌。”她還真有傻勁,而且一副誓死如歸的態度,但也是這股豁出一切的心意,讓他把不曾對外洩漏過的家中爭執告訴了她。

  這女孩讓他封固的心口破了一個洞。

  “到了。”

  “哇!”她看著美麗的花園別墅,好壯觀、好氣派,果然是權貴之家的格局,盡現王者風範。

  她隨著他通過花園,一路走向主屋,進入客廳,入眼的裝橫不僅華麗精緻,擺設的名畫以及藝術品肯定也都擁有驚人的價值。但她還來不及驚歎,沙發上的老先生就嚇住了她。

  冷硬的面容,肅殺的線條,犀利又尖銳的氣勢,讓人知道他絕對不好相處。

  “相由心生,我見識到了。”此人就是樊老爺子吧?龍盷兒看向樊恣,說道:“樊恣跟老爺子不愧是祖孫,長得很相似,只不過樊恣的五官線條遠比老人家柔和許多,一點陰狠感都沒有,而老爺子就……兩人的氣質差別很大,”

  “你這丫頭是在嘲笑我長相不好嗎?”樊振興挑起眉,樊恣說要帶女生來給他鑒賞,讓他評估她是否有資格當樊家的媳婦,結果她一來就先送他份大禮。

  “要用餐了嗎?”管家站在一旁候著,見氣氛變得凝肅且不對勁,連忙插話轉圈。

  “怎麼用餐?這丫頭是怎麼一回事!”樊振興瞪住龍盷兒。

  “脾氣真不好。”龍盷兒直接道。

  樊振興氣問:“你是誰家的丫頭?這麼沒家教!”

  “我姓龍,叫龍盷兒,您認識姓龍的朋友嗎?”龍盷兒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著,借機先問土地一事。

  “龍,很稀少的姓氏,但我完全沒聽說過企業界有姓龍的老闆。你到底是哪家的丫頭?”該不會是平民吧?

  “您真的沒跟姓龍的地主合作過?您沒有指派葉世桐與龍玉井合作嗎?”她急切地詢問。

  “葉世桐跟龍玉井是誰?他們有什麼資格讓我合作?”樊振興否認自己認識他們。

  她心一涼,再道“葉世桐是“樊氏集團”

  的高級主管啊!”

  “不知道。”

  聞言,她閉了閉眼。樊振興的態度讓她覺得他沒說謊,看來爹地只因為聽到“樊氏集團”這響叮噹的名號,就掉進人家設下的陷阱裏。

  老實天真害死爹地了。

  “她到底是誰?”啪!樊老爺子拍桌站起,轉而追問沒吭聲的樊恣。“你還不吭聲?這姓龍的丫頭在我面前胡說八道,居然還評論起我的長相來,而你就這麼縱容她對我不恭敬?”

  “盷兒,請你說話要修飾一下,否則老人家會不高興。”樊恣立刻向龍盷兒示意。

  她撇撇唇,應道:“好啦。”

  樊恣又轉而對樊振興道:“爺爺,她只是性子直,沒有惡意的。”

  “她沒惡意?”騙誰!

  “爺爺大人大量,別跟她計較,以後相處時間多了,您會發現她的“可愛”之處。”

  “你在跟她交往?”樊振興見他如此護衛她,再次確認道。

  “是的。”樊恣直接承認,他早預料到爺爺不會喜歡龍盷兒,就故意讓他誤會,氣壞他。

  “還真的?”樊老爺子氣爆了。

  龍盷兒臉紅紅的,聽到樊恣直接說跟她在交往,她滿心歡喜。“我們是在交往中,老爺子別太震驚了,我想我可以把您侍候得很好。”她配合著樊恣,他怎麼說,她就怎麼回應,看樊老爺子氣到吹鬍子瞪眼睛,她也很高興。

  “你只會把我氣死!”樊振興的臉色由紅轉白,這輩子第一次被“修理”,他氣到不知如何是好。

  樊恣斂下眼,暗自竊喜。這畫面真有趣,不過這個龍盷兒“滿恐怖的”,可以把一個閻王都不敢惹的商業鉅子氣到威風盡失,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奇景”真好,這就是他要的畫面,自以為無人敢得罪的王者被氣到臉色發白,這對被壓迫的他而言,是一件很暢快的事情。

  “我根本沒有聽過姓龍的豪門,她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你還沒有回答我!”樊振興好不容易平靜些,急著詢問這膽大包天的女生是何來歷。

  “邊吃邊談好不好?”樊恣先緩和氣氛,否則爆怒的爺爺拂袖而去,有趣的場面就沒得看了。

  龍盷兒卻對老爺子的輕視有些不滿,直言道:

  “老人家不會想跟我共進晚餐的,他那麼高傲,跟我共進晚餐會食不下嚥,萬一害老人家消化不好,我罪過就大了。”

  樊振興怒極反笑,咬牙進話。“我偏要跟你一起用餐!我就看看你還會有什麼驚人之語。”

  道完,他賭氣地同意跟她同坐一桌。

  “好啊。”她也想跟他講道理。

  樊恣的眼中閃過一抹佩服,很少生氣的爺爺……不,該說沒人敢得罪的爺爺若有什麼不滿意,向來只要挑挑眉就會把人給嚇得退離三尺,他還不曾見爺爺有過任何衝動的表現,但此時卻被龍盷兒給激到失去了理智。

  樊恣帶著龍盷兒走往飯廳,三人入座,樊恣就坐在她身邊。

  三人用的是西餐,先上一盤冷的開胃菜,再來一盤熱的開胃菜,光是前菜的食材就讓她吃得很盡興,緊接著端上桌的食物都小巧精緻且可口,她一掃而空。

  直到一個空檔時,龍盷兒才忍不住贊道:

  “好好吃喔!樊家果真是富貴人家,每一道食物都是絕妙滋味。”

  樊振興看她吃得津津有昧的,不知該生氣還是該接受她的讚美。

  “哼!”他不屑地哼出聲。

  吃飽後,龍盷兒更有力氣“教育”古板的老爺子了。

  “您其實很幸運,有樊恣這位菁英子孫扛起“樊氏集團”這個龐大的企業體,為您分擔煩憂,您可以安心地享受悠閒生活,他功勞很大的。

  只是,您是否也該給他應得的嘉獎與賞賜?不要被古板思維給影響了決定,不如您明天就對外發佈樊恣是接班人好了。”

  “你命令我選樊恣當接班人?!”樊振興不敢相信她會出此謬論。

  “我只是不希望您找了個不良子孫毀掉公司。

  我是不知道真正的嫡子有何能耐啦,但他若沒有本事,您又非要拱他,到時把公司弄垮了對您也沒好處啊!”

  “樊家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發表意見了!”樊振興的臉皮又在顫抖了。

  “我是出於善意。我知道您的地位不凡,沒有人膽敢對您提出建議,但您也因此就沈淪在古老的思考邏輯裏。我就是怕您被淘汰了,才大膽給您建言的。現在都已經是新世代了,您該懂得用人之法,偏心只會害了老爺子的事業。”

  樊振興怒極反笑。“我愈跟你相處,愈無法感受到你的可愛之處。”

  “您不用覺得我可愛,您只要知道樊恣是個厲害的人物就行。要不要讓“樊氏集團”更加茁壯,就在您的一念之間。勿將人才當奴才使用,對待真正的強者要用誠懇的心意以及適當的利益當鼓勵,不要只想壓榨,不給好處,這樣人才可是留不住的,到時蒙受損失者依然是您。”她很認真地說。

  “夠了,你分明是在替樊恣爭權!你哪來的資格為他爭權利?”樊振興惱道,看著樊恣問:

  “你答應過會找個符合我期待的女人,現在這個野丫頭是哪一點符合了?你快說!”

  “她是千金小姐。”樊恣跟她認識的時間不長,並不瞭解她的背景,不過能夠參加鳳家的宴會,該是來自富貴之家。

  “我看不出她哪里像是千金小姐!夠了,到此結束,把她攆走!”樊振興喝令道。

  “咦?你唇邊有沾醬。”樊恣卻轉而看著龍盷兒的唇,對她道。

  “是嗎?”龍盷兒尷尬地想用紙巾擦拭,不過又突然停止。樊恣剛剛說的交往,應該只是單純想要氣氣老爺子而已吧?可是他此刻專注的神情、那盯著她的眼神,卻讓她心波蕩漾,龍盷兒不禁懷疑起他是否假戲真做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如利用這機會,試試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哪邊沾了醬?右邊,還是左邊?你幫我擦掉好嗎?”她乾脆勾引他!就藉由這種擦掉沾醬的機會,製造出天雷勾動地火的場面來,如果他真的“湊上”來,那就代表樊恣對她動了心。

  樊恣瞅著她的唇,俊容緩緩靠近她的臉。

  “右邊。”

  “做什麼?你們故意在我面前打情罵俏嗎?”

  樊振興看不下去,大聲叫道:“你這女人沒資格坐在樊家!出去,給我滾出去!”

  龍盷兒的腦子嗡嗡叫,壓根兒沒聽到老人家的暴吼。她心臟跳得好快好快,他靠上來了,他湊近她了,他真要吻她了!嘻……“你有鬍子。”樊恣突然說道。

  “嘎?!”龍盷兒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你嘴唇上有細細毛毛的小鬍子。”樊恣像發現新玩意兒似的。

  “嗯……對啊,我嘴唇上有細毛,那又怎樣?”她一頭霧水。

  “你性欲一定很強。”他驚天一語。

  “什麼?”她愕然。

  “女孩子有鬍子是性感的象徵,而長了細鬍子的女孩通常都很漂亮,你就是個美人,不過這似乎也表示你荷爾蒙多,需求也會多些。”他故意說著曖昧的言論,故意製造跟她很曖昧的情節,就是要讓在一旁的爺爺誤以為他們真的在交往。

  “你……這是抬舉我還是在損我呢?”她不明所以。事實上,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他那麼的帥,她也是貪戀“美色”之人啊!

  他突然漾出一抹笑來,道:“我是胡扯瞎聊,跟你開玩笑的。”

  “你只是在開玩笑的呀?”她保持笑容,不能讓樊盷看出她內心的失望。方才還誤以為他已經喜歡上她了呢……“夠了!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打情罵俏,儼然不把我放在眼裏,好大的膽子!真是氣死我了!”

  樊振興被徹底漠視,氣壞了。第一次被小輩“修理”,他氣到腦子一片混沌,甚至聽不進這兩人的話了。

  尤其是這個叫龍盷兒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她看似天真,做事也有點迷糊,可是又敢兇狠地替樊恣奪權,他都被弄傻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占平一照眼前的情況看來,樊恣已經被她迷得團團轉了!

  他不會允許這兩人在一起的!

  “樊氏集團”有一半是靠著聯姻方式而壯大,即便樊恣不會坐上接班人的寶坐,但他所娶的女人也必須對樊家有所貢獻才行,而這個龍盷兒根本只是來搗亂的!

  “不好意思,忘了長輩在場,爺爺就別生氣了。”樊恣假假地道歉,他與龍盷兒一起戲耍偏執老人成功,心情大好。

  樊振興倏地起身,命令道:“把她攆走!我不想再看見她,這就是我的決定!,樊恣,我不准你再跟她聯絡,送她走!”語畢,氣衝衝地轉身離去。

  龍盷兒看他怒不可遏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來樊家的目的。“糟糕,我把老人家惹火了嗎?

  我還沒說服他耶!”

  “難怪他生氣,他這輩子第一次被小輩“指正”。”瞧他氣到臉紅脖子粗,還真是奇觀。

  “我說得太過分了嗎?我還以為用講道理的方式可以點醒他老人家,想說一個執掌數千億產業的大企業家被古板思緒蒙蔽太久了,用義正詞嚴的指控方式可以刺激他幡然醒悟,我是很認真地想用激將法來讓他重新思考接班問題,甚至期待他直接點名你接班的,但……看他的反應,似乎一點用處也沒有。”她覺得很對不起樊恣。

  “沒關係,你已經盡了力。”他純粹是帶她來刺激霸傲的爺爺的,他已經很滿意結果了。因偽血緣關係,他不能明目張膽地宣洩累積了二十七年的不滿,只能用拐彎抹角的方式惡整爺爺,這回把爺爺氣到蹦蹦跳,目的已經達到。

  樊振興是一個隻在乎自身利益的強者。他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利用感情或婚姻來成就自己的事業,極端的手段舉世少見。

  也因此,毫無家世背景的母親在樊家生存得很辛苦,幸虧父親夠愛她,也幸虧她早元配一步生了他這名男丁,並且立刻對外界公佈,讓爺爺無法漠視他的存在,也不敢對付他們母子,只好給予他們母子一份優渥的生活,但,就只是讓他們衣食無缺罷了。

  樊家的決策權以及產業依然牢牢地掌握在爺爺手上,也因此母親委屈地繼續留在樊家,也希望他忍耐,想辦法讓自己的羽翼豐滿,再取走本該屬於他的財產。

  “你會不會被他懲罰啊?畢竟我讓老人家火大了。”龍盷兒見他不說話,拍拍他的肩問。

  “我能處理。”他目光移回到她憂慮的小臉上,笑回道:“我若怕倒楣,一開始就不會帶你來了。”

  “那我就放心了。只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不如……我繼續留下來跟老爺子溝通吧?我用念經的方式在他耳邊碎碎念,時間久了,他也許會被我說動。”她天真地說著。

  “不可能。”他應道。

  “真的不行嗎?”她頹喪地道:“那我今天不是白來一趟了?

  “不會自來,至少他被氣到——”話一出口,樊恣突然頓住了。他想到一件危險的事!龍盷兒為他出頭後,會招來什麼後果?

  她出於一股義憤,努力地想說服爺爺重視他,雖然沒有成功一他也知道不會成功,然而爺爺怒氣衝天的模樣卻把他逗得很樂,這樣就夠了。

  只是,他突然想到激怒爺爺的後果,不免替她擔心起來。

  爺爺不是甘心吃虧之人,他這輩子信奉有仇必報,即便盷兒只是用言語“導正”他,但天曉得他能否咽得下這口氣?

  “怎麼了?你樣子怪怪的。”她疑惑地問。

  “沒什麼。”先別嚇壞她。

  才怪!他明明有事。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決定道。

  “好。”她不敢太造次,乖乖跟他離開,也開始審視這一趟樊家行的成果。

  零分。

  她既沒有幫到樊恣的忙,而葉世桐一事也等於斷了線,更慘的是,她此後再也沒有理由可以接近樊恣,她跟他應該很難再見面了吧?

  龍盷兒想著跟他相處的時間是這樣的短暫,心,有些悵然……

第三章

跑車往來時路回返。

  夕陽慢慢籠罩而下。

  龍盷兒悶悶地坐在副駕駛座邊,悵然的情緒愈來愈濃厚。她沒有說服老爺子,沒有幫上樊恣,而且樊家也與葉世桐無關,兩件事都中斷了,這也意味著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以後……我們還會見面嗎?”她問著。

  樊恣一頓,他是擔憂著她的安全,但,還要跟她再見面嗎?他突然也沒個答案。他一開始覺得她的作為有趣又古怪,因此拿她來氣惱爺爺,而成功後,有必要再讓她繼續待在身邊嗎?

  “我還能跟你當朋友嗎?”他不說話,她心更慌了。雖然知道愛情不會來得這麼容易,他不可能就此愛上她的,可是深深的失落感覺卻讓她很不舒服。

  “你還是學生嗎?”樊恣轉移話題。

  他對她的瞭解太少了,他只知道她是有目的地接近他,至於接近的目的是什麼呢?她又不像是想攀上枝頭當鳳凰,所以答案究竟是什麼?他並不知道。

  要問嗎?又覺得沒必要。

  雖然有點擔心爺爺會對她下手,但他如果直接用行動表示會跟龍盷兒分道揚鑣,也許爺爺會放過她吧?他不想再把她推進與爺爺的戰爭中了。

  “我是學生,念美學與藝術方面的課程,不過功課不怎麼好,幸虧家裏不會給我課業壓力,一直讓我自由地揮霍學生生活,所以我平時日子都過得很隨興,通常是沉迷在看偶像劇、小說什麼的。呵……我很不上進對吧?我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才會遇上麻煩了也不懂得應付……”地自嘲著自己。

  她是受寵的嬌嬌女,也因此家中突然發生慘事,她根本來不及做拯救規劃,只能硬著頭皮不斷地往前沖“原來你學美學。”所以她的個性才會浪漫天真了些。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點看人的眼光喲!我會特別重視你,就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見了光芒,被你吸引了!”她是在一瞬間就栽進了他的魅力之中,沒有理由原因的。

  “謝謝你對我的誇讚。到了。”車停在大樓門口,他沒有對她的稱讚多做表示。

  意思。

  “是啊,到了……”他一直沒有留下她的樊恣透過車窗看著地段不錯、設備亦很齊全的大廈。“早上接你時忘了問你,這房子是你龍家的財產?”

  “是我龍家的房子沒錯,只不過快……”

  沒了。這兩個字不敢說出。

  爹地為了要拿一筆錢做假扣押的法律動作,把家裏剩餘的房地產通通拿去貸款,也因此現在很害怕葉世桐的詐騙案拖長時間,資金運作將出問題,屆時連鎖效應下,龍家的財產可能會真拿不回來。

  “快什麼?”他看見她苦惱的臉色,問道。

  “沒事。”她笑笑,怎麼可以跟他坦白家裏快完蛋的慘狀?只怕她落魄的身分一出口,樊家人將跑得更快。

  “謝謝你送我回家,那……再見了。”她看著他。

  “拜拜。”他回道。

  “你還會找我嗎?”見他沒反應,她追問。

  “雖然我很感謝你為我抱不平,但“樊氏集團”的事情我還是得處理,明天要出國了,我不在臺灣,所以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這樣啊……你要出國,會去很久嗎?真的不會再見面了嗎?”

  樊恣別過眼,當作沒看見她急迫的表情,也不給答案。

  與她就分開吧!

  “拜拜。”

  “那……拜、拜拜……”她關上車門,不再自討沒趣。看來今日再見面的機會了。

  叩、叩、叩……樊振興不耐地以指關節敲打桌面,看了看腕表,他給公司的安全資訊部洪主任五天時間,調查龍盷兒的資料,時間已到,而洪主任竟然遲到了十分鐘。

  夠久了,他的耐性已告罄,正想按下電話召來洪主任訓斥一番,敲門聲卻響起。

  門開,是洪主任。

  樊振興怒瞪他,苛刻地斥責。“五天時間夠久了,你居然沒有按照規定的時間把調查資料呈送上來,你怎麼膽敢領高薪!”

  洪主任冷汗涔涔地回道:“報告總裁,龍盷兒沒有我想像的單純,唯恐出錯,我再三地去查證,這才遲到了十分鐘。”這麼苛刻的老闆讓他精神壓力極大,他是曾經想過要離職,但看在高薪的分上,只好繼續留下。

  “她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能夠讓你大費周章?

  報上結果來。”樊振興一聽,暫時抑下怒氣,先聽報告要緊。

  樊振興對她太好奇了,每個人都畏懼他、崇拜他,對他只有恭維、只有服從,就唯獨龍盷兒這丫頭膽敢冒犯他,還當面斥責他,看來不是個簡單人物。

  “龍盷兒是鎮華大學三年級的學生,她念美學與藝術管理,家境不錯。龍家是土財主,土地價值加總起來約有十億左右,她也是受到父母親疼愛的獨生女,在校的功課品德都很正常,所以一開始時,我以為她只是名單純的學生,正想向您做報告,不料我卻從警方那邊取得一則消息,龍家跟合夥人發生了法律糾紛。

  “法律糾紛?什麼樣的糾紛?”樊振興最在意的是她的背景,不過十億價值的土地還真少。

  “我剛說明過,龍家是土財主,原本擁有約十億價值的土地,最近卻跟合作開發的合夥人發生糾紛,已經鬧上法院。現在龍家的土地有些被扣住,有些不動產則被拿去抵押借款,只是現金卻被合夥人通通領走,再加上為了籌錢打官司,龍家把剩餘的財產又拿去質押,結果在龐大利息的衝擊下,資金運轉不過來,財務出現了危機。”

  “區區十億,連我資產的零頭都不到,居然還有財務危機?真可笑!”樊振興一臉不屑的表情。

  “不過龍家的財務危機卻跟“樊氏集團”

  有一點點牽連,那位跟龍家合夥的男子叫葉世桐,葉世桐似乎向龍家人宣稱代表“樊氏集團”來跟龍家合作,而龍家就相信了他。”

  樊振興眉一蹙。“葉世桐?我好像聽龍盷兒提起過這個名字。”

  洪主任再道:“然而,咱們公司並沒有葉世桐這號人物。換言之,就是葉世桐打著“樊氏集團”的招牌招搖撞騙,而龍家傻傻地相信了葉世桐的說法,所以發生了糾紛。”

  “蠢才!”樊振興哼了聲。“看樣子,龍家不管是年紀老的還是年紀小的,都是不自量力的迷糊蠢蛋。我樊振興不該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小角色身上,好了,你出去。”

  樊振興懶得再聽細節了,有人拿“樊氏集團”

  騙錢騙色不必意外,而蠢蛋會上當,那更是他們的問題。

  “是。”洪主任鞠躬後,退下。

  樊振興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與精神來討論龍家這種小角色,只要確定樊恣已經遠離龍盷兒便可。

  六天前,他已經警告過樊恣不許再跟龍盷兒交往。

  而樊恣為工作飛去日本五天,直到今早才回到臺灣。

  他立刻電召樊恣前來見他。

  “我已經把龍盷兒的來歷背景都調查得清清楚楚了。”樊老爺子坐在皮椅上,決定再一次提醒他遠離龍盷兒。

  “我不在臺灣的這幾日,您去調查了龍盷兒的底細?”樊恣聽著,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爺爺還是盯上了龍盷兒。

  他清楚爺爺不是心胸寬大之人,他有仇必報。

  雖然他在日本期問有請征信社人員暗中注意龍盷兒的安全,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她正常的上下課以及單純地過生活,所以樊恣還以為爺爺這回大發慈悲,不會動她,沒想到還是有了動作。

  “當然要查,你以為我會輕易放過她?尤其你又表現出喜歡她的態度,我怎麼可能容忍你娶一個名不副實的假千金?我就是要你斷念。”樊振興完全不想再看見龍盷兒出現在他面前。“好了,我替你證明了龍盷兒是心術不正的女人,地接近你的目的是要攀權附貴,安全部洪主任已經把龍盷兒的身家背景還有她龍家遇上的麻煩通通告訴了我,龍盷兒接近你的目的是要你動用樊家的資源協助龍家,總而言之,她不會帶給你任何榮耀,你別無選擇的就是要放棄龍盷兒。”

  “龍家遭遇到什麼麻煩?”他出國的這幾日只暗中派人去觀察龍盷兒的作息,並未去調查她的底細。

  “龍家出了笨蛋,居然輕易上了一個名叫葉世桐的人的當。葉世桐只不過打著“樊氏集團”

  的旗號,龍家人就輕易相信了他跟樊家有關係,結果被葉世桐騙走家產,兩方正在打官司。哈哈哈……真可笑,龍家分明是天下第一號大白癡!

  哈哈哈……”

  原來龍盷兒口中的葉世桐是個騙子,難怪她總會提起這個人。

  “龍盷兒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有數。”樊恣這下子終於明白,原來龍盷兒接近他的目的,是要藉由他調查葉世桐與樊家是否有關聯。

  “別告訴我你還想要她,龍家已經快要一無所有了,就算她龍家有錢,也一樣匹配不起樊家,總之,龍盷兒這個丫頭你別再碰她。”樊振興搖下威脅。

  “那爺爺探聽完她的底細後,還會不會想再去教訓龍盷兒?”樊恣問道,爺爺除了調查她以外,還會不會有別的動作?

  樊振興在確定她只是只小蝦米後,是懶得理了。

  “再說。”看心情。

  不回答就要小心防範。樊恣暗忖著。“如果爺爺沒有別的事情交代,我先離開了。”

  “好,你去忙吧。你還得給我盯著業務部,“弄潮休閒度假村”的招商事宜不准失敗,這回的投資案是跨國合作,你要發揮協調能力,無論如何都要讓“樊氏集團”佔有百分之六十的利潤。”樊振興再把重要工作交代給他。

  “知道了。”他應道。愈艱巨的任務,爺爺就愈習慣丟給他,只是,他忍讓爺爺的時間要到什麼時候為止呢?他有預感,似乎即將到來了。

  龍盷兒手提公事包,前往龍家土地所抵押的“美滿銀行”。

  她特地請假一天前往銀行找柳經理,是為了商談延緩繳納利息的事情。

  龍家現在沒有三百萬現金可以繳息,她想請求銀行寬限一些時間,爹地控告葉世桐詐騙一案再過兩天就要開庭了,等出庭後,雖然也還得再等法官判決,但勝面大,待還給龍家公道後,到時候土地所有權回到龍家,欠息欠款就比較容易獲得解決,不會像現在,資產全被凍結住,整個財務周轉不過來。

  原本找銀行柳經理談判的應該是爹地才對,但爹地這陣子心力交瘁,生病了,她只好代父出馬。

  龍盷兒提著公事包走進“美滿銀行”。

  公事包裏放著一堆重要的文件以及印鑒,就是要向銀行證明龍家官司勝訴的機會很大,請銀行寬容一段時間等候判決。

  龍盷兒走到櫃檯,準備請櫃檯人員通知柳經理一聲。

  砰砰砰砰……一道沉重又快速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啊!”

  “幹什麼?”

  “他想做什麼?”

  銀行大廳突然爆出驚駭的叫聲。

  一個戴著全罩式安全帽,身形手腳十分俐落的男子沖進銀行大廳,什麼都沒說,先在大廳東張西望,像是要找人。

  “這人要搶劫嗎?”這話一出口,廳內的客戶開始大亂。“搶劫啊!”

  尖叫聲此起彼落,大廳內的客戶為了閃躲搶劫犯,開始東躲西藏,亂成一團。

  而正準備要閃到樑柱後方的龍盷兒一個回頭,發覺那名搶匪竟然朝她沖了過來!

  不會吧?這麼戲劇性的場面竟然發生在她身上,歹徒選她當目標”

  “我沒錢!”她急忙大叫。

  歹徒置若罔聞地繼續沖向她,並且一把抓住她手中的公事包。

  “不能搶包包!裏頭沒有放錢,你搶錯了!”

  她大驚失色地喊。

  “放手。”悶沈聲從安全帽裏發出。“不放!”“放開。”

  “不要!”兩人抓住公事包兩端,像拔河般拉來拉去。

  龍盷兒怎樣都不願放手,一旦公事包裏面的重要文件被搶了,除了重辦將會延遲時間,更怕的是上法庭失去了重要證物,會對龍家不利。

  “放手!”歹徒低喝一聲,腳一掃,踢中地小腿。

  “痛!”她尖叫,卻仍死抓著公事包,而且扯高公事包,將他的掌背拉到她嘴巴前面。

  “咬你!”她貝齒狠狠地往他手背一咬。

  “啊!”歹徒沒想到她會咬人,痛得哇哇叫,手一甩,一巴掌,她美麗的小臉頓時出現五爪印。

  “痛……”她喊。

  歹徒又兇猛一拉,龍盷兒立刻被拖倒在地上,整個人趴倒在地的她頭昏腦脹的。

  “該死!”歹徒抬起大腳就要往她的手掌踩下,逼她鬆開公事包。

  “唔!”歹徒猛地一頓,衣領忽然被人揪住,他回頭。“誰拉我的衣領?”一個拳頭正中他鼻樑,噴血。

  歹徒沒料到有人敢直接賞他一拳,登時被揍得頭昏眼花,站定後,連忙轉身往門外跑,跳上早預備好的機車逃之天天。

  銀行大廳仍是一片混亂,有人想到要報警,有人則趕快離開。

  龍盷兒臉頰熱辣辣的,四肢百骸像是要散開來,躺在地上,真想裝死直接被抬走。

  忽然,有一隻涼涼的指腹輕輕觸摸她腫起的臉龐,那柔和的力道讓她的心跟著麻酥起來。

  “是誰?”龍盷兒睜開眼,卻迎上一對閃燃怒焰的深瞳。

  “你你你……”她驚詫到說不出話來。

  是樊恣!而且他深邃的眼眸散發出明顯的憤怒來。

  “你在生氣嗎?”雖然與他認識不算深,但她很清楚他是個冷靜的男人,不會隨便動怒的。

  “該死!”樊恣不斷輕撫她瘀青的臉龐。

  “該死?你說我該死嗎?可是他搶劫,我抵擋,有錯嗎?”她痛成苦瓜臉。

  “我不是說你該死。”樊恣扶她坐起。

  “不、不是在說我喔?嘶——”臉頰好痛,說起話來好難受。“喔,痛、痛……我一直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跟你見面了,呀,痛……沒想到會突然見到……見到你,還聽到該死兩字,所以嚇了一大跳,嘶——”

  分別後,她逼自己不再想他,因為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豈枓他突然宛若俠士般地出現,拯救她免於受到攻擊。

  “很痛吧?”她語句含含糊糊的,可見得很難受。

  “嗯,是很痛。”

  聞言,體內的怒濤更是壓抑不住。“我扶你起來。”

  龍盷兒全身無力地靠著他,想到方才的慘事,忍不住又說道:“那、那個人……好像是沖著我而來的。”

  “是。”應該是爺爺派人下的手,他霸狠的天性還是讓他決定出手教訓小輩。

  樊恣扶著龍盷兒離開銀行,坐上停在銀行門口的跑車。

  員警接獲報案電話後,飛快趕至。

  樊恣不想她留下配合調查,所以直接開車走人。

  “你怎麼會湊巧地出現在“美滿銀行”?

  你也是來銀行辦事的嗎?”龍盷兒不僅他為何會出現?

  “我是為你而來的。”他直接道。

  “為我而來?”心兒又坪坪亂跳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跟我聯絡了。”

  他開著車,注視著前面的路況。他從日本回臺灣後,並沒有撤掉對她的盯梢,又聽到爺爺語焉不詳的回應,於是繼續觀察她的安全狀況,結果她今早請假沒去上課,違背了平時的習慣,跟蹤者覺得有異狀,唯恐發生意外,就通知了他。

  “我擔心你遭受襲擊,所以派人暗中跟著你,結果發現你沒去上課,有違平常的習慣,我接到消息後就來一探究竟。”結果還真撞見她被攻擊。

  “呃?”她一傻,好貼心的說法。

  “我對你很抱歉,之前因為一時興起,就帶你去見我爺爺,忘了我那神聖的爺爺是容不得旁人的冒犯,他終究無法忍受你給他“指正”,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回頭傷害了你。”

  她歎口氣,忍痛說道:“看來樊老爺子……還、還是認為我在跟你交往,為了阻止我跟你繼續在一起,只好藉由暴力……嚇我的方式,來讓我知難而退。”

  “你反應很敏銳嘛。”

  “其實答案很好猜。”不敢說她腦子裏藏了很多言情小說的劇情,知道富貴世家的老頑固通常會使用強烈手段傷害礙眼者,所以她當時被攻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樊老爺子。“不過你的關心我收到了。”

  雖然臉頰還是很痛,但暖暖的熱流讓她全身舒暢多了。

  “認識我並不是好事情,會招來麻煩。”樊恣對她還是很內疚,將車停進停車場,帶她回到他的住處。

  樊恣先把她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起方才在藥房買的消腫藥膏替她搽藥。

  “好些了嗎?”他問。

  “嘶——”龍盷兒倒抽一口氣。“還是會痛,不過我會忍耐,因為很可能還會遇上相同的情況。”

  她隨口一句卻緊緊揪住他的神經,樊恣也無法預測爺爺是否會再找她麻煩。

  “你害怕了?”他問。

  “害怕?不會怕呀!如果怕,我一開始也不會想為你出頭,還自以為用教訓的方式可以刺激老人家,讓他重視你。”她不怕跟老人家起衝突,只懊惱用錯方法而已。

  “今天先住我這裏。”樊恣決定道,一股不安感籠罩住他,他決定先把她放在身旁。

  “你讓我住你家?”她瞠大眼,還以為沒機會再見到樊恣,沒想到因禍得一福更接近他。

  說來,她是否應該感謝樊老爺子的粗暴?

  “我想爺爺不會就此甘休,你這陣子還是先留在我身邊。”他決定著。

  聞言,龍盷兒又被甜甜的情緒占滿心窩,甜甜地道謝:“你很關心我。”

  “你也很關心我。”他凝視地,對她迥異於一些女子巴結老人家的作法,直接對王者嗆聲,他很感動,但也不得不為她的處境設想。

  “彼此彼此啦……”她竊喜,喜到暈陶陶,喜到忘記身體上的疼痛。“哎喲……”她突然喊疼。

  “怎麼了?”他情緒一緊。

  她苦著臉,指了指臉上的紅腫,因為太過興奮,太用力講話,扯動肌肉,又痛了,樂極生悲呀!

  “你先躺著休息一下好了。”他松了口氣,說道。“嗯。”她點頭應著,跟著他進入客房休息。

  呼~~大大吐出一口長氣。

  留下,留下,她留下來了!進了樊恣的家門,坐在客房軟綿綿的大床鋪上,思緒也一直處在夢幻的狀態下。

  “我留下來了,我睡在他的家裏,我堂而皇之地進了樊恣的家門了!這代表著什麼呢?嘻……”她喜孜孜的。

  手指輕撫著臉上紅腫的地方,消褪了很多,說話也比較清楚些了。再低頭看著她沐浴後換上的衣物,是樊恣的運動衫與短褲,她原本的牛仔褲及T恤因為髒掉的關係,先拿去洗了,所以暫時穿上他的衣服。因為大一號的關係,顯得鬆鬆垮垮的,但無所謂,有他的味道。

  “怎麼辦,我愈來愈像花癡了?我只要看見他,就會覺得很開心。”那是怎樣都消除不掉的好感,甚至因而遇上危險也不怕,她開心到就這麼傻傻地坐著也甘願。

  “啊——完蛋了,慘了!”龍盷兒突然驚慌地大叫。糟糕,她沉浸在樊恣釋放出的友好氛圍下,竟然忘了家裏的事情她還沒有解決。

  “怎麼了?”驚惶的慘叫招來了正買回日常用品與衣服的樊恣。

  她跳下床,心急如焚地道:“糟了,我還沒跟銀行經理說明情況,利息緩繳之事也沒有獲得銀行方面的同意。我被那一巴掌打得方寸大亂,再加上受到你的妥善照顧,整個人放輕鬆,結果就忘了我該處理的事情。手機,我的手機呢……”

  她連忙找包包,這才發現原來手機摔壞了,難怪都沒響過。

  “怎麼辦?怎麼辦?現在怎麼辦?”她苦著臉。

  四點了,銀行已休息,她撥電話到銀行,是有接通,但柳經理已經離開,要明天才能聯絡上。

  “你是去銀行處理什麼問題?”他看她神情慌張,儼然是大事。

  “這……”要講嗎?

  “跟葉世桐有關?”他主動提道。

  “嘎?!”她一愕。“你……你知道葉世桐這號人物?”

  “是,知道了。”

  “你怎麼會知道他的事?你先前不是表示過不認識這個人?”

  “我還知道你是為了葉世桐才找上我的。”

  他更直接地點明。

  “呃?嗯……啊……這……是啦,你知道了?”她絞扭手指頭。只得承認。

  “你剛開始時以為葉世桐是“樊氏集團”

  的職員,所以想從我身上探問消息?”他的視線往下移,她因為激動而讓上衣歪斜一邊,露出白嫩的肩膀,漂亮的鎖骨十分惹人遐想。

  “對呀,我承認一開始是為了從你身上探聽葉世桐的消息,所以才接近你的。”她低下頭,窘赧地道:“我以為葉世桐是“樊氏集團”的高階主管,雖然你直接否認認識他,但我想是因為庶出關係,所以你打不進核心,這才不清楚有這件詐騙案發生。不過,我還是想藉由你去接近真正的掌門者樊老爺子。身為總裁的老人家一定知道身邊重臣吧?我必須確定葉世桐跟樊家到底有沒有關聯?而現在,我是確定了,葉世桐跟“樊氏集團”、樊家毫無關係,是我爹地笨,誤信他誇大的言論,上了他的當。”

  龍盷兒把父親一時天真,未經查證,就傻傻相信葉世桐誇大言論的傻事通通告訴了他,又說家中土地移轉到新公司,卻被拿去抵押借款,結果現金又通通被葉世桐給領走。

  “好淒慘。”樊恣想笑卻不敢笑,況且她無奈的模樣惹人心疼。

  “你會生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著他。

  “生氣?”

  “因為我是在利用你。”

  他搖首。“我不會生氣,我只覺得好笑。”

  “好笑?”換她傻眼。

  “想到你拚命跟我認識的過程,實在太有趣了,我也是因為你的有趣點子而讓你跟在我身邊。”

  她尷尬的不敢多說什麼,只要他沒生氣就好。

  “你的肚量好大。”

  聽到她的誇獎,他可不敢接受,因為他也利用了她去氣爺爺,只是沒想到後續發展跳脫他的預期,他不僅沒跟她分道揚鑣,還反過來擔心她的安危。

  “我沒你以為的這麼好。”

  “有啦,你救我是事實,你是我心目中的大俠士。”道完,她轉身提起公事包,一邊整理,一邊說道:“我得先回家去跟我爹地商量利息的事情,明天一早再找柳經理溝通,請銀行相信這三百萬的利息我會籌出來,否則銀行若覺得龍家沒誠意,不願寬限,到時候把抵押的土地房子拍賣出去,龍家就真的沒救了。”不知道為什麼,銀行的柳經理對龍家很強硬,不太願意給他們方便。

  “你要怎麼籌措這三百萬?”樊恣一針見血她問。

  “我……我還沒想到。就是很難,我才急著想找葉世桐出面解決。”她頹喪地垂著肩,心有所感地說:“人善被人欺,人笨被人耍,我現在也只能且戰且走,唯一的希望就是先籌到三百萬繳利息,等官司有了初步的勝利結果,銀行應該會願意給龍家一些時間處理,只要能緩和催繳利息的壓力,就會輕鬆許多。

  他看著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度過難關只要區區三百萬,這對“樊氏集團”而言是九牛一毛,她卻愁眉苦臉。

  樊恣凝視她憂愁的臉容,他不喜歡她露出苦惱的表情,他只想看她天真裏帶著嫵媚且會冒出可笑怪點子的呆拙樣。

  “我幫你。”

  他驟下決定。

第四章

“你要幫我?怎麼幫?你又沒有資產,你為“樊氏集團”勞心勞力,卻只得到溫飽的報酬,樊老爺子嚴格地控制著你的生活與資金,你沒錢呀!”她苦笑道:“不過還是很感謝你的心意,還有,你絕對不能做犯法的事情喔,比方說盜用公款什麼的,我可是承受不起這樣的幫助。”她先警告他。

  樊恣先前為了試驗她是否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特意跟她說沒錢也沒勢,然而真相是——他在私下“自立門戶”的事情仍然謹慎地進行著,只是為了不讓爺爺警覺到他有著另起爐灶的意念,因此他每一個步驟都處理得非常小心與謹慎。

  龍盷兒幽幽歎道:“我覺得我龍家還有你,都很可憐。”

  “為什麼會可憐?”樊恣斂下眼問,第一次被冠上這詞,他不舒坦。“我們都只有被欺負的分。”她無奈地道,坐回大床上。樊恣抬眼,伸手撫摸她淡紅的微腫處,溫柔地摩掌著。“你不想被欺負?”

  “當、當然不想啊,誰……誰喜歡被欺負啊?”她顫道,他只是輕輕地碰觸到她,她的氣息就亂了,只是現在所面臨的問題比享受情愛更重要,她強迫自己得理智些。“沒有人願意被欺負,尤其那種無力反擊的感覺好痛苦,看著壞人稱王且胡作非為卻束手無策,實在是太……太不舒服了。”

  他撫摸的手一頓,問道:“你有沒有點子可以改變現況?”她詭異的思考邏輯總能“震撼”

  他,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會不會又“突發奇想”了?

  聞言,龍盷兒認真地思考起來。“葉世桐的問題要進入官司階段了,還不到絕望時刻,真正可怕的是令祖父,他太糟糕了,如果不給他更大的“刺激”,想必你一輩子都得活在他的控制底下,人生枉走一遭。”

  “你說的沒錯。”她似乎有了怪主意。

  “我想建議你直接脫離樊家,自立門戶,不用再仰賴樊家的鼻息過活。憑你的資質不怕找不到好工作,也沒必要一定要繼承樊家的財產。”

  “但爺爺為了不讓我脫離樊家,早早就控制住我的金錢,並且用“樊氏集團”的勢力阻止別的企業吸納我,我若離開“樊氏集團”,也沒有別的公司敢聘用我,畢竟每個人都害怕與“樊氏集團”為敵。”

  “厚~~老爺子太絕了,連後路都不留給你。”她想破頭還真想不出説明他的好點子。

  “既然如此,就來個玉石俱焚法好了,樊老爺子討厭你做什麼,你就偏偏跟他唱反調,把他氣到理智盡失,或許他會把你趕出樊家,你反倒會得到生機。”

  “你要繼續使用激將法?”

  “雖然我第一次用激將法氣他,沒辦法幫你拿到繼承權,不過就再試一次,看看能否讓他直接把你趕出門。如果是他主動趕你走的,他就會對你死心,也就不會再關心你未來的去處,而你只要先沈潛一段時間後再偷偷去找工作,就可以擺脫他,你的未來就不會再受到他的控制了。”

  他微笑。“是值得一試。只是,要怎麼氣他?

  想要讓他失控到不再留我在樊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現在最介意你跟我在一起,那不如……我們就來結個婚,把他氣翻天吧!”豁出去了。

  “結婚?”他聲音揚起。

  “呃……我好像很誇張喔?不過要做就做絕,要氣就得把他氣翻天。”

  “要用結婚這種驚人的點子?會很嚇人的。”

  他說著,但眼眸卻慢慢泛出一抹興味來。這樣的計畫真是絕妙有趣,她果然又生出了個怪點子來。

  “他愈不想看到你跟貧窮女在一起,你就愈唱反調,想必你我結婚的消息一發佈,老人家一氣之下便會把你趕出樊家,到時你就可以獲取自由了。”她嗶哩啪啦地說著怪點子,愈說愈得意。

  “我跟你結婚是可以把爺爺氣翻天。”這個點子既衝突又怪異,她可是拿自己的婚姻來氣爺爺,而且還可能要面對爺爺一怒之下的反撲,但她卻說得很樂。

  “你對他好,他卻不會感激你,只想要控制你,所以脫離樊家才是讓你的人生嶺光發亮的最佳方式!”龍盷兒千脆往後仰躺,大波浪的松發披千白潔的被單上,膚如凝脂,與柔軟的床鋪幾乎融為一體,更襯出她的慵懶感。“既然忍耐無法改變老人家的想法,示弱也不會得到他的同情,反而助長他的壓榨與控制,那又何苦繼續忍讓呢?”

  她這話打動了他。

  樊恣前往日本,直接表現出要和龍盷兒分開的態度,可惜爺爺仍然想要“斬草除根”,他有仇必報的心態是如此堅定。

  他是沒必要再忍耐下去了。

  不過,樊恣還有另一個顧慮。

  “一旦用結婚氣爺爺,你可是會遭逢危險,上回你我只作親昵狀,他就找人打你,如果我們更進一步拿結婚氣他,後果說不定會很嚴重。”

  “我不怕。”她也知道這個點子一旦真正執行,爺爺不會善罷甘休,但有樊恣在,她不怕。

  “你真強悍。”他凝視她?“就真不怕呀!”

  “你確定?”

  “有你在呀!”她點出重點。“有你在,我就不怕,而且跟你同心齊力對付“惡魔”的感覺很美好。”她閉上眼睛幻想老人家吹鬍子、瞪眼睛的氣惱模樣,開始格格地笑了起來。

  她對他很信任。

  躺在床上的她嫵媚盡現,欲望也從他體內乍現,但他忍著,只坐上柔軟床榻,並未餓虎撲羊地欺上去。“你確定要這麼玩?”

  “確定、確定!太好玩了。”

  “好吧,那我不單要放出結婚的消息,還要跟爺爺拿三百萬。明天一早我去跟他報告說要買一枚三百萬的求婚戒子,是要娶一位名門千金,讓他誤以為孫媳婦另有他人,等這三百萬一到手,明天下午你就可以先拿去抵償利息。”他決定加碼演出。

  “哇,好犀利的詭計喔!”她一邊讚歎,一邊睜開眼,他的容顏近在眼前,一股灼熱感瞬間竄出,教她紅透臉。

  “這三百萬就當是他派人打你的賠償。”

  “這樣……好嗎?”她心跳得好快速。

  “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來。”他笑。“而且,當爺爺發現被騙走三百萬時,那爆出的火氣定會讓他失控的。”

  龍盷兒咬住下唇,要自己別激動地拉住他,否則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想跟他親近。

  雖然說要結婚,但只是個詭計,不意味他們兩情相悅。

  “謝謝你替我著想,找到這三百萬來解我的燃眉之急。另外,結婚只是用來氣老人家的詭計而已,這我懂,我不會無限延伸意義的。”她輕聲說著,但也懷抱期待,希望能聽到令她“驚喜”

  的答案。

  “我當然知道這只是個詭計。”再度與她攜手回擊爺爺是一件樂事,至於婚姻……這只是個點子,不具有其他涵義。

  他答得真乾脆。悵然的感覺又襲上龍盷兒的心頭。“那就這麼玩嘍,我們來商討細節吧!”

  “沒問題。”

  龍盷兒坐起身,與他討論細節。他是池中龍,只是在等待最佳時機往上沖出,而她這種沒什麼優點的女孩原本是接近不了他的,可是現在能跟他合作,還得到他的協助……夠了,不能再要求太多,否則怕要被天嫉妒了。

  天還沒有全亮,樊恣就開車往樊家別墅而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林蔭大道上,清晨的世界顯得寧靜安詳,一縷陽光緩緩映照在大地上,帶起了盎然生機,蓬勃朝氣令他心情大好。

  而龍盷兒也宛若燦爛陽光,所以每見到她一次,心底深處的陰暗便會散開了些,這也是他樂於與她接近的原因。

  原本只當她是盤小菜,拿來開開胃後就不會去在意,豈料這盤小菜還真好吃,愈吃癒合胃口,不僅推不開她,還幾乎要上癮了。

  “她對我是信任的……沒有理由地便信任了我,甚至不怕自己遇上危險,這樣的她我又如何能不配合協助?”樊恣的唇畔勾出淺淺笑意,她的勇氣也讓他喜歡執行她的怪點子,甚至不惜採取結婚行動來鬧爺爺。

  車子駛進樊家別墅的停車場。

  樊恣直接走向書房。

  六點半,爺爺應該用完早餐,正在書房裏看報紙與各類雜誌,搜羅各種資訊了。

  他敲門,推門進入。

  “爺爺,我要調用三百萬現金。”樊恣一站定就直接開口要錢。

  “無緣無故為什麼要調用三百萬?”樊振興疑惑地看著他,他一向把財務抓在手中,雖然常派樊恣去監督又或者執行案子,但對手金錢的運用,他都控制得很完美,絕不讓樊恣有上下其手的機會。

  沒錢就不會動歪腦筋。樊振興為了把樊恣綁制在樊家,讓他沒有資源自立門戶,用盡了各種方式控制住金錢的流向。

  樊恣道:“我要三百萬買求婚戒子。”

  “求婚戒子?”樊振興大驚。“你要買求婚戒子?你要跟誰求婚?我怎麼沒聽過你找到女朋友了?”

  “是“相生集團”的傳夢麗小姐,我這回去日本偶遇到她。您也知道,我在美國念書時跟“相生集團”的夢麗是高中同學,也是交情不錯的舊識,但後來我返回臺灣就跟她斷了聯絡,沒想到這一趟日本行巧遇到她,兩人深談後,過去的好交情不僅回來了,還對彼此更有感覺,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想儘快把她訂下來。

  樊振興開始評估著傳家的一切。““相生集團”活躍於東南亞地區,家族擁有三百億資產,雖然是中等富豪,但是夠格跟你交往。”樊振興雖然訝異於他和終夢進展得如此迅速,不過樊恣能聽話地離開龍盷兒,他很滿意。

  “我打算買戒子送她,也是希望夢麗可以感受到我追求的誠意。畢竟我是庶出,她也會擔心嫁進樊家後沒有地位,為了讓她心安,用浪漫且昂貴的求婚戒子便是一種證明,所以我才急著向您請示,請您撥款。”

  樊振興可以接受他的說法“女孩子怕沒地位很正常,你告訴她,要她放心地跟樊家合作,她會有好處的。”拿三百萬換三百億資產,這是值得投資的婚姻。

  “爺爺答應了?”他說著。只要能讓老人家覺得划算,就能成功。爺爺是那麼喜歡算計好處的人,他就是攻擊爺爺的這項弱點。

  “我馬上讓會計部撥款。”

  “謝謝爺爺成全。還有,請您勿去詢問傳家關於我跟夢麗的事情,我想給夢麗一個驚喜,萬一您去問,說破了我的計畫。壞了這份驚喜,怕是夢麗又要遲疑不敢嫁了。”

  “好,我不破壞你的計畫,但你要儘快把她帶回家裏來,我要你們立刻結婚。這也代表,你是徹底地撇開龍盷兒了。”他對先前龍盷兒的“指正”一事仍然耿耿於懷。

  “您還是惦記著龍盷兒?”樊恣問,試探爺爺派人攻擊龍盷兒之後又會想做什麼。

  “沒有惦記,我只是提醒。反正你不會再跟她聯絡,以後我也不會再提她了。”

  “您真會把她拋諸腦後嗎?”樊恣凝視他的神情,他怎麼一副完全不知道有攻擊事件的態度呢?

  “她不值得我關心。”不屑。

  爺爺在裝傻嗎?畢竟爺爺能得到呼風喚雨的成就,也是因為擅長暗中下毒手。

  “好,那就別理她。”樊恣的笑意變得詭譎,只要想到又可以看見爺爺嘔氣的模樣,就樂得很。

  今天一早,龍盷兒先陪著父親龍玉井前往法院開庭。

  龍玉井控告葉世桐詐欺一案開始審理,她與爹地把搜集到的證據全都呈交給了法官,就是要證明葉世桐並非用正當方式與龍家合作,要法官裁決龍家勝訴,再把龍家的土地從公司移回給原主,另外就是要葉世桐把領走的現金還給龍家。

  經過一個上午的開庭,龍玉井感覺到庭裏的氛圍趨於樂觀,原本不舒服的身體因此更加好轉。

  開庭完畢,龍盷兒叫了部計程車讓爹地先返家,又告知父親另有要事,先行離開。

  她按照先前跟樊恣的約定,快速地前往“狄斯咖啡廳”討論“結婚”一案。

  “結婚”的佈局已經對樊老爺子撇下,接下來就是要執行計畫。

  龍盷兒沖進以南洋風情為基調的“狄斯咖啡廳”。

  咖啡廳的風格獨樹一幟,內外陳設皆使用各種清新明亮的海中生物又或者是模型做為點綴,讓視覺感官得到享受,而濃郁的咖啡香與可口的小點心更讓客人們一嘗就回味無窮。

  龍盷兒快步走入,樊恣已在等候她。

  “怎麼旁邊都沒有客人?”龍盷兒坐進預約的位置後,立刻發現了異狀。他們的座位靠近玻璃窗邊,但周圍十張桌子並無其他客人,店家也特意隔出角落給他們倆使用。

  “我包下來,不想讓別人吵到我們。”樊恣端起咖啡杯品啜著。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總要鋪陳一下,求婚的場面一定要擺出來,這樣記者才會相信我跟你是玩真的。”

  聞言,她明白了。樊恣為了讓“結婚”一事重擊樊老爺子,自然要設計出精彩且真實的畫面來。

  “對了,官司進行得如何?”樊恣問道。

  龍盷兒對送來咖啡的服務生道謝後,回道:

  “雖然葉世桐還是沒在法院出現,不過我們擁有齊全的證據可以證明葉世桐的惡行,這樣一來,葉世桐的避不見面就會變成是心虛,我們勝訴的機會也會提高很多。”龍盷兒喜悅地道。

  “那就好。”

  “這都要謝謝你的幫助,我的麻煩能解除掉一大半,都要歸功於你,尤其那三百萬適時地繳納,讓銀行不會做出不利子龍家的指控。”昨日下午她找到“美滿銀行”的柳經理繳付貸款利息,而柳經理似乎很訝異她居然籌得到三百萬,那驚詫的面孔至今仍令她印象深刻。

  龍盷兒啜飲了一大口咖啡後,再道:“銀行很過分也很奇怪,逼錢逼得很急,甚至不給我緩衝的時間?幸好你幫我弄到這三百萬救了我家的財產,否則我看“美滿銀行”一定會找理由把龍家的土地立刻拍賣掉。”

  “這家銀行是離譜了點,怎麼會不給緩衝期呢?似乎沒有這種道理。”樊恣覺得不太對勁。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她撇撇唇。

  “看來還是要把葉世桐找出來才能解決。”

  “沒錯,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問道:“為什麼你不用媒體的力量尋找葉世桐?這樣不是比較快速嗎?”

  她搖首,道:“這是我爹地的要求,他面子薄,不敢讓人知道他被騙,只想默默收拾整個殘局。原本他連我都想瞞的,是我媽咪承受不住,回到南投山間的祖屋暫住休養,我覺得事情有點古怪,追問後才知道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家裏的財產竟然都沒了。就是因為一切來得太快且令我措手不及,我才會這麼焦慮。”

  “我懂了。”

  “其實若用大張旗鼓的方式找尋葉世桐,事情會演變成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也許,她就沒機會遇上他了。

  “我想辦法揪他出來。”

  “你還要再幫我。”她暗喜,樊恣果然可以帶給她強烈的安全感,就是這份安心感讓她一直想要親近他,哪怕會因此招來樊老爺子的憤怒,她一點都不害怕。

  “反正都亂成一團了,就更亂一點也無所謂。”他笑。

  “其實你也很壞心眼耶!”她多瞭解他一些了,他其實像是一頭墊伏的豹,尚未發威便罷,但一旦得罪他,惹他憤怒,不死也傷。

  樊恣突然從對面移到她身旁的位置。

  “怎麼了?”她一愣,心兒坪坪亂跳了起來。

  “來了。”他笑笑道。

  “誰來了?”她心慌慌的。

  “記者呀!”

  “噢,對喔!”她太緊張,都忘了。樊恣事前已經安排好記者偷拍的時間,要讓記者取材報導她與他在一起的新聞。

  而為求逼真,兩人是要演場曖昧戲的。

  龍盷兒愈想愈緊張,頰面紅透,胸口開始熱烘烘的。

  樊恣的視線黏著她,把她羞赧的一面全看在眼裏,看她害羞,他更想靠近她,也真靠了過去。

  “要要要……要開始演……親密關係了嗎?”龍盷兒心慌,微顫地問道。

  “對,親密點兒,這樣你我在一起的可信度才會增強。”他緩緩吐氣。

  “那那那……那要接吻……吻嗎?”她粉嫩的唇瓣顫抖得很厲害。

  “對。”

  “還真的——唔!”

  他掬起她的下顎,側過身就噙啄住她的粉唇。

  龍盷兒任由他啄吻著,雖然知道這只是要給記者拍來當照片作文章的,但這記輕柔的吮吻卻讓她覺得很舒服,好希望這個吻能夠持續得更久、更長些。

  樊恣的呼吸愈來愈急促,他吮吻著她,而她呆呆的回應讓他的呼吸起伏更大,唇齒間都是她甜蜜的氣味。

  龍盷兒輕吟出聲。

  他更加心蕩神馳了……啪噤!啪噤……咖啡廳的玻璃窗外有人影晃動,有人躲在造景樹叢後方拍著照。

  “停……好了……可以停止了。”龍盷兒的眼角余光瞥見窗外的人影晃動,混沌的大腦神智終於回魂過來,推開他,拉出距離來。目的既然達成,就不能太放縱,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下。

  她一邊細碎地喘氣,一邊拿起咖啡杯暍著。

  樊恣也花了點時間才恢復平靜,與她親密的感覺太舒服了,總會讓他想要接觸再接觸。

  他瞥了眼玻璃窗外,那人影又藏匿起來,他低聲道:“記者應該拍攝到畫面了,一切都按照我的劇本走。”

  他一早就匿名去電最大的報社,通知記者前去“狄斯咖啡廳”拍攝一則勁爆腓聞,為的就是要把他與龍盷兒的曖昧畫面公諸於世,當獨家消息一形成,接下來就是驚天時刻。

  “明天我們在一起的消息就會鬧得沸沸揚揚了。”龍盷兒說著。

  “來,把手伸出來。”他又抿唇一笑。

  “做什麼?”她把纖細的手伸了出去。

  “戴上。”一顆小小的、極可愛的鑽石戒子套進她的手指。

  啪噤!

  感覺到窗外又在拍攝。

  她看著戒子,心思晃悠悠的,想開心,卻又不能高興。“這個載戒子的動作是在宣告我將成為你的妻子,但我知道今日的接吻和戴戒子舉動純粹是為了製造排聞效果,是要氣樊老爺子用的。

  如果你能藉此脫離老爺子的控制,從此海闊天空,不受拘束,開創自己的世界,那我就算是回報你幫助我的恩惠了。”

  樊恣聽著她的話,看著她失神的臉色。

  “走吧。”樊恣拉起她,也不願再細思下去。

  這場戲是要對付爺爺的,他著迷的是她生出怪點子的本事,就只是這樣而已。

  手挽著手走出咖啡廳外。

  等明日,等風暴降臨,等爺爺把他驅趕出樊家,他可以呼吸自由空氣時,再來想想自己的愛情路吧……“什麼東西!”啪!報紙被狠狠地丟在地上,樊老爺子還不甘心,跨前一步猛踩報紙。“樊恣敢騙我?他居然耍我!好大的膽子,他竟然敢玩我!他選擇跟我對抗,他怎麼可以不怕我!”他怒眼瞪住報紙上的照片,有一張是樊恣與龍盷兒的親吻鏡頭,另一張則是樊恣替龍盷兒套上戒子時她開心不已的表情。

  報紙的標題以粗字黑體大大地寫上:樊恣與龍盷兒秘密結婚!

  樊振興憤怒地再重踩報紙。樊恣要娶的不是傳夢麗,而是龍盷兒,他被唬了!樊恣先前不讓他探問“相生集團”,原來就是害怕事情曝光。

  而這則獨家新聞除了照片之外,還有記者的描述與推測文字。

  記者認為樊恣與龍盷兒成功閃避媒體,偷偷交往成功,並于昨日互相許下結婚的承諾。

  很快地,電視、網路、各種媒體將把樊恣與龍盷兒秘密結婚的訊息傳播開來。

  即便樊恣在“樊氏集團”只是庶出身分,但終究仍是樊氏家族的一員,這則即將秘密結婚的消息有強大賣點,當然要大肆報導。

  樊振興氣得全身發抖,他好生氣。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受騙了。

  三百萬,那所謂三百萬元的戒子,原來是樊恣偷拿去送給龍盷兒的!

  樊老爺子暴跳如雷,不斷地痛駡:“瞞我、騙我,樊恣不僅違背我的命令,還敢戲弄我!”

  他最不能忍受被自己控制的孫子給反噬。

  管家敲門。“老爺,恣少爺要見您。”“他自己來了?”他回頭,鐵青的面孔是管家不曾見過的表情。

  “爺爺,早安。”樊恣平靜又恭敬地跟他道早安,完全沒被嚇著。

  “你還敢來見我?”

  管家連忙溜走,留下樊恣自己面對。

  樊恣平靜地道:“當然要來見您,天還沒有亮時我就接到通報,說×報今天會刊出一則大新聞,還是關於我的腓聞,我自然要來向您報告,免得您焦慮。”

  “我不是焦慮,我是憤怒!你好厲害,成功鬆懈了我的防心,讓我以為你早就跟龍盷兒斷了交往,殊不知你不僅沒有離開她,為了取悅她,還買了三百萬的戒子送給她!”樊振興知道自己掉進樊恣設下的詭計裏了。

  “三百萬對樊家而言,是小到像沙粒般的小數字,您不會計較才對。”

  “錢再少也不可以用在龍盷兒身上!現在,你把龍盷兒給我找來,我要處理這樁婚事!”

  “不用了。”樊恣拒絕。

  “她不敢見我?”

  “我不想您又攻擊她。”

  “她這麼不禁罵?我只是教訓她幾句,她就受不了?”樊振興更加厭惡龍盷兒了,完全沒有做為大戶人家媳婦的優點,她絕不可以嫁進樊家大門!

  “只是斥駡?不止吧?”祖父的言語間仍然撇清銀行攻擊事件。

  “我很後悔當初只是罵她,我相當後悔,否則今天就不會遭到反噬。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開她。”

  “不。”

  樊振興吸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道:“好,很好,你跟樊隱雖然是異母兄弟,但你們倒有共通點,就是女人都比公司重要,都可以為了要女人而不要龐大的財產,讓樊家沒有子嗣可以接班,讓我樊振興變成大笑話,成為別的企業大老的笑柄!”

  樊恣不再表示意見,卻明白爺爺的憤怒已達到最高點,他被趕出家門的情況就要發生了。

  “你給我滾!我對你的背叛太失望了!”樊振興搖下狠話。“你給我走,我倒要看看你將來怎麼過日子?我會睜大眼,看你怎麼走下去!”

  道完,樊振興大跨步離開書房,打電話要另一個不肖孫子樊隱回到臺灣來。

第五章

一縷光線透過明淨的窗戶,恰巧落在她的手背上。

  龍盷兒躺在沙發上,把手舉高高,而移動的陽光則照射在無名指上的鑽戒,頓時晶瑩的鑽石不斷閃爍出光芒來。

  龍盷兒再度端詳這只婚戒,價格不是很昂貴,但卻是很別致,樊恣的品味不僅高超,臨時找來演戲的婚戒戒圍也是剛好,一套就套進她的無名指上,眼光還真是厲害。

  陽光驀然消失。

  龍盷兒側首看向窗外,原本湛藍的晴空莫名地被烏雲給遮蓋住,連帶她揚起的心也跟著一沉。

  “我剛剛在高興個什麼勁呀?這只婚戒只是拿來騙人用的,並沒有任何涵義,結婚也只是個詭計,怎麼可以傻呼呼地去當真?”回歸現實面後,龍盷兒從沙發上坐起,不許自己幻想太多、太過深入,以免分開時候失落感會更重。

  只是,思緒還是又移到樊恣身上。

  樊老爺子現在應該像頭噴火龍似地對著樊恣猛噴火吧?不知道他老人家會不會在盛怒之下把樊恣的脖子給扭斷?

  “糟糕,樊恣會不會有危險呀?”她愈想愈緊張,忙找手機打電話去詢問他狀況。

  電話卻不通。

  “還在談判嗎?現在到底談得怎麼樣?沒消沒息的,真想去探聽一下……不,不行,我再介入只會造成更大的風波,我要相信樊恣有能力解決,我只要靜靜地等待消息就好了。對,就等等看,他會聯絡我的,會的吧……”她自言自語、自問自答,對樊恣的關注已超過任何人,只是樊恣在此事過後會再和她聯絡嗎?

  雖然他說過,會保護她的安全。

  但,如果他跟老爺子協調好,她不再有危險,那他也不必再出現在她身邊了。

  反之,樊恣若還是得要保護她,那他當“侍衛”的時間也是有限,不可能會是一輩子的。

  “好煩哪……”總而言之,兩人就是不會一直在一起啦!

  “哇!”一道比龍盷兒更大聲的暴吼突然從廚房傳了出來,但見一個穿圍裙的中年男子拿著鍋鏟沖到客廳來。

  “什麼事?發生什麼事了?失火了嗎?火在哪兒?在哪兒?”龍盷兒跳起來,被老爸的動作嚇到忘了樊恣的事。她東聞西聞,只聞到煎蛋的味道,沒有燒焦昧。

  “怎麼回事?你幹麼突然大叫啦?”龍盷兒問道。

  媽咪因為家裏出事,本就嬌弱的身體更加虛弱,唯恐出事,爹地先送她回到南投山間老家休養,不讓她過問家中事情。

  而在結婚消息曝光後,樊恣要先回到樊家跟樊老爺子攤牌,她則回來跟爹地同住,先避個難,向來疼她的爹地也依照往例,會幫她準備早餐。

  “我大叫是因為廣播說、廣播說……”龍玉井驚駭地猛喘大氣。

  “廣播說什麼了?”爹地有聽廣播的習慣,因為他一直擔心龍家被騙的事情會上社會新聞,幸好至今沒有被太多人知道,不過看他嚇成這樣,難不成龍家破產的事情宣揚開來了?

  “廣播說你要結婚了!”龍玉井拿著鍋鏟指著她的鼻子。

  “呃!”原來是這件事啊……“什麼呃?那真的是你?廣播說的龍盷兒就是你?”

  “對啦,是我。”龍盷兒低聲地應著,也該被父親知道了,畢竟都刊登在報紙頭條上頭了。

  “你結婚了?”

  “也、也不是結婚啦,我……我只是跟人家訂了婚約而已。”結婚一事茲事體大,她卻拿來當作“氣人”的武器,這種臨時起意的點子她怎麼敢在事前告訴父親?所以她早就決定來個先斬後奏,接著再來個見招拆招。

  龍玉並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斥道:“你怎麼會跟人家訂下婚約?而且我這做老爸的居然是聽到廣播才知道寶貝女兒突然要結婚的消息!你是哪時候認識樊恣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哇!”

  他又大叫,手中的鍋鏟掉在地上,他看見桌上報紙的標題大大地寫著“樊恣與龍盷兒秘密結婚”,還有照片為證。“連照片都有了,真的是你!我的天哪……天哪、天哪……”他快暈了。

  “你別這麼激動啦……”龍盷兒雖然想要見招拆招,但終究還是嚇到父親了。

  因為這個結婚訊息是假造出來的,又因為怕爹地橫生枝節,所以她不敢把跟樊老爺子的衝突說得太仔細。

  最重要的是,一旦樊恣順利脫離樊老爺子的控制,他與她的婚約就會中止,不會再有下文,所以說太多也沒用處。

  因此,現在被爹地臭駡也是她活該。她只能使用拖字訣,先拖過這段混亂時間再說了。

  龍父無力地續道:“老爸為了土地被騙的事情煩得焦頭爛額,沒辦法多關心你,你說要幫忙解決,爹地好高興,就算知道你一個學生是不可能幫上什麼忙的,可是你卻讓爹地得到了意外的驚喜,沒想到,你居然有辦法籌到三百萬來解決銀行的利息問題,避免銀行上法庭誣指我們存心賴帳,我這兩天心情也比較放輕鬆了點,只是,怎麼轉個眼就突然冒出你要結婚的消息?”

  “我結婚只是……只是……”她咬住下唇,靜靜地聽老爹發洩,只要挨過這一刻,就能把乍聽時的衝擊降到最低了。

  “只是什麼?”

  “就只是個新聞嘛……”

  龍玉並沒去細想女兒話中的涵義,只是非常懊惱會發生這種狀況。“你老爸我因為老實,所以葉世桐抬出“樊氏集團”,天花亂墜地騙我時,我就相信了他的說法,也不管他的證件是不是真的,就當他是“樊氏集團”的高階主管,還傻傻地跟他合夥,結果誤信葉世桐可以用“樊氏集團”來讓我龍家的土地價值翻上好幾倍,掉進他設下的騙局裏,讓龍家一夕間玩完了。”

  他愈說愈哀歎,眼淚都快噴出來了。“沒想到,我生的女兒跟我一樣笨,糊裏糊塗就變成人家的妻子,對於為什麼要嫁給樊恣居然還一副搞不清楚的態度,這不是擺明瞭會吃大虧嗎?你比我還糟糕耶!”

  “嫁給他沒什麼不好的啦!”她先安撫父親,等結婚一事的風頭過了,再來慢慢收拾。“你放心,樊恣不是壞人,他對我也沒有企圖。龍家都走到這步田地了,他還能貪圖我什麼?”

  龍玉井一震,想了想之後,說道:“也對啦,龍家都走到這步田地了,他是沒有東西可以貪圖了。    ”

  “還有,協助我拿到三百萬還利息的就是樊恣,是他幫忙解決這燃眉之急的。”她希望父親當樊恣是好人。

  “原來是他啊!”龍玉井這才終於想起要問問細節。就在上法庭前,靠著女兒籌措到的三百萬現金還給銀行,避免了“美滿銀行”逼迫龍家放棄財產的惡行得逞,而他因為太高興,只忙著準備上法庭的資料,也以為她是得到朋友的協助,沒想到居然是樊恣幫的忙。

  “就是樊恣借給我們的錢。”希望告訴他,樊恣是恩人後,爹地便不會對樊恣反感,也不會一直逼問結婚的事了。

  聞言,龍玉井對樊恣的好感急速竄升。“雖然樊家是製造我惡夢的始作俑者,不過也真的不關樊家的事。你現在要跟樊家的子弟結婚,算是嫁進豪門耶!”

  “停!等等,我要先聲明,樊恣往後可是要自行創業的,他不會依靠樊家的財勢過日子,他是要自己奮鬥,你可不要以為我可以從樊家撈到好處喔!”她連忙斷他念頭,不願讓父親也充滿美麗的幻想,畢竟這只是假結婚的手段。

  “這樣啊……”龍玉井失望了。

  “還有,我跟樊恣雖然是訂了婚約,但還沒有正式辦婚禮,也就是說,我們還不是真正的夫妻,你可不要表現出貪圖樊家財產的模樣來,這樣咱們龍家會很丟臉的。”

  “也對,總不能讓樊恣以為龍家貪心,那我就先安靜地等待婚禮正式到來,在這之前,我不多嘴。”

  “對對對,咱們龍家要低調,一定要低調到底,也不要被外面的媒體發現我們的行蹤,免得惹來不必要的是非,讓婚事生變。”

  “好,我知道了。”本來以為依靠樊家可以解決官司事件,又或者撈到好處,但似乎沒這麼簡單。“其實男人肯脫離家族羽翼是很好的,這代表有志氣,也讓人欣賞,只是他終究是樊家的子孫,樊老爺子還是會在背後支持他,對吧?”

  龍父仍有期待。

  才不會。“還是不要妄想樊家比較實在啦!”

  她潑冷水。

  “好啦,我不再妄想了,只要你高興就好。”

  龍玉井衡量後也決定尊重女兒的決定。

  “謝謝爹地。”這麼快就被說服?算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結婚一事能騙多久是多久。

  “不過我還是想見他,你總可以安排時間吧?”龍玉井突然提出要求。“我想問問他,怎麼會想娶你?你那麼天真,又傻勁十足,有時候還迷迷糊糊的,堂堂樊家公子見多識廣,怎麼會看中你咧?”

  “爹地!”居然損起自己的女兒來?忽地,她吸了吸鼻子,嗅嗅嗅。“什麼味道?好像是……燒焦的味道?有東西燒焦了嗎?……哇,廚房!”

  “對!我的湯,我煮的玉米濃湯焦了啦!”

  他大吼,轉身沖進廚房關火。

  “怎麼搞的?”她無奈地看著爹地沖進廚房的背影,歎道:“怎麼老是糊裏糊塗的呢?真是的。”回身,瞥見報紙,心一緊,又拿起手機再撥打樊恣的電話。

  仍然不通。

  樊恣是不是不想跟外界聯絡了?

  她呆望著手機。

  看來所謂的結婚,真的只是一場貪心的夢。

  樊恣還會不會回來找她都還是未知數呢!

  她不能妄想太多,尤其不能以為會弄假成真,否則萬一嘗到失望的滋味時,她會承受不住的。

  五日後。

  早上七點半,樊恣出現在龍盷兒就讀的鎮華大學,他查出她八點就有課,再加上一早前往龍父的住處時,並無人在家,所以他猜測她應該是回學校上課了。

  樊恣將車停在校門口旁的停車格,下車後,走進校園。

  鎮華大學幅員遼闊,位處在山邊,蒼翠幽雅的良好環境是許多學子嚮往的學校,愈往山腰方向走去,宜人的綠地就愈多、愈美,置身其中,教人心曠神怡。

  “優美單純的環境也會孕育出天真的學生來吧?”他只要想起龍盷兒美麗的臉孔,就覺得愉悅舒暢。

  雖然這幾天沒有和她聯絡,但知道她“藏身”

  在父親家裏,也斷絕與外界的連系,因此記者們找不到龍家人做訪問。

  樊恣則是利用這幾天先去處理“自立門戶”

  的事宜,以及尋找新房子,因為接下來的挑戰將會更多更大,他若沒有儘快將工作室的產品妥當處理,一旦被爺爺抓到小辮子,多年的努力將會功虧一簣,到時將難以翻身。

  他在樊家的日子一向過得不開心,但他卻沒有走人。

  除了母親從他小時就不斷唆使他要搶奪“樊氏集團”外,另外就是要抵擋大房攆走他們母子的各式惡劣使倆,且為了反撲,他特意留下也是要讓大房惶惶不可終日。

  至於爺爺要他為“樊氏集團”賣命,他就利用這個機會為自立門戶預做準備。

  樊恣從高中開始就秘密地規劃自己的未來,而且要成功,資金最重要,於是他利用在“樊氏集團”工作的機會鑽到一些金錢,接著又秘密設立工作室,尋覓到十位最頂尖的高手,以研發最先進的晶片系統為主要目的,而工作室的低調作業方式也成功地避過了爺爺監視的眼線。

  在花費數年時間研發後,高速傳輸晶片已幾近完成。待一切確定,取得專利權,推出後就會轟動全世界。

  樊恣就是要一擊必中的效果,這樣才能阻止爺爺找到機會破壞。

  原本照整個程式來看,要一年後才會正式完成。

  他也打算讓工作室的計畫在一年後才曝光。

  然而,龍盷兒的出現攪亂了一切,因此他要求人員讓實驗提早完成,而他也要開始進行專利的取得,以及運用先前暗中布下的人脈,在短期問內成功登上霸主之位。

  樊恣的腳步突然一頓!

  前面校舍的轉角處似乎起了一陣騷動。

  “不要追我!不要追來,不要追過來,不要啦!”

  遠遠地,他見到龍盷兒從後山的方向狂奔而來,而身後則跟著一群人。

  很好笑的畫面,有人扛著攝影機、有人拿著麥克風,這些應該是記者,還有一些學生似乎在幫忙龍盷兒脫困,想替她開路甩開記者的追逐。

  樊恣遠遠地就看見這一群人朝著學校的大門口沖來。

  想她天真又帶點迷糊的個性,肯定沒有料到結婚的新聞話題會延續這麼久,而且掀起的風浪又遠遠超乎她的想像。

  跑跑跑……龍盷兒拚命地奔跑,校園裏其他路過的學生見狀,有的傻眼,有的則跳進混亂裏摻一腳。

  數十個人推擠追擋的畫面實在太爆笑了。

  “盷兒,這裏!”樊恣忍住笑意,朝著遠方的龍盷兒招手。她太可愛、太逗趣了,讓他無法遺棄她。

  “樊恣?是樊恣嗎?”龍盷兒腳步停下,揉了揉眼睛,她有沒有看錯?

  “你還不跑?”樊恣放聲警告她,她快被後面的人群追上了。

  “樊恣!”她雀躍地喊了聲,欣喜若狂地沖向他。他出現了,終於出現了!本來以為沒機會再見面了,結果卻在學校看見他。

  “走。”樊恣拉住她的手。

  “好。”她唇畔的笑意褪不掉,一邊跑一邊覦了眼被牽握住的手。他掌心的溫度傳進她的手心,接著溫暖又鑽進他的心房裏。好棒呀,她與他又在一起了!

  兩人往校門口的方向狂奔。

  “快上車!”嗶一聲,樊恣的汽車遙控器將車門的門鎖解開,並且發動等候。

  “好。”龍盷兒一溜煙地鑽進副駕駛座。

  逃跑的動作一氣呵成,引擎聲隆地響起,車子飛馳而去。

  “跑掉了!”記者們大喊,匆忙地準備追去。

  “沒想到這兩人居然真的在一起……”在人行道上的大樹後面,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自語著,他對於樊恣竟會與龍盷兒成為一對的過程感到不可思議。

  “快追!快點,樊恣跟龍盷兒逃掉了,快點追!快上車,快!”記者們沒注意到大樹旁的男人,只急著跳上自己的車,追逐龍盷兒與樊恣。

  男人是葉世桐,他從相識的記者口中探聽到龍盷兒回到學校上課,所以親自來查探龍盷兒與樊恣的關係,結果還真的看見樊恣出現在校園裏,也證實了這兩人關係匪淺。

  上回他派人去“美滿銀行”搶奪龍盷兒的證件,想要造成龍家上法院時沒有證據證明清白,讓法官更有理由判決龍家敗訴,豈料他的計畫卻莫名遭到一個陌生男人的破壞。

  “看來阿鐘並沒有認錯人,在銀行協助龍盷兒且打他的男人真是樊恣。”因為報紙上的照片,阿鐘指認出了樊恣。葉世桐也因此大吃一驚,怎樣也料想不到樊家人還真的介入了此事。

  當時他決定去詐騙龍玉井時,就決定使用“樊氏集團”的名義。因為龍玉並對“樊氏集團”

  有著莫名的崇拜與信任,而他的決定也果真讓他順利地展開詐騙計畫。

  葉世桐本來就不是“樊氏集團”的員工,所以就算龍玉井最後找上“樊氏集團”,也只有被驅趕的分。他真正的來歷,其實是鳳家“工R集團”的主管。

  他會知道龍家有大筆土地,正是半年多前從“工R集團”的鳳家老爺口中聽到的。鳳老爺無意問提到,有一位甚少聯絡的遠親龍玉井是個土財主,擁有大筆精華區土地,卻不懂得利用賺錢,而且龍玉井為人天真糊塗,不夠精明,是很好誘騙的物件。鳳老爺原本是想找龍玉井合作的,只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因此就這樣給了他可乘之機。

  再加上他背後有龐大的詐騙集團合作,製作偽造的證件,要騙取龍玉井的信任就更為容易了。

  雖然龍玉並在關鍵時刻還是凍住了所有資產與金錢,讓他無法變賣土地以及完成洗錢,但在進行官司的法官亦是他們的成員,所以要判他勝訴是輕而易舉的。

  葉世桐只在等待判決時間到來,他就可以把所有的金錢挪移出臺灣。

  只是,突然冒出了個樊恣,會不會對官司造成無法預期的改變?

  即便同屬詐騙集團的法官,也不能偏頗得太明顯,否則若被發現全是串通,那麼前面的設局就全成了白忙一場啊!

  跑車順利地離開鎮華大學,樊恣精湛的開車技術成功地甩開了尾隨的記者。

  龍盷兒直到確定沒人跟蹤後,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終於脫困了!好恐怖,嚇死我了!記者還真是無孔不入,我六點半就從後山偷偷進入學校,還以為沒人知道,可以安心地正常上課了,沒想到時間愈晚,記者愈多,最後還直接包圍我,逼問我結婚的事情。我當然不會給任何說法,所以只好逃之天天了。”她累到腿軟。

  “你沒有想過會被記者盯上嗎?居然還跑去上課。”樊恣對於她的迷糊不知該生氣還是要大笑,畢竟結婚消息曝光才短短幾天時間,熱度不會消失得這麼快,她就這麼大剌刺的跑去學校,是會被記者逮住的。

  她噘唇,道:“是沒想那麼多嘛!這幾天我一直躲在爹地家裏,並沒有記者找上門,也沒有遇上麻煩,所以想說風頭應該是過了呀,哪里知道他們會摸到學校來。”幸好龍家在臺北有兩間房子,但記者們只往她學校附近的房子搜查,並不清楚爹地掛名在“宏大貿易公司”的房子也是屬於龍玉井的資產,雖然一樣把抵押的錢拿去因應運一次的官司,但幸運的是沒被記者查到,所以也無法循線追上她。

  “記者哪里會輕易放過這條新聞。”她果然不懂得善後處理。

  “我不認為自己還有新聞價值。”她無奈地靠著椅背,幽幽道:“我是沒想到這麼遠。這幾天我一直聯絡不上你,無法取得你的意見,想說一切應該落幕了,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步調,才想回去學校上課的。”她以為不會再見到他了。

  他放緩車速,停下來等紅燈。“抱歉,我這幾天特意關機,斷絕與外界的聯絡,所有的人都聯絡不上我。”

  他離開樊家後先前往工作室,請托工作人員加快腳步做晶片程式的最後修正與確認,而工作室裏裏外外都充滿著防護系統,隔絕與外面的連系,為的就是要防止被人發現他的計畫,尤其是防範爺爺。在不滿之下,爺爺怕是會監聽跟蹤調查他的去向。

  而忙碌讓他暫時切斷了跟龍盷兒聯絡,對於她暫時躲在父親家裏的決定也很放心,因為那間房子掛名在一問公司下,一時間不容易被查出來。

  “是全部的人都找不到你,而非只有我?”

  她還以為被拋棄了。

  “當然不是只有你。”他也惦記著她的情況,但當務之急得先把工作室的運作搞定,否則一無所有的他難以和爺爺對抗。

  “那你還知道來學校找我?”她的心情已經舒坦了些。

  “我早上打你手機不通,去了令尊家也沒人在,我猜你有可能回到學校了。”

  “還真巧,我手機就剛好沒電。”爹地離開臺北回南投去跟媽咪說明她結婚的事,而她昨晚決定上學後,也沒注意手機的電力,哪里知道他會這麼巧合地找上她。

  龍盷兒驀地轉頭,開始審視他的俊臉,想到他這幾天面對可怕的樊老爺子,不知道有沒有遭受到可怕的教訓?

  “你在看什麼?”他問。“看你有沒有被打、被描的痕跡啊!”她的目光不斷地梭巡著他的臉孔、他的脖子,以及他的手臂。

  “你擔心爺爺殺了我啊?”他笑問道。

  “也不是殺你,我是怕他一怒之下對你動手,畢竟長輩打你的話,你也只能認了。”

  “我沒事。”樊恣踩下油門,慢慢往前開。

  “一切如你所期待的,爺爺在盛怒之下直接把我趕出樊家了。”

  她閉上眼,再大大吐出口氣來。“太好了,我還很怕白忙一場呢!幸好我們的結婚計畫得到完美的成果,沒有做白工,你終於掙脫掉了束縛,不再被樊老爺子給控制住。”

  “但事情還沒了結,你不要這麼快就卸下心防,得要防範爺爺的反撲。”雖然他被工作室的問題弄得疲憊不堪,但為了她的安全,從現在起他必須把地帶在身邊,以防突發狀況。

  龍盷兒聞言,反倒安慰他。“樊老爺子雖然很生氣,不過等一段時間過後就會沒事了,再怎麼說,你都是他的孫子,你們有著血緣關係,你只要暫時避過這風頭,之後再低調複出,他應該不會再為難你。”

  “不,我不敢這麼樂觀,這段時間我們絕對要小心防範他。”

  “難不成他會報復我們嗎?”

  “當然。”

  她張大嘴,真難想像他們的親情竟會淡薄到這種程度,祖孫之間還會動用到報復的字眼。

  “不管爺爺要怎麼做,我只知道唯有讓爺爺明白無法再動你我,他才會真正放手。”這也是他急著處理工作室的原因。

  她忽然沉下臉,不說話。

  “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我的結婚主意是不是惹出大麻煩來了?”她愈想愈不安,也開始覺得自己太衝動。

  雖然媒體刊登了他們結婚的消息,問題是他們並沒有正式結婚,而以樊老爺子的精明卻沒去注意到這個環節,可見得他有多生氣。

  她雖然認為樊恣離開樊家比較好,但並不想看見血緣親人變成仇人呀!

  “不要愁眉苦臉,結婚這主意是我自己贊成的計畫,況且已經成功幫助我脫離爺爺的制約了,現在只是小心他扯後腿而已。”

  他安慰著她,明知她的主意總會惹禍上身,但他就是想陪她玩。他在意她的想法,也願意為她的瘋狂點子而衝動,甚至還把她往重要的位置移擺。隨著認識的時間愈長,相處的時間愈長,他發現自己的愛情路也愈是往她所在的位置延伸過去。

  “你不怪我?”

  “當然不怪,不過你跟我可能要綁在一起過日子了。”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綁在起過日子?”

  她對他的說法感到無比詫異。

  樊恣笑了笑,把座車開進一棟新穎且保全系統完善的住宅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下車後,他帶著她直達十八樓,開門進屋。

  這是新蓋好的大樓,戶數不多,只有二十戶,而每層樓都是獨立門戶,空間極廣,一推開門就能見著明淨的大落地窗,房子擁有極好的視野景觀,屋內的設備也很完整齊全。

  “你租的嗎?”她疑惑地問。

  “跟朋友借來的,我們一起暫時借住在這裏。”樊恣淡淡地帶過。

  “我們?你要我跟你一起住?綁在一起就是這個意思?這可是……同居耶!”她瞪大杏眸,腦子在意的只有“一起暫住”這幾個字。

  “你要說同居也行。”

  “哇!怎麼可以?”她驚嚷。

  “為什麼不可以?全世界的人都認為我們是夫妻了。”

  “但事實上我們並不是夫妻啊!你知,我知,這只是個氣人的點子罷了,你很清楚的!”她說著,口吻裏卻有著濃濃的惆悵。

  “但我就是要跟你住。”他毅然道。先前因為得把工作室搞定,而他所派出去觀察爺爺動靜的人員也回報爺爺沒有太大的動作,所以五天平安度過了。接下來,他得把她綁在身邊,可不能讓她傻呼呼地曝光亂走,爺爺一旦獲悉她現身,就必然會有動作的。

  “一定要?”她對這情況也傻了,半個小時前她才以為再也見不著他,沒想到半個小時後兩人就要同居。

  “是,一定要!”他樂意再重複一次。

  “那好……好吧。”被在乎的感覺讓她心喜,唇角也不斷往上勾揚。

  “就這麼決定了。”爺爺一定會有動作的,而這段時間內,他除了要把工作室的計畫提前完成外,就是得要讓爺爺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請他得要收斂點。

  失去了,才會知道重要性。

  樊振興明明被這情緒給困住,但好面子卻讓他怎樣也不肯承認他對樊恣就是這種感覺。

  樊恣本來就沒有資格拿到“樊氏集團”的繼承權,他能讓他在“樊氏集團”受歷練已經是對他的恩賜,他該感謝他這個做祖父的,並且聽從他的命令,把他吩咐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地做好才對。

  但,他現在卻擺明瞭要跟他唱反調,非要跟龍盷兒糾糾纏纏不可!

  “可惡!”樊振興對著打不進去的手機憤恨著。國際電話重播再重播,他急電樊隱,要他立刻回來臺灣,但幾天過去了,卻一直沒有得到樊隱的任何回應。

  “你有沒有找到人?”樊振興轉而找上樊隱的母親馮香,問她兒子的狀況。

  樊隱到底要不要回來接班?

  馮香也一樣急得焦頭爛額,回報著公公。

  “我有找到樊隱,但他人在希臘,說今年不回臺灣。”她對兒子完全沒轍。

  “希臘~他還在希臘尋芳作樂,不管公司出了大事?”

  “樊隱說有您在主持大業,沒什麼好擔心的。”如果真擔心,那就交給樊恣。

  後面那句話,馮香打死都不會跟公公報告。

  為了不讓繼承權旁落,為了不讓樊恣的重要性超越樊隱,她處心積慮地打壓樊恣,如今樊恣自己犯下大錯,去跟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鬧結婚,果然把公公給氣炸了,她正想利用這機會把“樊氏集團”的繼承權全部收到樊隱手上,然而兒子卻是跟她唱反調。

  “樊隱真是不長進!氣死我了!”樊振興又氣又急,但又不能硬抓他回來管公司,就怕樊隱會直接把公司給弄倒。

  “爸,請您再忍耐一下,我會儘快說服樊隱回家學習接班事宜的。”馮香道。

  喀!

  樊振興切斷電話,思前想後,想不到解決辦法,覺得頭痛欲裂。“氣死我了!都是龍盷兒那蠢丫頭在作怪,竟然讓我變成裏外不是人!”

  樊隱不回來,樊恣無法再為他所用,這通通都是龍盷兒造成的,他不會放過她的!


第六章

哈啾!龍盷兒的鼻子突然覺得好癢,忍不住揉了揉。

  “怎麼搞的?”下一瞬,她的耳朵又莫名地躁紅起來,龍盷兒放下小湯匙,拉了拉耳朵,結果耳朵竟也開始發癢了。誰在想她?

  “不要是什麼不好的預兆才好。”龍盷兒一早起床,神清氣爽,梳洗完畢後,就進了廚房,原本開心地要把昨晚準備好的食材拿出來做頓愛心早餐,結果卻莫名地開始渾身不對勁。

  呼!她吐出一口長氣。

  “沒事,沒事的。”她安慰著自己。她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因為可以跟樊恣“同居”。

  嘻,她跟樊恣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了!

  樊恣還是依照承諾前來找她,來保護她的安全了。原本還想說樊恣一旦順利脫離樊老爺子的鉗制,會不會直接去展開自己的新生活,不再理她,畢竟她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更不是他的“什麼人”,他保護安全的承諾沒有必要兌現,她更沒資格要求他要實現,因為樊恣大方地給她三百萬應急,這份恩情就夠大的了。

  “怎麼了?感冒了?”廚房門口出現起床的樊恣,他問道。“我剛剛聽到噴嚏聲。”

  “不是感冒啦!就突然覺得鼻子癢、耳朵癢的,不過現在好了,沒事了。”她俏臉一紅,看他穿著剪裁貼身的居家睡衣褲,頂級的布料質感將他的身體線條呈現出來,性感極了,也讓她的心慌了。她對他的肉體一向極感興趣,卻得命令自己不准撲上去。

  “沒事就好。”

  她忍著心窩強烈的波動,害羞地道:“不好意思,我早餐還沒準備好,請你再稍等一下。”

  兩人是同屋不同房,她可不敢以為同居就可以同床共枕。事實上,他現在是以“保護者”的身分伴著她,而非愛人之身。

  “不急,慢慢來,還真麻煩你了,讓你親手做早餐。”樊恣走到她身後。

  她心跳的速度更快速了,感受到他的體溫與氣息,神智又暈暈的。“不不不……不麻煩、不麻煩的!做早餐很好玩,我想做早餐給親近的人吃,因為會有一種幸福的美妙滋味,我想嘗試看……”

  這種恬靜氛圍也是他所喜愛的。“相信你的早餐一定藏有滿滿的幸福感。”

  “你也這麼覺得呀?”她甜甜地笑了,開爐火,倒蛋汁,再把鍋子拿起來搖晃,讓蛋汁均勻分佈,接著再放食材,準備做蛋餅。“等一下下就好嘍!”

  “你在家裏也會下廚嗎?”他好奇地問道。

  “很少,都是我老爸做給我吃的機會比較多。”她老實回答。

  “那麼我很榮幸可以吃到你親手做的早餐。”

  “呵……”真窘,她吐吐粉丁小舌。在家被家人侍候,卻願意去侍候另一個男人,這是因為她很喜歡樊恣。“我爸很疼我,不過這次結婚的事件他很震驚,也有點不高興。”

  “人之常情,不怪伯父生氣。突如其來的婚訊任誰都會驚嚇到,我該向他道歉才對,不如你安排個時間,讓我去見他,親自向伯父做說明。”

  她一怔,想起結婚這點子的原由,心沉了些。

  “不用解釋了,畢竟我跟你的婚訊只是假造的,不會算數,所以不需要特意跟我爹地說明,以免又橫生枝節。一旦牽扯的人愈來愈多,只會攪和得更混亂。”

  “你不想要伯父認定我們在一起?”

  她幽幽地道:“不要給長輩期待才好,就默默地讓時間淡化這則假結婚消息就好。等過些時候,我自己再跟我爹地說明,就說我們發現個性不合,又不想在一起了。反正現在速食愛情多得很,就當作談了一場速食戀愛,不合就分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爹地頂多只會再罵我一頓,也不會多說什麼。”

  “不。”他沉了聲。

  “不?你不喜歡這套理由嗎?那要講什麼?

  你要我怎麼說?”地惶惑地問道,他的口氣好沈硬。

  “就跟他說,我跟你分不開就好。”一股怒火燒起,如果要淡化結婚的消息,他就不必再回來找她。

  “什麼?”咦?蛋餅焦了!“哇,焦了,蛋餅焦了!”她忙關火。

  待她關掉爐火,他伸手就把她拉到跟前,不管她神情惶惑,再道:“跟你相處很有趣,有趣到我不想離開你身邊。我會把你帶在身邊,是因為想跟你在一起,聽到沒有?是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回來找你。”

  她聽著、聽著,身子又在顫抖存在其中……原來他不是單純的只有保護,還有其他的感情存在其中……“你不是只為了要保護我免于受到樊老爺子的報復而已……”

  “想跟你相處的念頭遠比保護更強烈!”他重複一次,當又聽到她要切割兩人的言論。不滿便襲上心頭,這回也毫不保留地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龍盷兒震驚,無言。他再說著。“就是一股割捨不了的思念情緒讓我想把你綁在身邊,甚至因此調整自己的人生計畫。那五天見不著你,我也很難受。”

  “怎麼會這樣?”她好不容易進出話來,春心蕩漾得厲害。“你居然說你喜歡跟我在一起……我、我太意外了……”

  “我壓抑了很久的時間,原本也不想承認這份感覺的,但再不講,你就會正式跟我做切割了吧?”

  四目相對,眼神與眼神交錯。

  她見到他深瞳裏閃爍的濃烈情感不像是在說笑,而他強勢的綁她同居也代表他是認真的。

  是認真的耶……嘻,樊恣喜歡她、在乎她,是認真的!

  這分析讓她心跳的速度快到差點要昏過去了。

  樊恣再道:“我也訝異你的出現竟會讓我的心情轉變劇烈。初時,你的關懷和為我不平的勇氣讓我對你充滿好奇心,於是我願意讓你接近我:

  緊接著,你各種奇怪的點子讓我覺得新奇無比,我也拿來使用,雖然因此遭遇到許多風波,但風波卻轉成催化我前進的動力,我很享受這樣的刺激;最後,再加上跟你相處非常舒服,沒有拘束感,心,更是被你給牽動著,也加深了我想要和你攜手共闖難關的決定。”樊恣傾吐心底話,他與爺爺正式決裂是因為她的關係,雖然跳脫出他原本的計畫,但未必是壞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一像對她產生強烈的感情,就是意外的收穫。

  龍盷兒搗著唇,不敢說話。

  怕一開口,便刺破了美夢。

  他儼然是在做愛情告白啊!

  她本來就欣賞他,也喜歡他,打從選擇他協助龍家時,她對他就有很大的幻想與期待,但曾以為自己孩子氣的手段不會被他給重視,不料此刻卻親耳聽見他的告白。

  好開心!

  砰!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倒好的果汁,玻璃杯掉在地上,碎成一地。“我怎麼又搞笑了。”

  她嚇一大跳,回過神來,自己還真是迷迷糊糊的。

  他連忙阻止。“別用手揀玻璃!”

  “沒關係!呀!”手指見血了。

  “你太不小心了。”他搖頭,去找急救箱,拿OK沐繃。

  她嘟嘴道:“我總是這麼沒頭沒腦、毛毛躁躁的,結果顧此失彼,惹了許多禍事。奇怪的是,你居然對這樣的我也有好感,你也是怪胎一個,讓人想不透……”

  “那你就好好想一想,為什麼我們會互相吸引好了。現在碎玻璃我來清,早餐我來做,你先到客廳去。”他決定接過“擔子”,以免接下來發生火燒廚房的事件。

  “這怎麼可以啦?”好丟臉耶!

  “去客廳。”他道。

  “好、好啦……”她現在情緒波動得很厲害,是鎮定不下來。“我去消化剛剛聽到的話好了,我要好好想一想現在是什麼狀況。我聽見的是告白嗎?這真的是愛情告白嗎?”她想大笑、她想大叫、她想跳舞、她想飛翔……她被他所喜愛著,她在談戀愛了,是嗎?是嗎?

  她沖回房間去,跳上床,在床上翻滾再翻滾,把他方才的說法在腦海裏回想過一遍、一遍、又一遍。

  “哇,好害羞呀……”她搗著臉,埋在枕頭裏,吃吃傻笑……龍盷兒當然知道她不能一直躲在房間傻笑,畢竟還有正事得做,人生不是只有談戀愛,況且他們前面可還是有困難得要解決。

  在同居的日子裏,龍盷兒先把關千龍家土地被騙一案詳詳細細地告知樊恣。

  樊恣拿著龍盷兒給他的資料做參考,而且打了幾通電話給某位人士請求協助。

  然後,樊恣查出有些資料是假造的,不過仍有許多線索可以參考,只是對於龍父這麼容易就被騙,不知道該笑還是為他歎息。

  這日,他開車載著龍盷兒前往柳經理的住處。

  “為什麼要找“美滿銀行”的柳經理?他只是個銀行主管,跟葉世桐有什麼關係?”副駕駛座上的龍盷兒滿心疑惑,她把詐騙案的資料拿給樊恣之後,幾天過後,樊恣便選擇找上柳經理。

  “你不覺得這位柳經理很奇怪嗎?沒有銀行會對貸款戶這麼苛刻,除了不准龍家延遲繳息的時間外,還威脅說要拍賣掉龍家的土地。這位柳經理到底有什麼理由必須要如此咄咄逼人呢?我想去拜訪他,看看能否從他身上得到更明確的答案。”

  他開著車往郊區的方向前進,柳經理住在高級別墅區。

  “你朋友調查的結果是懷疑柳經理背後有人在唆使?”

  “目前尚無證據,不過我懷疑銀行的柳經理跟葉世桐可能是同夥。”他直接道。

  “這兩人是同夥?!怎麼會?你的推測好大膽。”

  “就是大膽推測,所以才要去求證。我朋友還調查出柳經理在海外有開設秘密人頭帳戶,雖然還不能證明他在胡作非為,但還是要查明真相,以及確定他是否跟葉世桐真有關係。”

  “感覺上你做了很多事情耶!”龍盷兒對他的追查速度佩服得五體投地,但也好奇。“你是怎麼辦到的?查資料總是要錢吧?你有錢嗎?你的朋友會收錢吧?”

  她擔憂地問著他。雖然他總是講得很輕鬆,但從找尋房子,請人調查葉世桐一事,通通都要金錢才辦得成啊!“現在的你一無所有,連房子都是借來的,能找到朋友借住就很不錯了,但你幫我找證據也需要金錢,你若一直麻煩你的朋友,人家也會覺得你很煩,到時候翻臉了怎麼辦?”

  樊恣聽著她憂愁的言論,正要開口讓她知道工作室的事情時,忽地,他們車子後方出現一輛銀色轎車,速度飄得飛快,還超越了樊恣的座車,簡直像是在挑釁!“那輛車子在幹什麼啊?”龍盷兒疑惑地說著。路上車輛並不多,可以各走各的路線,銀色轎車卻偏偏要超車。“是很怪。”

  樊恣抓穩方向盤,只見超車的銀色轎車突然又慢了下來,似乎在確定什麼。

  下一瞬,銀色轎車來個大回轉,車頭朝著他們的車頭,沖來!

  “迎面而來?搞什麼呀!”龍盷兒大叫,旋即煞車。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只感覺到樊恣也來了個大轉彎,然後車子急沖,旋即刹車。

  唧——車停下。

  叭!叭——有其他路過的車見狀。狂按喇叭,但不敢停留,怕遭到波及。

  龍盷兒睜開眼睛,卻立刻驚懼大叫。

  銀色轎車又朝著他們沖過來,意圖逼迫樊恣右轉,只是右邊方向是一處轉彎,雖然有護欄,但一頭撞上護欄可不是好玩的事。

  銀色轎車沖了過來!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來不及讓樊恣細想,全在考驗他的危機反應。

  樊恣並沒有如銀色轎車希望的,向右邊打方向盤,反而後退,閃過銀色轎車,突又前進,撞上銀色轎車車尾。

  砰!銀色轎車的後車窗碎裂。

  “咦?開車的人是……”一瞬間,龍盷兒從對方破掉的車窗看見了恰巧回頭的駕駛,那張臉孔是……砰!銀色車子又後退。兩車又互撞了一次。

  “痛……”龍盷兒輕呼,她的右手肘處狠狠地撞到了車門。

  “要不要緊?”樊恣本要追逐逃掉的銀色轎車,卻被她的痛呼聲給制住了行動。

  “沒事,我沒關係,我沒事……”她忍著痛,咬牙進話。“一下子就好了,只是手肘撞到,一瞬間手臂麻掉而已。”

  “真的沒事?”樊恣把車子停在安全的地點,端詳著她的手肘與臉色。“沒事,好多了。”她緩緩露出微笑來。

  樊恣松了口氣,道:“嚇到你了吧?對方是沖著我們而來的,亦是存心攻擊,會這麼做的人是誰呢?”

  “開車的人好像是葉世桐。”龍盷兒說道,她在匆促間瞥見了駕駛的面孔。

  “是葉世桐?”看來葉世桐決定走極端路線了。

  “應該是他沒有錯,雖然我沒見過他,但爹地跟他曾經合照過許多相片,還有攝影資料,我印象太深刻了,不會認錯才對。”

  “如果是葉世桐的話……”他思忖著,道:

  “看來我放下的餌起了作用,我找上柳經理的動作果然引出共犯來了。葉世桐因為擔心被查到,所以阻止我繼續追查,但他的出現也證明了我的懷疑並沒錯,他不打自招了。”

  “不過葉世桐也真狠,居然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們。”她很難想像會有人使用這種手法逼人去死。

  “你怕?”“我……不怕。”那驚心動魄的奪命感覺讓她很不安,但她必須壓抑恐懼。

  “我只是沒想到這次的危險不是樊老爺子引來的,而是葉世桐。葉世桐是跟我龍家有仇,但他也針對了你,這麼一來豈不是變成我拖累你?

  我們怎麼會互相拖累來、拖累去的?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呀?”

  他笑了笑,安慰著她。“只要把麻煩解決就都沒事了。”

  “可是我拖累了你耶!”她眉心鎖起,儘是對他的愧疚。他原本不需要承受這麼多的,但因為她的關係,讓他跟樊老爺決裂也結仇,還得要化身成俠士保護她,然後他幫忙處理詐騙案,地又把禍害帶來傷害他。

  樊恣是人,但不是超人,更不是神,如果他為了她而出現意外的話……不敢再想下去了。

  “回去吧,既然已經證實葉世桐與柳經理有關,就不用去逼問柳經理了。”樊恣決定道。

  “好。”她輕輕地應著。

  樊恣把撞凹的車開往修車場,而後兩人坐計程車回到住處。

  她一路沉默,不再多話,怕說了一句不對,又惹來禍端。

  葉世桐緊緊抓著方向盤,就怕失控撞車。

  “好痛!該死的,氣死我了!”他邊吼邊開車。背好痛,車窗在震破的刹那,有一些打到了他。

  他忍耐著,油門踩到底,車速飛快,也是害怕被樊恣跟蹤上,曝露了行蹤。

  遠遠地,看見了一間汽車旅館,他繞進去,暫時躲藏,又立刻通知柳經理要他趕緊處理掉跟他有關的一切資料,指示柳經理除正常上下班外,要保持平常心,他會親自跟龍家周旋的。

  他會這般謹慎,全因為龍家居然找來樊恣幫忙。

  “怯!龍盷兒找上樊恣這座強大靠山算她行,而樊恣果然厲害,居然直接從柳經理身上下手。

  要不是我反應快,成員資料早就泄了底。”葉世桐從集團夥伴那裏得到訊息,知道有一股勢力正在調查柳經理的交友與通聯狀況,怕柳經理的通聯紀錄以及舊有資料因為沒有消除而給了樊恣機會,進而拉出了他們全部成員的資料。

  為了杜絕後患,葉世桐偷了部車,想開車製造車禍,讓這兩人橫死,這樣所有麻煩都能解決,豈枓並沒有成功,而且他的身分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

  葉世桐氣惱地踢了踢桌子,咬牙進話。“龍家休想拿回土地!我要搶在法官判決前,把所有礙事的人都給除去才行!”

  夜,已深。

  都兩點了,龍盷兒卻毫無睡意,她輾轉反側,努力逼自己入睡,然而精神卻是更加興奮。

  好煩。

  她乾脆坐起身,打開電視,讓重播的影片聲音回蕩在房間裏,稍稍舒緩了寂靜無聲的壓迫感。

  只是焦慮仍在,她努力地要壓抑煩躁,卻無法平靜。她一直想著如果出了意外、如果遭到意外的人是樊恣的話……是樊恣的話……“討厭啦!”她蜷縮著身子,抱著頭,愈想愈害怕。

  葉世桐製造車禍的恐怖手段是嚇著了她,雖然平安度過一次,但也擔心更強烈的風暴會再醞釀。

  而且,除了葉世桐以外,還有另一個按兵不動的樊老爺子。他會做什麼?現在連他哪時候動手她都猜不到?

  “樊老爺子有何打算呢?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動靜?”雖然她跟樊恣的結婚消息在記者找不到當事者做回應後,新聞熱度已漸漸地平息下來,藏身避走的策略看來是成功的,但問題是……“樊老爺子不是那種願意忍受小輩冒犯的寬大者,他沒有報復行動很不對勁,太奇怪了……又或者,他決定放過我們?畢竟他跟樊恣是親人呀……”

  “到底會是哪一種情況呢?樊老爺於是怎麼想的?他又會怎麼做?猜不到……”這下子她更睡不著了,但三更半夜的,她又能做些什麼?

  心情焦慮下,她有些口乾舌燥,因此下床離開客房,赤腳走到客廳,想進廚房倒杯開水暍。

  “咦,樊恣還沒睡?”她發現主臥室的門沒關緊,門縫透出亮著的光線。“奇怪了……”

  悄步走過去,從門縫中偷看,並沒有看見樊恣。“不在房裏嗎?那燈怎麼是亮著的?”她輕輕推開門,看見桌上的電腦是開著的,而一旁還有一堆資料本。

  右邊大床上,躺著樊恣。

  “原來是在睡覺啊!”她松了口氣,怕他半夜出去當大俠。她感受得到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他很積極地想排除各種勢力。

  龍盷兒走到床邊,看著他,他的面孔好俊逸、好迷人,面對這種極品男人,她癡心於他是很正常的。

  而一路下來,她還真與他發展出戀情來。雖然這段戀情是要靠著各種破壞來添加感情的濃度,但愈來愈分不開也是事實。

  只是……他也會累。

  “你也累了吧?”她愈想愈心疼,伸出食指想要摸摸他的眉心。

  “你想偷襲我嗎?”樊恣瞬間睜眼,手臂圈住她的腰,一帶,將地帶上床,再一個翻身,壓住了她。

  “不是偷襲啦!”她哇哇叫,被他壓住了。

  “明明就是想偷襲!這麼晚了不睡覺,跑我房裏來,居心叵測啊!”他笑著逗弄她。

  “不是啦……”她被他壓住,失序的心跳也亂了她的理智,她慌亂地回道:“雖然我很想!

  呃……我的意思是……我只敢想,不敢行動……我是以為你出門了,才進來看一下的……”

  心臟部位的呼吸起伏愈來愈大了。

  他凝視她粉嫩嫩的臉蛋,赧然的暈紅讓柔美的肌膚更加美麗,她穿著無領無袖的背心當睡衣,一件短褲當睡褲,隨興中卻有著萬種的嫵媚風情。

  她的美麗總能勾引起他的欲望,只是他必須辛苦地克制住。

  “原來是關心我而睡不著啊!”他笑得溫柔。

  “對啊,我睡不著……”她想到跑進他房間的原因,口吻倏地沉了下來。

  他感受到了她的異狀,仔仔細細地搜尋她的臉,發現她眼皮下的黑色素變多了。“你有心事?”

  她回下眼,要說出來嗎?“也不是心事……”

  “那是什麼事?說出來。”他的唇更貼近她。

  她倒抽一口氣,兩人的距離這麼近,他只要再低一點,就可以攫取她的唇了。

  “說。”他低聲命令著。

  她一震,道:“好,我說。我只是突然覺得很不踏實,明明就信任你,但還是覺得很不安,尤其老爺子又沒動作。我愈想愈覺得奇怪,很擔心。”

  “看來葉世桐突擊的手段是嚇到你,也讓你不安了。真對不起,我還是沒讓你安心。”他低下頭,在她耳畔說著,也細細地啄了一口她的耳垂。“我承諾過會保護你的,但你卻不平靜,是我不好。”

  她屏息著,不敢呼吸,承受著他的魅惑,理智果然愈來愈模糊迷亂,只是擔心仍舊消褪不去。

  “我,我……我不是在擔心我自己,而是擔心你……”她呐呐地說道。

  “我?”

  “是,是你,我是在緊張你。我知道你很強,你簡直就像是古代中的俠士高手,但是再怎麼強悍的人也有疏忽的時刻,現在葉世桐和樊老爺子都沖著你來,你被當成了眼中釘,萬一你不小心疏忽了……”她的藕臂忍不住反抱住他,道:

  “我愈想愈害怕。你應付得來嗎?你可以嗎?高聳山嶺也禁不起場大地震,而現在對付我們的兩股勢力都不是泛泛之輩,你真應付得來嗎?”

  “你就是在想這些事情而睡不著覺?”他的世界裏充滿著利用與現實,他很少碰到發自真誠關懷他的人,但盷兒卻是真摯地關心他,這也是她讓他心動的最主要理由。

  “是啊,我就是很擔心你……”

  他笑了笑,修長手指滑進她的大波浪簪發裏,讓細柔烏絲在他手間流瀉,好舒服。他聞著她的馨香,那甜美味道讓他貪心地想嘗嘗。“別再亂想了,我是擁有真材實料的大俠士,任何難關都可以解決處理的,所以你就不必為我擔心了。”

  她忍不住歎嚇一笑。聽他篤定的說法,雖然很戲劇性,但心情是輕鬆多了。

  “會笑就好,放輕鬆點吧……”語落,他吻住她的唇,攫取他思念的甜美。吻著她。吻了好久好久後,動作從溫柔轉為吸吮,並且逐漸加重,變成深吻,又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吻後,樊恣坐起身。

  她呼吸紊亂,薄嫩臉皮紅咚咚的。

  “你跟我來。”樊恣移下床。

  “做什麼?”她語調變得低柔。

  他將她帶到書桌前,一邊給她看著工作室的計畫表,一邊說道:“我能應付爺爺,當然是有所依據的。”他開始向她訴說他多年來秘密設立工作室一事。

  他雖然不是天才,得把屬於專業的晶片研發技術交給真正的人才去發揮,然而他的識人之明果然讓工作室創造出最先進的晶片科技,等晶片推行上市後,必會引發傳輸系統的重大改變。

  而研究人員都屬於安靜的一群,只專注於自己的專業領域,不喜愛接觸其他外務,也因此可以避開爺爺的注意,也才能保密到今天。

  “晶片研究計畫只剩臨門一腳就大功告成了,新公司的創立與運作我也在做最後的準備,我苦心經營多年的計畫一旦推出後,想必爺爺也無法破壞或阻止。”樊恣說道。

  “你真的好厲害耶!”龍盷兒傻眼了,看到資枓裏對新公司的分析檔與規劃等細節,一一陳述出產品一旦推出,必會轟動世界,財源也會滾滾而來。有財就有勢,也能擋住“樊氏集團”

  的反擊。

  “所以,現在只要把最後的工作完成,以後就什麼都不用害怕了?”

  “嗯,你也不需要因為緊張而睡不著覺了。”

  他心疼她。

  她害羞地笑一笑,將臉頰枕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令她安心的氣息。“是啊,我可以少緊張一點了。”

  “不是一點,是不用緊張。我會應付得很好的。”他說著。

  “嗯。”她應著。

  她回想起一開始自己用小說的標準選擇男人,因而決定了樊恣,但幸運地,她一選就選到了最極品的男人。她還真走運,她好幸運呀!

第七章

聽說,樊隱並未回到“樊氏集團”。

  傳說中樊氏家族的接班人樊隱,一直被樊家嚴密保護行蹤的嫡子,也是樊老爺子最屬意的繼承人,卻是在樊恣傳出婚訊後,依然沒有回到臺灣祝賀自己的異母兄長,一副與樊家無關的態度。

  所以,樊隱到底會不會接掌“樊氏集團”的答案,仍未出現。

  更詭異的是,樊恣在結婚消息曝光後,唯一現身的時刻就是前往龍盷兒的學校把未婚妻接走,此後兩人就神秘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外,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也不再以“樊氏集團”的代表現身,等於跟樊家斷了連系。新聞媒體記者與各路人馬無人可以採訪到當事者,“樊氏集團”內部也沒有人敢代表老爺子發表意見,於是傳言無法獲得證實,流言也就一直散播下去了。

  “你爺爺應該會正式宣佈把“樊氏集團”交給樊隱了吧?”龍盷兒問著剛跟美國廠商通完電話的樊恣,他一直積極地為自創的公司佈局,就是要在晶片測試完成後,立刻做行銷與推廣。

  樊恣坐在沙發上,回道:“不管他有沒有要交給樊隱,“樊氏集團”都與我無關了,我只想培養出自己的實力來,讓樊家動不了你我。”

  他心意已決。

  “自己創業成就感比較大,而且不用受人控制。”她走到他身邊,仍然支持著他的決定。

  樊恣看著她。

  這段日子以來,她一直跟在他身旁,也陪他到工作室,但都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學習著。

  科技事務她並不擅長,也不會逾越本分,當自己是女主人而頤指氣使或亂出主意。

  她的可愛怪點子只會用在他身上,而他也樂於接受她的點子,兩人因此同心攜手走出一條迥異于正常戀曲的愛情路。

  “等事情告一個段落後,你就可以回學校念書了。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哪里都去不了,你受委屈了。”她一直配合著他的行動,就是為了預防被老爺子發現而橫生枝節。

  她眨著美一麗的杏眸,道:“不委屈、不委屈,我只是暫時請假不去上課,如果時間拖很久就辦休學,總之等你的公司上軌道,我再回學校,沒什麼好難過的。其實受到委屈的人是你才對,你為我改變了計畫,你為我變成老爺子的敵人,然後又——”

  “好了,別再說下去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他點住她的朱唇,制止她的自我貶抑。

  心甘情願。

  聽到這四個字,她心窩又暖和了起來。出於自願的保衛與守護對她好重要、好重要的,這也讓她知道她所釋放出的感情是有得到回應的。

  “只不過……”龍盷兒頓了下,道:“一個不會善罷幹休的獨裁者卻沒有反擊動作,難不成樊老爺子決定放棄對付我們了?”她忍不住朝樂觀的方向想去。

  他笑了笑,回道:“不管他想做什麼都隨便他,我只要壯大自己,讓他想動也動不了,這樣你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我相信你有這能力,只不過……”

  “只不過……”

  她微彎下腰,看著他的俊臉,說道:“為了老爺子的事情、為了我家的官司問題,你累壞了吧?咯,黑眼圈愈來愈深了呢。”

  “是很累。”他伸手拉她進懷裏,審視她的容顏,說道:“但你也一樣變成小熊貓了。”

  “那怎麼辦?要喝蠻牛補充體力嗎?”

  “喝蠻牛哪有用。”他唇角勾起詭異的笑。

  “那要喝什麼?”她凝視著他。

  “吃你才能補充體力呀!”她總能逗得他好樂,相處時間愈久,那愜意的感受與舒服的情調愈讓他無法放掉她。

  “亂講!”她羞窘地閉上眼睛,埋進他懷中。

  她的幽香沁進他鼻間,他的心又蠢動,乾脆低下首,用熾熱的嘴唇吻住她可口的櫻唇。

  龍盷兒的雙眸閉得更緊密,睫毛因為害躁而抖顫,嬌容紅豔熾的,整個人躁熱到簡直要爆炸了。

  他的舌尖直接探進她口內翻攪逗弄,吻,愈來愈深。

  她對他的吸吮纏綿相當配合,唇舌交纏的愈來愈狂烈,心跳紛亂、血液竄流,喜悅緊緊包住兩個人的靈魂……鈴……龍盷兒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深吻。

  她羞赧地從他懷中掙脫。

  那手機鈴聲是父親的專屬來電。她努力平復呼吸,久久後,才接起。“爹、爹地,什麼事?”

  人在南投的龍玉並發覺女兒怪怪的。“你的聲音好沙啞,呼吸也好沉重,怎麼了?”

  “沒事、沒什麼……就、就感冒啦。鼻音重了點……”她瞎謝,努力平復激烈波蕩的情緒。

  “喔,那你要保重身體喲!對了,我是要告訴你,我剛剛接到律師的電話,說法院來了文,詐騙案的宣判時間是在下星期三耶!”

  “下星期?怎麼這麼快?”她一怔,這樣的宣判速度超過一般流程。

  “對啊,律師也覺得很奇怪,法官怎麼會這麼快就要宣佈結果?不過快一點也好,也許法官認為我們龍家證據齊全,再加上葉世桐不出庭,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很容易就可以判斷出來,所以乾脆直接宣判我是勝利者了!”龍玉井樂觀地說著。

  “是這樣嗎?”龍盷兒覺得有問題,但又說不來問題出在哪里?

  “不過要能把葉世桐抓到才是最完美的結局,他盜領了很多現金,我得從他身上要回來,如果他不出面,我也很傷腦筋呢!”

  “要抓葉世桐呀……”她看了眼身邊的樊恣,要不要把上回車禍見到葉世桐的事情土口訴父親呢?

  “告訴伯父,我要去拜訪他。”樊恣看著她說道。

  “你要去見我爹地?”她看著他。

  “什麼什麼?誰要見我?”手機那端的龍玉井聽到聲音,急問著。

  “是,我去見伯父。”樊恣再道。

  “男人的聲音?……啊,是我女婿嗎?

  我未來的女婿要來見我了?!”龍玉井聽到了男子的回應,興奮地道。

  龍盷兒想了想,葉世桐的麻煩終究得靠樊恣來解決。“是啊,樊恣願意幫助我們,我會帶他回南投一起商量官司的問題。”

  “請他來,快點!我好歡迎!先前你一直要我別插手你跟他結婚的事情,我忍著,不敢問也不敢多說,有鄰居問我,我都只能打哈哈地回答,就怕壞了你的姻緣!其實我現在有一大堆話想問樊恣咧,也想請他幫忙處理!”

  “爹地,你再這樣抱著只想利用樊家勢力的心態,我就不帶他去了!”龍盷兒沒好氣地打斷父親的期待。

  “好啦,我不多說了,反正他會看著辦的,畢竟他要娶我女兒呀!嘻……”

  喀!龍玉井連忙掛斷電話,對於樊恣有著深深的期待。

  她嘟著嘴,看著樊恣,無奈地說道:“我爹地對你充滿著期待,他希望你能運用背景去替他搞定官司。怎麼辦?你有辦法嗎?而且奇怪的是,這樁詐騙案居然這麼快就要做宣判了,爹地認為龍家勝利的可能性很大。”

  “是奇怪,而且有違常理,處理這次詐騙案的承審法官似乎有點問題。”樊恣也覺得疑惑。

  “反正該處理的事情我會幫忙處理,畢竟他可是你的父親。”言下之意,就是要把龍家的事務都納入他的羽翼下保護著。

  樊振興遲遲沒有動作,是因為他動不了。樊恣離開“樊氏集團”的損失,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樊振興原本想對外公佈樊家不承認樊恣與龍盷兒的婚訊,也打算直接宣佈樊隱接掌“樊氏集團”,如此一來樊恣將會失去“樊氏集團”這個靠山與“樊氏家族”的背景,此後樊恣將一無所有,前途黯淡,只能默默當個路人甲。

  豈料,樊隱仍是逗留在希臘玩樂,不願意回來接掌公司,連他母親哀求都沒有辦法說服他,這讓樊振興臨時改變主意,暫時不對外發表意見了。再加上他又發現樊恣太重要,一旦切割掉,怕是一些仍在談判商討的合作案子要就此破局。

  多年來他重用樊恣,也控制樊恣,把公司最重要的任務都交代給樊恣執行,也得到樊恣妥善的處理,豈料竟在不知不覺間讓樊恣成為公司最重要的歐動鑰匙。

  他享受著樊恣帶來的利益,卻忽略掉這情況將讓樊恣變得難以取代。他疏忽了。

  而這致命的疏忽,正是他沒有反擊動作的最主要因素。

  樊振興愈想愈不甘願,自己竟然束手無策。

  他現在只能派人去探聽樊恣的動向,最後的回報是樊恣到龍盷兒所念的大學接走她,爾後,就沒了線索。

  樊振興在苦無辦法之際,再一次選擇找上龍家,無論如何要逼迫龍盷兒放開樊恣,讓樊恣再為公司效力。

  雖然沒有樊恣和龍盷兒的下落,但有官司的龍玉井仍然還在臺灣,現在正躲在祖屋想辦法要打贏官司。

  樊振興要司機開車送他前往南投龍家老家的所在地!大同村。

  他就親自去找龍玉井,跟他談條件,要他命令女兒不准再糾纏樊恣!

  樊恣若失去龍盷兒,無所依戀後就會再回到樊家來吧?

  反正他本來就是要對付龍盷兒,只是她聰明地跟著樊恣一起消失,害他苦無辦法,現在找不到正主兒,找她父親也是有效果。

  經過三個小時的車程,總算抵達了目的地。

  樊振興下車,站在一間充滿古早味的房子前面。

  山路走了好久,繞到他快暈車了。

  司機前往敲門,卻無人應。

  未久,聽到機車引擎聲音由遠轉近。

  “咦?這該不是大、大大大……大人物……大人物大駕光臨了?”龍玉井送妻子前往隔壁村朋友家幫忙采水果,這會兒才回來。“大同村”遠離塵囂,農村生活平靜、自然、簡單,是可以靜養之處,所以他在未宣判前,也回到祖屋來陪老婆。

  只是,機車才轉進彎道,就看見一輛高級休旅車停在家門前,一位年輕人畢恭畢敬地站在一位老爺子背後。

  而那位老先生的氣勢以及面孔……“真是樊老爺子!是親家,親家耶!”龍玉井欣喜若狂,熱絡地沖過去。女兒才說要帶未來女婿來見他,但率先出現的竟是真正的大人物。

  “誰跟你是親家?不要亂攀關係!”樊老爺子一回身就是斥喝。

  龍玉井嚇一大跳。果然是強悍的大人物,氣勢驚人哩!而且他不承認是親家也對啦,畢竟他們只是公佈婚訊,樊家連上門提親都沒有。

  “請問樊恣跟盷兒有沒有跟您一起來?”他小小聲地問道。

  “他們為什麼要跟我來?”難不成龍玉井也不知道那兩個小輩的去向?“聽著,我就直話直說了,樊家跟姓龍的是不可能結為親家的,你少妄想了!”

  龍玉井心一沉,問:“你不滿意這門親事?”

  “誰會滿意?我對癡心妄想的小人最不屑了!”跟蠢蛋說話真痛苦,一個只要扳扳指頭就可捏死的小人物,他居然得要親自來談條件,而會讓他如此羞辱的原因,都是龍盷兒!

  龍玉井感覺很不好,樊老爺子好狂,脾氣也好傲,講話這麼惡劣,難怪盷兒要這麼小心翼翼的。

  “樊老爺要不要進屋裏坐坐?我泡杯茶給你喝,你的臉色很不好看,是開車繞山路暈車了吧?”不過,還是要想辦法改變他對龍家的看法,畢竟他還想求樊家幫忙呢!

  “我臉色不好是因為要來跟你廢話!”

  龍父摸摸鼻子,總算明白女兒要求低調的原因了——原來是掌握最大權力的樊老爺子並不贊成兩家聯姻!也難怪樊恣要自己創業啊,有這種老傢伙掌權,樊恣也不能隨心所欲吧?

  “樊老爺子討厭我女兒的原因,是覺得龍家配不上樊家,但這樣算是嫌貧愛富耶!這種觀念真不好,不過我自己會斟酌婚事的,畢竟我也不想我女兒嫁過去得不到幸福。”龍玉井搖頭歎氣,人在倒楣時什麼麻煩事都會遇上。

  “你說我嫌貧愛富?”居然羞辱他!

  龍玉井抓抓頭,不置可否。

  樊振興惱極,但還是忍住,得先讓那兩個人分開要緊。“我先不跟你計較,而且我是有正事找你。聽著,我要你出面阻止這樁婚事,你只要讓你女兒跟樊恣分開,我就讓你打贏官司,保證龍家的財產全部會回到你手中,這是交換條件。”

  “你知道我龍家官司的事?”記得他曾經上“樊氏集團”詢問過葉世桐的問題,結果被轟出來,還想說最高階層的老闆應該不知道此事才對。

  “你不需要問這麼多,你只要告訴我願不願意交換?你女兒本來就配不上樊恣,但卻糾纏了他,我很討厭麻煩,所以願意用官司勝訴來交換你阻止龍盷兒再接近樊恣,如果你答應了、也做到了,我會運用樊家的資源替你打贏官司的,如何?”懶得跟他囉嗦太多,直接逼他同意。

  “可是……”龍玉井的心思百轉千回。怎麼可以答應,這可是出賣女兒的行為耶!只是仔細想想,女兒若真嫁進樊家這種家庭,肯定會被這老頭子給折磨至死。

  龍玉井突然仰首望天,發現原本晴朗的天氣起了變化,陰霾佔領天空,也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來。

  “答不答應?你把你女兒叫出來,要她離開樊恣,而且保證永遠不會跟他見面!”樊振興再問。怯,怎麼下起雨來了?

  司機連忙拿雨傘替主子遮雨。

  “要不要進屋裏去避避雨?”龍玉井看他一把年紀了,而且曾經是他的“偶像”,雖然幻想破滅,也對他的言論十分不滿,但看在他是“樊氏集團”總裁的分上,就算不開心,還是要客氣一點。

  “去叫龍盷兒出來!”樊振興的耐性已用完。

  “她不在南投,我沒有跟她住在一起。”女兒有說要回來山上,而且還要帶女婿一起來,可是並沒通知時間呀!結果,先冒出來的居然是樊老爺子。“山區的天氣變化很快,等一下肯定下暴雨,你還是先進屋避雨好——”嘩!他話還沒說完,滂沱大雨就直泄而下。

  “不用了。”老爺子皺起眉頭,這雨也未免下得大太了。“反正你通知你女兒離開樊恣,我就替你解決問題,這條件你到底要不要交換。”

  “這……”

  “如果不答應,你的官司會變成如何,可無人敢保證!”他威脅道。龍玉井嚇了一大跳!樊家確實有本事影響他的官司,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他的一切豈不是都沒了?“你不會這麼對付我吧?”

  “你要試試也可以,我保證你龍家一無所有。”

  “那我要是答應你的交換條件,你保證我一定贏?”

  樊振興當然只是騙他,一旦兩人分開,他會立刻命令樊恣離開臺灣,前去管理海外公司,不會再留在臺灣被糾纏上。至於龍家的官司……管他去死!“我不會騙你的。”

  “這個嘛……”

  “如果你還要唱反調,那也隨便你。”

  “好,好啦,我勸我女兒離開樊恣啦!”他回道。老爺子得罪不起,他決定先答應,以後再想辦法。

  “很好。”樊振興滿意地對司機道:“我們回去吧!”

  “等等,這雨好大,山路的路況會變得很不好,兩位還是先別走,等雨停了再離開吧!”龍玉井人老實,擔心大雨會讓他們遇上危險。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你女兒管好就行!

  對了,你可不要把我找你談判的事情跟龍盷兒講,否則我的承諾全部不算數,而你的官司自然也甭想贏了!”語畢,樊老爺子回到休旅車內,要司機立刻下山返回臺北。

  龍玉井目送他們離去,臉也跟著垮下來,他雖然也想讓樊老爺替他弄贏官司,但不跟女兒說明又覺得滿心愧疚。怎麼辦?好煩哪……一輛黑色轎車在往大同村的山路上小心行駛著。

  雨勢大到幾乎看不到兩公尺外的狀況,視線差得不得了。

  轎車慢慢往山腰上前進,漸漸地,天空亮了些。

  “雨勢好像轉小了,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兒。

  這條路只要一下暴雨,土坡就會滑動,很容易引發落石,造成中斷,很麻煩的。”龍盷兒一邊說,一邊指揮樊恣沿著山路開往大同村。只要經過中路橋,再十分鐘的車程就到了。“大同村很偏僻對吧?因為祖厝已傳承五代,所以我爹地不敢賣掉,再加上家中的富貴也是由此發跡,所以就一直保留著這間祖屋。”

  “伯父很重感情。”樊恣道。

  “也幸好沒有賣掉祖屋,現在才有避居藏身的地方呢!”

  雨變小了,此時山路的路況是能行車,不過泥濘不堪。“糟糕,前面有小落石,不知道再往前走會不會有更大的坍塌?剛剛那場急雨下得太大了。”她祈禱著,可不要遇上麻煩。

  車子再轉過一條大彎路後,就看見一堆碎石頭與枯樹枝掉落在路中央,而且有一輛休旅車也停在山路邊。

  “那輛休旅車是故障了嗎?怎麼不動?”她看著前面的路況,說道,而樊恣也停車。

  “我去問問看需不需要幫忙。”龍盷兒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恰巧地,休旅車的駕駛也下車了。

  “阿祥?他不是爺爺的司機阿祥嗎?”樊恣見狀,說道。

  “啊,樊老爺子!”龍盷兒也突然大叫。

  龍盷兒震驚地看著從休旅車上下來的樊振興。

  她一直猜測樊老爺子的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麼,只是一直沒得到答案,今日竟在山路上巧合地碰上面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這條山路是前往大同村唯一的路……啊,你們是去找我爹地嗎?”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他們停車的地方,詢問樊老爺子是不是上山找父親去了。

  “什麼叫冤家路窄,由此得證,這樣也能見到面。”樊恣也對這樣的巧合感到無比震驚,並立刻猜出爺爺肯定是去找龍玉井了。

  雨勢雖然停了,但柏油路上坑坑洞洞的,還有許多樹葉枯枝,十分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是否會滑倒。

  樊老爺子看著來人,眉頭深鎖起,道:“原來你們兩個也想躲進山區裏頭來,還真巧,居然讓我看到你們。”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只是這種時間碰面很不巧,會壞他計畫。

  “老爺子是去找我爹地嗎?你找我爹地下手了?”龍盷兒心急地問他。

  “沒錯,我是去找他。”他原本要讓龍玉井暗中使力分開龍盷兒與樊恣的,現在的巧遇會導致計畫功虧一簣。

  怎麼每次遇見龍盷兒,他總是吃癟?

  樊振興火氣一起,怒瞪她。

  龍盷兒緊張地再問:“你找我爹地做什麼?

  你是去報復他、放話警告他嗎?你該不會去打我爹地了吧?”

  “我對付龍家還不必使用暴力的手法。”他哪會使用這麼粗糙的方式?而且這樣太容易被抓到小辮子了!他喜歡讓敵人摸不透他的意向而自動投降,像秘密找上龍玉井談條件就是一種手法,若成功了,哪怕真相最後會浮現,龍盷兒與樊恣也早就各分東西了,至於龍家的官司問題,他是完全沒有打算去處理的。

  “誰說你沒有使用過暴力手法?”龍盷兒對他的說法不以為然,高聲回道:“你上回就派人到銀行打我,而且你為了讓我爹地畏懼你,再度使用暴力也不足為奇!我告訴你,你若真傷了我爹地,我一定會控告你傷害的,你不要以為臺灣沒有法律,以為有錢人就可以胡作非為!”

  “什麼到銀行出手打你、嚇你的?你在說什麼?”樊振興一頭霧水。

  “你派人到銀行打我,你不承認嗎?”

  “哪時候的事?”

  “就是先前為了阻止我跟樊恣在一起,所以你派人攻擊我,要我心生畏懼而離開樊恣。”

  “你是令我厭惡,但是我沒想到找人去打你。”他不屑地哼了聲。

  “你沒有做?”她一愣,莫非是誤會他了?

  “你去看你父親是否還活得好好的,就知道答案了。”

  看他如此篤定,似乎真是誤會了他,銀行的打人事件真與他無關。

  突地,龍盷兒的眼角余光瞥見一條綠色的滑溜東西在前方的草叢中遊移,而且是移向樊老爺子所站的方向,樊老爺子跟他的司機都背對那條滑溜動物,根本不知道。

  當她意識到那是一條蛇時,她全身都軟了。

  她怕蛇,而且怕死了,連蛇的圖片都不敢看啊!

  現在活生生的出現一條毒蛇,嚇得她立即呆若木雞。

  樊恣發現她的異狀,問道:“怎麼了?”

  她想說話,卻開不了口,驚恐到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

  樊老爺子怒瞪著傻呼呼的龍盷兒,斥責聲再起。“什麼銀行打人?你胡說八道!不過我也不想聽你解釋了,我只要你離樊恣遠一點!”

  “不可能。”聞言,樊恣立即不滿地代她回話。

  “你是鐵了心不回樊家了?”樊老爺子轉而指著樊恣。

  青竹絲愈來愈靠近老爺子了!她全身發軟,動不了,可是她的良心卻一直要她喊出聲音來示警,幾番張口,終子吐出話來——“老老老……老爺子你、你你……你先別動!”

  “你敢叫我別動?!”他回罵。

  一旦老爺子後退又或者青竹絲再往前滑動一些,可是會一口咬上的。

  “不不不……不行……”她渾身乏力,想說清楚又說不清楚。

  樊恣對她的異狀感到不對勁。

  “你這丫頭瘋了是不是?”樊老爺子氣到要跺腳了。

  “要踩到了!”良心讓她戰勝了恐懼,就怕樊老爺子這一動,驚動了後面的青竹絲,一旦它竄起直接咬老爺子一口,那可不得了啊!

  她哈都不管地沖過去抓住老爺子的手臂,使勁一拉,而青竹絲果然昂首往老爺子所站的方位竄過去。

  啪!樊恣也在龍盷兒動作的同時,揀起枯枝朝青竹絲丟去!

  他方才視線被擋住,沒瞧見有條毒蛇,在盷兒一動後,才看見原來有蛇。

  青竹絲受到驚嚇,溜到另一個方向,逃之夭夭。

  “這是在幹麼!你在做什麼?你想推倒我這個老骨頭,讓我受傷嗎?”搞不清楚狀況的樊老爺子被她一拉,差點跌倒,氣得破口大駡。

  “老爺,是……蛇……有蛇啊!”司機阿祥一直不敢介入糾紛,直到老闆被突然拉走,這才發現原來他們身後冒出了一條蛇。

  “蛇?什麼蛇?”樊老爺子仍舊一頭霧水。

  “有蛇!那條蛇剛剛在我們身後,還差點就咬到你了!”阿祥指給老闆看,而蛇已逃進邊坡草叢裏面,不見了蹤影。

  見大家都沒事,龍盷兒大大吐出一口氣。地也不知道剛剛是哪來的勇氣做到奮不顧身,她向來遇蛇就軟。“是毒蛇,被咬到可不是開玩笑的,還是別冒險得好。”幸好拉得快。

  “所以龍盷兒救了你免被蛇咬,她成了你的救命恩人。”樊恣對老爺子點出一個事實來。

  樊振興一呆,終於搞清楚狀況了,卻又驚訝到不知該如何反應。“什麼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有很偉大嗎?”他腦子亂成一團,不敢相信龍盷兒居然變成他的救命恩人。她該討厭他才是啊!

  “看吧,你多此一舉了,他根本不會感謝你。”樊恣對著盷兒道,早知道樊老爺子不是個會感恩的正常人。

  “又沒關係,我從頭到尾就沒有要他感謝,我拉他一把只是不想讓自己心裏有愧,見死不救這種事我做不來。”她只求自己心安。

  樊振興聽著她的說法,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但嚴苛的臉部線條變得狼狽又窘迫,他難得有了心虛的感覺。

  “你真是善良。”樊恣在她蒼白的頰上吻了一記,那條蛇嚇壞她了。

  她的雙頰立即嫣紅,低下首,害羞地說道:

  “我真的只是不想覺得愧疚嘛,況且他終究是你的爺爺,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幫忙他才是。”

  “可惜大老闆並沒把我當成孫子看待,而你卻這樣對待他,值得嗎?”樊恣損著孤傲的老爺子。

  樊振興聽到了,明知道是事實,但又不能承認,一股糾擰就這麼一直往心口裏鑽,扭得他好痛,讓他更無法開口反擊了。

  樊恣正視著老爺子,說道:“爺爺,違背你命令的人是我,你不該轉而對付龍盷兒與龍家,以後你就沖著我來吧,欺負一個小女孩很難看的。”

  “我想做什麼不需要你的同意!”他的驕傲與尊嚴還是不容許被折沖,此刻就算有滿心的愧疚感,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但我不會再准許你傷害我所重視的人!”

  樊恣搖下警告。

  樊振興一震,第一次被樊恣的氣勢與堅毅嚇著,他被震撼住了,瞬間噤了口。

  樊恣話說完,也不理會祖父的反應,轉而對司機道:“你開我的車送總裁下山。”

  “……喔,是!”司機不敢多話,立即接過鑰匙聽令。

  “我們用走的回你家,應該不會很遠吧?”

  樊恣低聲問著龍盷兒。

  “可以用走的,當是運動。”她看著他,點頭道。

  “那就一起走吧。”樊恣牽著龍盷兒,一起漫步上山,置身在朦朧的霧氣裏,讓滿滿的詩意圍繞著。

  這樣的氛圍再度讓樊振興受到震撼,要分開這兩人,儼然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第八章

龍玉井窩在椅子裏發呆,一直想著要如何應付樊老爺子的條件說。

  他非常在乎龍家的土地,拚了命地要搶回來,眼見官司有勝訴機會了,但樊振興的勢力又讓他志下心起來,如果樊老爺子真要插上一腳、搞破壞,他是可能會輸掉官司的。可是,為了家產而犧牲女兒的愛情,他又怎麼做得出來?

  “爹地、爹地!”龍盷兒飛也似地沖進屋內,看見爹地安坐在椅子上,雖然一臉呆拙樣,但看樣子並沒有受到傷害。“你沒事吧?,”她松了口氣,看來樊老爺子是沒有粗暴地動手打人。

  “盷兒……”龍玉井看著女兒,道:“剛剛雨下得好大,你在路上沒遇到什麼事情吧?”

  心思一轉後,他有了決定。“還好,就遇上“樊氏集團”的大老闆樊老爺子,跟他談了一下話而已。”她答道。

  “哈?你遇見他了?”龍玉井嚇一大跳,他剛剛才準備要告訴她,樊老爺子來威脅他的事,結果她竟遇見了樊老爺。

  “對啊,他的休旅車壞了,卡在路邊,我就這麼湊巧地遇見他了。爹地,他是來找你的對不對?他找你做什麼?樊老爺子有沒有欺負你或傷害你?你快告訴我!”

  “樊老爺子沒有傷害我,他只是找我談條件。”龍玉井把話挑明瞭說。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招惹到他直一是恐怖的事。

  龍玉井續道:“樊老爺跟我談條件,他要我想辦法逼你跟樊恣分開,而且要秘密進行,不能讓你知道。如果我成功地讓你跟樊恣分手了,他保證會替我打贏官司;相反地,我若不答應,他就要破壞我的官司。”

  “厚~怎麼這樣?太過分了!”氣死她了!

  只是……她還是不後悔救他一命。

  “結果你竟然在半路上遇見他,看來上帝也選擇把樊老爺的計畫給揭穿,讓他不能成事。”

  “龍伯父本來就不用答應樊老爺,因為他的承諾不會兌現,也不會給你任何回績,他只不過是在利用你做事罷了,哪怕之後你發現了真相,也來不及挽回了。”

  一道沈靜的磁嗓對著龍玉井說道。

  龍玉井這時才意識到女兒後頭還站了個男人。

  “你就是我的女婿樊恣?”他睜大眼睛瞧著他,這年輕男人很俊逸、很有氣質,看似溫和好相處,但再打量一分鐘後,就會感受到他內藏的堅毅與侵略氣息,還有一股深沉的氣韻在流動著。

  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爹地!”龍盷兒在一旁紅透了臉,“女婿”這兩個字喊得好親熱。龍玉井立刻沖到他面前,他一直巴望著樊恣能幫忙。“現在怎麼辦?你也知道你爺爺的可怕,那我要怎麼處理他的威脅呢?

  雖然法院很快就要宣判了,我也很樂觀地認為會贏,但你爺爺的勢力還是讓我很擔心。你也知道,司法都有黑暗的一面,我怕有錢有勢的樊老爺子會插手攪局,你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樊老爺子突然介入的這一點讓他很不安。

  “龍家的財產會回到您手中,您放心吧。”

  他保證著。

  “你確定?”

  “你就相信樊恣吧。”龍盷兒道。“爹地要有信心,至於細節樊恣會處理,你就別問太多了,你知道太多的話,怕又要亂了局。”龍盷兒篤定樊恣能抵擋樊老爺子的欺負,因為她自己就是個受到保護的最佳例子。

  女兒篤定的態度也讓龍玉井受到了影響,但仍忍不住再問一次。“樊恣真的可以信賴嗎?”

  “我不會讓伯父失望的。”他承諾道。

  龍玉井看著女兒,女兒也了給他“沒問題”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樊恣會怎麼做,但龍玉井這一次是放下心來了。

  樊老爺子有著嚴重的挫折感。

  自從龍盷兒救了他兔子遭受蛇咬後,他就陷進挫折的情緒裏,輾轉反側,厘不出一個頭緒來,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再跟龍盷兒杠下去?

  可怕的是,他想反擊還未必能夠成功。

  他發現,自從龍盷兒出現後,他就一直處於挨打的狀態。

  連一個讓龍玉井幫忙把龍盷兒和樊恣分開的小小計畫,竟然都無法執行下去。

  他輸得真徹底,而且還輸得莫名其妙。

  叩叩……敲門聲響起。

  “進來。”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來人。

  一名貴婦走進書房,她是馮香,樊隱之母,掌握著集團部分的股權。

  這二十多年來,她用盡心機要把自己的兒子推上接班人的寶座,只是兒子愛唱反調的作為讓她頭痛不已,為了保住兒子的繼承權利,她只好付出更多的心思幫忙護住地位。

  “什麼事?”樊振興煩躁地問,這次的接班風波一直無法平息,樊隱的不長進就是最大的關鍵。

  馮香很少來見公公,但為了兒子,這次還是要來請托。“爸,我想請您隨我一同去希臘把樊隱叫回來,可以嗎?”

  “要我去?”

  “是的,有您、有我,樊隱這一次絕對會賣面子的。其實您心裏也有數,樊隱是有能力與才華的,他只是反骨些,不喜歡被控制,才會自我放逐,所以我希望您和我一起去找他,我們一起對他曉以大義,我想他會改變心意回來接班的,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就會解決,您也不會再心煩了。”馮香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得到集團,什麼地方都要試。”

  樊振興思忖著她的建議。樊隱是聰敏的,只不過花花公子的形象一再得重擊他的信心,而且還故意躲起來不讓他找著,就算見面也是吊兒郎當的,也因此他才會擇樊恣來支撐公司,但他心裏對樊恣是有期待的,原本計畫再過幾年,等樊隱的玩心消失後,再把他召回公司,執掌大位,結果因為龍盷兒的出現,讓一切計畫都失了控。

  “可惡,,太可惡了!樊隱不接班,樊恣也打定主意不回頭,現在公司的發鎮處在停頓狀況,我還得收拾殘局,真是氣死我了!”他竟然還要賣老命。

  馮香任他斥駡。

  叩叩!敲門聲再度響起。

  “又有什麼事?”樊振興大吼。

  管家顫巍巍地走進來,道:“崔副總有急事要跟老爺子報告。”

  “崔副總不是要去美國,怎麼又轉回來了?

  是出了什麼大事嗎?”簡直是諸事不順!

  “總裁!”崔副總已經顧不得禮節,直接沖了進來,將手中公事包裏的文件取出來,一邊呈上、一邊報告道:“我收到一則大消息!剛從美國回來的部屬在機場向我報告說,美國最大的晶片研發製造廠商,也就是世界第一的ICT公司”,這兩天將與一家新冒出頭的“恣意公司”合作一門獨家的傳輸科技,而這塊晶片的成功製造,將會讓傳輸系統發生重大變化,影響所及是許多民生用品將有革命性改變。我已評估出這項新技術將帶給這兩家公司一年約略一兆美金的利潤……不,也許更多,那將是無法計算的龐大利潤!”

  他一口氣把重點說完。

  “那又怎樣?這兩家公司賺錢跟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ICT公司”或“恣意公司”要跟“樊氏集團”合作,共用利益嗎?你無緣無故向我報告別人的成功做什麼?”他無心地聽著。

  “重點是……神秘冒出的“恣意公司”

  負責人是樊恣,是您的孫子樊恣!這傳輸晶片就是樊恣的工作室所研發出來的秘密武器啊!”

  “什麼?!”樊振興大驚,樊恣先前所給的震撼情緒至今還未能平復,現在又掀起了大波瀾。

  “你說“恣意公司”是樊恣設立的?”馮香也訝異極了,他哪來的能力與資源做這種事?

  而且老爺子似乎一無所知啊!

  “我的屬下與ICT公司的高層有聯絡,所以一聽到這消息時,就搜集資料回臺灣要向您做報告。看來樊恣先生是有意將自己秘密研發的成果公諸於世,所以查證結果,這條消息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實的。”

  馮香閉口不語。

  樊振興全身的力氣像是消失般,癱坐在椅子上。“樊恣哪時候成立“恣意公司”的?他又哪來的資源設立研究工作室?我為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崔副總應道。

  “……還讓他成功了,而且一躍就躍上最頂端?”樊振興再問,依然有氣無力。

  “我不清楚耶……”崔副總囁嚅地說著。

  其實總裁都會監視樊恣的舉動,因此連總裁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怎麼會有消息?這一次若不是樊恣故意對外發佈消息,大概也沒人知道他有這麼成功的研究產品。

  一次又一次的震撼終於把樊振興的獨斷強勢給折斷掉,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對付樊恣。

  光從樊恣有本事躲過他的監視,偷偷建立自己的人脈,以及找到資源成立研究地點,就讓他發抖。

  樊恣的能力之強,已經超過他的想像了。

  “現在怎麼辦?要讓樊恣得意嗎?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他?”馮香問著公公,她對這變化也很茫然,一時間評估不出對兒子是好還是壞。

  “你說呢?”樊老爺子反問她,兩眼無神。

  馮香大吃一驚,她第一次看見高高在上的公公露出無能為力的表情來,他似乎不想再跟樊恣鬥了。

  “您是不是不想讓樊恣再回到“樊氏集團”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會回來嗎?他成立的公司即將成為世界頂尖,他有必要再回“樊氏集團”為別人賣命嗎?”他是獨霸,卻不笨。

  馮香啞口,看來樊恣是不會再回來了,而且老爺子也不會再強迫他回來。

  樊恣真是太厲害了,能讓喜歡操控的獨裁者束手無策,他太恐怖了。但,也幸好他不會再回來,這意味著“樊氏集團”最終是會落在樊隱身上,這樣的結論很好呀,她沒什麼好不開心的。

  馮香偷偷暗喜著。

  龍盷兒雀躍地走在人行道上。

  她一大早就在律師的陪同下先上法院,承審龍家詐騙案的法官今日在法院有上班,她與律師請求與他見面,要求把宣判時間往後延,然後再遞上一些資料,請求法院再做更謹慎的開庭辯論後,才能做出判決來。

  這是樊恣的計畫,他要求盷兒與律師直接到法院找法官。雖然知道絕對不會獲得准許,也不符合程式,更可能會被轟出來,但故意去的目的就是要逼出是什麼原因又或者是什麼樣的人物在插手這場官司。龍玉井的官司審理進行的速度太快了,很不尋常。

  樊恣甚至懷疑,法官有可能判定勝利者是葉世桐,如此一來,被扣押住的龍家財產將被解凍,接著龍家的財產將整個被移轉出去,再也拿不回來。

  “會是這樣的情況嗎?”龍盷兒問著樊恣,葉世桐竟是使用如此縝密的一套計畫?

  樊恣笑了笑,回道:“在確定“美滿銀行”

  的柳經理與葉世桐是共謀同夥後,你認為還有什麼是不會發生的?”

  “也對啦!”他們是配置精密的詐騙集團。

  所以處理本案的法官會不會也藏有葉世桐的人馬呢?樊恣懷疑著,也之所以要做打草驚蛇的動作來引出真相。

  龍盷兒和律師故意前往法院鬧了一輪後,最後被趕出去。

  與律師分開後,她前往市區的餐廳要跟樊恣會合。

  她已經不在乎被人瞧見,也不再特意隱藏行蹤了,因為樊恣的新公司已經在運作,她也相信樊恣離開“樊氏集團”的相關新聞很快就會被宣傳開來,所以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搞神秘。

  而且,為了讓爹地安心,兩人現在全心全意要先把官司問題搞定。

  她進了預定好的餐廳。

  在服務生的領位元下,她走進包廂裏。

  “我來了。”她漂亮的臉蛋紅撲撲的。

  樊恣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滿頭大汗,先喝杯水。”樊恣看她充滿活力,心情也跟著大好。

  “謝謝。”她坐下,咕嚕咕嚕地暍過冰水後,舒服地籲出一口氣。“我按照你的意思去吵鬧了,現在就等效果。我想,法官若真的和葉世桐有關係,一定會把我去胡鬧的消息通知葉世桐,一旦葉世桐真的有動作,這就代表法官有問題,如此一來,你就可以請求檢調單位的朋友暗中調查真相,把這種壞傢伙給繩之以法。”

  “我也等著葉世桐他們自投羅網。”樊恣的目的就是要把葉世桐的同夥一一釣出來。“對了,柳經理突然從銀行辭職,看來他們已經準備好,宣判後要帶著龍家的財產一起離開臺灣。”他掌握到此一最新消息。

  “除了葉世桐與柳經理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動向也很奇怪。樊老爺子似乎不再插手官司的事情了,這讓我們好做事許多。”龍盷兒感覺到樊振興真的變低調多了,本來還以為他會再找爹地談判什麼的,可是並沒有任何行動。

  “好像是吧。”樊恣不怎麼關心地應道。

  龍盷兒坦承道:“其實我對樊老爺子的感覺沒有以前那麼的不好了,當確定派人去銀行打我的不是他之後,我就釋懷了些。”

  “你還真容易感動。”他眉微挑。

  她笑笑,道:“另外,“ICT公司”與“恣意公司”合作的消息應該在業界傳開來了,按照“樊氏集團”搜集資訊的能力,照理說樊老爺已經知道“恣意公司”的存在,而該對你自立門戶一事要有些情緒反應才對啊!”

  “照理,是該這樣沒錯。”他喝著咖啡。

  “可是老爺子並沒有動作。”

  樊恣頓了下,才道:“自從你救他免遭蛇吻後,老爺子似乎不再尖銳,整個人都沈甸下來了。    ”

  “你有去詢問是怎麼回事嗎?”

  “沒有。”他口氣仍舊冷淡。

  “你不跟你爺爺問候一句,又或者交代一下“恣意公司”的事情嗎?”她還是善良地體貼別人,畢竟這兩人是祖孫關係。

  “我說過,不想再跟樊家有任何牽扯了。”

  “問題是,樊老爺看你成功後,會不會又處心積慮地要把你弄回“樊氏集團”幫忙呢?他為了不讓你離開公司,曾經用盡各種心計,現在看你自立門戶成功,會不會又要把你納回“樊氏集團”的體系呢?”

  “不可能,我只會管理我自創的“恣意公司”,而“樊氏集團”只屬於樊隱,以後就交給樊隱自己去煩惱,我不再過問了。”

  她看了他半晌,心有所感地問道:“我覺得你對那一位從來不出面的弟弟樊隱沒有一絲絲敵意耶。”

  他勾起唇,回道:“是沒有敵意,樊隱去當他的花花公子,不理樊家事務,而他的放縱可是給了我機會利用“樊氏集團”來獲取利益,否則我哪來的資源可以成立“恣意公司”?說來我還得感謝他。”

  “你的口氣是很感謝樊隱的不管事。”好奇怪的兄弟關係。

  “從小我就不認為他會是我的敵人,我跟他甚至有一種神秘的默契存在,他不干涉我的作為,算是回報我不對付他母親的交換條件。”

  對喔,樊隱的母親對樊恣母子也不太友善哩!

  豪門恩怨還真麻煩,幸好她不必進入這種家庭:“好吧,只要樊老爺子不再找你麻煩就沒事了,況且你已經成功地跨出一大步,有了自己的事業,我想樊家要找你麻煩也很困難,因為你將變得有錢、有勢,想動你腦筋也不容易。”話是說得市儈了點,但也是現實。樊恣擁有堅強的實力當後盾,還有誰敢欺負他?

  “換言之,龍家的十億土地就算丟失掉,你也不用太擔憂。”他意有所指地提了另一個想法。

  她眨眼,懂得他的意思!樊恣很快就會擁有龐大的資產,即便爹地最後落了個一無所有的下場,但有了他這個靠山,樊恣是不會讓爹地兩手空空的,所以根本用不著煩心。

  “如果這樣想,我們就不必處心積慮地去對付葉世桐了呀!”她天真地說道。

  “怎麼能讓葉世桐囂張下去?”樊恣冷笑,葉世桐極端的作為可惡至極,看來派人去銀行對付龍盷兒的是他,而製造致命車禍的也是他,不將他抓到豈能安心?“所以,我決定來玩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將他的同夥一隻只地抓起來。讓他沒有反撲餘地,這才能泄我心頭之氣。”

  她凝視著他的神情,說道:“你若認真想要對付一個人,就會變得很可怕。”

  “會嗎?”

  “會。你很深沉,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強者,道地道地的可怕角色。”她雖然這麼形容他,卻是不怕地起身,走到他身後,用雙手環住他的肩頸,抱住他。

  將小臉枕在他肩上,臉頰貼著他的臉頰,汲取著安全的氣息。

  她承認,自己一直貪圖他的美色,只是以前只敢偷偷地對他流口水,現在可以堂堂正正地靠近他了,真好。

  樊恣有趣地說道:“你把我形容得像是惡魔一樣,但你卻抱住了我這個惡魔。”

  “當惡魔很不錯,被人畏懼也有好處,我並不排斥。”她格格笑。“其實我不怕你是因為你的表現都在我的預期之內,你果然如我所想像的一樣,強悍卻內斂,精明但收鋒芒,就在低調之中創造出偉大的志業來,尤其保護自己所愛之人的決心與毅力最令我感動。”嘻……他跟小說中的主角真是一模一樣耶!“原來你早就把我掌握在掌心之中了。”

  “因為我幻想中的好男人就是這模樣呀!初見你時,我就認為你會符合我的期待,果然,你是我的守護者。”她笑咪咪地回道。

  “你喔……”他轉首,在她臉上偷了個香。

  即便她老是想出古裏古怪的點子,說著令他哭笑不得的話語,做起事來也迷迷糊糊的,讓他擔心,但他就是喜歡她,就是愛她,好愛好愛她……葉世桐之前已經命令柳經理向“美滿銀行”

  辭職,然後等他消息,離開臺灣。

  柳經理早早就被樊恣鎖定住,為怕再從他身上洩漏出集團成員的訊息,所以柳經理已退出詐騙案的工作了。

  他上回製造車禍,可惜並沒能撞死樊恣與龍盷兒,本來打算再想辦法製造事件除去他們,不讓他們再礙事的,誰曉得這兩人突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知藏身何處。他找不到人,也就沒辦法行動,於是暫時收手,靜觀其變。

  而明天法院就要宣判了,天真的龍玉井大概以為自己勝利在握吧,殊不知法官是他們的人馬,早早就作了決定!

  宣判的答案將是:龍玉井將是大輸家,龍家的財產他一毛也要不回去!

  “哈哈哈……幸好樊恣對官司沒哈影響,龍玉井註定鬥不過我……”

  鈴~~手機鈴響,來電者正是明日審理此案的法官。

  “糟糕,龍家派人上法院無理吵嚷,說要法官暫停審判,還說有新的證據可以補足你的犯罪行為!”他告知龍家出現了奇怪的行動。

  “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做出這麼奇怪的行為?”葉世桐臉色大變,一分鐘前他還在高興樊恣奈何不了他。

  “我也搞不清楚,所以才要跟你商量。”

  “好,我知道了。”

  掛上電話後,他愈想愈不安。雖然知道不管如何,龍家都註定會輸,但樊恣會有這種動作,肯定是有什麼目的。

  只是,為了什麼呢?

  葉世桐一下子想不出來。

  法官向葉世桐通知示警的電話,便是樊恣所需要的線索。樊恣先前已經拜託檢調人士注意有不肖法官勾結犯罪集團一事,只是葉世桐的集團作業精密,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下,並不能胡亂抓人,尤其有嫌疑者還包括公職人員,所以就只能懸著,等待機會。

  結果,法官在心急下的電話成了關鍵。

  法官被監聽了!

  他跟葉世桐的連系電話,等於曝露了他們是合作的關係。

  這讓檢調有了依據。

  葉世桐先前用盡心計佈局,勾引龍玉井上當,且也很容易地取得了勝利,眼看就要不著痕跡地騙走十億的財產,沒有想到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一通電話竟壞了全部的陰謀詭計。

  樊恣要龍伯父與龍盷兒不必去法庭聆聽宣判,雖然宣判結果果真是龍家敗訴,但樊恣要龍家不必緊張,再等候一陣子,事情會反轉的。

  葉世桐與其同夥已經被檢警鎖定住,而且行蹤落腳處也一個一個被找到,就等逮捕行動展開,這一夥詐騙集團將不再是龍家的夢魘。

  在所有麻煩事件通通獲得解決後,看到初陽,會覺得特別燦爛,看到白雲悠遊,也會覺得天上的雲朵都變化出笑臉來。

  龍盷兒與樊恣再度來到南投,探望父母後,為了享受兩人世界,他們另外找了間民宿做休息。

  一大清早,兩人先是欣賞日出,觀賞雲霧環繞群山的風光,累了,才回到民宿花園,坐在舒適的椅子上用早點。

  “盷兒,你看。”樊恣從袋子裏拿出一迭明信片大小的風景照來。

  “看什麼?”她喝完果汁,湊過去一瞧。

  “看我們訂婚的地點,你喜不喜歡?”

  “訂婚地點?”她一愣,旋即一陣狂喜。經過許多挑戰後,她總算獲得了幸福當獎賞。

  “我可是求過婚了,只是還沒給你正式的訂婚儀式。這麼重要的大事,我當然要謹慎規劃才行。”

  她漂亮的臉頰露出甜蜜的笑意來,她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選在這座島嶼訂婚好不好?我可是費心做了安排。”他向她說明籌畫好的訂婚儀式與地點。

  “哇,好漂亮的島嶼!”她一看到照片就驚呼。

  “這是‘ICT公司’總裁的私人島嶼,名謂愛情灣,他要借給我們舉辦訂婚儀式。”

  “好漂亮的島嶼,真的好漂亮喔!”她翻閱愛情灣的照片,島嶼中央地帶是蓊郁蒼翠的樹林區域,四周則是潔淨無污染的海景,還有馬匹在沙灘上賓士的畫面,另外各種造型可愛的小屋子也很棒。每看一張照片,她就驚呼一聲。

  “愛情灣有著美麗的風景,也有浪漫的風情,它是許多情人嚮往的訂情地點,只不過總裁從不外借,只願為我破例。”

  “真棒,我喜歡。”她喜歡愛情灣,能在愛情灣裏舉辦訂婚儀式是一件浪漫的事,而她最喜歡浪漫情調了。

  “我也把食宿、交通問題都安排妥當了,你只要帶著家人以及你的好友同學們一起去就行,而我也會邀請親近的人前來觀禮。也許人數不多,但相信大家會真心為我們的幸福做見證的。”

  “那老爺子呢?你要不要邀請他?”龍盷兒突然提問。

  他搖首。“不了,雖然他對我已經沒有惡意,但我只想輕鬆去享受我人生的重要時刻,不想再讓家族糾紛給影響情緒。”

  “好吧。”龍盷兒可以體諒他的想法。

  “至於結婚還是等你畢業以後再辦吧。這一段時間我正好也可以累積資產,到時候就不必再向別人借場地了,我們也可以再設計一場更浪漫的婚禮。”

  “你對我真好,所有事情都為我設想妥當了。”龍盷兒好感動,他照顧著她,體貼著她,也會重視她的想法與感覺。

  “這是我該給你的,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女人哪!”他說著,將她擁進懷裏,緊緊抱住,她可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妻。

  陽光燦爛,晶瑩光輝籠罩住相依相偎的有情人,似在預告這對儷人的未來是充滿著美好與快樂,是幸福的一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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