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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士美人【香車美人 1】作者: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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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兒《賓士美人》香車美人系列

男主角:嚴無極 

女主角:官愷憶




  文案:

  「你的另一半是個駕著紅色賓士跑車的男人。」
  金大師給她的預言就這樣?一個開紅色跑車的男人?
  這種人在台灣可是一拖拉庫呢,教她怎麼找啊……
  這清麗可人的小妮子就是他開車失速撞上的受害者?
  真糟糕!她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了,而他一時又查不到她的身份
  看來他這不苟言笑的「冷面閻羅」得充當保母一陣子了
  在他危險四伏的生活裡向來是不需要女人相伴的
  可這美麗的小東西,她的一顰一笑總是惹得他心癢難耐
  他不想放她回去!不過……這算不算綁架啊?
  怎麼一醒來她就失去記憶?身邊還多了個對她無微不至的男人
  對了、對了!她好像出車禍了……
  呵呵,既然這男人勇敢地承認是他的錯
  那他就得負責她的吃喝拉撒睡,直到她想她是誰為止!
  ? ……這男人竟有部紅色的賓士跑車!
  不、會、吧!有這麼巧嗎?!
 

  楔子

 香車美人

 金未來大師的預言還真不是蓋的,果然很神--所做的「愛情預言」居然全都成了!

 沒錯沒錯!「愛情大飯店」上次活動所造成的話題沸沸揚揚,獲得廣大的迴響。於是飯店順應民意再次辦活動,預計再度禮聘國際名預言師金未來為飯店活動出面預言。

 可惜---金未來大師不願出面!原因無它,還不就是上一次所做的預言成真,使得大師因而更加聲名大噪、大受歡迎;不僅上門要求預言的人多不勝數,讓他疲於應付,就連他的一舉一動都成為記者的追蹤焦點,不堪其擾。

 不過,在盛情難卻下,大師並不直接拒絕,反而丟出了個難題給飯店--必須找到十二名不同時辰出生的女子,他才願再度為飯店出席預言。

 什麼?這……不是在為難人?不!是飯店!還真是XO#※!可飯店會就此舉白旗投降嗎?才不呢!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所謂「人定勝天」、「鐵杵磨成繡花針」……總而言之,在努力、不妥協加上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精神下,「愛情大飯店」終究是找齊了金未來大師所要的十二名幸運兒,而且精明的飯店總經理,十二名幸運兒是從自己飯店裡曾住宿過的女性顧客名單中遴選出來的。

 無奈啊,人算不如天算!金未來大師沒想到原意欲刁難,反而又為自己招惹了麻煩。於是乎,他只好再開金口--

 「子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Benz(賓士,奔馳)的男人。」

 「丑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銀色Ferrari(法拉利)的男人。」

 「寅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藍色Lamborghini(藍賓堅尼)的男人。」

 「卯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黑色Audi(奧迪)的男人。」

 「辰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金色Buick(別克)的男人。」

 「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橘色Jaguar(積架,捷豹)的男人。」

 「午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黃色Porsche(保時捷)的男人。」

 「未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紫色Cadillac(凱迪拉克)的男人。」

 「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AlfaRomeo(愛快羅密歐)的男人。」

 「酉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白色Lotus(蓮花)的男人。」

 「戌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白色BMW(寶馬)的男人。」

 「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黑色RollsRoyce(勞斯萊斯)的男人。」

 哪個女人不愛作夢、不憧憬愛情?不可諱言,「香車美人」是許多男人的希望、女人的夢想;可儘管有了金未來大師的「愛情預言」保證,儘管她們成了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這十二名幸運女子到底有幾人會和名車王子雙宿雙飛、廝守終生?所有的真相,就從他們邂逅那一刻起……



第1章

 官愷憶發現自從官伯彥和花水艷結婚之後,她的心裡竟萌起一種莫名的落寞。

 她走進家門,內心隱隱有著一種近「家」情怯的感覺,不是排斥花水艷做了官家的女主人,而是羨慕花水艷和官伯彥之間的甜蜜,在心底不經意地泛起一絲嫉妒,她不禁也渴望能擁有一份和他們一樣的濃郁情感。

 「在公司得強顏歡笑,回家後還是一樣……」

 官愷憶聳一聳肩,強擠出一個自認甜美的微笑,挺直腰桿。

 「我回來嘍。」

 一聽到官愷憶的聲音,坐在客廳裡的官伯彥和花水艷立即將目光挪至官愷憶的身上,兩人臉上的笑都帶著些許的詭譎。官愷憶看在眼裡不免在心裡暗暗打個問號。

 「你回來了。」花水艷輕輕推開身邊的官伯彥,起身走向官愷憶,她伸手摟住官愷憶的手臂。

 「我們正等著你回來。」官伯彥面露微笑的模樣有著一絲讓人摸不透的神秘。

 官愷憶立即感覺到這股詭譎的氣氛,微蹙蛾眉地斜睨身旁的花水艷,「你們夫妻倆在玩什麼把戲?」

 「玩把戲?」花水艷誇張的掩嘴嬌笑,「你想太多了,就算我想對你玩什麼把戲,相信伯彥也不會消遣自己的妹妹,再說我也不是一個心機很深的人,你說對不對?」  

 官愷憶瞄了花水艷一眼,從她的臉上是看到詭譎,而不是陰沉。這段日子她們相處融洽,她相信花水艷不是一個會玩心機、耍手段的女人。

 官愷憶輕歎口氣,一臉無奈地,「我敢說你們夫妻倆正在對我進行一項陰謀,你們乾脆從實招來吧,到是什麼事?」

 聽官愷憶說得好無奈,官伯彥忍不住縱聲大笑。

 他起身來到掩嘴淺笑的花水艷身邊,親密地摟她的肩膀,以詭譎的目光瞟向佇立花水艷身邊的官愷憶,謔戲地說道:「瞧瞧她,把我們形容得好像不安好心,存心要算計她似的,老婆大人,我看你的好意是白費了。」

 官愷憶睜大吃驚的雙眸,瞅著官伯彥和花水艷,「你們真的在算計我?」她的聲音整整拉高了八度。

 花水艷斜瞪官伯彥一眼並輕推他一下,「都是你,幹嘛戲弄愷憶。」接著,她連忙親熱地拉住官愷憶,「你別多心。」

 官愷憶心忖花水艷說得對,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為了不讓我胡思亂想,你不妨就直接說吧,這樣打啞謎會悶死我的。」

 花水艷忍不住輕笑,「你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愛情大飯店』有舉辦一個玻璃鞋的活動,並請了享譽國際的金未來大師來預言……」說至此,花水艷故意頓了下,她瞅著官愷憶神情的變化。

 「當然記得。就是因為這個活動,才讓伯彥揮別了單身生活;也因為這個活動,他才能娶到你這位美嬌娘。」官愷憶面帶譏諷地瞟向在一旁頻頻偷笑的官伯彥。

 「如果說有機會讓金大師為你預言,你……你是否願意?」花水艷仍是一味地嬌笑。

 「什麼!」官愷憶十分訝異地看著花水艷,「你是說你們要請金大師來為我預言?」

 花水艷連搖頭撇清,「不!不是我們幫你請的。」

 「不是?既然不是,那為何說請金大師幫我預言?哦……」官愷憶若有所思地看著花水艷和官伯彥,「你們聯合起來戲弄我?」

 花水艷好氣又好笑地瞅著官愷憶,「你呀!真是多心,雖然不是我們出面請金大師,但是金大師還是會為你預言。」

 官愷憶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我不懂你的意思,這是怎麼一回事?」

 花水艷溫柔地拉起官愷憶的手,「是這樣子的,愛情大飯店在那一次玻璃鞋的活動中,請金大師預言包括我在內的十二位女孩的未來,結果每一個女孩的預言都應驗了。這一次愛情大飯店決定再次邀請金大師,為十二位女孩預言未來。」

 「真的?」官愷憶的雙眼頓時為之一亮,眼裡充滿了驚喜與期盼。

 花水艷用神秘的語調解釋:「聽說這一次金大師的條件比較嚴苛,他要求要找出十二個不同時辰出生的女孩,而你很幸運地雀屏中選。」

 「我?我被選中?」官愷憶雙手握住花水艷的雙臂,她難以置信地瞅著花水艷。

 「嗯。」花水艷肯定地點點頭。

 「你是說我也有機會讓金大師預言我的未來?」官愷憶被這則好消息震得久久無法回復,她困難地猛吞著口水。

 「沒錯!」在一旁始終靜默不語的官伯彥,終於打破沉默。

 花水艷埋怨似的嘲謔:「你可終於肯開尊口了。」

 忽地,官愷憶從驚喜中回神,滿是疑惑的目光瞅著花水艷和官伯彥,她猛搖著頭,「不對、不對,飯店根本不知道我出生的時辰。」

 花水艷和官伯彥兩人相視一笑。

 花水艷眉開眼笑地說:「飯店的工作人員曾經來電詢問你出生的時辰,而這通電話是我親自接到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時辰?」官愷憶頗為訝異。

 官伯彥忍不住插嘴:「你和我是孿生兄妹,難道我會弄錯了你的出生時辰?」

 「對喲,我怎麼突然忘了這一點。」官愷憶頓時頓悟,心想是自己糊塗,她連忙用手輕拍額頭,「是我的腦子一時秀逗了。」

 花水艷和官伯彥被官愷憶的迷糊給逗笑。

 花水艷忍不住詰問:「你是去,還是不去?」

 官愷憶一時沒意會花水艷的意思,「去哪兒?」

 花水艷輕歎一聲,「小姐,你今天是怎麼了?問你問題總是答得牛頭不對馬嘴,我是問你要不要去參加金大師的預言?」

 官愷憶恍然大悟,興致高昂地說:「當然去!這麼難得的機會為什麼要放棄?傻瓜才會拒絕。」

 官伯彥伺機接話:「看來你還真不--傻。」

 聞言,官愷憶氣得努起小嘴,花水艷和官伯彥則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

 愛情大飯店

 再度受邀的預言家金未來大師,瞅著眼前的十二位女孩。他沒料到自己提出這麼嚴苛的條件,愛情大飯店還是辦得到!

 金未來一雙銳利如爪的眼眸似乎能洞察每個女孩的心底深處。他面帶微笑地接近官愷憶,先是審視她的面相,接著請官愷憶伸出她的手。

 他閉起雙眼輕觸她的手,露出愉快的笑容。「嗯,果真是子時出生的女孩。」

 官愷憶驚訝於金未來的能力。簡直是不可思議,他只輕觸她的手就能斷定她是否是子時出生?太神了!

 官愷憶不語,她滿心期待地等著他斷出她的未來……

 「嗯。」金未來悶哼一聲,「請問小姐貴姓?」

 官愷憶怔怔地看著金未來,「我姓官,官場的官。」

 「兩個口的官?」金未來笑了笑。

 「是的。」官愷憶輕聲地回答。

 「你家應該會出現一對雙胞胎。」金未來繼續施展他的神秘能力。

 官愷憶驚訝地回答:「你說對了,我和哥哥是對龍風胎。」

 金未來淡淡一笑,「官小姐,子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

 官愷憶張大雙眼,直盯著金未來不放,這一刻正是她所期待的。

 「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Benz(賓士,奔馳)的男人。你和他之間會有段曲折的戀情,不過我敢向你保證,他是你今生的守護神。」金未來朝官愷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隨後,官愷憶一臉迷惑地來到官伯彥和花水艷身邊。

 花水艷迫不及待地拉住官愷憶,「怎樣?金大師對你斷出了什麼樣的預言?」

 官愷憶茫然地瞅著她,「當初,金大師對你斷出什麼樣的預言?」

 花水艷回想當時,不禁羞紅了雙頰,。他當初是說我會因玻璃鞋而與另一半邂逅。沒想到當天我就不小心踩到伯彥的腳,就這樣認識伯彥了。」

 官愷憶蹙起雙眉,「他對你的預言還能讓人理解,但是他對我的預言卻讓我摸不著頭緒。」 

 「摸不著頭緒?」花水艷驚訝地看著她。

 官伯彥也訝異官愷憶臉上的疑惑,「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官愷憶反覆思量,仍是百思不解,「他說我的另一半是一個開著紅色賓士車的男人……」  

 %%%%

 位居天母山上的一棟豪華別墅。

 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佇立在陽台邊,眺望著遠方的美景。嚴無極一頭經過漂染後的耀眼金髮,再加上右耳上那個閃閃發光的耳飾,使他渾身充斥著狂傲的氣息。

 一名貼身的手下放輕腳步趨近嚴無極……

 他不需回頭,「漢強嗎?」

 漢強猛然停住前進的腳步,望著嚴無極的背影,「是的,嚴爺。」

 「是不是查到什麼了?」嚴無極的語調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是的,據下面的兄弟回報,一切正如嚴苛所猜測的,全都是『文判』鍾宇凡一手自導自演。」漢強將下面兄弟的搜證一五一十地回報給嚴無極。

 嚴無極森冷地嗤哼,「哼!他以為背著我就可以一手遮天?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遠處的景致,「外面的風景真美……」

 漢強楞了一下,他沒料到嚴無極竟會突然轉移話題,「嚴爺,要不要我派些人緝拿文判?」

 聞言,嚴無極蹙起雙眉,轉身盯住漢強,「時候到了,我自然會下令!」他的神色冷厲,一雙如狼豹般敏銳的瞳眸透著一股邪氣與陰鷙,令人驚悚。

 漢強為之一顫,「是,嚴爺。」

 「公司最近還有什麼事?」他的語氣仍是那麼的冷漠。

 「公司最近沒什麼事,只是……」漢強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嚴無極狠狠地瞪向漢強。

 漢強面有難色地說:「嚴爺,您不讓我們動鍾宇凡,要是讓他繼續暗中壯大自己的勢力,那豈不是小人得志?」

 「小人得志?」嚴無極的唇邊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就是要讓他小人得志。」

 漢強迷惑地看著嚴無極,「嚴爺……」

 嚴無極看出漢強的困惑,「漢強,現在已經不是逞強鬥狠的時代,『全聯』已經轉型成功,我們又何必為了一個小人而毀掉辛苦建立的全聯?」

 漢強還是摸不清嚴無極心中的想法,「嚴爺說得對,但是我們何不趁他還來不及壯大之前先剷除他?」

 「剷除他?」嚴無極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漢強,想剷除一個人並不難,但若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是不可能。只要我們的人動了鍾宇凡一根寒毛,黑白兩道會立即聯想到是我們,那我們多年來所建立的心血就白費了。」

 「嚴爺,那您準備怎麼對付鍾宇凡?」漢強進一步探問。

 「既然我當初的猜測是對的,我自然有法子對付他。我不想在面下收拾他,我反而要讓他風風光光地登上報紙頭版。」嚴無極的眼眸忽地閃過一抹興味。

 「風風光光?」漢強不解地看著嚴無極。

 「對!不僅要風風光光,而且還要成為媒體最熱絡的新聞。」他嘲訊地勾起嘴角,就像一個奸譎陰險的狩獵者。

%%%

 數日後,果真就如嚴無極所說的,鍾宇凡成了媒體最關注的新聞人物。

 在警方的大力搜證下找出許多鍾宇凡違法的證據,並順利地在他的住處搜出大批軍火;不過,在這一次的行動中卻讓鍾宇凡聞訊逃脫,現在警方正動用全省的警網全力緝捕鍾宇凡歸案。

 嚴無極看完電視所播報的新聞,發出冷笑,「鍾宇凡呀鍾宇凡,這下子你可真的栽人泥沼中了。」

 佇立一旁的漢強錯愕地瞅著嚴無極,「嚴爺……」

 「你以為是我通風報信,陷害鍾宇凡?」嚴無極一眼便看出漢強心裡的納悶。

 「嚴爺,我不敢……」漢強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著理不清的謎團。

 「這麼不入流的手段,我還不至於會這麼做。」

 他起身來到漢強的面前,他嘴邊陰冷的笑容教人心寒,漢強戰慄地低下頭。

 他直視漢強,臉上滿是耐人尋味的詭譎。

 「其實我早就料到鍾宇凡會有今天的下場,只是早或晚的問題而已,沒想到竟會提早到。」

 漢強吃驚地瞅著嚴無極。

 「你很訝異?」嚴無極狂妄地笑著。

 漢強不語,只是一臉茫然地對上嚴無極冷厲的俊臉。

 「早在鍾宇凡蠢蠢欲動地想背叛我之際,我就一直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他想另外建立新勢力,我並不反對,但是我最痛恨吃裡扒外的人。他當我真是瞎子,忘了我在全省所布下的眼線,真是個蠢到家的人。」嚴無極的臉上罩上一層寒霜。

 「嚴爺,原來您早有預防。」漢強頓時頓悟,更能體會到嚴無極的深謀遠慮。

 嚴無極意味深長的覷向漢強,另一波狂笑又起,「鍾宇凡今天會敗得如此淒慘,不是因為我,而是他的心胸狹隘,凡事愛斤斤汁較,企圖做大事、闖名堂的人,能與天下人為敵嗎?今天不必我出手,自然也會有人收拾他。」

 「嚴爺,我懂了。」漢強點了點頭。

 「通知弟兄們,我相信這幾天內鍾字凡會找上我們,要大家小心應付,千萬不要因為一個小人而誤觸法網。」嚴無極的神情嚴肅、語氣冷硬。

 「是,我會立即傳令下去。」漢強連忙應聲。

 此刻,屋內的電話響起。

 漢強迅速地拿起話筒,「哪一位?」

 (是漢強吧?我想找嚴爺。)鍾宇凡刻意壓低聲音,顫巍巍地說。

 「鍾宇凡?」漢強認出這聲音的主人。

 (我是鍾宇凡,我要找嚴爺!)鍾宇凡不耐煩地朝話筒嘶吼。

 漢強皺起眉頭,「嚴爺……」

 「電話給我。」嚴無極打斷漢強的話。

 漢強用手按住話筒的一端,回報:「嚴爺,是鍾宇凡。」

 「我知道是他,電話給我。」嚴無極強硬地要求。

 漢強莫可奈何地將話筒遞到嚴無極的面前。

 嚴無極拿起話筒,「文判,你找我有什麼事?」他的語氣十分平靜。

 (嚴爺,我想請您出面為我解決這一次的困境。)鍾宇凡的口氣近乎哀求。

 嚴無極冷冷一笑,「你身為全聯的文判,居然敢背地裡做出忘恩負義的事,你想我會去幫助一個吃裡扒外的傢伙嗎?」

 (嚴爺,我知道錯了,我……)鍾宇凡哽咽地苦苦哀求。

 「鍾宇凡,從今天起你已經不再是全聯的人。你的所有作為將與我們全聯無關,所以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嚴無極的聲音宛如寒霜。

 (嚴爺,我求您,幫幫我,不要在這時候落井下石。)鍾宇凡心慌地說。

 「放心,我不是一個雪上加霜的人。我是為了整個全聯,因此必須要跟你劃清界線,我無法幫你,你還是另覓援手。」嚴無極將話說得明明白白的。

 (嚴爺,我求您,看在我這些年跟在您的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大發慈悲地幫幫我,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鍾宇凡不死心地繼續懇求嚴無極。

 「對不起,我真的無法幫你。」嚴無極冷冷地重複。

 鍾宇凡自知無法從嚴無極的身上得到幫助,一時氣憤難消。

 (好!既然你如此無情,休怪我對你無義!)

 「不然你想對我怎樣?」嚴無極知道他已經激怒走投無路的鍾宇凡,得意地暗暗偷笑。

 (你存心要我死,可以!就算我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鍾宇凡怒不可遏地出言恐嚇。

 嚴無極縱聲狂笑,「我會等著你找我當墊背。」他猛然停住笑聲,「鍾宇凡!我嚴無極不是被嚇大的,有什麼本事就儘管使出來,我等著!」

 隨後,他氣急敗壞地掛上話筒。

 「老天還收不了我,我就等著你來收我!」嚴無極狂傲地說著。

 漢強心驚膽戰地僵在原地。

 「我出去兜兜風。」嚴無極忿然走出廳外。

 漢強連忙回神,「嚴爺、嚴爺……」

 漢強迫了出去,只見嚴無極怒氣沖沖走進車庫,駕著他最愛的紅色賓士跑車,疾奔出大門外。


第2章

自從金未來預言官愷憶的未來之後,每每提及此事,官愷憶總是嗤之以鼻,甚至還不忘咒罵幾句。

 官伯彥和花水艷只有苦笑相對,對於金未來這一次對官愷憶所說的預言,他們也是摸不清他話中的涵義。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官愷憶會嫁給一個疼她、愛她的人。

 坐在辦公室裡的官伯彥看著桌上最新出爐的進度報告,他煩躁地執筆敲擊著桌面。

 「哈嘍,聽你的秘書說你急著找我,到底什麼事?」官愷憶踩著三寸高跟鞋,風情萬種地推門而人。

 官伯彥氣悶地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丟,雙手爬了爬頭髮,「最新的進度報告出來了,依報告看來,下一期的進度可能會有落後……」

 「落後?不會吧?」官愷憶的臉上一陣青綠,打斷官伯彥的話。

 「目前看起來是沒有,不過如果還是以這樣的進度下去,不出兩個月一定會出現落後的現象。」官伯彥冷靜地陳述。

 「這樣啊……」官愷憶若有所思地低下頭,突地抬起頭,「那你的意思呢?」

 「你親自走一趟,去找出原因改進。」官伯彥簡單扼要地說。

 「我?」官愷憶頓了一下,「好吧,我親自走一趟。」

 「拜託你了。」官伯彥給予官愷憶一抹感激的微笑。

 「說什麼拜託,我可是總經理耶,而且這還是老爸一手創立的公司,怎能毀在我們兄妹的手裡,你說對吧?」官愷憶聳了聳肩。

 官伯彥笑了笑,「你說的都對,所以就麻煩你辛苦跑一趟嘍。」

 官愷憶似乎有所企圖,她優雅地撩一撩長髮,「跑這趟當然不成問題,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官伯彥暗暗竊笑,「早料到你一定有條件,說吧!什麼條件?」

 「我想換部車。」官愷憶說出自己的條件。

 官伯彥不由自主地喊出聲:「車?小姐,在我的記憶中,你現在這部車只開了兩年。」

 「我現在不喜歡這個款式,我想換一部嘛。」她撒起嬌。

 「那你想換哪種款式?」官伯彥洩氣似的看著她。

 「我想換賓土最新的跑車,而且還是敞篷車。」官愷憶說得眉飛色舞。

 「敞篷跑車?」官伯彥先是驚叫出聲,隨即做出一個嘲弄的表情,「台灣這種空氣品質,你一個小姐敢開敞篷跑車,你不擔心會污染你美麗的肌膚?」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想換一部賓士敞篷跑車。」官愷憶索性耍賴。

 官愷憶的驕縱總是令人束手無策,雖說是同一時辰出生,連官伯彥都不得不投降,「好,就隨你的意,不過得等你處理完這件事之後再說。」

 得到他的同意,官愷憶樂不可支,「沒問題,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他不禁苦笑,「這是我花過最高的價錢,請公司的高級主管出門辦事。」

 官愷憶欣喜若狂,她故意傾身趨近他,「別這樣嘛,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好哥哥。」

 官伯彥俏皮地伸手輕畫她的鼻尖,「我真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在媽瞇的肚子裡多待幾分鐘,如此一來,今天就換成是我跟你討好處了。」

 「現在說這些,你不嫌太晚了嗎?所以你只好認命嘍。」官愷憶朝他擠眉弄眼,淘氣的說。

 她臉上的表情惹得官伯彥忍不住放聲大笑。「行了,別再打哈哈了,快去辦事。」

 「是!」官愷憶立刻立正,以手靠額。她露出一個頑皮的嬌笑後,旋即轉身離開官伯彥的辦公室。

 官伯彥看著官愷憶離去的身影,無可奈何地搖頭笑了笑。

 從工廠出來之後,官愷憶解決了進度上的問題,她心情愉悅地駕著車子準備返回台北。因為在工廠裡她就已經將所有的情形回報官伯彥,現下她可以放鬆心情,優閒地回台北了。

 她駕車行駛在風光明媚的東部公路上,徐徐的海風夾帶著些許鹹味,空氣中充斥著大海的味道。這一刻,官愷憶更加想要賓士敞篷跑車,如果這時她駕的是敞篷跑車,她就可以收起車頂,享受著陽光、和風與大海的景色。

 她將車速放緩,盡情地享受城市中所奢望的自然,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好--

 倏地,前方山崖轉彎處出現一團鮮紅得宛如火球般的東西,它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咻的一聲便在彎道上消失,官愷憶被這團火球懾住。

 「火球……一團火球。」她喃喃自語。

 她腦子裡莫名其妙地憶起金未來的預言--你未來的另一半是駕著紅色賓土(奔馳)跑車……

 當她從震懾中驚醒時,那團疾速的火球正朝著她迎面而來,嚇得她一時沒握緊方向盤,車子略微偏向道路的中心線。

 沉浸於極速快感的嚴無極,萬萬沒想到在對面車道上的那部車,竟會失控地偏向他。由於事出突然,令他無法及時煞住車。

 由於道路的一邊是山壁,另一邊則是靠海的懸崖,情急之下他只好碰撞對面失控的車子,將那部車擠向山壁,唯有如此,兩部車的人才得以倖免於難。

 官愷憶坐在車裡看著這團火球就要撞上她,她霎時嚇白了臉,雙手放開方向盤,放聲大叫:「啊--」

 接著,她覺得車子急速地撞上了重物,身子因這股強力的撞擊而彈離座位,卻又被身上的安全帶給拉回。



 嚴無極毫髮未傷地從車裡爬出來,心裡惦記著被他撞上的人。他急如星火地跑到緊捱在山邊,已經變形的車子旁,他靠在車窗望進車裡,發現裡面只有一名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拉開車門,將官愷憶拉出車外,使她平躺在地上。

 他焦急地蹲在她身邊,拍打著她的臉龐,「喂!醒一醒、醒一醒。」

 她仍然不醒,他連忙摸著她的心口,探探她的氣息,發覺她的心跳微弱、氣如游絲,他急急地拿起手機叫救護車。



 漢強接獲嚴無極的通知後,神情慌張地趕往嚴無極所告知的醫院。

 他看到額頭上包著紗布的嚴無極,焦急萬分地追問:「嚴爺,您還好吧?」

 嚴無極一臉憂慮地爬著頭髮,「我沒事,只不過是輕微擦傷,倒是裡面那位小姐……」

 漢強從來沒見過嚴無極如此焦慮,他雖然不明說,但是從他的臉上不難發現他的焦急,「嚴爺,被您撞到的是位小姐?」

 「嗯。」嚴無極隨口應了一聲,眼睛仍看著緊閉的急診室大門,隨後他回頭瞅著身邊的漢強,「你去查一下這女孩的住處,通知她的家人前來。」

 嚴無極的命令使漢強十分為難,「嚴爺,沒頭沒腦地要我從哪裡查起?」

 嚴無極不悅地收緊下顎、擰緊雙眉。

 要不是他太累了,他真的會朝漢強發怒大吼。

 「你不會先去那部車裡找線索!」他冰冷的目光掃向漢強。

 漢強順從地回答:「是。」

 此時,急診室的大門開啟,為女孩急救的醫師步出大門,「請問哪位是剛才那位小姐的家居?」

 嚴無極急忙奔至醫生的面前,「還沒聯絡到那位小姐的家屬,請問那位小姐的傷勢怎樣?」

 「你是?」

 醫生狐疑地瞅著嚴無極。

 「我是不小心撞上那位小姐的肇事者。」

 嚴無極神情凜然,大方地承認。

 「哦,原來是你撞的。」醫生頗為吃驚地看著坦然承認的嚴無極,「不過,我還是勸你盡快找到她的家屬。」

 嚴無極十分緊張。

 「她是不是有生命危險?」

 醫生連忙解釋:「不,她的身體只有輕微的外傷,可是,她的頭部因為受到嚴重的撞擊,可能……」

 「醫生,你該不會是想說,她被我家嚴爺撞得變白癡了吧?」漢強驚訝地說。

 嚴無極不悅地對漢強低吼:「閉上你的鳥嘴!」隨後他望向醫生,「你的意思是?」

 醫生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她還不至於會變成白癡,但是以前有過病例,最糟的情況有可能會喪失記憶。」

 「喪失記憶……」嚴無極怔,旺地低喃。

 「是的,不過這只是假設性的情況。」醫生安慰他。

 此時,嚴無極的思緒雜亂無章。為什麼他會遇上這麼棘手的問題?

 「那她現在……」

 「已經轉送普通病房,你現在可以過去探望她。」醫生的口氣平穩、和氣。

 「謝謝。」嚴無極道謝後,隨即轉身瞅著漢強,「事不宜遲,你盡快去找出這女孩的家人。」

 「是。」

 漢強知道事態嚴重,趕緊轉身跑出醫院。



 嚴無極愧疚不已地來到病房外,躊躇著該不該進去面對被他傷害的女孩,站在門口的他看起來心神不寧。

 算了!躲也不是辦法,再說,他不是一個會逃避問題的人。

 他輕輕推開房門,「對不起,請問……」

 護土站在病床邊,正在幫官愷憶量血壓,她朝嚴無極笑了笑,「我認得你,你就是送這位小姐來的先生。」

 她量好血壓後,又朝嚴無極微微一笑。

 「我先出去了。」護土轉身離開病房。

 躺在床上的官愷憶怔怔地看著嚴無極,「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官愷憶的額頭上纏著紗布,右手被脖子上的三角巾固定住,臉上、身上的血漬已由護士清洗乾淨。

 嚴無極失魂地凝視官愷憶,一張素淨而美麗的臉蛋,她好美!

 「請問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她望著失神的嚴無極,再次詢問。

 嚴無極連忙回神,「對,是我送你來醫院的,但是,也是我撞你的,所以……」

 「你撞我?」官愷憶一臉質疑,「不對呀,我記得當時是一團火球衝向我的。」

 「火球?」嚴無極頓時傻住。

 「對呀,我明明記得迎面而來的是一團火球,它很快地衝向我,我一時嚇得……」官愷憶困惑地搖搖頭,「接下來的事,我不記得了,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對不起。」嚴無極滿懷歉意。

 官愷憶沒有責怪他,她只是雙眼茫然地看著他,「沒關係,反正我依然好好的。」

 他勉強牽動一下嘴角,順手拉來一張椅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要如何通知你的家人?」

 「我叫愷憶。」她欣然回答。

 「那你姓什麼?」嚴無極小心地探問。

 「姓、姓什麼?」官愷憶突然皺起眉,茫然地仰望天花板,「我怎麼突然想不起來我姓什麼。」

 嚴無極頓時怔愣,醫生說她有失去記憶的可能,她該不會記得自己的名宇,卻忘記自己姓什麼吧?

 「你努力地想一想,你到底姓什麼?」他神情慌張,焦急地逼問。

 官愷憶卻一點也不以為意,在他的面前雙手一攤、細肩一聳,「我真的記不起來,姓什麼真的這麼重要嗎?」

 嚴無極挫敗地歎了一聲,「相信你一定也記不得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對吧?」

 官愷憶嬌俏地一笑,「你說對了,我真的記不起來。」

 嚴無極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他頹喪地站起身,以手重拍額頭,「天啊!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她不耐煩地發出抱怨。

 嚴無極萬分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你一點都不緊張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官愷憶突然一本正經地雙臂環胸、微蹙蛾眉,俏皮地努起小嘴,「我真的好像一點都不緊張,彷彿無所謂似的。」

 「什麼?」他錯愕她會如此回答,他無奈地垂下雙肩,「那你出院後該怎麼辦?」

 「你呀!」她用手指著嚴無極。

 「我?」嚴無極不解她的意思。

 「對呀!既然你承認是你撞了我,那你就有責任和義務照顧我,直到我想起我的家人為止。」她說得輕鬆自在。

 「萬一,你一直記不起來呢?」嚴無極這下子可真的慌了。

 「我說過了,我是你的責任、你的義務,萬一這輩子我都記不起來,那也只好賴著你一輩子嘍。」她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笑得好清純。

 她臉上那無邪的笑容令嚴無極胸口一緊,仿若失了魂的他靜靜地凝視著她,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喂!你在看什麼?」她微怒地嘟起小嘴,「我知道我現在很醜,但你也不能這樣放肆的看著我呀!」

 「不、不,你一點都不醜,我還在想我怎麼會錯過像你這麼美的女人。」嚴無極逗著官愷憶。

 官愷憶聽了心花怒放,「聽你這麼說,我敢說你一定是個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嚴無極頗為訝異地怔了一下。相信凡是認識他的人,是絕不會將花花公子的稱號與他畫上等號。

 「不是嗎?瞧你剛才說話的調調,就證明你很喜歡流連女人堆裡。」她說得理直氣壯。

 嚴無極這下子可真被她打敗了,他輕輕地吐了口氣,「好了,不要再討論我的私生活,你真的記不起自己的家人嗎?」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連想都不想地回答:「記不起。」

 「完了、完了。」嚴無極的眼中掠過一絲不知所措。

 「你一直強逼我記起家人,我就是真的記不起來,我又沒有騙你!」官愷憶的語氣中有著十分明顯的不快。

 「我不是故意要逼你的,也不認為你會騙人,只是……」他怎能對她說她是個燙手山芋。

 「只是什麼?」官愷憶好奇地詰問。

 他的思緒一片紊亂,「我的身邊不方便有個女孩……」

 「你結婚了?怕老婆誤會?這還不簡單……」官愷憶嬌憨地望著嚴無極。

 「不是,我並沒有結婚,我的身邊沒有老婆,也沒有女朋友。」嚴無極急急地解釋。

 「既然你的身邊沒有女人,那你擔心什麼?」官愷憶的語氣充滿激憤。

 「我……」他無法說出實話,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借口。

 「算了!算了!看你一臉為難的樣子,我也不再勉強你,你看要將我暫時送到哪裡都可以!」官愷憶氣嘟嘟地挪動身子讓自己躺下,並翻身避開他的目光。

 嚴無極手足無措地看著背對他的官愷憶,「我不是故意……」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漢強能趕快查出點眉目。



 突然響起有人扭動門把的聲音,嚴無極回頭望向房門--

 漢強從門縫中探頭進來,「嚴爺,您果真在這裡。」

 官愷憶翻過身驚訝地瞅著剛走進來的漢強,「他又是誰?」

 嚴無極不作回應,焦急地詢問漢強:「查出來了嗎?」

 「查什麼?」官愷憶好奇地發問。

 漢強瞥了官愷憶一眼,隨即將目光移至嚴無極身上,「嚴爺,查不出來。那部車已經失去下落,所以……」他自責地低下頭。

 嚴無極無奈地歎了口氣,看來這個燙手山芋是甩不掉了。

 官愷憶見他們兩人一來一往的,而他們的對話似乎與她有關。面對他們的忽略,她頗為不悅。

 「喂!兩位自大的男人,我不是隱形人。」她朝著他們叫喊來抒發自己的不滿。

 聞言,嚴無極和漢強才將目光挪至她身上。

 漢強不知所措地看向嚴無極,「嚴爺,這該如何處理?」

 嚴無極望著一臉溫怒的官愷憶,望著她的無辜,想著他的過失。

 「幫愷憶小姐辦出院,帶她回我家,並聯絡金醫師來家裡為她仔細檢查。」嚴無極做出了最無奈的決定。

 「是,我立刻去辦。」漢強連忙應聲。

 「金、金……」官愷憶彷彿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嚴無極不禁驚喜地來到床邊,雙手握住官愷憶的手臂,「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他滿心期待地瞅著官愷憶。

 官愷憶搖了搖頭,「真的一時想不起來。」

 「瞧你剛才對『金』這個姓有反應,你該不會是姓金吧?」嚴無極耐心地給她一點提示。

 「我姓金?」她皺起蛾眉、努起小嘴,露出一抹苦笑,「真的記不起來。」

 「唉!」嚴無極又是一聲歎息,他鬆開雙手,「算了!不逼你了,再強逼你只怕會適得其反。」

 「嚴爺,那我要不要先去辦出院手續?」漢強詢問嚴無極。

 嚴無極重哼一聲:「去、去。」接著,他來到床邊看著宮愷憶,「你就暫時住在我家吧。」

 官愷憶點了點頭且朝他甜甜一笑。

 面對自己的失憶和往後未知的日子,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第3章

 

 官愷憶隨著嚴無極走進他位在天母的別墅。

 當她一踏進別墅時,立刻感覺到一股懾人的氣勢,他的屋裡佈滿了穿著黑西裝的人。

 她害怕地捱近嚴無極的身邊,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那強而有勁的手臂震得她連忙鬆開手,怔怔地看著他。

 嚴無極陰沉的眸子瞬間閃過一抹燦亮,「害怕了?」

 「嗯。」官愷憶顫巍巍地回答,聲音中有著明顯的驚懼。

 「放心,他們不會對你不禮貌的。」嚴無極的雙眼熠熠有神。

 官愷憶終於安心地露出貝齒淺笑,「嗯。」

 她看到每個人對嚴無極必恭必敬的樣子,更篤定了嚴無極所說的話,也看得出來他在他們之中的崇高地位。

 唯一令她不解的是,他需要這麼多人保護他嗎?

 「走吧。」嚴無極態度溫和地說。

 官愷憶心裡仍有些膽戰,但是她極力壓抑這股畏怯。

 「嚴爺、愷憶小姐,好。」眾人異口同聲地說。

 面對如此隆重的歡迎場面,官愷憶頓時傻住。

 嚴無極輕摟她的肩膀,「我也很訝異家裡會擺出這麼隆重的歡迎儀式來迎接你。」

 「真的嗎?這些全是為了歡迎我?」

 「我知道這是誰的主意。」嚴無極輕笑。

 「是誰?」官愷憶好奇地發問。

 「就是他嘍。」他譏諷的目光瞟向隨後踏進門的漢強。

 官愷憶的目光隨著嚴無極瞟向大門,她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除了他,誰敢下這樣的命令?」嚴無極露出一個難得的迷人笑容。

 「可是據我觀察,他好像很怕你」官愷憶望著嚴無極那堅毅的下巴。

 漢強急匆匆、喘噓噓地跑到嚴無極的面前,「嚴爺,醫院的事情辦好了,金醫師隨後就到。」

 官愷憶瞧著漢強汗如雨下的樣子,忍不住掩嘴偷笑。

 「我知道了。」嚴無極點點頭,他隨即看向掩嘴偷笑的官愷憶,「什麼事這麼好笑?」

 官愷憶踮起腳尖,附在嚴無極的耳邊輕聲說著:「那人剛才看你的表情,好像老鼠見到貓似的。」

 「貓和老鼠?」他自然知道官愷憶話中的涵義,他故意裝糊塗。

 「難道你不覺得嗎?」官愷憶不敢置信地瞅著嚴無極。他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覺得。」嚴無極神色自若地回答。

 官愷憶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覺得很無趣,「算了,我發現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木頭人。不跟你說了,再說只會浪費口水。」

 她生氣的模樣竟令嚴無極心蕩神馳,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他慌張地移開目光,「我先帶你去臥室。」

 官愷憶知道他是故意轉移話題,她沉默地跟他走上二樓,一路上他說明每一個房間的用途。

 「這間是我的工作室也是會議室,這間是休閒室,這間是我的臥室,而這間則是你的臥室。」嚴無極打開門。

 官愷憶戰戰兢兢地走進這間陌生的房間,她站在臥室中間環視四處。

 「這間是我的臥室?」她的臉上沒有一絲驚喜,反而有些遲疑。

 「怎麼?不滿意嗎?」嚴無極注意到她的遲疑。

 「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好似缺少了什麼,但是又說不上來。」

 「哦?」嚴無極不解的看著官愷憶。

 若是一般家庭的女孩,當她得知可以擁有這麼大的房間時,她的臉上應該會露出一抹意外的驚喜,然而在愷憶的臉上卻尋不出一絲這樣的驚喜,莫非她是來自有錢人家的小姐?

 倏地,他記起她在出事時所駕的名貴轎車,身上所著的昂貴服飾,還有她在舉手投足間所流露出的高雅氣質,雖然她有一些俏皮的小動作和話語,但仍不失大家閨秀的風範。

 「喂,你怎麼又在發呆?」官愷憶埋怨地拉扯他的衣袖。

 「沒什麼。」嚴無極連忙回神,面帶微笑地瞅著她,「我在想這房間到底是缺了什麼東西?」

 「別想了。」官愷憶撇下身旁的嚴無極,逕自走到床邊,坐在床上雙腳懸著,「有地方可以讓我棲身,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笑了笑,緩緩地接近她,「等你想到缺少什麼,你就吩咐屋裡的人,我相信他們都會盡力為你辦到。」

 「嗯。」官愷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突地她好奇地詢問:「那我該怎麼稱呼你?是不是跟剛才那個男的一樣叫你嚴爺?」

 嚴無極愣了一下。

 這時他心裡突然有種感覺,他不希望宮愷憶也叫他嚴爺。

 他若有所思地道:「你叫我的名字好了,不要跟他們一樣。」

 「叫你的名字?這樣妥當嗎?」她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迷惘。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你就直接叫我無極吧。」他的語氣十分堅定。

 「無極、無極……」官愷憶喃喃低語,隨即唇邊漾起一抹可愛的微笑,「既然得到你的允准,那我就不客氣地叫你無極嘍。」

 「甭客氣,愷憶小姐。」嚴無極露出一記揶揄的微笑。

 官愷憶被他那不正經的模樣惹得呵呵地笑。



 官愷憶睜大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眸,直視嚴無極口中的--金醫師。

 金醫師收起聽診筒,笑笑的瞅著相當合作的官愷憶,「愷憶小姐,你除了那一點外在的擦傷外,絕對是一個健康的寶寶。」

 官愷憶笑得好開心,「你說得對極了。」

 在一旁的嚴無極卻有著不同的看法,他皺了皺眉,還是不放心的說:「金醫師,你真的看仔細了?她真的沒有其他問題?」

 金醫師滿臉堆著和藹的微笑,「嚴爺,愷憶小姐真的沒事。」

 「喂!喂!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人家醫生都說我沒事了,你卻要醫生說我有事,你這分明是在詛咒我嘛,好像巴不得我真的有事。」官愷憶瞠大美眸俏皮地眨呀眨的。

 官愷憶的一番話惹得金醫師想大笑又不敢笑出聲,只好抿著嘴強忍想笑的衝動。

 嚴無極滿臉通紅,「我是為你好,你可別不識好人心。」

 聞言,官愷憶立即跳到他的面前,仰頭望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嚴無極,雙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胸前,「我知道你很關心我,謝謝你,我真的沒事。」

 她溫柔的語氣和親密的舉動,彷彿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當她的手輕觸他的身體時,她的手彷彿有股魔力似的,瞬間點燃了他的肌膚,像道野火熱情地燒透他的心靈。

 他因這股魔力而怔愣,困難地嚥了一下口水,「我、我是真心為你好,你認為自己沒事,就沒事吧。」

 自己發顫的聲音令嚴無極再次怔愕。身邊不乏女人的他,竟然會出現這種青澀小男孩才會有的羞赧?

 「就如金醫師所言,我是個健康寶寶。」她盈盈地笑著。

 那抹既嬌柔又無邪的笑容,再度令他迷失自我。「好,我說不過你,我相信你是個健康寶寶。」

 「這就對了。」官愷憶開朗地說。

 嚴無極彷彿投降似的微微一笑,他轉身瞅著金醫師,「我有話問你,跟我到另一個房間。」

 原本因目睹嚴無極溫柔的一面而十分錯愕的金醫師很快地回神,連聲回應:「好,好。」

 嚴無極來到官愷憶的面前,「你先休息一下,我和金醫師還有其他事要談……」

 他還沒說完,官愷憶便馬上接口:「去吧,我不會亂跑的,如果真的有事,我知道在哪裡能找到你。」

 嚴無極笑了笑,「真是個聰明的女人。」接著,他轉身走到金醫師的身旁,「跟我來。」

 「是。」

 金醫師連忙拎起醫藥箱,緊跟著他走出這個房間。



 嚴無極與金醫師走進另一間房間。

 嚴無極走到沙發旁,「請坐。」

 金醫師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嚴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此時,嚴無極臉上的笑意退去,恢復他以往的冷酷,「說真話,愷憶真的沒事?」

 愷憶?

 金醫師頭一次聽見他如此親暱地喚著一個女人,他懷著一顆顫抖不已的心.小心地回答他的問話:「愷憶小姐的身體絕對沒事。」

 「那就好。」嚴無極放鬆地吐了口氣,「你看到她的X光片了嗎?」

 「您是指愷憶小姐的頭部X光片吧?」金醫師怕出錯,小心翼翼地詰問。

 「嗯。」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問題。

 「漢強是有將愷憶小姐的X光片送過來,我也仔細的審視過了。醫院的診斷無誤,她的大腦是受到外力的強大撞擊,雖然顱內並沒有瘀血的跡象,但是多多少少會影響她的腦神經……」

 嚴無極心急如焚地打斷他的話:「說重點!」

 「是、是。」金醫師膽戰心驚地繼續說道:「照這情形來判斷,愷憶小姐似乎遺忘了片段的記憶。」

 天啊!又是同樣的答案。

 他覺得心情非常沉重,「有解救的辦法嗎?」

 「沒有藥物可解。」面對嚴無極如寒冰般的臉色,他十分害怕。

 「沒有藥物可解?」嚴無極忿忿地嘶吼:「現在不是科學發達的年代嗎?人類不但登上月球,連探測器也上了火星,而愷憶這樣的毛病居然無藥可解?」

 金醫師驚懼地從沙發上跳起來,為難地望著嚴無極,「嚴爺,我真的束手無策。」

 嚴無極感到萬分沮喪,他以手指輕揉額頭,「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他的語氣透著疲憊,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除非……」

 嚴無極乍聞「除非」二字,頹喪的眼神立即閃過一道光芒,「除非什麼?快說。」

 「除非她再次受到同樣的撞擊,或許會因此而恢復記憶也說不定。」金醫師不禁苦笑。

 「相同的撞擊?不可以!這一次的撞擊沒讓她命喪黃泉,已是不幸中之大幸,我不能再讓她承受同樣的撞擊。」嚴無極激動地駁斥。

 金醫師驚慌失措地勸說:「嚴爺,您先別激動,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嚴無極壓抑住瀕臨失控的情緒,他神情沮喪地靠在椅背上,「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他的問題無疑給了金醫師一個難題,「目前為止,沒有其他辦法。」

 「算了!」嚴無極雙掌往椅把上一拍,從椅子上跳起來,「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

 聽天由命?

 金醫師頗為驚訝嚴無極消極的說辭,這是他自認識嚴無極以來,第一次從他的口中聽到這麼消極的宿命論。

 「嚴爺……」

 「不要再說了,或許愷憶是老天送給我的天使呢。」嚴無極苦澀一笑。

 「嚴爺……」他能夠感受到嚴無極內心所受的譴責。

 「你可以離開了,我也要回去陪愷憶。」嚴無極對金醫師下逐客令。

 金醫師神情悵然地默默離開。

 嚴無極無奈地慨歎一聲,莫非愷憶真是老天爺送他的天使?要真是如此,他是該喜還是憂?



 嚴無極輕輕地推開官愷憶的房門,「愷憶、愷憶……」

 房間裡沒有一絲聲音,他環顧四周,突地發現床上有個蜷曲的身子。他放心地笑了笑,躡手躡腳地來到床邊,生怕驚動了床上的人兒。

 嚴無極瞅著熟睡中的她,心中升起一股疼愛,他默不作聲地注視著、欣賞著她美麗的嬌容。

 他相信在她還沒受傷之前,一定是個足以令所有男人為之瘋狂的女人。

 他情不白禁地伸手撥開她臉旁的秀髮,倏地一股突如其來的電流從指尖竄至他的全身,他的心也隨之蕩漾不已。

 天啊!這怎麼可能?

 他的心陷入一種焦慮的掙扎中,他明白兩人處於截然不同的世界,簡直可說是南轅北轍的生活,思至此他頹喪地垂下頭。

 他不自覺地緊抿雙唇,試圖撫平自己紊亂的思緒;

 官愷憶突然動了一下,她劇烈地搖著頭,她的雙臂也緊緊地抱住頭,「火--火球--」

 那天發生車禍的情形,又清楚地浮現在嚴無極眼前。他的心突地緊縮一下,他這才明白那一瞬間的恐懼將會永遠烙在官愷憶的腦海中。

 而這段無法磨滅的記憶是他所造成的,心頭宛如有千根針、萬根針在扎,讓他有著椎心之痛。

 他連忙抱住她,輕聲撫慰她:「別怕,我在這裡,我的天使。」

 不曉得官愷憶是不是真的聽見他所說的話,她逐漸鬆開蒙住頭的雙手,偎在他的懷裡安心地入睡。

 嚴無極輕輕地環抱她,「乖乖睡吧,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他的手指輕觸著她的髮絲、臉頰,全心全意的呵護她。

 當嚴無極的手指停留在官愷憶的臉頰上時,他突然對自己的舉動感到訝異,不曉得自己怎麼會說出這些溫柔的呢喃,他似乎很自然地便脫口而出;內心竟有著一股銳不可當的情潮,面對如此紛亂的情緒,他顯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嚴無極很清楚這絕對不是懊惱!他堅信這一點。

 「無極……無極……」她在沉睡中叫喚著他,聲音輕柔的教人心疼。

 聽到她一聲聲的輕喚,他十分驚喜,輕輕地在她的耳畔低語:「我在這……乖……好好的睡一覺吧。」

 有多少女人都想偎進他的懷中,渴望能枕在他強而有力的手臂上,然而因他的冷傲逼退了多少女人?他數都數不清。

 而今面對著官愷憶,他卻自然地、心甘情願地為她敞開雙臂。

 這是一份情感?還是一份歉疚?

 他已經厘不清了,他的腦子現在已是一片渾沌。


第4章

 

 官愷憶感覺自己正被一種溫柔的呵護緊緊地包圍著,她很不想張開眼睛,但是總不能一直沉睡下去吧?

 她緩緩地、慵懶地張開眼睛,赫然發現自己被一雙強壯的手臂環住。

 她慌張地動了動身體,倏地聽見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

 「放心的睡,我就在你的身邊。」嚴無極溫柔地撫著她的頭髮。

 官愷憶靜止不動,這聲音好溫柔,她認得出來,是他!是嚴無極!

 是他在呵護著她。瞬間她的思緒像潮水般流向大腦,而每一道激起的浪花在飛濺之際,夾帶著一串串的甜蜜。

 自從車禍至今,她還是無法記起任何一個與自己有關的人,可她卻一點也不擔心,也不會彷徨,因為她的生命裡多了一個人,那就是嚴無極。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她甚至還可以將自己生命托付給他。

 「無極……」她忍不住低聲輕喚。

 嚴無極以為她又在囈語,「乖,安心的睡……」

 「我已經醒了。」她偷偷地往上瞧,立刻迎上一雙滿是柔情和魅惑的瞳眸。

 哇!她怎能忽視他的英俊,他擁有一張令女人怦然心動的俊顏,而且他這時正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她倏地感到兩頰熱熱的。

 官愷憶連忙坐直身子,羞怯地低垂著頭,「你……」她頓時不知自己是該謝謝他呢?還是要破口大罵?

 嚴無極神情泰然的往後一仰,緊捱著床頭,雙手架在頭下,「別誤會,我可不是乘機佔你便宜,你因做惡夢而鬼吼鬼叫的,所以……」

 百愷憶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睜大一雙充滿迷惑的眼眸,她微暈的桃腮、如櫻桃般的紅唇,令嚴無極在剎那間醉了,沉醉於她的美。

 嚴無極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如雷聲般地轟隆作響,他覺得有些緊張,因為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失控過,他努力地想擠出一個笑容,不管是多勉強的笑容都好。

 「餓不餓?」他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餓!我早餓壞了。」她迷濛的雙眼閃著促狹的光彩,更加深了她的嬌俏。

 嚴無極二話不說地下床,拉起她的手,「怎麼不早說,我早餓得幾乎可以吃下一頭牛了。」

 官愷憶俏皮地反駁:「這裡是你家耶,餓了你不會先去找點東西吃?」

 「就因為這是我家,身為主人的我當然要尊重客人。」他的眼中閃爍著揶揄的笑意。

 官愷憶突然臉色一黯,「在你的心裡只認為我是一個闖進你生活中的客人?」

 嚴無極根本沒想到他一句簡單的回話,竟會令她感到頹喪,這不是他所樂見的後果。

 他伸手輕拂她臉頰旁的髮絲,「愷憶,因為是我撞傷了你,所以我要對你負起絕大部分的責任。要是有一天,你記起了暫時遺忘的片段時,或許你就不會在乎我了。」

 官愷憶突然狂亂地大叫一聲:「我不會!」

 「不!你會的,愷憶,不要自欺欺人。」嚴無極厲聲狂吼。

 官愷憶的臉色因驚嚇而泛白、雙眸因震驚而瞳大,她不再反抗他,態度緩和了許多。

 嚴無極怔忡了片刻,接著,他露出苦澀的微笑並伸手輕觸她那如絲綢般的柔滑臉頰,「愷憶,萬一在你遺忘的片段裡,有一個你所深愛的男人正等著你呢?」

 「不可能、不可能!」官惜憶失聲大叫。

 「為什麼不可能?除非你能完全地確定。」

 「我想我可以確定。」官愷憶堅定的望著他。

 嚴無極無奈地搖著頭,他情不白禁地用手指來回輕撫她的臉頰,「愷憶,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沒有所謂的絕對和一定。以你現在的狀況想確定一件事,那是不可能的。眼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都不要弄擰了這段關係,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說出這番話,他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壞。他真的無法預料愷憶清醒後的情形,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能夠在一起的時間是短暫的。

 官愷憶一臉茫然地凝視著他。或許他說的一點都沒錯,說不定在她遺忘的片段裡。有一位她所深愛的男人正等著她。

 萬一真的發生這樣的情形,她會選擇哪一個男人?

 是她原先就深愛的男人?還是眼前這個讓她受傷又溫柔呵護她的男人?

 她真的不知道……內心一片紊亂。

 嚴無極突然沉沉地歎了口氣,隨後微微一笑,「瞧你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暫時別去想這些,別管往後的日子是如何,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填飽肚子。」

 他伸手拉住官愷憶的手,將她從一片迷惘中拉回,面帶笑容地牽著她走出房間。



 官愷憶坐在嚴無極的面前,手肘抵著桌面撐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嚴無極被她盯著渾身不自在,他瞅著身後與左右,他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明就裡的看著她,「你到底在看什麼?我好像是獨自用餐似的。」

 官愷憶突地噗哧一笑,「我相信古代皇帝用膳的情形,應該跟你現在的樣子差不多吧?」

 嚴無極為之一愣,再次回頭看向身後一字排開的手下們,他頓時明白了官愷憶話中的涵義。

 他微笑地舉起手,「統統退下去。」

 「是!」手下們乖乖地魚貫退下。

 她露出一抹逢迎的微笑,「你好像一位尊貴的國王,正威嚴地下令。」

 他的身子往前一傾,唇邊浮現一抹輕笑,聲音轉為低沉:「我告訴你,這棟屋子就是我的王國,我就是這王國的領導者。」

 官愷憶也學著他將身子往前一傾,「我絕對相信你說的話。」隨後便發出咯咯的笑聲。

 嚴無極也忍不住放聲大笑,他隨即斂起笑容,詭譎的瞅住她,「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這是他心裡的疑問,打從他在道上闖出名號迄今,不論是男或女見到他都只有一句話可形容--老鼠見到貓,或許是他的冷酷令人不敢靠近。

 官愷憶連想都不想地搖著頭,一臉得意地盯著他,「不怕,我為什麼要怕你?」

 嚴無極伸手按住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對!你為什麼要怕我。」

 她笑得好燦爛,他發覺她有著最迷人的笑容,那盈盈的笑意爬滿了整張臉,使她看起來格外的嫵媚。

 「嚴爺。」

 漢強的聲音震碎了原本和諧的畫面。

 嚴無極迅速地看向漢強,「什麼事?」

 「修車場將您的車送回來。」

 「已經完全修好了?」嚴無極面無表情地瞥了漢強一眼。

 「是的。」漢強點頭,「修車場的工人說車子外表的損傷並不大,所以只要稍稍板金、烤漆一下就行了。」

 「既然修好,開回車庫就行了。」他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

 官愷憶睜大雙眼好奇地瞅著嚴無極。

 他怎能在轉眼間從談笑風生轉為冷若冰霜?

 「它就是罪魁禍首?」她輕聲詢問。

 「罪魁禍首?」他知道她所指的是何事,他的神情突地一陣青綠,「沒錯,就是這部車,我打算從今天起不再駕駛這部車。」

 「為什麼?它不是已經修好了嗎?」她沒想到他因為此事而捨棄肇禍的車子。

 「修好有什麼用?畢竟它還是闖了禍,就如同你說的,它是罪魁禍首。」嚴無極的臉上滿是鄙夷之色。

 官愷憶的唇邊逸出一抹揶揄的笑,她扭動著身子以調整坐姿,「如果它真的因為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而遭到被冷落的處罰,那駕馭它的人又該如何處置?」

 嚴無極臉色一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官愷憶不理會他臉上的慍色,來到漢強的面前,「我想瞧瞧這部被主人打人冷宮的車子。」

 「這……」漢強面有難色瞅著官愷憶,隨後她偷偷地瞥向仍坐在餐桌旁的嚴無極。

 嚴無極猛然站起身,憤怒地說:「有什麼好看的!」

 她無視於他的怒氣,「我當然要瞧瞧,因為我想知道是什麼樣的車將我撞傷。」

 她雖然沒有直接指責嚴無極,但是她的話卻像把鋒利的利刃般狠狠地刺向他。

 他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薄線,「我陪你去。」

 「好啊。」她不畏他的怒氣,朝他擠眉弄眼,嫣然一笑。

 他正在發怒,她居然還有勇氣對他微笑?她的眼睛是如此的清澈、明亮,他突然發現自己的目光已經離不開她了。

 天啊!他實在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從頭到尾,她始終沒有責怪他一句,還將他當成親人般地依附著。



 官愷憶強拉著嚴無極走出大廳,來到屋外的庭院。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是部什麼樣的車,雖然撞掉了她某部分的記憶,可它也將她撞到他的身邊,讓她可以恣意地享受他溫柔的呵護。

 嚴無極實在不想再多看那部車一眼,但是又擔心她看到車會憶起那時的恐懼,令他不得不陪她走出大廳,看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更加深了他的擔憂。

 庭院停了一部鮮紅奪目的賓土敞篷跑車,它立即吸引住官愷憶的目光,它絢麗的顏色令她為之讚歎。不知道為何,她一點都不憎恨它,反而有著一股強烈的喜愛。

 「哇!好棒的一部車。」

 她發出的讚歎令嚴無極非常錯愕。

 他難以置信地瞅著官愷憶,「你喜歡這部車?」

 官愷憶情不自禁地觸摸車身,「嗯,我很喜歡這部車。」她的視線幾乎無法從車身移開。

 「是它撞傷你的。」嚴無極小心翼翼地說。

 「是嗎?」她的臉上只有喜悅,而沒有一絲責怪。

 太奇怪了!

 嚴無極對她反常的舉動感到不解。通常受過車子嚴重撞擊的人,看到肇事的車子,應該會出現一些畏懼的態度才是,但是從她的言行舉止上卻看不到一絲畏懼,這種反常的行徑令他更為不安。

 嚴無極站在她的身邊,輕聲探問:「你是真的非常喜歡這部車?」

 「嗯。」官愷憶毫不猶疑地回答。她的眼神充滿了愛不釋手的渴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似我一直渴望著這種款式的車子。」

 「渴望?」她莫名其妙的話語,令嚴無極是一頭霧水。

 「對!是一份莫名的渴望。」官愷憶還刻意加重語氣,她隨即一臉茫然地望著嚴無極,「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打從心底便非常喜歡這部車。」

 她也無法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嚴無極苦笑,「如果你真的喜歡它,不如我就將它送給你。」

 「送給我?真的嗎?」官愷憶被他的豪爽嚇住,無法置信。

 「真的。」嚴無極重申一遍。

 他的答案滿足了她,她原本因驚愕而微張的小嘴緩緩地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太棒了!謝謝你。」忽地,她充滿驚喜的笑容從臉上退去,「不!我不能也不想接受你的贈予。」

 「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它嗎?」

 「我是很喜歡,但是……」她的腦海裡忽地興起她不是一個隨便接受饋贈的人的念頭。

 「但是什麼?」嚴無極對她的行為大感不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感覺上我不是一個喜歡接受饋贈的人。」官愷憶膽怯地說。

 「哦!」嚴無極隨意地應了一聲。

 兩人的眼神相會,一種無聲的訊息在他們之間逐漸地擴散,沉默中隱藏了波濤洶湧的情潮。

 突地,他莞爾一笑,「我們暫時不要討論這件事,好嗎?」

 她同意地點頭,「我贊成。」

 她注意到了他臉上那不自在的笑容,她的心底不由得一顫,莫非她的話無意間刺傷了他?

 思至此,她驚慌地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環視著眼前綠意盎然的庭院,「我現在才發現你有一個很漂亮的庭院。」

 嚴無極啞然失笑,「是嗎?我一向很少注意自己的庭院。」

 他暗地裡感激她這個轉變氣氛的話題。

 「不如就讓我陪你逛一下這個庭院,順便也讓我認識一下自己的庭院。」

 「你真是愛說笑,這是你的地方,而你卻忽略自家庭院的美?」他眼中的笑謔立即引起她的注意。

 「我說的是實話,我鮮少有時間走到庭院,更甭說是欣賞;不如趁著這時身邊有個美麗的伴,我們就來個月下散步吧。」嚴無極輕聲地說,口氣雖是遺憾,表情卻滿是暖昧。

 她瞅著他臉上那有趣又怪異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真不知你是武俠小說還是言情小說看多了,虧你想得出來月下散步?」

 「喂、喂!不准笑,告訴你,我從不看武俠小說的,更不會去看什麼言情小說,我只是順應你的好奇才這麼說的。」嚴無極憋住爆笑的衝動,故意板起臉責怪她。

 「誰說我好奇了,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她也故意瞠大雙眼,佯裝生氣地瞪著他。

 「是嗎?真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回瞪著她,並趁其不備地撲到她的面前,猛搔她的骼肢窩。

 官愷憶沒料到他會使這招,她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不玩了……你賴皮!」

 「投不投降?下次看你還敢不敢取笑我。」他笑著大聲嚷嚷。

 「不、不敢了……」官愷憶咯咯地笑不停,連忙求饒。

 他終於停手,官愷憶仍喘個不停。

 她兩頰因激動而浮現紅暈,長長的睫毛不停地扇呀扇,銀鈴般的悅耳笑聲、那可愛的模樣愈來愈甜美,頓時令他神魂顛倒。

 他忍不住一把將她拉進懷中,「你真是一個迷人的小妖精。」

 官愷憶在他的懷中不禁為之一怔,她愕然地掙脫他的懷抱。

 她若癡若醉的凝視著他的俊顏,他眼中的溫柔觸動了她的心,一股泉湧而出的喜悅令她心蕩神馳。

 天啊!

 就是這種眼神,他看過不少女人眼中這種如癡如醉的眼神,但卻沒有一個能具有像她這樣的魔力。就是這種眼神緊緊地攫住他的心,不是征服、不是慾望,而是一種讓他心甘情願地想要呵護她、疼愛她,在她的生命中留下點點回憶的力量。

 嚴無極情不自禁地再度將她攬人懷中,「不要掙脫,讓我擁住你,哪怕只是短暫片刻……」他的唇隨即覆上了她的,熱情地吻住她。

 這一次她沒有掙脫,乖乖地依偎在他懷裡,融化在他的熱情裡。

 嚴無極在庭院裡的手下莫不錯愕地睜大雙眼瞅著這一幕,而在一旁的漢強也是十分震驚,隨即他唇邊揚起一抹欣然的笑意。

 沒想到--個橫跨黑白兩道的錚錚鐵漢也有柔情的一面。

 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第5章

 

 花水艷憂心仲忡地倚在大門邊,雙手不安地揉搓著,焦慮的目光緊鎖著大門,「唉,又過了一天。」

 官伯彥自然明白花水艷的煩惱。他又何嘗不但心愷憶,要不是那天手邊有一堆處理不完的工作,他也不會委託愷憶去工廠審查進度。

 他來到花水艷的身邊,摟著她的肩膀,「放心,愷憶不是一個孩子,不會有事的。」他雖然這麼說,心裡的焦慮不安又豈能言喻。

 「伯彥。」花水艷望著他堅毅的下巴,她能體會他內心的憂慮,「我們報警,好嗎?」

 「這……」官伯彥猶豫不決,「妥當嗎?萬一愷憶只是藉機出去玩呢?」

 她能揣出他的躊躇,「你是怕驚動媒體吧?」

 「對啊,一旦驚動媒體,相信這又是一件扯不完的新聞。」官伯彥輕輕歎息,困惑地閉上眼睛、緊抿雙唇。

 花水艷拗不過官伯彥,她無奈地慨歎一聲:「老公,要是愷憶只是出去玩,她也會知會我們一聲,我擔心萬一她要是真的出事了呢?」  

 出事?

 聞言,官伯彥頓覺頭皮發麻。

 愷憶的手機打不通,她朋友那邊也都沒有她的消息,萬一真如水艷所說,她出事了……他不敢再往下想。

 「不會的,我想愷憶不會出事的。」他的語氣有著一絲不確定。

 「你為何確定她不會出事?」花水艷困惑地看著他。

 官伯彥緊縮環住花水艷的手臂,「要是她真的出事,我應該能感應到。」

 「你?」她更加困惑了。

 他苦笑,「你別忘了,我和愷憶是雙胞胎。她要是真的出事,我應該能感覺的到,雙胞胎的心電感應該比一般兄妹來的強烈。」

 花水艷若有所思地瞄他一眼,「你說的也對,但是你、我都清楚,愷憶雖然偶爾會鬧鬧情緒,但她不是一個會讓人擔憂的人,如今她突然失蹤了幾天……」

 「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他終於承認自己的憂慮。

 花水艷低頭不語。

 他平靜地看著默不作聲的妻子,輕聲打破沉默,「不然,我明天托人在報上刊登尋人啟事,愷憶如果看到報紙,便會主動地跟我們聯絡。」

 花水艷歎息,「看來也只好如此。」

 她雖然並不贊成他的作法,但是為了官家在商界的面子,縱使是下下策也只好先這麼做。

 「先試試看吧。」官伯彥強抑心中的難過。

 

 嚴無極送官愷憶回房間休息之後,他看著她沉沉人睡,唇邊泛起一抹愉悅的微笑。

 他悄悄地走出官愷憶的房間來到書房,坐在超大型的液晶螢光幕前,按下椅把上的按鈕,螢光幕上立即出現若干人的畫面。

 嚴無極神情凜然地下令:「開始報告。」

 「嚴爺,東區最近平靜無事。」右上角出現的手下回報。

 「你呢?西區是不是和東區一樣?」嚴無極厲聲詢問。

 「嚴爺,西區最近出現一群愛滋事的小混混,不過我還能壓得住。」西區堂主十分有把握的說。

 「嗯,南區和北區是不是也是一樣?」

 「南區是一樣。」南區堂主連忙回應。

 北區堂主卻面有難色地瞅著嚴無極,「接獲小弟們回報,鍾宇凡昨天曾經在一家酒店出現。」

 「鍾宇凡?」嚴無極輕蔑地冷冷一笑,「他終於現身了,知道他近日來跟什麼人有聯絡嗎?」

 東區堂主立即說:「聽說他最近頻頻與縱貫線的幫派聯絡。」

 「哦,想另覓棲身之處。」嚴無極嘲諷。

 「據我所得到的情報,沒有一個幫派肯收留他。」東區堂主毫不猶豫地回報。

 「我也得到這樣的消息。根據其他幫派的人說,會背叛嚴爺您的人,他們絕不會同情他、收留他。」南區堂主也附和。

 此刻,嚴無極的嘴角微微地往上揚,露出鄙夷的冷笑,「我相信沒有一個幫派願意力了這樣的人,公然地與我為敵。」

 「嚴爺,以您的聲威,我相信沒有人敢公然與您為敵,鍾宇凡真是有夠愚蠢。」東區堂主放聲狂笑。

 接著,南、西、北區的堂主也一起嗤笑鍾宇凡的愚蠢。

 「話雖如此,你們還是要小心應付,鍾宇凡可不是省油的燈,他的詭詐是不容你們輕忽的。」嚴無極厲聲叮嚀。

 「是。」四區的堂主異口同聲地應道。

 「今天的回報就到此告一段落,你們各自去忙吧。」嚴無極溫和地命令。

 「是。」

 四人隨即從螢光幕上消失,嚴無極將身子往椅背一仰。

 為了維護道上的秩序,他付出了許多的精力,自從愷憶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之後,他突然對道上的事務有著一股莫名的厭倦,他突然好想擁有一個家,一個溫馨且充滿歡笑的家。

 愷憶的笑聲就像一串悅耳的銀鈴,聲聲打動他封鎖已久的心,他跟著她笑、跟著她嬉鬧,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全新感受。

 「嚴爺。」漢強悄悄地來到他的身邊,遞上一杯嚴無極每晚必喝的威土忌。

 嚴無極拿起威土忌低頭輕啜一口,「漢強,有查到愷憶的事嗎?」

 「毫無頭緒。」漢強不假思索地回答。

 嚴無極心裡暗暗吃驚,卻十分平靜地瞥了漢強一眼,「回答得這麼快?依我看你根本沒去查。」

 「對。」漢強答得很爽快。

 嚴無極忿然地起身,杯中的金黃汁液也隨著突如其來的晃動而搖晃。

 「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嚴爺……」漢強驚慌地瞅著一臉盛怒的嚴無極,「我只想過幾天再去查。」

 嚴無極深鎖濃眉、緊抿薄唇,怒氣使他的俊顏顯得有些猙獰,「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嚴爺,小的不是故意要違抗您的命令,只是……」漢強嚇得冒出豆大般的汗珠。

 「居然還有借口?」嚴無極目光如刀地瞪著他。

 「不是,您真的誤會了。」漢強的臉色頓時刷白,「我只是發覺自從嚴爺身邊有了愷憶小姐作伴之後,您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所以、所以……」

 聞言,嚴無極逐漸地平息了怒氣,臉上僵硬的線條也慢慢地趨於溫和,

 他輕歎口氣,「漢強,愷憶她……」他頓了一下,困擾地搖了搖頭,「漢強,我何嘗不希望愷憶能留在我身邊。」

 漢強如釋重負地吐口氣,面帶喜色地說:「不如就將愷憶小姐留在您身邊,我在您身邊也待了不少時日,從沒見過您對哪個女人如此溫柔……」

 「漢強!」嚴無極一聲斥責,打斷了漢強的話。

 漢強訝異地望著嚴無極,「嚴爺,我哪裡說錯了?」

 「你沒說錯,錯在……我們不能這麼自私。」嚴無極擠出一抹苦笑,「我敢說此時愷憶的家人一定是心急如焚。」

 一想到愷憶有天會離開他,他的心就不禁一陣痛楚。

 嚴無極的臉上不經意地流露出一抹孤寂。

 漢強從來不知道威震黑白兩道的嚴爺,也有他脆弱的一面,「嚴爺,我知道錯了,明天我一定會盡全力去查。」

 「嗯。」嚴無極滿意地端起手中的酒,一口飲盡。

 「啊--」

 隔壁房間竄出一道淒厲的叫聲。

 嚴無極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愷憶!」

 他立即將手中的酒杯塞進漢強的手裡,飛快地衝出書房。

 漢強微怔地看著手裡的酒杯,隨即又抬頭望著嚴無極焦急的背影,他輕歎搖頭,「何苦呢?」

 

 嚴無極著急地衝進宮愷憶的房間,奔至大床旁邊,再度看見官愷憶一臉驚惶地雙手抱著頭。

 「火球!火球!」

 官愷憶的情緒激動,她的聲音幾乎是用吼的。

 嚴無極硬是吞下所有的心痛,他伸出雙臂摟住全身顫抖的官愷憶,「我在這裡,別怕。」他輕撫著她的背脊,企圖緩和她幾乎崩潰的情緒。

 隨後,官愷憶果然緩緩地放鬆緊繃的情緒,「嗯、嗯……」

 她整個人瑟縮在他的懷裡。

 「我的天使,乖乖的睡吧,我會守護著你的。」他和之前一樣,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對,你會保護我……」她緊閉雙眼,嘴裡發出囈語般的呢喃。

 嚴無極滿足地笑了笑,他不管官愷憶是否是真的聽見他的承諾,至少她激動的情緒已經和緩下來。

 他緩緩地移動身體,換了一個姿勢,將官愷憶緊緊攬在懷裡,她安心地靠在他健碩的胸膛上。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他溫柔地輕撫她的頭髮。

 倏地,他憶起漢強剛才所說的話,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釋出他的溫柔,唯有愷憶,一開始或許是一種愧疚,然而現在……他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官愷憶的安靜還沒超過三分鐘,她忽然又是一聲尖叫:「不!不!」

 嚴無極緊抱住她,輕聲撫慰:「乖,別怕。」

 官愷憶突然張開雙眼,發現自己正靠在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上。

 她放心地吐出一口氣,「無極。」

 嚴無極低頭看著懷中的官愷憶,「你又做惡夢了。」

 「是嗎?作夢?」她的聲音有著幾分遲疑。

 「你又夢到火球了。」

 「火球?」她早已忘了夢境裡的畫面,微怔地喃喃自語;「火球、火球……」

 嚴無極不想讓她再想起那些令她驚悚的情境,他雙手捧住她的臉龐,「答應我,不要再去想了。」

 他望著她那迷人的瞳眸,剎那間好似有股渴望侵蝕了他的心。

 「無極……」她輕聲呢喃。  

 一股興奮的情緒強烈地襲向他,這波強烈的興奮足以令他喪失所有的自制。

 他熱切的凝視她,然後他的唇覆上她的唇,對她施加輕柔的力道,忘我的品嚐她。官愷憶感受到自己體內突然萌起一陣甜蜜的悸動,憑著本能,她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他的心劇烈的跳動,幾乎使他無法子順呼吸,他離開她的唇,在她的眼瞼、眉毛、下巴印上一連串的吻。

 官愷憶不由自主地緊捱著他的身體,彷彿在對他訴說她的需要、她的渴望,甚至在隱約中傳達對他的愛意。

 他呼吸急促地凝視著她,這一刻他的身體是火熱且充滿慾望的,他的自製全被他拋在腦後。

 「愷憶……」他深情地輕喚。

 他的指尖輕撫她柔嫩的臉頰,感覺本內的每一條神經都因她而亢奮,但是一想起官愷憶受傷的那一幕,他立刻把手縮回去。

 「睡吧。」

 官愷憶錯愕且失望地瞅著嚴無極。「為什麼?」

 「我不能趁人之危,但是我會守護著你。」

 「無極……」她頹喪地閉上雙眼,聲音微弱得猶如蚊聲。

 他再也無法忍受她的輕喚,他的手指拂過她的唇辦,然後壓住她的唇,他的心意已經相當明白,他要她住口。

 官愷憶在被拒後聽話地保持靜默。

 他靠在床邊並將她抱緊,就像之前一樣,他讓她的臉靠在他的胸膛前,讓她的手臂圍繞他的胸。

 官愷憶瞭解他的意思,她覺得被寵愛、被珍惜。

 他誘哄、安撫著她:「睡吧。」

 他的心臟在她的耳下規律的跳動著,最後她閉上雙眼沉沉地睡去。

 嚴無極望著她沉睡的模樣,一遍又一遍,他眷戀不已地盯著眼前那張清麗絕俗的容顏。他突然想起,萬一有天找到愷憶的家人,她離開了他……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會以什麼樣的心情來迎接,是痛苦還是頹喪?他相信會是兩者都有。

 「無極……」她又在囈語輕喚。

 嚴無極含情脈脈地凝視她,手指在她柔軟的臉龐上流連徘徊。此刻他突然有個念頭,如果沒有那場要命的意外,他和愷憶是在毫無虧欠的情境之下邂逅,她會多看他一眼嗎?

 想到自己的特殊身份,一個黑社會的大哥,一般的好女孩都避之唯恐不及,愷憶呢?她是不是也和一般女孩一樣呢?

 「伯、彥……」官愷憶又逸出另一個名字。

 嚴無極震驚地看著沉睡中的官愷憶,不禁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伯彥,唉……」官愷憶輕輕地吐了口氣。

 這下子他聽得一清二楚,她在夢中喚著另一個人的名字--伯彥。她終於喚出一個深藏在記憶中的人,這個叫伯彥的一定是愷憶親近的人,他會是愷憶的什麼人?

 伯彥、伯彥……

 這分明是一個男人的名字,難道……這個人,真是愷憶失憶前的愛人?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萌生恐慌與不安。
第6章

 

 早晨,溫煦的陽光穿透象牙色的絲質窗簾流瀉進來。

 因為官愷憶無意間的輕喚一句「伯彥」,讓嚴無極整晚輾轉難眠。

 他從官愷憶的身邊滑下床,緩緩地走到落地窗前,欣賞著清晨的朦朧景色。

 他推開窗深深地吸一口氣,一股清新的空氣滲入他的肺,他不知道有多久沒呼吸到這麼清新怡人的空氣了。

 官愷憶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子,她注意到眼前的高大背影,心裡有一陣甜絲絲的感覺。是他!昨晚是無極在她的身邊守護著她。

 昨夜的甜蜜畫面,不斷地浮現腦海,她感覺到有股強大的熱流在體內流竄。

 官愷憶心神蕩漾地望著他的背影,她緩緩下床,裹著御寒的被單悄然無聲地潛至他的身後,將頭抵在他健壯的背上。

 「早。」

 「早。」嚴無極先是一驚,隨後露出一抹微笑,轉身瞅著剛睡醒的官愷憶。

 「我又做惡夢驚動了你?」官愷憶怯怯地說。

 「我還希望你能每天驚動我。」

 他的話換來官愷憶一陣嬌笑。

 「你真壞心,好像巴不得我每天都睡不安穩似的。」

 當他看向她那閃著訕笑光芒的眼眸時,他的情緒瞬間宛如雲霄飛車般地迅速滑落。  

 「我真的這麼壞心嗎?」他苦笑一聲,聲音低沉而苦澀。

 官愷憶發現他的神色有些異樣,「你是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嗎?」她發現他眼裡的冷漠疏離,彷彿他是遙不可及的。

 「我?」他愕愣住,為自己紛亂的情緒感到懊惱不已,「別胡思亂想,我沒事。」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為了不讓她起疑,嚴無極勉強地露出一抹笑。

 「當然是真的。」他大手突然的往她腰上一攬,凌空將她橫抱在懷中,「真不知道你這腦袋瓜裡裝的是什麼雷達,一大早就失控。」他將頭埋在她的腹部,不斷地搔她癢。

 官愷憶忍不住大笑,她雙手摟緊他的脖子。「別鬧了,我投降。」

 嚴無極望著懷中的官愷憶,「要我不鬧你,可以--但是你必須給我一記早安吻。」

 「這還不簡單。」她靈活的大眼閃著俏皮的光彩,迅速地在他的臉頰上烙下一吻。

 嚴無極也回她一吻,「早安。快去梳洗一下,我們該下樓吃早餐。」

 官愷憶朝他眨眨眼,甜甜一笑,「是!」語畢,她一溜煙地衝進浴室。  

 「真是個調皮的小妖精。」他轉身走出這個房間,走進另一個房間換了一套衣服,神采奕奕地步下樓。



 「嚴爺,早。」漢強早在廳裡等候著嚴無極出現。

 嚴無極頗為訝異地說:「今天這麼早?」

 「嚴爺,您先看看這個。」漢強迫不及待地將報紙攤在嚴無極的面前。

 「什麼東西?」嚴無極漫不經心詢問漢強。

 漢強手指著報紙上一角,「這裡。」

 嚴無極順著漢強手指所指的方向,「伯彥急於尋找愷憶……伯彥!」

 真是青天霹靂!

 「嚴爺,不知道這報上被指名的『愷憶』是否就是在您身邊的愷憶小姐?」

 昨晚,愷憶曾經喚著伯彥,莫非就是這則尋人啟事的伯彥?

 漢強納悶地喃喃自語:「世上同名的人滿街是,會是家裡的這位愷憶小姐嗎?」

 「嗨!早。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在喊我的名字,有什麼事嗎?」官愷憶笑吟吟地步下樓,看著一臉茫然的漢強。

 「我?」漢強倉皇失措地瞥向嚴無極,不知該如何應對。

 嚴無極笑了笑,連忙為漢強解圍,「你八成聽錯了,漢強會有什麼事找你。」

 「真的不是叫我?」她睜大眼睛望著漢強,臉上滿是疑惑。

 「我都說了,漢強會有什麼事要找你。」嚴無極企圖以溫柔的微笑,化解她的疑惑。

 她先是有點半信半疑,但在見到嚴無極的笑容之後便放棄追問,「看來我真的聽錯了。」

 「本來就是你聽錯。」漢強終於可以甩開不安。

 嚴無極示意漢強趕緊離開,「沒事了,你可以先下去。」

 「是!」

 當漢強轉身之際,嚴無極瞄了桌上的報紙一眼。

 「漢強。」

 「在!」漢強大聲回應,迅速轉身面對嚴無極,「嚴爺,還有什麼吩咐?」

 嚴無極指著報紙,以眼神暗示漢強,「從這方面著手,去查一查。」

 漢強微怔一下,「嚴爺,您是說……」

 「對!」嚴無極不悅地蹙起眉頭,「要你去查,你就去查。」

 「知道了。」

 「我先警告你,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就等著接受處罰。」嚴無極嚴厲的警告。

 「是。」漢強的臉上立即出現一抹難色。

 官愷憶訝異地瞅著嚴無極,「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大事?沒有。」嚴無極淡淡地回答。

 「沒有?既然沒有,你為什麼要對漢強說出這麼嚴厲的話?說什麼如果沒辦好,就要他接受處罰?,,官愷憶為漢強打抱不平。

 嚴無極為了不讓她起疑心,他強迫自己露出一記微笑,「其實我只不過是嚇嚇漢強,沒想到你居然當真。」

 「你只是嚇嚇他?」官葉豈憶懷疑地看著嚴無極。

 嚴無極深吸口氣苒緩緩吐出,繼續保持微笑,「漢強可是我身邊唯一值得信賴的手下,你想我會笨到真的處罰他嗎?別傻了。」

 他的答案似乎化解了她心中的疑惑,「也許你真的只是嚇嚇他。」她隨即綻放一個令人無法抗拒的笑靨。

 嚴無極望著她的笑容,他為之深深著迷。這幾天他不斷和自己的自制力拔河,然而愷憶就像個難以抗拒的魔咒,總是縈繞著他、糾纏著他,但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她是一個不可侵犯的女孩。

 他的理智不斷地舉出一大堆強而有力的理由,強迫自己要與她保持距離,他甚至無法解釋為什麼她對他會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佔領他的心,甚至已經令他著迷至不可自拔的地步。

 「無極、無極。」官愷憶連聲喚著突然發愣的嚴無極。

 他連忙回神,「什麼事?」

 官愷憶一雙狐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左看右看,「你今天怪怪的。」

 「我怪怪的?」嚴無極盡可能冷靜地面對她。

 「你到底有什麼心事?能不能告訴我?」官愷憶索性直截了當地問。

 嚴無極試圖藉著笑聲來掩飾自己的不安,但那笑聲連自己聽來都在發抖,「伯彥是誰?」

 他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話,令官愷憶整個人怔住,「伯彥?他是誰?」

 「我不知道,昨晚你在夢中喊出這個名字,所以我想知道伯彥是誰?」嚴無極盡可能平靜地問道。

 「伯彥?」她認真的思索,忽然抬眼看著嚴無極,「我真的有喚這個人?」

 嚴無極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片茫然。看來她對伯彥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印象,最後他微微一笑表示放棄。

 「沒有就算了。」

 「我真的有喚這個人嗎?」

 他錯了!

 以她認真的表情和質疑的態度看來,她並不打算放棄,他後悔挑起這個問題。

 「說不定他真的是你失憶前的男人喔。」唇邊的笑意掩飾他內心被撕裂的痛楚。

 「真會是這樣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敢說我絕不是真心喜歡他,要不為什麼記憶裡沒有一絲印象。」

 嚴無極倏地緊握著官愷憶的小手,「那萬一有天你恢復了記憶,你是否會記得我?」

 官愷憶先是一怔,隨後露出一抹嬌俏的笑意,「那你先回答我,你愛上我了嗎?」

 「我……」嚴無極頓時語塞,驚慌地抽回手。

 官愷憶不想放過他,低聲反駁:「瞧你都無法回答我的問題,那你又怎能問我這個問題呢?」

 她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眼神率真而坦白,似乎不讓他有逃避的機會。

 他終於認輸了,因為她認真的表情和嚴肅的語氣,那是一種真情流露的表現。

 嚴無極傾身再度握住她的手,並將她的手湊在嘴邊,在她的手心烙下一記深情的吻,,「親愛的,我輸了。我承認只有你能撼動我的心,我願意將我的愛、我的心,甚至我的人都交付給你。」

 他終於敞開心胸,將隱藏在心裡的滿滿愛意,盡情地一吐為快。他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似乎在暗示她此刻她的手裡已握住了他的全部。

 她驚喜地看著他,臉頰頓時一片通紅,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花,不是羞怯或雖為情,而是因他的坦誠而狂喜。

 「我的記憶裡永遠都會有你存在,永不磨滅。」她低頭親吻他的手。

 只見她的眼裡盈滿著濃郁且強烈的深情,證明她是毫無保留地真心愛他。



 「我都說了,這種花叫作蓮花,不是荷花。」官愷憶手叉著腰站在池邊和嚴無極爭論。

 「是我指名栽種的,我會弄不清這是荷花還是蓮花?」嚴無極;溫柔地反駁。  

 「我說是蓮花就是蓮花!」她仍堅持己見。  

 嚴無極無奈地微笑,「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個固執的女人。」 

 「什麼?你錯了我糾正你,你居然罵我固執?」官愷憶又氣又惱地衝到他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尖,「你才是個頑固的傢伙。」

 嚴無極快速地抓住她的手指,往嘴裡輕輕一咬。

 官愷憶氣得哇哇大叫,連忙抽回手指,一邊甩著手指一邊瞪著他,她撂下狠話:「看我怎麼報仇。」

 嚴無極忍不住哈哈大笑,「好,我倒要看你怎麼報仇。」

 官愷憶突然跑到他的背後,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往他背上一跳,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

 嚴無極沒想到她會出此狠招,痛得直嚷:「快放開,很痛耶。」

 「活該!這就是一報還一報、一咬還一咬。」她攀在他的背後,貼在他的耳邊嘲謔。

 嚴無極啼笑皆非地說:「好!算你狠,那你打算在我的背上待多久?」

 「剛才只是報了仇,我現在要討利息。」她臉上促狹的笑意更深了。

 「利息?」嚴無極無奈地露齒一笑。

 「對,我要你背著我繞花園一圈。」她不懷好意說著。

 「好,我背你繞花園一圈。」嚴無極居然沒反對,欣然地接受她所說的「利息」。

 守在花園裡的手下都驚愕地看著平時神情冷漠、不可一世的嚴無極,居然和一個女人在花園裡大玩騎馬打仗的遊戲,不僅如此還聽見他難得的開心大笑。

 當嚴無極正興致高昂地和官愷憶嬉鬧玩耍時,倏地聽見大門口傳來一陣叫囂和嘈雜聲。

 官愷憶仍然攀在嚴無極的背上,她窩在嚴無極的頸邊訝異問著:「大門那兒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我們過去瞧瞧。」嚴無極也納悶不已。

 嚴無極背著官愷憶走向大門,只見手下們團團圍住大門口。他不由得大吼一聲:「什麼事?」

 「嚴爺,是……」圍在大門的手下立刻往兩旁散開。

 門口出現了一個人,他瞅了嚴無極背上的官愷憶一眼,隨後露出一抹譏諷邪笑,「嚴爺,真是好興致啊,居然背著女人在花園裡玩。」 
 
 官愷憶頓時羞紅了臉,她也感覺到嚴無極鬆開撐住她的雙手,她毫不猶豫地從他的背上跳下來,害羞地緊握住他的手臂,躲在他的背後。

 嚴無極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一貫冷峻的表情,「我說會是誰啊,原來是你鍾宇凡。」

 鍾宇凡帶著狡獪的笑容走向嚴無極,「嚴爺。」

 「你今天來找我,又有何貴事?」嚴無極表情冷漠,語氣也極為不耐。

 「嚴爺……」鍾宇凡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偷偷打量躲在嚴無極身後的官愷憶,很快地又將目光移向嚴無極,「我是想請嚴爺大人不記小人過……」

 嚴無極突然放聲大笑,「鍾宇凡,以你在全聯的所作所為,我已經很寬宏大量了,這還不夠嗎?」

 鍾宇凡不懷好意地露出一抹逢迎的微笑,「嚴爺,我是想再回到您的身邊。」

 「不可能!」嚴無極的眼裡滿是怒火,「一個會背叛主人的人,我是不會再留他在身邊,以免養虎為患。」

 嚴無極的怒氣似乎沒有嚇到鍾宇凡。

 鍾字凡依然面帶微笑,「嚴爺,自從離開您之後,我的生活大不如前,我只是希望您能賞我一口飯罷了。」

 「哼!鍾宇凡,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我沒全面封殺你就該偷笑了,居然還敢回頭要挾我?」他臉上掠過一抹憎惡的神情,恨不得將鍾宇凡置於死地。

 「嚴爺,您的假仁假意我已經領教過了。在道上有誰不知道,只要您一個眼神,我就已經遭到全面封殺。」鍾宇凡好不容易強壓住的怒氣,眼看就要爆發。

 「鍾宇凡!」嚴無極一聲斥喝。

 「嚴……爺……」

 鍾宇凡震懾地看著嚴無極,臉上迅即閃過一抹恐懼,因為他真的挑起嚴無極的怒火了。

 站在嚴無極背後的官愷憶明顯的感覺到嚴無極的怒氣,她悄悄地輕摸他的手臂,希望能稍稍平息他的怒氣。

 嚴無極感受到這份溫馨的體貼,深深地吸一口氣。

 「你走吧!」他決定看在官愷憶的面子上,不為難鍾宇凡。鍾宇凡看著希望即將落空,焦急地哀求:「嚴爺,我求求您,讓我再回到您身邊,哪怕只是做一個被使喚的小弟。」

 「哼!」嚴無極不為所動。

 「嚴爺,我求求您……」鍾宇凡可憐兮兮地哀求。

 官愷憶看不慣嚴無極的鐵石心腸,也不忍再見鍾宇凡苦苦哀求。  

 「你又何必呢?你就賞他一碗飯嘛,再說……」她試著替鍾宇凡求情。

 聞言,嚴無極投給官愷憶一個森冷的目光。

 「閉上你的嘴,這是我的家務事,輪不到你來插嘴。」他氣憤地說。

 他粗暴的語氣嚇壞了官愷憶,她趕緊鬆開握住他手臂的手,往後退了好幾步。

 「對、對不起,我不該多話。」官愷憶話一說完,眼眶突然泛起淚光,轉身掉頭離開。

 嚴無極知道自己不該對她大聲怒吼,看著她噙著淚水從他的身邊離開,一種心疼的感覺由他心底升起。

 他瞅著挑起他怒氣的鍾宇凡,一股怒火在心中猛烈地燃燒,他咬牙切齒地說:「識相點,現在就滾出我的視線。」

 鍾宇凡簡直不敢相信,一向狂妄倨傲的嚴無極,居然會為了一個女孩而對他怒目相向。

 「嚴爺……」

 「少廢話,滾!」嚴無極失聲咆哮。

 鍾宇凡全身發抖,頓時陷入絕望的谷底,看來他所有的期望全落空了。

 「我走!但是我會永遠記住你今天的無情。」

 「滾!」

 鍾宇凡剛走出大門,背後的大門便無情地應聲關上。

 他瞄了身後大門一眼,譏諷冷笑,「嚴爺?哼!有一天我會讓你栽在我手裡。」
第7章

 

 官愷憶從未見過面目猙獰的嚴無極。

 他在她的心裡始終是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她喜歡他那強而有力的臂彎,喜歡被他細心呵護的感覺,然而就在剛才,她對他所有的好感在剎那間變成泡影,原來他是一個凶殘的黑社會老大。

 官愷憶滿腹委屈地奔回房間,趴在床上不停地啜泣,眼淚也不能自己地狂湧。

 嚴無極迫不及待地來到官愷憶的房門外,他清楚地聽見房內傳出的啜泣聲。他知道剛才當著鍾宇凡和一群手下的面斥罵她會對她造成莫大的傷害。

 他準備推門而人,不料卻發現從未上鎖的門,這回居然鎖上了。他在莫可奈何之下只有輕敲著門。

 「愷憶、愷憶,快開門。」

 「不開!」她從裡面大聲嘶吼。

 他無奈地爬了爬頭髮,「拜託你先開門,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的。」他用極為溫柔的語氣說著。

 「你胡說,你分明是故意要我難堪。」官愷憶怒氣沖沖地隔門叫唼。 

 接著,嚴無極聽見一陣激動的哭泣聲,還有略帶哽咽的謾罵聲。

 一會兒國語、一會兒台語甚至還摻雜英語的謾罵,斷斷續續的,只聽見她不斷地指責他、控告他是惡魔。

 門外的嚴無極突地感到好笑,他強忍著笑意繼續懇求她:「行了,你說的所有罪狀,我全都認了,你現在能不能開門?」

 「不開!不開!」她的態度依然強硬。

 嚴無極的耐心幾乎快消磨殆盡,曾幾何時他也能容忍一個女人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

 「我最後一次請你開門。」

 「不管你說幾次,我說不開就是不開!」她仍然十分堅持。

 看來她的頑固不能等閒視之!

 「好!」他低聲怒吼。

 接著,只聽見門撞到牆後所發出一聲巨響。

 嚴無極收回懸在半空的腳,坐在床上的官愷憶則嚇到忘了哭泣,不敢置信的看著一臉盛怒的嚴無極。

 他居然能一腳將門踹開?

 嚴無極橫眉豎眼地到床前,憤怒地搜住她的手臂,「你居然敢反抗我?」

 官愷憶先是一驚,隨後勇敢地頂撞他:「我又不是你的手下,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一股自我保護的怒氣從她心中升起。

 她的話惹惱了他,他的怒氣幾乎要從胸口進發而出。

 「你真的被我寵壞了。」他咬牙切齒地進出一句話,並用力一揮將她重重地甩在地上。

 官愷憶跌坐在地上,錯愕地看著他,忘了被甩在地上的疼痛,只聽到自己的心裂成兩半的聲音,感覺到那種心被撕裂的痛楚。

 見狀,嚴無極從憤怒中驚醒,他驚慌地奔至她的身邊,準備擁她入懷。

 「對不起。愷憶……」

 官愷憶躲開他的雙臂,並揮舞著自己雙手。「走開!你離我遠一點。」她拒絕他的道歉、他的擁抱。

 「愷憶,原諒我剛才對你……是我急昏了頭,我……」他極力解釋。

 「走開!惡魔!你是只披著人皮的惡魔。」官愷憶控制不住激動的怒氣,聲音尖銳而刺耳。

 他攢起眉頭,「我已經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官愷憶以雙手摀住自己的耳朵,拚命地搖頭,「不聽、不聽!」嚴無極不想面對她的執拗,他用力地抓住她摀住耳朵的雙手,劇烈地猛搖著她,企圖搖碎她的抗拒,搖醒她的理智。

 「你聽我說!」

 面對他的蠻力她毫無招架之力,她睜大充滿著怒火的雙眸瞪著嚴無極。

 「我都說了,不聽、不聽,放開我。」

 「愷……」

 沒等他說完,她便提腳往他的要害狠狠一踢。

 「啊!你……」一股椎心疼痛逼得嚴無極鬆開雙手,他緊擰雙眉,愕視著官愷已。

 「活該。」官愷憶一點也不在乎他的疼痛,忿忿地撂下一句咒罵。

 在他還來不及攔住她之前,她便轉身跑出房間。

 看她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他整個人呆在原地。接著,他連忙回神,強忍著疼痛,追了出去。

 「愷憶、愷憶……」

 官愷憶聽見他的急喚聲,更堅定了她想要逃離的決心。



 官愷憶飛快地衝出大廳,她不偏不倚地撞上漢強,當她看到他兜轉在指間的車鑰匙時,毫不猶豫地奪下他車鑰匙。

 漢強怔愣地瞅著官愷憶失常的舉動,「喂!你拿我車鑰匙嘛?」

 官愷憶不理會他的詰問,逕自衝進他停在花園中的車子,她神色驚慌地將鑰匙插上,發動引擎。

 嚴無極此刻也衝出大廳指著官愷憶急急叫嚷:「快攔住她!」

 漢強這才從錯愕中驚醒,他拔腿奔向啟動中的車子,拍擊著車窗叫吼:「熄火!熄火!」

 已然失去理智的官愷憶哪會理睬漢強的阻撓和嚴無極的大聲嘶叫,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盡速離開這裡。

 她狠狠地踩下油門,剎那間車子宛如子彈般奔向大門。

 守在花園大門的手下們都聽見嚴無極的叫嚷,趕緊排成一列人牆試圖阻擋官愷憶的瘋狂舉動;但是面對她毫無煞車之意,像抓狂似的衝向他們,所有擋在大門前的人,為了保命紛紛往兩旁跳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官愷憶絕塵而去。

 嚴無極看著官愷憶奔馳而去的車子,他不假思索地衝到車庫。

 漢強率先衝到大門前,瞪著一群無力攔阻的手下,氣憤地責罵:「全都是一群蠢貨!你們就不會馬上關上大門,攔下愷憶小姐嗎?」

 「這……」守著大門的手下們,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的。

 忽地,一部紅色跑車從他們的眼前咻的一聲飛馳而過,每個人的目光莫不怔愕地望著緊追官愷憶的紅色賓土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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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出嚴無極的家,官愷憶的心裡並沒有痛快的感覺,反而有些依依不捨,但是她並不後悔今天的舉動。

 當她漫無目的地駕著車子時,她心中不禁開始慌亂,因為從這一刻起她不如何去何從,一種可怕的孤獨隨著她的驚惶向她襲來,剎那間全世界彷彿只剩下她一人。

 思至此,她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淚水宛如江河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

 自從失去記憶的那天起,嚴無極一直在她的身邊呵滬她、疼愛她,她也曾因為這一份疼愛而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愛情的泥淖。

 她一直哭泣,直到眼淚流盡,低泣聲逐漸平息,她才茫然地瞪著前方,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她伸手調整一下車內的後視鏡,突然發現在車後不遠處出現了一團宛如火球般的東西在公路上疾速急駛。

 官愷憶愕然地望著後視鏡,雙唇因驚慄而發顫:「火、火球……」
  
 她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鮮明的畫面。在出車禍前她也曾經看到一團火球,但是那時所見的火球是迎面而來,她還記得當時自己害怕地用雙手蒙住頭、驚聲尖叫。

 「火球!就是這團火球!」官愷憶記起出事前的那一幕,她惶恐地拉高聲音。

 她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團火球就要逼近自己,在驚懼的這一刻,她剎那間忘了自己還在駕車,雙手蒙住臉、扯開喉嚨尖叫,接著,車子失控地滑出路面,因撞上路旁的樹木而停了下來。



 一路追趕官愷憶的嚴無極,眼看好不容易就要追上她,可是就在他準備加速近她時,卻發現她的車子失控地衝出路面。

 「噢……不!愷憶……」

 嚴無極能感覺他體內的一切似乎隨著他的驚駭而靜止,他的心跳、他的氣息驟然停止,他的血液也急速凝結。

 他很快地將車子停靠在路旁,奔向已經面目全非的車子旁。

 「愷憶!愷憶!,,他奮力打開車門,將已昏迷的官愷憶拉出車外。

 看著昏迷不醒的官愷憶,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抽光似的,一道痛不欲生的吶喊響徹雲霄。「不--不--」



 「愷憶,我們現在到醫院了,愷憶……」一路上嚴無極不停地叫喚著。

 他握住官愷憶癱軟無力的手,專注的看著她緊閉雙眼的臉龐,他多麼希望她能睜開眼睛,讓他知道她還能看到他、還能感覺到他。

 但是無論他如何心痛、心急地喚著她,她仍然一動也不動。醫院裡沉重的氣氛,讓他深刻地體會到死亡所帶來的壓力和陰影。

 他來到急診室的大門外,護土悍然地拒絕他的進入。「先生,請在外面守候。」

 嚴無極十分無奈,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急診室外等候,焦急的目光不時地望著急診室門上的紅燈,這時他整個人幾乎快崩潰。

 他痛苦無比地將臉埋進雙手中。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逃?難道她不知道這麼做會傷了他的心?

 此時,漢強正好趕到醫院,當他看到神情頹喪、一臉自責的嚴無極時,不由得為之一怔。他跟隨嚴無極多年,歷經了無數的大風大浪,從未見過瀕臨崩潰的嚴無極。

 他放輕腳步,悄然來到嚴無極的面前,「嚴爺……」

 嚴無極抬頭望著漢強,自顧自的說道:「我不該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讓她下不了台,我不該對她吼,我不該罵她……」

 一連串「不該」的自責,讓嚴無極看起來就像個無助的孩子般。

 漢強突然感到十分難過,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如此沮喪的嚴無極,他輕拍嚴無極的肩膀。

 「嚴苛,放心,愷憶小姐福大命大,一定能撐過這一關。」

 「是嗎?」嚴無極的聲音十分微弱。

 「嗯。」漢強試圖給他一些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嚴無極來說,在無法使上力的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求老天爺保佑愷憶能順利地度過這一關,讓他有機會再擁有她的笑、她的愛。

 在他的期盼下,醫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急診室的門外。

 嚴無極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抓住醫生的手臂,心急如焚地追問:「告訴我,愷憶她現在怎樣?」

 「醫生,愷憶小姐她……」漢強也焦急地探問。

 醫生看了嚴無極和漢強一眼,「你們是她的家屬嗎?」

 嚴無極和漢強不禁提心吊膽地看著醫生,因為他這句話彷彿是要宣判官愷憶的生死。

 嚴無極的心頓時有如刀割般疼痛。  

 「你要說愷憶她……她……」

 他實在不想說出「救不活」這三個字,萬一真是這樣,他不知道要如何承受這份打擊。

 「你誤會了。」醫生露出一抹淺笑。

 「誤會?」嚴無極又驚又喜地直盯著醫生,「你是說愷憶她……」

 「她很幸運地存活下來,不過我想知道,這位小姐不久前是不是曾經受過同樣的撞擊?」醫生詢問嚴無極。

 「沒錯,不久之前她是曾受到同樣的撞擊,她還因此而忘卻了部分記憶。」提及此事,嚴無極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黯然。

 醫生笑了笑,「別太擔心,她沒什麼大問題,說不定還會幸運的因為再一次的撞擊而找回記憶呢!」

 醫生莫名具妙的話,令嚴無極和漢強為之一愕。

 嚴無極等不及地追問:「怎麼說?」

 「這只是我的猜測,因為以前有過相同的例子。」

 「愷憶她有可能……」嚴無極不敢相信醫生所說的話。

 醫生的話聽來十分神奇,嚴無極不由得暗暗吃驚,愷憶真的會因此因禍得福?

 漢強訝異地瞅著醫生。

 「你是說愷憶小姐,她……」

 「這只是我個人的揣測,實際的情形必須等這位小姐清醒過來才能確定。現在最重要的是,通知她的家屬前來。」

 「她的家屬……」

 嚴無極面有難色。

 漢強搶先回答:「我會馬上去通知她的家屬前來,謝謝你。」

 「那就好。」醫生轉身走進急診室。

 隨後,嚴無極緊握漢強的肩膀,「你答得倒是爽快,請問我要到哪裡去找愷憶的家人?」他的語氣中充滿責怪。

 「我已經查到了。」漢強從容地回答。

 「查到了?」嚴無極大吃一驚。

 「我剛才就是急著趕回去要向您報告,沒想到會發生此事……」漢強的臉色一黯,心痛不已,「害我平白無故損失了一部車。」

 嚴無極忿然地瞪他一眼,「查到什麼,快點說!至於你損壞的車,大不了我買一部新車賠你。」

 漢強聽到嚴無極願意買部新車給他,臉上掩不住興奮地笑逐顏開,「根據報社的職員透露,那則尋人啟事的刊登人是官伯彥。」

 「官伯彥?」嚴無極蹙起眉頭。「你是說近年在商界中堀起的青年才俊官伯彥?」

 「正是他!」漢強十分確定。

 「他?他和愷憶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嚴無極萬萬沒想到他心儀的可人兒竟會與商界中的寵兒有所牽連。

 漢強聳一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

 嚴無極倏地轉身揪住漢強的衣領,惡狽狠地瞪著漢強,「你不清楚?」他的聲音幾乎是用吼叫的。

 一聲憤怒的咆哮驚動了急診室外其他病患的家屬,每個人莫不注視著嚴無極。

 嚴無極強忍著滿腔的怒火放開漢強,嗤哼:「還不快去查清楚。」

 「是、是。」漢強腳步飛快地跑開。

 嚴無極瞪視著匆匆離去的漢強,恨恨地低咒:「真是沒大腦的傢伙!」  

 他再度頹喪地坐回椅子。如果真如醫生所言,經過這一次的撞擊會讓愷憶想起曾經遺失的片段,那不知她是否會依然記得這個突然插入的片段?

 他困擾地雙手抱著頭。
第8章

 

 等待,是恆久的忍耐,也是痛苦的煎熬。

 嚴無極整個人神情悵然地倚靠在病房的牆面,官愷憶則是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病房內充滿了沉重的氣氛,十分安靜,有的只是各種儀器運轉時所發出的尖銳聲音。

 他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官愷憶和心電圖的螢光幕,看見螢光幕上出現穩定起伏的線條,他緊繃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願望,只希望她快點張開眼睛,他祈求老天爺保佑他那正在受難的天使。

 醫生剛才說她會很快醒來,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見她有任何反應?現在的一秒鐘對他來說就像一年那麼長,他的心被官愷憶清醒與否緊緊牽動著。

 其實,官愷憶早就清醒了,她只是沒力氣張開眼睛。雖然她的耳邊只聽見嘈雜聲音,但是她更能清楚的感覺到週遭有一股強烈的情感正在守護著她。

 當她決定要張開沉重的眼皮時,她能明顯得感覺到有人正緊握著她的手,這波強烈的激動深深地震撼了她,卻一點都沒有驚嚇到她,彷彿她一直在等待這股力量的幫助。

 「愷憶、愷憶……」

 一聲聲瘖啞而真誠的輕喚,撼動了她的心,她努力地睜開眼睛……

 「愷憶,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嚴無極欣喜若狂地緊握著她的手,整個人傾身將臉貼在她的臉上。

 官愷憶感覺到臉頰有些溫熱的液體,她驚愕地看著嚴無極,他竟然紅著眼眶並泛著淚光。

 他竟然為她落淚?

 一個稱霸黑道的大哥居然會流淚?

 剎那間她被他的真誠感動,她努力地想發出聲音卻有些力不從心;她想伸手為他拭去眼角的淚珠,但又使不上力。

 她倏地思起他的兇惡、猙獰,便放棄所有的衝動,又黯然地閉上眼睛。

 「愷憶、愷憶……」

 儘管嚴無極一聲聲深情地呼喚,官愷憶就是不願意再張開眼睛,令嚴無極的心有如刀割般疼痛。

 他坐在床邊,執起她那柔嫩的小手,將她的手舉在嘴邊親吻,「對不起,我那時真的不是有意的。原諒我……」他低啞的嗓音有著無限的悲傷。

 官愷憶閉著雙眼,用心去傾聽他的道歉。或許不應該怪他,但是她實在無法原諒他那狂傲霸道的態度。

 「醫生說這一次的意外,或許會讓你記趕以前的一切……」嚴無極頓了下,他因情緒的激動而噤聲,過了半晌,「我不知道當你記起以前的種種時,是否依然記得我……」

 故意不開口的官愷憶心頭一震。

 他說的是真的嗎?她真的可以記起以前的事?

 她忍不住開始回想……

 她姓什麼?姓官。

 她家裡還有誰?

 爸爸、媽媽在美國,在台灣有個雙胞胎的哥哥和他的妻子花水艷。

 官愷憶驚訝地張開眼睛,腦子裡開始有了逐漸清晰的記憶--
 
 伯彥托她去工廠審查進度,在回家的路上她貪戀東海岸的海天一色,駕著車優閒地在路上漫遊,接著一部鮮紅得宛如一團火球般的車子迎面而宋,天啊!接下來嚴無極就出現在她身邊,對!事情的經過是這樣。

 她真的全記起來了!

 不僅記起出事前的事,也沒忘記出事後的事,包括了嚴無極對她的疼愛與呵護,自然也包括了他狂傲的個性。



 「愷憶、愷憶……」嚴無極又是一聲聲焦急的呼喚。

 官愷憶將目光挪至他的臉上,看著他臉上的焦慮,她能瞭解他的心急與惴惴不安,此刻她腦子裡突然湧現一個好玩的念頭,何不趁著這個機會磨平他所有的傲氣。

 「你是誰?」她一臉疑惑地瞅著嚴無極。

 嚴無極整個人登時傻住!

 她忘了他?

 他又驚又慌地按住官愷憶的肩膀,萬分焦慮地說:「你不記得我了?」

 官愷憶皺起雙眉,嬌嗔說道:「你抓得我好痛。」

 嚴無極立即為自己失控的舉動感到抱歉,連忙鬆開雙手,「對不起。」他神情黯然地瞅官愷憶,「你當真忘了我是誰?」

 「你是誰?」官愷憶重複同樣的問題。

 嚴無極心中頓時有著深沉的痛楚。

 她真的忘了他是誰……這麼說來,她一定也忘了那段時間的相處,那段充滿歡笑的日子。

 嚴無極苦澀一笑,「忘了也好。」深深吸口氣,將所有的苦往肚裡吞。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官愷憶故意追問。

 「我?」他還能說什麼?告訴她他曾經是多麼用心地對她嗎?何苦呢?

 「我是一個曾經讓你受傷的人。」他的眼眸裡充滿絕望。

 「哦?」官愷憶的心裡充滿報復的快感,他被她的演技矇騙了。

 「如果你想控告我或是要求賠償……我都願意接受。」他忍著心痛地說。

 「這方面……我會斟酌。」官愷憶不假思索地說。

 倏地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被一道蜜力推開。

 「嚴爺,來了、來了……」漢強氣喘吁吁地說。

 誰來了?

 官愷憶驚訝地瞟向病房門口,發現神情慌張的漢強。

 嚴無極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誰來了?」

 「是……」

 漢強還沒說完,英氣勃勃的官伯彥便出現在病房內。

 官愷憶欣喜地叫出他的名字:「伯彥!」

 官伯彥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官愷憶,他驚喜萬分地奔至床邊,「真的是你,愷憶,我終於找到你了。」

 「伯彥。」官愷憶喜出望外地抱住官伯彥,熱情的偎進官伯彥的懷裡。

 嚴無極看著官愷憶在面對官伯彥時,所表現的態度與面對佛時截然不同,他心裡既嫉妒又羨慕,森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當宮伯彥發現床邊還有一個陌生男人時,他連忙挺直身子,對嚴無極溫和伸出手。

 「你好,我是官伯彥,多謝你照顧愷憶。」

 嚴無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回握住官伯彥的手,「你好,嚴無極。」

 「聽那位先生說……」官伯彥瞥了嚴無極身旁的漢強一眼,「愷憶出事的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我在此向你致謝。」官伯彥感激地瞅著嚴無極。

 「你不必道謝,其實我就是害愷憶出車禍的人。」嚴無極坦誠自己的過錯。

 「哦,原來是你撞到愷憶?」官伯彥訝異地看著一臉冷漠卻又不失凜然的嚴無極。

 「沒錯,我剛才對愷憶說了,我願意負起所有的責任,無論是法律上的刑責或是私下的賠償,我都會接受。」嚴無極表現出誠摯的態度。

 官伯彥笑了笑,「關於這方面,我想還是等愷憶康復後再談。」

 此時,躺在床上的官愷憶拉了拉官伯彥的手臂,「水艷呢?她怎麼沒來看我?」

 又多了一個人?嚴無極愣了一下。

 「她正在幫你辦理住院的手續。」官伯彥溫柔地撫著她的頭。

 官伯彥對官愷憶的溫柔舉動,讓在一旁觀看的嚴無極氣得牙癢癢的,但是臉上卻不能流露出一絲不悅,只能以苦笑掩飾內心的怒火。  

 「既然愷憶有你官先生照顧,那我先告辭了。」他不願意在這裡再多待一秒鐘。  

 「不行!」官愷憶阻止他離開。

 嚴無極錯愕地看著官愷憶,他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不知道愷憶小姐還有什麼事嗎?」

 官愷憶因一時慌張而喚住嚴無極,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我……我……」她顯得手足無措。

 嚴無極被她的欲言又止攪得心煩意亂,滿是期待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官愷憶。

 他剎那間流露出的狂亂神情,令官愷憶嚇了一跳,但是她不想就這麼失去他,她試著平復幾乎失控的情緒。

 「你覺得就此一走了之是負責任的行為嗎?」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令嚴無極十分激動。

 他好不容易嚥了一下口水,故作平靜的說:「那不知愷憶小姐是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麼?」

 官愷憶認真的思索。

 她試著想回答:「讓我想一想……」

 她的表情宛如天使般純真動人,讓嚴無極感覺自己的罪孽更加深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愷憶,幸好你沒事。」

 花水艷尖銳的聲音突地傳人,打破了短暫的靜默。

 嚴無極愕視著突然闖入的花水艷。

 花水艷又驚又喜地奔至官愷憶的床邊,笑吟吟地瞅著官愷憶,「你失蹤了好幾天,害我和你哥哥急壞了。」

 嚴無極納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們三人看似親密,但是卻有著令人不解的關係。

 「請問你們和愷憶小姐是什麼關係?」他非得弄清楚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不可。

 花水艷走向嚴無極,狐疑的瞅著嚴無極,「請問你是誰?」

 「我……」

 「他就是害我連出兩次車禍的罪魁禍首。」官愷憶替嚴無極回答了花水艷的問題。

 花水艷睜大雙眼看著嚴無極,「是你呀!原來是你撞傷了愷憶。」

 官伯彥連忙摟住花水艷的肩膀,「我相信嚴先生不是故意的,他剛才很誠心的表示要負起一切責任。」

 「是嗎?」花水艷望著官伯彥。

 「是真的,在場的人都可以為嚴先生作證,再說我相信嚴先生也不是故意要害愷憶出車禍。」官伯彥幫嚴無極解釋。

 嚴無極有些不耐煩地再次詢問:「請問兩位是愷憶的什麼人?」

 花水艷從容地回答:「我是愷憶的大嫂,而他……」

 嚴無極專注的聽著,他最想知道官伯彥與愷憶之間的關係。

 「伯彥是我老公,也就是愷憶的大哥。」花水艷為嚴無極解開心中的疑問。

 嚴無極原本冷峻的臉上露出溫煦的笑意,欣喜若狂的看著官愷憶,眼中閃耀著燦爛的光芒,他隨後將目光移至官伯彥和花水艷的身上。

 「我還以為……」他突然有股想笑的衝動,幸虧他先問清楚。

 自從官愷憶的口中出現官伯彥這名字,接著官伯彥現身,他和官愷憶之間的親密舉動,令嚴無極一直以為官伯彥是她的情人,不料,他所有的揣測都是錯的,不僅是錯,還錯得很離譜。

 「喂!你以為什麼?」官愷憶含著笑意詢問。

 「我以為……」嚴無極的表情突然轉為嚴肅,但是他的眼神卻洩漏了一絲淘氣,「我誤會你們之間的關係了,我以為官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什麼?你以為伯彥是我的男朋友?」官愷憶忍不住噗哧大笑,「你真是眼拙,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和伯彥的長有幾分神似嗎?」

 花水艷嘲謔地說:「他們是雙胞胎兄妹。」

 「雙胞胎兄妹?」嚴無極十分錯愕。

 在一旁的漢強也大聲驚叫:「你們是雙胞胎兄妹?」

 官伯彥放開花水艷的肩膀,走到官愷憶的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沒錯,我們是雙胞胎兄妹。」

 當他們兄妹在一起時,只要認真地細看,確實不難看出他們的神似之處。

 嚴無極不禁搖頭,官愷憶罵得沒錯,他真是眼拙。「對不起。」

 「沒關係,之前也曾引起某人的誤會。」

 官伯彥嘲諷的目光瞟向花水艷,忽地瞥見花水艷惡狠狠地瞪著他,他連忙收回目光,縱聲大笑。

 嚴無極立即意會他的意思,也隨著他開懷地笑了出聲。

 官愷憶見他們相見甚歡的樣子,讓她有點吃味,因為她認為嚴無極應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才對,不過她心裡不禁也暗暗欣喜官伯彥和嚴無極之間的友好。

 「你們笑夠了嗎?」官愷憶睨著官伯彥和嚴無極。

 嚴無極立刻聽出官愷憶話中隱含著濃厚的火藥味,連忙收起笑聲,「不知道愷憶小姐有什麼地方需要我服務?」他眼中閃爍著譏諷。

 她討厭他那種曖昧不明的態度,氣急敗壞地激動大叫:「目前為止,沒事!但並不代表明天也沒事。」

 她很明顯的暗示嚴無極,明天要來醫院見她。

 嚴無極炯炯的目光緊緊鎖住官愷憶。

 他打從心底升起一股非常強烈的渴望,看著她明亮的雙眼,他的情緒異常的激動,暫且不管她是否真的忘了他,他都要試著讓她憶起兩人之前相處的感覺。

 「好,明天我一定會親自再來一趟。」

 「說話要算話。」官愷憶故意加重語氣提醒他。

 他冷嗤一聲,「我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接著,他客氣地望向官伯彥和花水艷,「對不起,我先失陪了。」隨後示意身後的漢強,一起離開。

 看著嚴無極冷傲的背影,官愷憶忍不住掩嘴偷笑。

 官伯彥不解地望著她,「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官愷憶為了不讓官伯彥和花水艷擔心,她娓娓細訴在失憶的這段日子裡所發生的點點滴滴。



 「嚴無極是一位黑道的老大?」花水艷震驚不已。

 「沒錯,他是黑道老大。」官愷憶不想隱瞞事實,她惴惴不安看著官伯彥和花水艷,「你們會反對我和無極交往嗎?」

 面對官愷憶突兀的詢問,官伯彥先是一驚隨後莞爾一笑,「你自己老實說,你是不是愛上嚴無極了?」

 官伯彥的問題令官愷憶頓時倉皇失措,她擔心萬一說出真心話,官伯彥會不會因為嚴無極的特殊背景而反對?

 看著她躊躇且忐忑不安的神色,官伯彥心裡有數,他微微一笑,「其實黑社會老大也未必都是壞人,看嚴無極一副凜然的樣子,他應該是個好人。」

 「真的?伯彥,你真的這麼認為?」官愷憶的雙眸裡滿是欣喜。

 「你真的喜歡他?」官伯彥伺機笑謔她。

 「嗯。」官愷憶不否認。

 探出了官愷憶的心事,官伯彥開心地說:「愛一個人,不要在乎外人的看法,最重要的是你在不在乎他,如果你是真心愛他,就不要在乎他的背景,應該在乎的是他對你的感情是否真誠。」

 他的一番話令官愷憶感動莫名。

 她笑逐顏開地瞅著官伯彥,「謝謝你不反對我和他的感情。」

 「我為什麼要反對?這是你和他之間的感情,我和家裡的任何一個成員都沒有權利反對。」

 「謝謝你。」她真的很高興。

 「可是我有點不懂……」心細如髮的花水艷一臉質疑地瞅著官愷憶,「瞧你剛才對嚴無極的態度,我懷疑你是否真的愛他?」

 「我是故意的。」官愷憶的唇邊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

 「故意的?」

 一抹疑惑爬上官伯彥和花水艷的臉。

 「他以為我記起之前的記憶,而忘了與他共處的記憶。」

 「這又是為什麼?」花水艷實在不懂官愷憶處理感情的方法。

 官愷憶露出一抹嘲諷,「因為我要挫挫他的銳氣。」

 聞言,官伯彥和花水艷莫不隱隱竊笑。

 官伯彥更是不忘提醒她:「千萬不要玩過頭,依我看嚴無極可不是一個任人玩弄的男人喔。」

 官愷憶胸有成竹地一笑,「我自有分寸,我不會笨到失去一個疼愛我的男人。」

 她終於找到了一份屬於她的愛情。

 她突然記起金未來對她所說的預言--

 你未來的另一半是會開著紅色Benz(賓士,奔馳)的男人,你和他之間會有段曲折的戀情,不過我敢向你保證,他是你今生的守護神。

 金未來的預言言猶在耳,之前她一直否定他的預言,而今回想所發生的一切,他的預言果真準確無比。

 她所害怕的火球,應該是嚴無極那部鮮紅如火焰的賓士敞篷車,曲折的戀情……自然是指她與嚴無極之間的奇遇,至於守護神……

 她承認嚴無極是她這一生的守護神!
第9章

 

 嚴無極坐在大廳裡,面對著沉重的空氣,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孤寂,自從官愷憶無意間闖入他的生命之後,讓他突然很渴望有人陪伴的溫馨,而今少了她的笑聲,他才知道自己的生命缺少了什麼。

 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嚴無極身邊的漢強,察覺到他臉上的孤寂與沮喪。

 「嚴爺,您當真明天還要去看愷憶小姐嗎?」

 嚴無極落寞的瞥了漢強一眼,「我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漢強神色驟然一變,「當然不是,在道上大家都知道,您是個一言九鼎的人,我只是……」

 嚴無極沉聲地說:「只是什麼?對道上的人講信用,對女人就嫌多此一舉罵?」

 「嚴爺,我不是這意思。」漢強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愷憶小姐既然憶起失去記憶前的事,那她是否還記得出事後的這段日子呢?」

 嚴無極緊皺眉頭,斜睨全身微微顫抖的漢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今天錯是在我,不論愷憶是否記得這段時光,我都該義無反顧地負起責任。」

 「嚴爺,不是小的多嘴。在愷憶小姐夫憶的這段時間,你對她的關心與體貼,和其他的兄弟都看在眼裡。我們都希望愷憶小姐有一天能和嚴爺共結連理,而今她已恢復記憶,不知道她現在對嚴爺的心是否依然不變?」漢強鼓起最大的勇氣,坦然說出內心話。

 漢強的話一針見血地指出他所煩憂的事,但是不試一試哪能知道她是否依然記得他?

 他一定要試一試!

 他抬頭看著漢強憂慮的模樣,更堅定姑且一試的決心。

 「放心,這是我的事情,我會處理。」

 漢強點了點頭。

 嚴無極疲憊地閉上眼睛,很快地陷入沉思……

 看著愷憶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享受,愛著她是一種幸福的感覺,想著她是一種醉人的思念,失去她會是一種深沉的痛苦。

 他突然張開眼睛,「我不能失去你,我一定要再擄回你的心、你的人。」

 聞言,漢強的嘴邊泛起一抹欣然的笑意,看來嚴爺這回是真的動了真情。



 這一次嚴無極的身邊完全沒帶隨從,他獨自一人來到醫院,剛走到官愷憶的病房外時,聽見她如銀鈴般的笑聲傳了出來。

 「真的嗎?美國人真的誤以為媽媽才二十出頭?這下子媽媽可樂了,爸爸呢?他不氣得吐血才怪。」官愷憶誇張語氣,伴著爽朗的笑聲。  

 「吐血倒還不至於,只不過醋罈子快打翻了。」官伯彥調侃地說。  

 官愷憶和官伯彥之間淘氣的對話,讓門外的嚴無極突然停住腳步。他們兄妹之間和樂融融的氣氛令他羨慕,這就是他最渴望的感覺,一種家的感覺,反觀自己這些年來所過的孤寂生活,他落寞地抽了口氣。  

 「咦,那傢伙怎麼到現在還沒來?」官愷憶微慍的埋怨。  

 官伯彥笑著說道:「可能臨時有事吧,不過我相信嚴無極是個重信諾的人,他說會來就一定會來。」  

 「唷,你們才見過一次面,你就這麼相信他?」官愷憶語帶朝諷地說。

 官伯彥不甘示弱,立即還以顏色,「那就要問你嘍,你已經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那你說說看,他會來嗎?」

 「會!當然會。」官愷憶不假思索地說。

 「那就對了,既然你都這麼篤定他會來,我相信他一定會來,只是時間上的早晚罷了。」官伯彥的俊顏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你說得對,我相信他一定會來,只是時間上的早晚。」她洩氣的說著。

 官伯彥很少看見官愷憶會這麼沉不住氣,他疼愛地輕輕捏著她的臉頰,故意諷刺她:「戀愛中的女人總是多疑。」

 「我會嗎?」官愷憶不敢置信地瞅著官伯彥。

 「每一個女人都一樣。」官伯彥忍不住訕笑,「當初我在追水艷的時候,她不也一樣。」

 「哥……」

 「哇!又叫『哥,了,這回又有什麼事?」官伯彥苦笑地說。

 她凝視著官伯彥,「我裝作忘記無極,這樣會不會傷害他。」  

 官伯彥故弄玄虛地摸摸下巴,「那要看你傷了他什麼?如果你是想問是不是傷了他的人,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沒傷到他的人,至於是否傷了他的心……」官伯彥驀地笑了笑,「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倏地,房門被一道強勁的力道推開。

 「讓我告訴你有沒有傷了我的心!」嚴無極忿忿地說。

 官愷憶和官伯彥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冷冽聲音嚇了一跳。

 官伯彥吃驚地盯著嚴無極,不過他很快地又恢復鎮定,他相當清楚男女之間的感情問題,第三者最好保持中立,最好不要插手。

 官伯彥露出一抹莫可奈何的微笑看向臉色慘白的官愷憶。「你自己看著辦吧,公司還有許多事,我先走了。」

 「喂!」官愷憶見官伯彥想撒手不管,她驚慌失措地嚷出聲。

 「別叫了,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官伯彥聳一聳肩,一副幫不上忙的樣子,他笑笑地傾身靠在官愷憶的耳畔,「別怪我不幫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官愷憶頓時氣急攻心,怒瞪著官伯彥,「你給我記住!」

 官伯彥不以為然地朝她露出一抹淘氣的微笑,他轉身來到嚴無極的身邊,以最輕微的聲音說道:「別怪她,她是真心愛你。」

 嚴無極聞言,不由得心頭一震。

 官伯彥從嚴無極驟然轉變的神色知道,他已經收到他的暗示,他滿意的笑了笑,輕拍著嚴無極的肩膀。

 「剛才醫生來看過愷憶的傷勢,說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官伯彥極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方地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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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嚴無極決定率先打破這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氣氛,他慢慢地靠近官愷憶,官愷憶頓時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她抬起頭、揚起下巴,看著他一步步地接近自己,她的心彷彿被他緊揪著似的。

 「你要做什麼?」

 她發現他的眼神不同往常,她絕不認為這是一種好現象,因為他現在正處於最壞、最糟的情緒之中。

 「為什麼要戲弄我?存心欺騙我?」他怒吼的聲音簡直像極了一隻準備發動攻勢的雄獅。

 「我、我……」官愷憶頓時語塞,驚懼地猛吞口水。

 「說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實在無法再承受他銳利的目光,「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他咆哮一聲。

 「對!我想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是真心真意,還是虛情假意。」她自衛地辯護。

 「你居然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因為我一直摸不透你對我的感情……」她挫敗地垂下頭,沮喪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

 嚴無極深吸一口氣。原來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會患得患失,她也是一樣的。

 他緩緩地坐在床邊,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柔荑,她卻驚慌地收回手,拒絕他的觸碰。

 他無奈地說道:「其實你心裡的疑問也正是我厘不清的地方。」

 「你……」她錯愕地看著他。

 他自嘲一笑,「你從來沒有表示過你對我的感情。」

 她不甘示弱地反擊,「你也一樣。」

 「胡說,我告訴過你了。」嚴無極立刻駁回她的說辭。

 「哪有?」官愷憶硬是不承認。

 「明明就有。」他和她扛起來。

 「什麼時候?」官愷憶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在、在……」嚴無極突地語塞,他是在她失憶時說的,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

 「說啊,什麼時候?」官愷憶瞇起眼睛,挑釁地說:「說不出來了吧。」

 「我是在你失憶時說的……」他強擠出一記苦笑。

 「在我失憶時說的?天啊!我那時可是病人耶,哪記得住那麼多事,不管!不管!我就當你沒說過。」官愷憶乾脆耍賴。

 嚴無極苦笑一聲,面對蠻橫的官愷憶,他開始有些招架不住。

 「你真是過分……」

 為了阻止她那張利嘴,唯一的辦法……

 他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突然的觸碰讓官愷憶屏息輕顫,一股思念已久的熱力淹沒了她。

 「你、你想幹什麼?」

 溫暖、柔軟的唇辦輕觸她的臉頰,順著她的眉間、眼瞼下來,凡是被他碰過的肌膚都立即變得火熱,他似乎有意折磨她,迷戀地吻著她的下巴,流連在她的臉頰,沉醉於她的粉頸。

 她隨著他的觸動而輕顫,「拜託,不要再折磨我……」

 嚴無極的唇邊揚起勝利的淺笑,順應了她的要求,他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就像記憶中一樣柔軟,像夏日的和風般輕柔。

 過了一會兒,他從她甜美的小嘴上移開,穩穩地托住她的臉,「我對你是真的,是這一輩子裡最真的。」

 官愷憶凝視著他,緩緩地說道:「你沒告訴我……你對我,是什麼最真?」

 產無極突然覺得好笑,「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我這個小妖精只想磨你,不會磨其他男人,快點告訴我!」她就是要他說出來。

 嚴無極深情的呢喃:「我愛你,我願意一輩子都做你的守護神,愷憶……讓我做你的守護神,好嗎?」

 官愷憶激動地說:「我答應你,讓你做我一輩子的守護神,不僅是今生今世,我還要生生世世。」

 嚴無極頓時愣住了!

 須臾後,他從震驚中回神,溫柔地看著官愷憶,「好一個貪心的女人,不過我甘願做你生生世世的守護神。」

 他深深地吻住她,火熱而激情、甜蜜而溫馨,逐漸地,他的吻變得粗暴而狂野,衝動且急迫。

 愷憶是他的,他會證明他的諾言,會生生世世守護著她,任何人都不能將她從他的身邊搶走。



 官愷憶坐在輪椅上,嚴無極體貼地推著她走出病房,來到醫院裡的小花園。

 官愷憶瞅著小小的花園,「我懷念你家的大花園。」

 嚴無極蹲下來看著她的嬌顏,「你是在提醒我,早一點將你娶回家嗎?」

 「如果可以,當然是愈快愈好。」官愷憶毫不矯情地說著。

 嚴無極忍不住大笑,「沒見過臉皮像你這麼厚的女人。」

 「難道你不這麼想?」官愷憶一本正經地看著嚴無極。

 嚴無極突然悶悶不樂,他的神情逐漸黯然,對她擠出一抹淒涼的苦笑,「你忘了我們之間大相逕庭的背景嗎?」

 「你是擔心我的家人無法接納你?」官愷憶一語道破他的隱憂。

 「我是一個在黑道闖蕩的大哥,而你出身於一個顯赫的家庭,我擔心……」

 官愷憶握住他的手,攤開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中印下深情的一吻。

 「你不要擔心,這不是問題,伯彥說過這是屬於我和你的感情,其他人都不能插手過問,現在真正的癥結是--你願意娶我嗎?」

 官愷憶的眼裡閃著動人的光芒,嚴無極被她注視得熱血沸騰。

 他對她有著強烈的渴望,他怎會不要她?

 他將官愷憶摟進懷中,「我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娶你,如果失去你我會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官愷憶在他強而有力的臂彎裡笑了笑,「虧你說得出這麼肉麻的話。」

 「你不喜歡聽?」

 「不,我愛聽極了。」

 她主動吻住他的唇,毫不保留地獻出她滿滿的愛意……



 藏身於暗處的鍾宇凡,一直想要報復嚴無極對他的絕情。

 那天他硬闖嚴無極的住處,他發現嚴無極冷酷的臉龐出現了一抹前所未見的溫柔,也發現了她身邊的官愷憶,他瞭解嚴無極的轉變毫無疑問地是因為官愷憶。

 連著幾天暗中的觀察,他發現嚴無極近日來經常獨自出入醫院;在強烈的報復心驅使之下,他鍥而不捨地查出原因,原來是官愷憶受傷住院;然而他也發現另一個令他感到意外的事實,官愷憶竟然是商界新寵兒官伯彥的妹妹,當他獲悉此消息時,直是欣喜若狂。

 這一天,他鬼鬼祟祟地守在醫院附近等待機會。

 他看到嚴無極神情愉悅地離開醫院,過了一會兒,官愷憶在家人的陪同下也離開了醫院,鍾宇凡見機不可失立即緊跟在後。

 鍾宇凡冷冷一笑,「嚴無極呀嚴無極,寧願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我今天之所以會做一個小人,全是拜你所賜,休怪我無情。」

第10章

 

 得到官愷憶的認定,嚴無極神情愉悅地踏進家門。

 今天是他這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他決定要在極短的時間裡,完成他和官且憶的終身大事。池已經無法忍受她不在身邊時的寂寞,對她的渴望日益加深,如果不盡快將官愷憶綁在身邊,他一定會因為想念她而抓狂。

 「漢強!漢強!」嚴無極著急地叫嚷。

 漢強驚慌失措地衝到他的面前,「嚴爺,什麼事?」

 若不是發生重大的事情,嚴爺不會放聲大吼,因為他是一個極為冷靜的老大。

 「快去找那個誰、那個誰來家裡。」他語無倫次地交代漢強。

 漢強錯愕地看著他,「嚴爺,要找誰來?」

 對呀!他一時興奮過度,壓根兒沒說要找誰來。面對自己的慌張,他不自覺地笑了笑。

 「對不起,我真的昏了頭,你去請珠寶公司的人來。」

 「珠實公司?嚴爺,您要買珠寶?送誰?該不會是愷憶小姐吧?」

 「就是愷憶。」嚴無極的嘴邊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告訴他們,我要一隻訂婚鑽戒……不!是結婚鑽戒,還有手鏈、項鏈、腳鏈……」

 「腳鏈?嚴爺,哪有人結婚戴腳鏈?」漢強吃驚地瞅著已經亂了手腳的嚴無極。

 「是嗎?結婚沒人戴腳鏈的?」嚴無極懷疑。

 「嚴爺,瞧您方寸大亂的樣子,難不成您真的準備和愷憶小姐結婚?是愷憶小姐親口允諾的嗎?」

 漢強無法置信地看著嚴無極。嚴爺早上出門時還一臉愁容,現在卻喜上眉梢地嚷著要結婚,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愷憶親口答應嫁給我的。」他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喜悅中。

 「真的?那真的是太棒了。」漢強由衷地為他開心,但隨即沉默下來,「嚴爺,愷憶小姐記起您了嗎?」

 嚴無極露出詭異笑意,他當然能理解漢強的憂慮,他拍了拍著漢強的肩膀,「愷憶其實一直都沒忘記,昨天是她故意戲弄我、耍我。」

 「愷憶小姐故意耍您?」漢強訝異地看著嚴無極。

 嚴爺竟然一點都不生氣,還欣喜若狂?

 「思,現在一切都已經雨過天青了,她還親口答應要嫁給我,所以你盡快通知珠寶公司的人來,我決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愷憶娶回來。」嚴無極樂不可支地說。

 看著嚴無極臉上的興奮之情,漢強自然能體會嚴無極的迫不及待。

 「好,我馬上直接派人去接珠寶公司的人過來。」

 「快去!」嚴無極急促下令。

 「是。」漢強立即衝了出去。

 嚴無極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開心過,心裡除了漲滿了無法言喻的幸福之外,還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
  
 官愷憶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她癡癡地守在窗邊,盼望能瞥見那團火球出現,她期待的是那個駕著火球的男人。

 「愷憶,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官伯彥瞥了佇立在窗邊的官愷憶一眼。

 花水艷從廚房端著早餐走出來,面帶笑容地迎向官伯彥。

 「還需要問嗎?她在等嚴無極。」她替官愷憶回答。

 官伯彥忍不住大笑,「戀愛中的男女的確會出現一些有違常理的行為。」語畢,他摟住花水艷,親吻花水艷的臉頰,「早啊,老婆。」

 「早,老公。」花水艷回吻他。

 官愷憶瞧見他們恩愛、甜蜜的樣子,吃味地努起小嘴,故意譏諷:「別教壞我,我可是個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

 花水艷笑笑地斜睨官愷憶,調侃她:「行了,別把氣出在我們身上,瞧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定是等嚴無極等得心急了。」

 「胡說。」官愷憶漲紅著臉反駁。

 「還說沒有,瞧你現在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似的。」花水艷走到她的面前,輕拍她的臉頰,笑謔:「這……是騙不了人的。」

 「你們想聯手欺負我?」官愷憶嬌嗔。

 看著官愷憶嬌嗔的俏模樣,官伯彥忍不住呵呵大笑,來到她的身邊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我和水艷哪可能欺負你?水艷只是在逗著你玩。」

 花水艷連忙來到官愷憶的身邊,寵愛地牽起她的手,「以前跟你開玩笑,你都不會生氣,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氣?」

 「其實我也知道你們只是在開玩笑。」官愷憶羞紅了臉。

 花水艷能體會他此刻的心情,「話說回來,你還滿會看人的,我和伯彥都能感覺出來嚴無極是真心對你。」

 「真的?你們看得出來?」官愷憶訝異地瞅著官伯彥和花水艷。

 「對啊,我們都能感覺到他對你的用心。」花水艷微笑地說。

 「他雖然是個黑道的大哥,但是他的細心絕非一般男人所能比擬,所以我和水艷都不反對他做我們的妹婿。」官伯彥接著說道。  

 聞言,官愷憶整個心都飛揚了起來,「謝謝你們,你們真是我的好哥哥、好大嫂。」她雀躍地在他們臉上印下一吻。

 官伯彥和花水艷也隨著官愷憶欣喜之情而笑逐顏開。

 官伯彥低頭看了一下手錶,「我不跟你們聊了,我還得趕到公司開會。」他先親吻花水艷的臉頰,隨後親吻官愷憶的臉頰,「等一下嚴無極來了,記得留他下來吃飯。」

 「嗯。」官愷憶欣然答應。

 花水艷親自送官伯彥出門。

 官愷憶羨慕兄嫂的鶼鰈情深,她不禁十分嚮往婚姻所帶來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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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官愷憶才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忍不住笑謔:「你們也別恩愛成這樣……」

 她一轉身便看見一名持著手槍的男人,將槍口抵在花水艷的頭部。

 官愷憶驚駭地看著要挾花水艷的男人,「你、你是誰?」

 「小姐,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前一陣子我們才見過面。」鍾宇凡譏諷地說。

 花水艷在他的威脅之下極力保持冷靜,她反而擔心官愷憶會因為驚訝而失控。

 「愷憶,別怕……我沒事。」

 鍾宇凡忿然地嗤哼一聲:「哼!看不出來,你這女人挺帶種。」

 官愷憶努力地回想,試圖從腦子裡找出對此人的印象。「噢,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天被無極罵了一頓,又被他趕出去的那個人,你叫、叫……哎呀!真該死,怎麼突然想不起來……」

 她非常懊悔地敲著自己的腦袋。

 鍾字凡冷笑,「能記起那天的情形,你的記性還不錯,我叫鍾宇凡。」

 「對!鍾宇凡。喂,鍾宇凡你有沒有弄錯,你要找的是無極,幹嘛到我家來,放開我大嫂!」

 鍾宇凡狡詐地說:「憑我一己之力想要跟黑道上號稱『冷面閻羅』的嚴無極鬥,未免太不自量力,我最近發現他出現了一個致命弱點,我只要對著他的弱點狠狠一擊,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逼瘋。」

 聰慧的官愷憶當然聽得出鍾宇凡的弦外之音。他想要以她來威脅嚴無極,但是水艷是無辜的,她不能讓水艷捲入這場糾紛。

 她捺著性子說:「既然你要的人是我,你就沒必要傷及無辜,放開我大嫂。」

 「愷憶……」花水艷感動地看著官愷憶,「我說了,別為我擔心。」

 「不!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伯彥交代?」官愷憶激動地叫著,她隨即狠狼地瞪著鍾宇凡,「我相信無極等一下就會到了,當他看見你手上的人質是我大嫂而不是我,你想他會聽你的話嗎?」

 官愷憶一語驚醒了鍾宇凡。

 她說的一點都沒錯,明知道她才是嚴無極的致命弱點,他又何必抓一個與嚴無極無關的人質。

 「好,就聽你的,我放了你大嫂,但你必須要做我的人質。」鍾宇凡提出條件交換。

 「好!一言為定,放人吧!」官愷憶斷然下令,有著黑道夫人的架式。

 鍾宇凡果真折服於她懾人的氣魄,他快速地放開花水艷,轉而架住官愷憶。

 被釋放的花水艷心急如焚地瞅著官愷憶,「你怎麼這麼笨!」

 官愷憶不理會花水艷的焦急,她偏頭瞅著拿槍抵住她的鍾宇凡,「說真的,我不知道無極什麼時候會來,我們是不是就這樣等著他?」

 「對!不然你想怎麼著?」鍾宇凡的語氣透著一絲膽戰。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遇上兩個臨危不亂的女人。

 官愷憶眉弄擠眼示意花水艷,「他不是說要開什麼會嗎?不如你撥通電話給他,催他盡快掉頭回來。」

 花水艷為之一怔。

 他去開會?愷憶所指的「他」是伯彥嗎?愷憶為什麼要通知伯彥掉頭回來?

 「去呀!快去通知他掉頭回來。」官愷憶見花水艷毫無動靜,一時情急地叫嚷催促。

 狡猾的鍾宇凡察覺事有蹊蹺,他拿槍使勁地抵住官愷憶的頭,「你想玩什麼花樣,通知警察嗎?」

 官愷憶聽出他的不安,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她笑了笑,「別傻了,我會去通知警察?你別忘了,無極是什麼身份,我會笨到通知警察來捉他嗎?」

 鍾宇凡前思後想,她說的一點都沒錯,她怎會親手搬個石頭來砸自己愛人的腳呢?

 「你說的也對。」他退讓了。

 「水艷,你還發什麼呆,還不趕快通知他掉頭。」官愷憶再次提醒花水艷。

 花水艷躊躇了一會兒,她還是撥了通電話給官伯彥。

 電話一會兒就接通了,花水艷焦急地說著:「嚴無極,愷憶要你別去開會,立刻掉頭回……來我家。」

 語畢,她連忙掛上話筒,她偷偷地瞥了鍾宇凡一眼,發現他似乎沒發覺她剛才差點說溜了嘴,不由得悄悄地吐了口氣。

 官愷憶故作鎮定地斜睨鍾宇凡,「我們就等著無極來吧。」

 鍾宇凡訝異於官愷憶的鎮定,也佩服她過人的膽量。要是一般女孩遇上這種情況,不是嚇得驚叫連連就是哇哇大哭,反觀她神色自若的樣子,他不得不欽佩嚴無極的眼光。

5

 官伯彥接獲花水艷打來的電話之後,心裡不禁納悶,家裡是不是出事了?

 要不然水艷不會驚惶失措地喊錯名字,又要他不要去開會,掉頭回去「她」家裡,她的話裡疑點重重,他可以確定家裡一定出事了!

 官伯彥立即想到要報警,當他正撥著警局的電話時,他猶豫地頓了一下,嚴無極此刻可能正在前往他家的路上,萬一他要警察前去處理,恰巧遇上了嚴無極,可能會因此引來大批媒體。

 他想了又想,覺得實在不妥,他決定還是先通知嚴無極。

 「嚴無極,我家好像出事了,我正準備掉頭回家,你也馬上趕往我家。」



 嚴無極收到宮伯彥的緊急通知,臉上頓時丕變,他掛上話筒後,立即喊道:「漢強!」

 漢強聽見嚴無極的叫喚,立即奔至他面前,「嚴爺。」

 「愷憶好像出事了,立刻召集兄弟前往愷憶的住處。」嚴無極冷著一張俊顏下令。

 漢強聽到先是一怔,但他很快地回神,「是。」

 「不能過於招搖,懂嗎?」 

 搭救愷憶固然是當務之急,但是他也必須顧及官伯彥在社會上的名聲。

 「我懂,我知道該怎麼做。」漢強自然明白嚴無極的意思。

 「快去。」嚴無極催促。

 接著,嚴無極則立即衝到車庫,開著那部紅色的賓土敞篷車,往官愷憶家直奔而去。



 嚴無極和官伯彥剛好同時抵達官伯彥的家門口。

 官愷憶聽到官伯彥和嚴無極緊急煞車的聲音,這兩道的煞車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不僅官愷憶聽到,鍾宇凡也敏銳地警覺到了。他用槍抵著官愷憶的背來到窗戶旁,往窗外瞄了一眼,當他發現嚴無極那部鮮紅的敞篷車時,發出一陣冷冷的笑聲,「他終於來了。」

 嚴無極察覺到出現在窗戶旁的官愷憶,望著一臉無漾的官愷憶,他頓時安心不少,可是當他發現站在官愷憶身後那模糊的身影時,他不由得為之一愣。

 那人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認得出來,是那個叛徒--鍾宇凡!

 他萬萬沒想到鍾宇凡居然會找上官愷憶,霎時高張的怒氣在胸口翻騰,太陽穴上的青筋也隱隱浮現。

 他顧不得自己的手下是否趕到,奮力推開大門。

 「鍾宇凡……」

 鍾宇凡有恃無恐地諷笑,「多日不見了,嚴爺。」

 官伯彥也跟著嚴無極衝進屋裡。

 他看見官愷憶受困於歹徒之手,驚惶地喊了一聲:「愷憶。」

 官愷憶知道這一刻她絕對不能慌亂,否則不但會激怒了鍾宇凡,甚至可能會連累其他人,她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你們可終於回來了。」

 看著官愷憶佯裝鎮定的樣子,嚴無極的心有如被輾過一般,不過他更佩服官愷憶的勇氣。

 嚴無極的眼裡閃著狂怒的火焰,「鍾宇凡,你要對付的人是我,放開愷憶!」

 鍾宇凡狠狠地瞪著嚴無極,「要我放了官小姐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什麼條件?說吧!」嚴無極的一張俊臉因怒氣而扭曲成一團。

 鍾宇凡暗自竊笑,他真的壓對寶了,唯有找上官愷憶,嚴無極才會乖乖地聽話。「其實我要的不多,我要你送我出境,再給我-筆足以過下半輩子的錢。」

 「哼,這還叫要的不多?」嚴無極緊蹙雙眉。

 「哈、哈!這是你咎由自取,誰教你以你的威名讓我無法在台灣生存,逼得我一定要離開這裡;再說以我在警局的輝煌記錄,我是無法大大方方地出境的,所以只好求助於你,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一定可以幫我。」鍾宇凡說得口沫橫飛。

 嚴無極用足以令人凍結的目光,冷冷的瞪著鍾宇凡,「說了半天,你就是要我幫你偷渡。」

 「沒錯!放眼整個台灣,就只有你冷面閻羅嚴無極有辦法幫我。」鍾宇凡加重語氣。

 「如果我不願意幫你呢?」嚴無極用嚴厲的目光直視鍾字凡。

 鍾宇凡無視他的威脅,「如果你想失去眼前這位美嬌娘,不妨試試看。」

 「你!」嚴無極雙手緊握成拳,手指關節因憤怒而泛白,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沒將拳頭揮出去。

 機伶的官愷憶見到嚴無極和鍾宇凡之間僵持不下,突然,靈機一動驚叫一聲:「外面有人?」

 鍾宇凡一時驚慌,稍稍鬆懈對官愷憶的箝制,就在這一刻官愷憶卯足全力去撞擊鍾宇凡,就在鍾宇凡鬆手之際,官愷憶奮不顧身地奔向嚴無極。

 鍾宇凡迅速穩住身子,舉起槍指向官愷憶……

 就在危急的一瞬間,嚴無極衝向官愷憶並以身體當作盾牌保護官愷憶。

 他抱住奔向他的官愷憶,轉眼間便聽見嚴無極哀叫一聲。「啊--」

 在一陣慌亂中,官伯彥奮力地衝向鍾宇凡,兩人在地上纏鬥,隨後漢強帶領一票兄弟衝進屋裡,大家合力制伏鍾宇凡。

 「不,無極,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一道幾乎劃破天際的悲泣聲在屋裡迴盪,震撼了全部的人。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整個屋子。

 官愷憶用力地壓住嚴無極血流如注的傷口,她淚如雨下地說:「不!不可以,你不可以就這樣丟下我不管,我絕不允許……」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嚴無極,此時臉上掛著最迷人的笑容,伸手抓住拚命搶救他的官愷憶。

 「我、我不後……悔,我說……今生要做……你的守護神,我做到了。」語畢,嚴無極手一鬆,唇邊仍留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不--」

尾聲


 「新娘子,準備好了嗎?」花水艷開門探頭詢問。

 「好了、好了,別催我。」

 官愷憶還是不放心,再次仔細地審視一下鏡中的自己,她拿起擱在桌上的粉撲,在臉上又上了一點粉。

 等不及的花水艷只好推門而入,出言警告她:「小姐,外面幾乎是擠滿了人,你再不出去,只怕待會兒等得不耐煩的不是這些賓客,而是你的新郎。他已經撂下狠話,他說如果你再不出現,他可要衝進來綁架你了。」

 官愷憶一聽嚴無極因等不及而威脅要綁架她,嬌嗔地坐回椅子上,「那我就坐在這裡,等他來綁架我!」

 「天啊!都是什麼節骨眼了,你還鬧大小姐脾氣?求求你,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花水艷可急壞了。

 倏地門邊出現了一束花。

 「新娘子好了嗎?新郎我可等不及了。」門外傳進來一道低沉迷人的聲音。

 「現下可好,新郎真的來綁架新娘。」花水艷沒轍地聳一聳肩,她實在莫可奈可。

 官愷憶耍賴地坐在椅子上,撩起裙擺蹺起二郎腿,將雙手放在膝蓋上,慵懶地說:「我正等著你來綁架我,進來吧。」

 嚴無極面帶促狹的笑意走進房間,「你還真聰明,都算準了我會進來綁架你。」

 官愷憶鼻子一皺、小嘴一嘟,「你那點心思我會猜不透?」

 嚴無極看著她那嬌俏的模樣,頓時感覺有一股熱血在全身血管裡流竄、沸騰,「那你是等著我綁架你嘍?」

 「對!沒錯。」官愷憶高傲地抬起下巴,與他對望。

 「好,就如你的願。」

 嚴無極出其不意地將官愷憶一把扛在肩上,但她卻不叫也不鬧,乖乖地讓他扛在肩上。嚴無極忍不住大笑,放下她,「不好玩,哪有被綁架的新娘一點都不慌張,既不叫也不鬧。」

 官愷憶卻理直氣壯地看著他,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我的慌張全在你那一次受傷時就用完了,所以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慌張了。」

 「真的嗎?」嚴無極深情地摸著她的臉頰,「那一次要不是你的呼喚、你的愛,我真的要去地府當冷面閻羅了。」

 提到受傷,官愷憶心疼地輕撫他為她擋一槍的傷口,「當時,我真的以為你要丟下我,還好……你不捨得……」

 思至此,她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嚴無極執起她的手親吻,「我是真的不捨得,因為我愛你。」

 她激動地抱住他,整個人緊貼著他,「我也愛你。」

 嚴無極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牽起她的手,「走!我們偷溜。」

 「偷溜?」官愷憶看著眼裡滿是詭譎光芒的嚴無極,「溜到哪裡去?」

 「去一個屬於我們的地方。」嚴無極牽著她悄悄地從後門溜走。

 走出後門,官愷憶便發現停放在門外的紅色賓土敞篷車。

 「這……」

 「雖然是它害你受傷的,可它也是我們的媒人。既然我們要偷溜自然得用上它嘍,走吧!」他拉著官愷憶坐上了敞篷車。

 「走嘍。」

 因此,嚴無極就用紅色的賓士敞篷車綁走了新娘。

 官伯彥和花水艷早有警覺,他們兩人站在門外目送這對多災多難的新人離開。

 「祝他們永遠幸福。」官伯彥誠心地祝福。

 「還有無災無難、快快樂樂。」花水艷補上了一句。

 官伯彥欣喜地摟住嬌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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