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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美人【香車美人 2】作者:夢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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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雲《法拉利美人》香車美人系列


男主角:嚴正凱 

女主角:曾萬歲

  文案:

  她發誓,她絕對沒有女扮男裝!
  從小就長得又高又帥也不是她願意的啊!
  她也很希望有女人味,可以有男人愛……
  不過,老天的確是公平的啦!
  金未來預言說她會經由一輛銀色法拉利和她未來的另一半邂逅
  所以在街上看見銀色法拉利時,她怎麼可能忍得住?
  當然是先「尾隨」它,之後再想辦法跟車主人混熟
  呵呵!她這個帥妹的春天終於來了……
  同樣的情況居然又發生了,他們又當她是男人,而且還錄用了她
  好吧!只要可以賴在嚴家,「死守」在法拉利旁
  老闆永遠冷酷的表情,和他雙胞胎兄弟每天晚上的騷擾都不算什麼
  反正為了自己的幸福,她是死都不會離開的
  嗄?老闆的兄弟是銀色法拉利的主人?
  難怪她最近一看到他,心裡就有「異樣」的感覺,原來啊……
  什麼?老闆說非她不娶?不要吧,她真的心有所屬了呀! 
  這種三角習題該怎麼處理才好……


  楔子

  金未來大師的預言還真不是蓋的,果然很神--所做的「愛情預言」居然全都成真了!

  沒錯沒錯!「愛情大飯店」上次活動所造成的話題沸沸揚揚,獲得廣大的迴響。於是飯店順應民意再次辦活動,預計再度禮聘國際名預言師金未來為飯店活動出面預言。

  可惜--金未來大師不願出面!

  原因無它,還不就是上一次所做的預言成真,使得大師因而更加聲名大噪、大受歡迎;不僅上門要求預言的人多不勝數,讓他疲於應付,就連他的一舉一動都成為記者的追蹤焦點,不堪其擾。

  不過,在盛情難卻下,大師並不直接拒絕,反而丟出了個難題給飯店--必須找到十二名不同時辰出生的女子,他才願再度為飯店出席預言。

  什麼?!這……不是在為難人!不!是飯店!還真是×○#※!可飯店會就此舉白旗投降嗎?才不呢!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所謂「人定勝天」、「鐵杵磨成繡花針」……

  總而言之,在努力、不妥協加上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精神下,「愛情大飯店」終究是找齊了金未來大師所要的十二名幸運兒,而且精明如飯店總經理,十名幸運兒是從自己飯店裡曾住宿過的女性顧客名單中遴選出來的。

  無奈啊,人算不如天算!金未來大師沒想到原意欲刁難,反而又為自己招惹了麻煩。於是乎,他只好再開金口--

  「子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Benz(賓士,朋馳的男人。」

  「丑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銀色Ferrari(法拉利)的男人。」

  「寅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藍色Lamborghini(藍寶堅尼)的男人。」

  「卯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黑色Audi(奧迪)的男人。」

  「辰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金色Buick(別克)的男人。」

  「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橘色Jaguar(積架,捷豹)的男人。」

  「午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黃色Porsche(保時捷)的男人。」

  「未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紫色Cadillac(凱迪拉克)的男人。」

  「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AlfaRomeo(愛快羅密歐的男人。」

  「酉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白色Lotus(蓮花)的男人。」

  「戍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白色BMW(寶馬的男人。」

  「亥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黑色Rollsroyce(勞斯萊斯)的男人。」

  哪個女人不愛做夢、不憧憬愛情?不可諱言,「香車美人」是許多男人的希望、女人的夢想。可儘管有了金未來大師的「愛情預言」保證,儘管她們成了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這十二名幸運女子到底有幾人會和名車王子雙宿雙飛、廝守終生?所有的真相,就從他們邂逅那一刻起……


  第1章

  莫名其妙地接到「愛情大飯店」的通知,請她到飯店來的曾萬歲,滿心好奇的前來赴約。

  一走入飯店,她便直接走向飯店的櫃台,對櫃台的服務人員開口說明自己的來意。「小姐,你好,我是丑時出生的曾萬歲,你們飯店的經理打了一通電話給我,要我來飯店一趟。」

  那櫃台小姐抬頭看了曾萬歲一眼,當即一臉疑的回道:「你就是曾萬歲?」倘若他真叫作曾萬歲的話,那這紕漏可大了。

  只因為他們飯店要找的曾萬歲可是個女的,而不是跟前這位瘦弱、修長的大男孩。

  看櫃台小姐一臉懷疑地瞅著她,曾萬歲不由得點頭加重語氣地說:「沒錯!我就是丑時出生的曾萬歲。」這是飯店經理打電話到她家時特別提出的重點。

  丑時出生是沒錯,他名叫曾萬歲也沒錯,單就這兩點確實是符合他們飯店所要找的人的條件,唯一的問題是……

  「可是我們要找的是女的曾萬歲,而不是先生你啊!」

  瞧他身材修長,毫無半點女人該有的玲瓏曲線,再看他那英挺逼人的五官……簡單地來說,跟前這位自稱是曾萬歲的男子,任她再怎麼仔細端詳,也找不出他身上有任何身為女人的特徵。

  這到底是他們飯店的錯,還是這名男子故意冒名頂替?櫃台小姐一臉懷疑的忖度著。

  又來了!

  從小到大,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誤認自己是個男人的曾萬歲,面對這早習慣了的情況,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開口:「小姐,不用懷疑,我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這絕對是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為了證實自己所說的話確實不假,她還不忘從衣服的口袋中拿出隨身攜帶的身份證給櫃台小姐瞧個清楚。

  伸手接過曾萬歲遞來的身份證,櫃台小姐邊睇著手中所拿的證件,邊抬頭仔細的觀察「他」。

  她瞧跟前的「他」擁有一對濃黑如墨的劍眉,還有雙大而有神且深邃的星眸,再加上高挺的鼻子、薄而有型的唇,還有……重要的是「他」的身高。

  根據目測,跟前這位曾萬歲至少也有一百七十幾公分,再加上「他」那修長瘦弱無任何曲線的身材,倘若沒手中這張「鐵證」,她相信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是個女兒身。

  被人觀察了許久,曾萬歲還真有幾分不耐。「小姐,我都已經拿出我的身份證了,現在你總該可以通知你們飯店的經理出來見人了吧?」

  若非好奇於飯店經理口中所說的那份驚喜,她又何須在此讓人評頭論足、揣測自己的性別?

  「呃……這是當然,這是當然。」既然已經證實人家的身份無誤,櫃台小姐馬上拿起話筒直撥內線,通知經理出來見她。

  在這等待的時間裡,櫃台小姐不忘趕緊把手中的身份證還給跟前這位看似男子,則是個女兒身的曾萬歲,並開口招呼她:」曾小姐,請你稍待一會兒,我們經理馬上就來。

  「謝謝你,小姐。」才剛開口對櫃台小姐說了聲謝,曾萬歲當即見到一名神色匆忙的中年男子出現於櫃台前。

  他一開口就對著櫃台小姐問:「曾小姐人呢?」

  不待櫃台小姐開口回答,站在一旁的曾萬歲當即搶著開口:「我就是。」

  「你?」與櫃台小姐同樣的反應,同樣懷疑的神色又再次出現在飯店經理的臉上。

  看這經理的反應,曾萬歲不等他開口質疑,當即再遞上自己的身份證,「先生,請你不用懷疑,我就是你們飯店要找的人。」

  一經證明,經理也無話可說,當即帶著眼前這位肖似男子的曾萬歲前去見金未來先生,至於後來……

  丑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銀色法拉利的男人。

  從離開飯店之後,這句話便一直迴盪在曾萬歲的腦海裡。

  另一半,顧名思義便是指自己未來的夫婿,對金未來先生的預言,曾萬歲所抱持的態度是半信半疑。

  不是曾萬歲對世界級的預言大師所作的預言沒信心,而是她太瞭解自己。

  在眷村長大的曾萬歲,有個體型高大、身材壯碩的山東籍父親,還有個個子嬌小、個性溫柔的好母親,除此之外,她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叫曾中華,另外一個則名喚曾民國,把他們家三兄妹的名字串起來念剛好就叫「中華民國萬歲」。

  對自己的名字,萬歲是沒啥異議啦!只是對自己這張肖似自己父親的臉蛋,再加上她的身材……唉!她可真是困擾至極!

  從小到大,長得一副男生樣的她,不管走到哪兒總會被人錯認為男孩,更誇張的是不管她怎麼辯解,就是沒人肯相信她真是個女人,因此她才衰成隨時隨地把身份證帶在身上的習慣。

  要不,就如在「愛情大飯店」裡所遇到的情況一般,她就算是說破了嘴,也沒人肯相信她真是個女人。

  當然,她也曾蓄過長髮、穿過裙子,把自己的外表打扮得女性化一點,就為了省卻與人爭辯的麻煩。

  誇張可笑的是,不管她把自己打扮得多女性化,他人依舊執意把她當成男人,更惡劣的是還有些陌生人會在背後譏笑她是個人妖。

  久而久之,曾萬歲再也不做女人的裝扮,平時苦無需要,她也懶得再跟人爭辯自己的性別。

  再談起她的人緣,那更是讓她哭笑不得。

  她的男性朋友很多,簡直多得無法計數,只是每個認識她的男人全都把她當成哥兒們一般看待。

  反倒是圍繞在她週遭的那些女性朋友,個個皆把她當成白馬王子或最佳男朋友的人選。

  每到情人節,她收到的巧克力幾乎可堆成一座小山,只是啊!裡頭沒半個是男性朋友送給她的就是。

  這般的她怎敢奢想自己真能有嫁出去的一天?

  可是……那預言,到底是真是假?對這疑問,她希望自己能有親眼證實的一天。



  大學畢業後,正巧碰上經濟不景氣、工作難找的時機,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曾萬歲只得暫時於一家百貨中盤商擔任送貨司機。

  日復一日,她的工作內容依舊沒變,唯一改變的是她自己的心態。

  自從在「愛情大飯店」聽了金未來先生對她的預言之後,曾萬歲便養成開車時喜歡四處張望的習慣。

  為的就是找看看是否真可以找到那一輛銀色法拉利的跑車。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這一日曾萬歲當真碰上一輛銀色法拉利的跑車。

  一看見那輛銀色法拉利跑車,曾萬歲連貨也顧不得送,就悄悄跟在那輛法拉利跑車的車後。

  她想借此探知那輛跑車車主的住所,之後便可以找機會接近他,好實現金未來先生的預言。

  「哇塞!那車子開得可真是快啊!」若非今日街上的車子很多,在無形中阻礙了它前進的速度,她想以自己現下開的這輛國產貨車追上那輛進口的法拉利跑車,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跟著那輛法拉利,她發覺自己來到一幢豪華住宅的門前。

  為怕引人注目,曾萬歲先把自己所駕駛的貨車停於那幢豪華住宅的不遠處,再偷偷下車觀察。

  「哇!好大的房子啊!」看著眼前的豪華住宅,曾萬歲不由得開口低聲讚歎。

  不說這幢豪華住宅的大小,單單只是屋前那片花園、庭園,就比她家足足大上三倍有餘。

  看著那輛銀色法拉利開進庭園,再看車子的主人打開車門下車,往屋子大門的方向走去。

  眼看那不知姓名的男子就要從她的面前消失,曾萬歲差點失態地叫住那位車主。

  「哎呀!我真是糊塗,又不認識對方,跟他又非親非故,真叫住了他,又有何用?」曾萬歲於是閉了口,開始動腦筋想著,自己到底該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與對方攀上交情?

  若問她為何執意要認識法拉利跑車的主人,其連她自己也說不出個確實的道理。

  真要曾萬歲說出個理由,她只能說是一種執念吧!她想試試那位金未來先生的預言是否準確。

  因此,她開始努力的動著腦筋,就想著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混進跟前這幢豪宅。

  突然,她雙眸一瞟,意外地竟發現鐵門邊貼著一張紅色的紙張。

  只見紙上寫著--徵求司機一名,意者內洽。

  太好了!看到那張徵人啟事,曾萬歲不由得興奮的撕下它,大大方方的按下門鈴,不一會兒,就見一名老者從屋子裡出來,緩緩的往她走近。

  「先生,你有何真事?」

  曾萬歲什麼話也沒說地,直接揚了揚方才撕下的那張紅紙。

  老人家一看,也明白了他的來意。「你要應徵是嗎?請跟我進來,我帶你去見我們家少主人。」

  「謝謝伯伯,請帶路。」



  隨著老伯走人大宅,曾萬歲踏人一問裝飾得極為豪華的客廳。

  對客廳裡頭一切的現代化設備,曾萬歲還真有幾分好奇,只因這裡頭有許多設備是她連看都沒看過的。

  「先生,你先在這裡等會兒,我上樓請我們家少主人下來。」

  一聽這話,曾萬歲趕緊收回過於好奇的視線,開口回答:「好的,麻煩你了,伯伯。」

  「你隨便坐,不用客氣。」

  臨去之前,那位伯伯不忘熱忱的招呼著她。

  「好的,謝謝你。」看老伯如此客套,萬歲也不好過分失禮。

  她目送著那位帶路的伯伯踏上樓梯往二樓前去。

  在等待的這段期間裡,曾萬歲不由自主地想著,從客廳擺設,她便可瞭解這家人當真是富有得嚇人。

  這般富有的家庭,自己當真會跟它有任何牽扯嗎?

  曾萬歲無半點欲飛上枝頭當鳳凰的野心,唯一有的就是想證金未來先生預言的好奇。

  因此,她無聲的告訴自己,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不過是嘗試看看,結果如何就不用太在意了。

  這樣一想之後,她的心情反而平靜了,對這屋子也能以純欣賞的角度去觀察。

  也不知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曾萬歲再次見到她不久前所看到的那名男子。

  再見那名男子,曾萬歲唯一的感覺就是「冷」。

  他那特殊的冷,從遠處來看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可當與他面對面時,他那身冷冽氣勢卻驚懾了她!

  天啊!她若早知道這男人給人的感覺竟會這麼冷,她是說什麼也不可能接近他的。

  只是現在想後悔也晚了,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希望自己這次的應徵能徒勞無功,這麼一來,他與她之間也就不可能有任何的牽扯。  

  在商場上若有人說起「旭日財團」的總裁嚴正凱,那通常的評語是--冷漠無情、狂妄,再加上不苟言笑。

  身為一個財團的總裁,理所當然的,霸道與強悍是他少不了的特質。

  幾乎很少有人能在冷漠、無情的嚴正凱面前表現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一看他落座於客廳的沙發椅上,曾萬歲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子,正正經經的站在他面前,等著他開口問話。

  「就是你要應徵的嗎?」嚴正凱的神情冷得像要把人給凍僵。「你姓什麼?叫什麼?」

  「是的。」頓了頓,她接著道出:「敝姓曾,曾國藩的曾,中華民國萬萬歲的萬歲,曾萬歲就是我的姓名。」

  雖然曾萬歲已經後悔前來應徵這份工作,可頭都已經剃了,總不能剃到一半,突然喊停吧!

  真這麼做的話,不用等人家來責備她的半途而廢,她自己就會非常的瞧不起自己。

  因此,她不得不忍住頭皮發麻、全身發冷的感受,僵硬著身子,面對跟前的他。

  「在此之前,你曾在哪邊工作過?」嚴正凱神情冷漠地又丟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呃……我目前在幫一家百貨中盤商送貨。」這是屬情,曾萬歲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隱瞞他。

  「是嗎?」嚴正凱瞅著眼前這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的年輕人開口:「你今年幾歲?」瞧他稚氣未脫的臉蛋,再看他那身弱不禁風的身材,他還真懷疑跟前這個年輕男孩到底滿十八歲了沒。

  看他好像很看不起自己的模樣,曾萬歲不由得被他激起了一股不肯服輸的精神。

  她故意瞠大雙眼,逼自己注視他那雙犀利逼人的眸子,「我只是瘦了一點,身體可強壯得很,要不怎麼幫人送貨?」

  淡然冷笑著,嚴正凱對跟前這年輕人卻生出了幾分好感,只因他雙眸中那兩簇求勝的火焰,更因他做了一件很少有人敢做的事情。

  那便是--直視他的雙眸。

  「如果我打算錄用你的話,你希望薪水是多少?」欣賞是一回事,現實的問題他還是得問個清楚。

  他可是個商人,在商言商,金錢的問題絕對是必須列入考量範圍之內的。

  薪水?聽他提起這個問題,曾萬歲心想,這男人難道真打算錄用她不成?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可就糟了!

  先不說她故意隱瞞自己真性別的問題,單單是他那身嚇人的冷漠氣質,就足以令她退避三舍。

  考慮了一下子,她決定開出高價,伸出一隻手比了個五,大膽的開口要求:「一個月五萬塊,這樣的數目不知你是否能夠接受?」

  五萬塊?老實說,這年輕人所要求的數目還真是多了些。「你認為自己值五萬塊嗎?」

  「當然值得!」曾萬歲不只答得毫無靦腆之色,還一臉的自信「我開車的技術好,又非常遵守交通規則,你若不信,大可馬上一試無妨。」 

  淡然冷笑,嚴正凱站起身子往他逼近,並伸手拍拍他的臉頰,「年輕人,對自己信心固然是優點之一,可若過度有信心,可就太過膨脹自了,切記、切記」話落,他也沒說有沒有錄取她,身子一轉便往樓梯邁去。

  「嗄?」看他走得如此瀟灑,曾萬歲還真是一頭霧水。「老伯你家少主人的意思是……」不知自已該走還是該留的她,只得向一旁始終保持泔默的老伯伯求助。

  「恭喜你了,年輕人,我家少主人已決定要聘請你為他的司機,現在的問題就是看你什麼時候能夠開始上班?」

  聽到這意外的答案,曾萬歲真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這麼輕易地便決定要錄用她。

  現在可好,她人都已經騎上了馬背,想下馬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麼辦?

  看這種局勢,跟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大膽一試,至於後果……就暫時不去想好了。


  第2章

  伸出手,嚴正凱一臉嚴肅地凝視自己方才碰觸那年輕人臉頰的手。

  很奇怪的觸覺,他的肌後竟有股絲綢般的滑嫩細緻,他摸摸自己的下頦就算他每天清晨都習慣把自己的鬍子刮得千乾淨淨,可他自己肌膚的感覺也不似那般地細緻光滑。

  沒有任何鬍渣,他的臉就像塊嫩豆腐般,無半點粗大的毛細孔,這樣的男孩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他當真已滿十八歲。

  冷然一笑,嚴正凱心忖,這男孩給他的感覺還真是奇妙,他隱約感到他上似乎隱藏了一個秘密,就等著他親自揭開那層神秘的面紗。

  因此他才會破例忽略自己心中的懷疑,決定僱用他,就等著看他會耍些什麼花招。

  想至此,嚴正凱突然起身,從自己書房的落地窗俯瞰他走出自己家的大門,清楚的看到他進入一輛停放在離自己家門不遠之處的貨車上。

  原來那男孩是開著貨車前來應徵的。

  只是讓他不懂的是……他為何這般急著要找另外一份工作?難道他嫌棄上一份工作的薪水太低,因此才會……

  正當嚴正凱的思惟陷入對那年輕男孩的好奇之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叫喚。

  「少爺。」

  「該交代的,你都已經對他交代清楚了嗎?」收起對他的好奇,嚴正凱開口對福伯說。

  「是的,少爺。」在嚴家服務了將近一輩子時間的幅伯,態度恭地回道:「那男孩說要給他三天的時間好讓他跟現在的僱主辭職,等他辭去這份工作之後,方能開始正式上班。」

  「那你是否有告訴他,嚴家所有的僕人都必須寄宿在這裡,除非輪休日,否則不能私自外出的規矩?」這規矩從他祖父那年便已成立,至今依舊無人有例外的特權。

  「有,我已經把嚴家所有規矩都對那年輕人說得清清楚楚,他也表示自己能夠配合。」

  「很好!現在沒事了,你退下吧!我還有公事要忙,別讓人上來煩我,至於老太爺那邊,就麻煩你辛苦點,多關照些。」

  「是的,少爺。」

  早已瞭解嚴正凱習性的福伯也不再贅言,他身子一轉,當即退下,去做他該做之事。

  在嚴家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多動手少開口,這可是他在此待了快一輩子所累積的經驗。



  曾萬歲拎著個皮箱,皮箱裡放了一些可供她換洗的T恤、牛仔褲以及兩件薄外套才剛踏進嚴家她就巧遇那日招呼她的福伯。

  「福伯,你好,我是來報到的。」曾萬歲一走入嚴家大門便先向福伯打了個招呼。「敢問福伯,我該把自己的行李放置於何處?」

  看了看曾萬歲手裡所拎的小皮箱,伯開了口:「請跟我來。」話落,福伯當即在前頭帶路。

  繞過豪華的住宅,曾萬歲亦步亦趨地跟著伯,一路往豪宅的後頭前進,不多久她當即見著一幢平房。

  跟著她便見到福伯打開平房的大門,而後將她帶至平房中的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前。

  「這裡有兩個房間,隔壁那間是女僕專用的,這間則是男傭專用,你可以先把自己的行李往裡頭擱。」

  一聽這話,曾萬歲不由得在心裡大呼完蛋。

  早在那日福伯告訴她,嚴家所有的僕傭皆必須住宿於嚴家時,她心裡最煩惱的就是自己睡覺的地方,最害怕碰上的也是跟前這種情況。「福伯,我有一事想請你通融一下,行嗎?」

  「什麼事?」福伯一臉疑惑地反問。

  「呃……」該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讓人不對她的性別起疑呢?仔細斟酌後,曾萬歲小心翼冀的開口道:「福伯,我的睡癖很糟,從小就沒辦法與人共睡一張床,如果可以的話,能否麻煩你幫我安排一個單人房?」

  「這……」這是個令他頭疼的問題,福伯想了想之後才說:「這樣好了!倘若你不嫌累的話,主屋的閣樓上倒有個小小的房間,我就暫時把你安排在那個房間好嗎?」

  「好、好,當然好。」只要能不與其他男子共宿一房,就算要她爬個三樓、五樓,她也心甘情願。

  「那住的問題就解決了,另外還有就是關於你上班的制服問題。」看看跟前這修長、瘦弱的年輕人,福伯還真有點頭疼,「看你的身材,前任司機所留下的制服你是不能穿了,得再幫你另外訂作一套制服才成。」

  「嗄?在這裡上班得穿制服嗎?」這點倒是出乎曾萬歲的意料之外。

  「當然!嚴家可是個大戶人家,從老太爺那一代開始,所有任職於此的員工皆有屬於自己的制服,你當然也不能例外。」

  「哦!」好吧!不能例外就不能例外,誰教自己好好的送貨司機不做,偏要來這兒找麻煩,「福伯,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你多費心了。」

  「不用那麼客套,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彼此互相照顧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頓了頓,福伯一臉謹地說:「年輕人,別說老人家我沒跟你叮嚀,在這個家裡,僕傭之間一切可以隨意,可只要有關老太爺與少爺的私事,你就半點也不能馬虎,知道嗎?」

  瞧他老人家說得那麼慎重嚴肅,曾萬歲不由得也跟著嚴肅起來,「是的,福伯,你的叮嚀,我一定銘記在心,一刻也不敢忘記。」看來,在大戶人家工作,還真不是件輕鬆容易的事情哪!

  一大清早,用完早餐之後,便聽嚴正凱下令要用車的曾萬歲,當即一臉興奮的等在那輛銀色法拉利跑車旁,就等著他的駕臨。

  嚴正凱一見曾萬歲站在那輛車旁,當即一臉嚴肅冷漠地說:「那輛車子不是我的,你到車庫裡開那輛黑色寶馬出來。」

  「嗄?」這輛車子不是他的,那會是誰的呢?

  心裡雖有這樣的疑問,可曾萬歲也不敢開口隨便亂問,她只是安靜的遵照嚴正凱的指示,乖乖到車庫裡找他口中所說的那輛黑色寶馬。

  檢查了車子的水箱,再試試煞車系統是否能正常運作,跟著

  再整理汽車裡頭的坐墊、腳踏墊,等一切準備就緒後,曾萬歲方恭謹的站在車旁,就等著嚴正凱坐上車。

  「旭日財團的總部,你該知道路吧?」這雖是嚴家司機該有的基本常識,可為了預防萬一,嚴正凱不得不事先問個清楚。

  「知道,知道,旭日財團的總部可是個大目標,我再無知也不可能不知道這種事。」還好,這一切全拜她之前那份工作所賜,要不這下她可真要出糗了。

  「好,那就上路吧!」

  把該說的話給說完,嚴正凱便沒有再理會前頭的她,逕自低頭審閱他拿在手中的公文。

  從後視鏡中看他那正經專注的模樣,曾萬歲還真有點看不過去,她忍不住大著膽子開口:「嚴先生,車子正在行駛中.你這樣子不怕傷到自己的眼睛嗎?」坐車不看書,這種常識難道他不知道?

  「嗯。」

  專心看公文的嚴正凱也無心注意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只直覺的應了一聲。

  看他如此不聽勸,曾萬歲真是忍無可忍。

  好!既然他喜歡在汽車裡工作,那為了他好,她乾脆……覷見路邊有個空著的停車位,曾萬歲也沒先請示嚴正凱的意思,便直接自作主張把車子停下,安靜的等著他看完他手中的公文。

  在汽車停駛的這段空檔,兩個人都沒說話,一個專心於手中的公文,另一個則專心看著後視鏡,就等著他看完公文。

  這沉寂的氣氛也不如維持了多久的時間,好不容易嚴正凱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車子竟停駛不動,原本就顯得冷漠的神情更多了一股微惱,「怎麼了?你幹嘛把車子停在這兒?」

  「嚴先生,我把車子停在此可是為了你的那雙眼睛著想,難道你真不知在車子裡頭不直看書的這種常識嗎?』』這話,曾萬歲回答得一臉理所當然,完全不把他臉上慍怒的神情放在眼底。

  「敢問,現在誰才是僱主?」

  「當然是你。」這種問題有必要問嗎?「可身為你司機的我,可也得為你的雙跟著想,要不然不用等你年紀大,你那雙眼睛便會被你給搞壞了。」

  「哼!你當真不怕我一句話直接要你回家吃自己?」他可是主宰他工作生殺大權的主子,何時輪到他來對他說教?

  哈!想用工作來要脅她是嗎?

  轉過頭,曾萬歲一副自己沒錯的表情,「嚴先生,老實說,我也不怕你生氣,我這可是為了你好,你若無法接受的話,大可直接要我走,我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

  兩雙眼睛冷冷地對視著,他有他的堅持,她何嘗沒有?

  對他的不馴,對他不肯聽令行事的倔強,他該生氣,他該直接一句話將他驅離才是,可老實說,嚴正凱還真是打從心底欣賞這小子威武不能屈的性子。

  因此,他冷然一笑打破這要命的沉寂,「小子,你的個性還真是執拗,好!這次我聽你的,可我絕不許這情況再發生,切記。」

  「知道了!」

  既然雙方已然取得共識,曾萬歲當即開車上路,畢竟她可是領人薪水的小人物,再怎麼大膽,也不好在主人面前耍大牌吧?

  深夜,一切都顯得寧靜安詳,睡在主屋閣樓上的曾萬歲,正毫無戒心的呼呼大睡。

  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地往閣樓上爬,他不言不語,就這麼安靜的欺近他,張大一雙眼睛靜睇他熟睡中的臉。

  呵!這小子睡覺還會打呼呢!

  有點調皮,還有更多捉弄的心情,他突然伸出手來捏著他的鼻子不放,打算看他怎麼睡,又怎麼繼續打呼。

  「嗯……」曾萬歲雖睡得極熟,可再怎麼熟睡也不可能被人捏著鼻子不放依舊毫無所覺,她小手一揮,不耐煩地打掉那只捉弄她的手,翻了個身後,又繼續睡她的大頭覺。

  看這小子那麼能睡,那高大的人影依舊不肯放棄的捉弄著他,這次他更不只捏著他的鼻子不放,還很順手的摀住他的嘴。

  哈哈!這下他倒要看看他怎麼呼吸。

  睡覺睡到喘不過氣來的曾萬歲,這下可真的再也睡不下去,她睜開一雙惺忪的睡眼,懶懶的往上一看。

  剛睡醒的她,雙眼的視線焦距根本無法集中,她看不清楚跟前到底發生了何事,只微微的看到一個高大壯碩的黑影。

  黑影?當這個意識進入她那顆昏漲的腦袋中時,曾萬歲直覺地小嘴一張就想大呼有賊。

  「噓!別叫,你若把大家給吵醒了,我可不饒你喔!」他逼近他,一臉嚴厲的警告著。

  借由窗外透進的那絲光線,曾萬歲訝異地看著貼近她的那張熟得不能再熟的容顏,「嚴先生,你……」

  看到跟前的人竟是自己的僱主嚴正凱,她心裡氣呼呼的想著,這男人是瘋了還是傻了?竟然半夜不睡,跑到閣樓來嚇她,這根本就是存心捉弄她嘛!

  「嚴先生?」那人一臉興味的重複她對他的稱呼,跟著臉色一變地反問她:「這間屋子裡頭共有三位嚴先生,請問你現在叫的是哪一位?」

  「三位嚴先生?」這可能嗎?曾萬歲更加仔細的端詳他,「少來了!你明明就是嚴正凱先生,你以為你隨便說說,我就會信嗎?」

  「哦!」看他說得那麼篤定,他也不由得神情迷離的喃喃念著:「原來我跟他長得那麼相似,不過……這也難怪啪!我與他算是雙胞胎兄弟,外表自然相像,這也沒啥大不了的不是嗎?」

  「雙胞胎兄弟?」這真是個驚人的消息哪!「你說你與嚴正凱是雙胞胎兄弟,那為何白天時我不曾看過你?」

  他沒有正面回答曾萬歲的問題,只張著一雙盈滿興昧的眸反盯著她瞧,直把被壓在他身下的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我問你,白天的嚴正凱與現在的我給你的感覺相同嗎?」

  感覺?確實,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最重要的就是那份感覺。

  若問曾萬歲嚴正凱給她的感覺是什麼,她的回答就是「冷」,一種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冷冽氣勢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可跟前的他給人的感覺並無那股冷冽的氣勢,相反的,她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種愛玩、任性的印象。

  就因他愛玩,也因他任性,才使得他根本無視現在已然是半夜時分,正是大家睡眠、休息的時候,還上閣樓來捉弄她這個新上任的司機。

  想至此,曾萬歲對他的身份再也無任何的懷疑,只有滿腔的憤怒,「好!就算你不是嚴正凱,那你現在這種時刻上來擾我安寧又為了什麼?」

  聽了她的問題之後,他突然低下頭,垂下眼簾,還扁了扁嘴。

  他委屈地說:「我很寂寞、又睡不著,因此我想找人陪我出去玩。」

  好心的男人啊!眼看一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用那種神情、語氣說出這般幼稚可笑的話,曾萬歲差點當場吐給他看。

  白眼一翻,她抿著嘴硬是不肯理他。

  「你為什麼都不理我?」瞧他不理人,他索性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全壓到他身上,還過分的貼著他的臉頰,「你若不肯理我的話,我就這樣壓著你,讓你想睡也沒得睡。」好軟好香的身子啊!他喜歡。

  天啊!她曾萬歲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為何要平白無故受這種非人的待遇?

  想到自己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一個大男人壓在身下動彈不得,這種事若讓自己的家人知道,她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她老爸、老哥追殺。

  一想到此,曾萬歲不得不妥協地道:「好、好,我陪你,看你要玩些什麼,我全都陪你,這樣總可以了吧?請你不要再壓著我了行不行?」他身子真的好重,重得她快受不了了。

  「真的?」一聽池答應陪他,他趕緊抬起頭驚喜的瞅著他。

  「真的,當然是真的,只要你趕緊起來,我便說到做到,絕不反悔。」瞧他高興得好像個要到吃的小孩一般,曾萬歲不由得也跟著他一起笑。

  「太好了!」他立即從他身上起來,還順手的拉起了他,「走,我們現在就開車出去逛逛,我保證你會喜歡我替你安排的節目。」

  「呵呵!是嗎?」才怪!如果可以的話,她唯一想做的,還是舒舒服服的睡她的大頭覺。

  只是看這情況,是不可能了!

  就在他牽著她的小手偷偷摸摸、躡手躡腳的往樓下走時,突然前頭的他開了口。

  「對了!我很喜歡抱著你的感覺,你的身子好香又好軟,抱起來的感覺還真是舒服得沒話說。」

  一聽這話,曾萬歲一張小臉可紅了!

  對他的誇讚,曾萬歲真不如自己該回答些什麼。

  她總不能告訴他說,謝謝你的誇獎,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歡迎隨時來抱著她同樂一下吧?


  第3章

  十分令曾萬歲意外的是,那男人所駕駛的車子竟然就是那輛銀色的法拉利跑車!

  當曾萬歲看到他從自己褲袋中拿出一串鑰匙,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她不由得疑的問:「這車子是你的?」

  「是啊!這車子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開它。」這可是他花高價所買的高級跑車,未經他同意,誰都不能碰它。

  「那大約四五天前,我看到一個男人開著它上街,那個人就是你羅!」

  也就是說,她那一天看見的人並不是嚴正凱,而是這個半夜不睡覺的瘋子。

  沒有回答問題,他只是一臉不耐的盯著他問:「你到底上不上車?」

  這男人的耐心還真是少得不能再少,才這樣就生氣了,他的器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看他擺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催她,曾萬歲還真想跟他賭氣,就看誰的脾氣比較拗。

  不過,這時她更加能夠確定車子裡頭的他絕對不可能是那位冷漠無情的嚴正凱。

  看他呆站在車外,神情恍惚地不曉得要上車,他乾脆自下車一把將他推入駕駛座旁的位子上,再坐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我們要上路了。」

  「上路」這兩個字方傳人曾萬歲耳中,她都還來不及繫好自己的安全帶,就見他油門一踩,銀色法拉利跑車使如急駛的利箭一般,極為快速地劃破夜的寂靜,往前直衝。

  「啊--」這聲尖叫,是因為他在車子轉別時,還完全沒有放慢速度而尖叫出口。

  「啊--」再次的尖叫,是因為他與對面來車僅差那零點零一毫米的距離就要碰撞成一團而叫。

  「喂!你能不能開慢一點,照你這般的開法,我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陪你一起玩哪!」

  忍了又忍,忍到已然不能再忍時,曾萬歲終於吶喊出口,就希望他能聽進去,別再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駕駛車子。

  「不能!」他非常爽快俐落的回答著,「我之所以會買下這輛法拉利跑車,主要就是想追求這種乘風的快感,你現在要我把車速放慢,那我買這輛車的意義不就沒啦?」

  沒就沒啦,有什麼關係,難道人命會比追求乘風的快感還來得重要嗎?對於這個問題,萬歲既無法開口,也懶得開口問他。

  在不動他的情況之下,她只得在心裡祈禱著,就希望她身旁的這個瘋子千萬別太過短命,要不她可也得陪著他一起共赴黃泉。

  汽車引擎聲不斷地回孚在她的耳際,曾萬歲一臉蒼白的抓緊門邊的扶手,在這麼高速前進的情況之下,她根本沒半點欣賞窗外風景的心情。

  側眸橫瞟身旁一臉蒼白的他一副害怕恐的模樣,他突然開口:「你知道嗎?法拉利的創始人是安素•法拉利,這車子每年都有限定不變的產量,單就最早生產的P50法拉利一級方程式街道版的賽車,就只生產三百四十九部,其中美洲市場就佔了大部分的數額。

  再者,要成為法拉利車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廠商會要求准車主對法拉利跑車有基本的認識。

  而我這部車子可是法拉利千禧年頭炮的全新車系,車型為三箱式、雙門、兩座位的跑車,至於引擎部分……」

  在馳騁的速度之下,曾萬歲隱約可以聽見身旁的他喃喃不停的叨呶不休,她雖知他開口說話的用意就在於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不至於那麼恐懼、害怕他這種高速的駕駛方式。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就算明知身旁這瘋子還算頗有良心,懂得替她著想,可她心裡依舊不忘嘀咕:為什麼他寧願用話來分散她的注意,也不肯把車子的速度放緩一點,這樣的做法豈不矛盾了點?

  明月當空,海風徐徐吹送,夜晚的海給人一種寂靜而神秘的感覺。

  懂得欣賞之人,自然能欣賞這寂靜神秘的美妙之處,若是不懂得欣賞之人,便如同現在的曾萬歲一般,蹲在路旁大吐特吐,幾乎把晚餐全部吐得一千二淨,她依舊幹不停。

  「你真是沒用,才這樣的速度而已你就受不了,若我真的把油門踩到底的話,你不就得直接下黃泉去見閻羅王嗎?」

  他邊幫那嘔吐不停的人拍撫著他的背,想讓他舒適一點,一邊還不忘碎碎念,就看不起他的不濟事。

  依舊乾嘔著的曾萬歲,翻了翻白眼,在心裡猛罵這個一點也不懂得體恤下人的惡魔。

  他也不想想,現在她會吐得這麼淒慘又是誰害的?

  沒錯啦!他是有很好心的拍撫她的背,想讓她感到舒服點,可他那不知節制的力道,還真令她難以承受。

  「好了、好了,我已經舒服很多,你可以停下來了。」

  再讓他拍下去,明天早上自己的整個背鐵定青,罪魁禍首除了他之外再無別人。

  「真的舒很多了嗎?」看他臉色依舊蒼白,他還真有點擔心呢!

  「是的,我已經舒服多了。」為了讓他相信自己所說的話,曾萬歲還不忘強調地說:「你瞧,我不是已經不再嘔吐了嗎?」

  「好吧!既然你已經舒服很多,那就陪我在這附近走走,我們一起去找找看這附近是否有不知道回家的路的水鬼。」

  「鬼?」這種「東西」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一聽他提起,曾萬歲不由自主地全身犯冷,頭皮發麻的猛往他身旁靠過去,「喂,我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你就別再嚇我了行嗎?」

  她極端害怕那種「東西」,曾萬歲是一邊貼近他的身子,一邊被迫跟著他一起往前探險。

  她邊走邊不忘四處張望著,就怕真會有什麼「東西」當真突然跑出來嚇她。

  「哈哈哈!」瞧他被自己嚇成這副德行,他不由得開口大笑,「瞧你嚇得……難道你不曾聽過『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嗎?」

  「呵呵!」臭男人,若非現在她必須倚靠他,曾萬歲還真想直接一巴掌給他,「我就不信你若真碰上那種東西,還能如此大膽?」

  曾萬歲話才停,他就突然沉默了,不只如此,他還擺出一副看起來有點死氣沉沉的神情面對她,凝視著她。

  看他用那種神情看人,曾萬歲不由得起了難皮疙瘩,她摸摸自己的手臂,「拜託!別突然這麼安靜好嗎?」

  「告訴我,你有沒有懷疑過我的身份?難道你不覺得奇怪?我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閣樓?難道你真不曾懷疑我可能也是那種『東西』嗎?」

  他面無表情,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曾萬歲,就只輕輕地開合他那張薄唇,低低的問著她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碰上這種情況,曾萬歲突然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的往後退,拉開她與他之間的距離,因為他說得實在太像真有那麼一回事,讓她不得不開始省思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越想她心裡就越恐懼,越想她就越覺得冷。

  他無話,她也無言,兩人就張著眼相對。

  沉寂、神秘的氛圍突然籠罩在他們倆的四周,任誰也無法打破那種弔詭、莫名的氣氛。

  突然--

  「哈哈哈!」一串得意的笑聲從他口中送出。

  他笑得很得意,笑得很歡愉,曾萬歲卻聽得差點吐血。

  她又氣惱、又尷尬,就惱自己竟這麼輕易的就上了他的當,更尷尬自己的無知,才會老是被他耍著玩。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之下,曾萬歲終於發飆了。

  她拳打腳踢、破口大罵:「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壞人,好!你竟然敢嚇我,我就讓你死……踢死你、打死你,把你大卸八塊,順便再將你的屍體丟進這大海中餵魚去。」

  挨了一陣拳雨之後,他可沒傻得再挨下去,他雖沒有反擊,狡猾地跑給曾萬歲追。「來啊!想打我、想踢我就來啊!」

  「敢跑?可惡!」不甘心被他捉弄,又被他當傻瓜耍的曾萬歲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的饒過他,她追著他,還掄起拳頭大叫著:「你有膽就別跑先挨我幾拳再說。」

  「哈哈哈!不跑的是傻蛋,我可不傻,你若真有那麼行的話,就儘管來追我呀。」

  於是,兩個年紀不小的大人,兩人的年紀加起來都已經超過五十歲的男女就這麼夜晚的海邊玩起你追我跑的遊戲。

  直到明月西墜,朝陽就要東昇,他們二人方才結束這場追逐遊戲,乖乖駕車回家。



  努力撐開一雙都快閉起來的眼睛,曾萬歲伸手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為的就是提振自己的精神。

  可是--

  「呵……」她依舊忍不住地又打了一個呵欠。

  「第十七個。」

  「嚴先生,你在跟我說話嗎?」

  才剛打完呵欠,就聽見坐在後頭的嚴先生開口說什麼第十七個,這是什麼意思啊?

  「沒錯!」

  冷冽的神情不變,低沉冷漠的語氣更是僅此一家,別無分號,這就是嚴正凱,永遠只有那一百零一號的表情。

  「呃……我不懂?什麼第十七個?」曾萬歲邊開車邊觀察後視鏡裡頭的嚴正凱,就想從他臉上表情看出他這話的意思。

  「我說你方纔的那個呵欠,已經是你今早的第十七個呵欠了。」

  意思就是說她今天的精神在很差。

  「我會改進的,我保證再也不打呵欠了……啊……」話才剛說完她忍不住又打第十八個呵欠,這下曾萬歲真是尷尬得不敢見人。

  「你昨晚沒睡好嗎?」

  嚴肅的表情,冷漠淡然的語氣,讓人聽不出他這話到底是在關心還是在責備她。

  何止沒睡好,她根本是幾乎一個晚上都沒得睡,罪魁禍首便是他那位偉大的雙胞兄弟。

  這話,曾萬歲當然可以很大聲的說出來,只是當她回想起昨晚她與他回來時,他,她低聲吩咐的那番話。

  「切記!千萬別對人說你曾跟我一起出去,要不後果你可得自己負責。」他一臉嚴肅地說著,語氣更是慎重。

  「為什麼?我們一起出去就一起出去,為什麼我不能告訴別人?還有告訴別人又有什麼後果?」不懂他的話的意思,曾萬歲一連丟出好幾個問題給他,要求他總一個合理的解釋。

  「很簡單,因為我是這個家的異類份子,你若不小心說出與我的關係,我保證立即會有人命令你拿著行李滾蛋。」

  「真的還是假的啊?」半信半疑的瞅著他,曾萬歲怎麼也不相信這種小事當真會衍生出那麼嚴重的後果。

  「你若不信,大可一試無妨,不過事後你可別怪我沒警告你喔!」

  他神色自若地說完後,雙肩一聳,也不管她信或不信,轉身便直接走人。

  回憶至此,曾萬歲突然很想試試他的話的真偽。

  「嚴先生,我有個疑問想請教你,可是就怕會惹你生氣耶。」

  為了自己著想,她不得不在開口問這個問題之前,先替自己預留後路,免得到時連工作都沒了。

  看他精神好像恢復不少,嚴正凱也就放心的閉目養神,「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口巴!」能說的他自然會說,不能說的也強求不來。

  「我想問的是,呃……不知道你是否有其他兄弟姐妹?」曾萬歲忐忑不安的直瞟著後視鏡,就等著看他的反應。

  他的問題令嚴正凱雙眼立睜,「說!你為何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一看他的神情,以及那緊張兮兮的語氣,曾萬歲這時方知原來昨夜那瘋子所言當真不假。

  好啦!現在不小心誤踩地雷區,該怎麼挽救才好?

  想了想,曾萬歲突然一笑,「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絕對沒有其他意思。我是想,像我家裡就還有二個兄弟,,我大哥叫曾中華,二哥叫曾民國,而我叫曾萬歲,三個人的名字加起來剛好就是『中華民國萬歲』,嚴先生,你說我們的名字好不好笑?」為掩飾自己的失誤,她還不忘傻笑一番。

  「名字是父母所賜,哪有什麼好不好笑的。」聽了他的解釋之後,嚴正凱的神情再次恢復冷漠。

  看他已經恢復正常,曾萬歲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還好自己反應快,要不這下問題可大了。

  看來那人所說的當真不假,只是……這嚴家未免也太過神秘了點吧!



  同樣是夜半時分,同樣是明月當空的時刻。

  他再次躡手躡腳的,一步步往閣樓上走。

  踏上閣樓,他靠近那沉睡的人見,張著一雙盈滿好奇的眸子,他靜睇他熟睡的神情。

  看著、看著,他仿如發現新大陸一般,直瞅著他那又捲又長的睫毛不放。

  哇塞!這小子的眼睫毛還真不是普通的長啊!

  伸出手,他緩緩的撥著他那對又長又捲的睫毛。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男人的眼睫毛如他這般的又長又捲。

  凝視他熟睡的容顏,他突然想到,倘若把一根火柴棒放在他的睫毛上,就不知會怎麼樣?

  心裡的念頭一起,他當即開始努力翻找,看是否有什麼可供試驗的東西。

  找著、找著……還真讓他找著一盒似乎放了許久的火柴。

  他拿出兩根火柴棒,小心翼翼的往他的眼睫毛上擺。

  哇!他這對眼睫毛還真不是蓋的,竟然能撐得起這兩根火柴棒耶!

  哈哈!好玩,真的好玩!

  玩得不亦樂乎的他,接著又發現另一項引起他興趣的事,那便是他那張紅唇。

  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他那鮮艷欲滴的紅唇。

  好軟又好有彈性的唇,看起來就像熟透的櫻桃一般引人垂涎。

  好想吃吃看喔!

  剛有這樣的念頭,他當即俯低自己的身子,慢慢的拉近與他之間的距離,再小心翼翼的以唇貼上他的唇瓣。

  剛吻住他,他的心即動了!貪渴的慾望,讓他更加肆無忌憚的吸吮著、輕嚙著他。

  在這般煽情又旖旎的情況之下,他不知不覺的將自己昂挺壯碩的身軀壓上他瘦弱的身體,他的大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探進他的衣服底下,貪婪的撫摸他那比一般男人還要滑嫩細緻的肌膚。

  越摸,他身體的反應便越是奇特,恍惚間,他感受到一股小小的火苗在他心中滋長。  

  抗拒不了那股滋長火苗的誘惑,他的手徘徊在他衣服底下的赤裸身軀。

  摸著、摸著,他的雙眼倏地瞠大,只因他雙手的觸覺正在告訴他一項令他驚訝不已的事實--


  第4章

  軟軟的、雖然小卻依然存在的事實震撼了他。

  就在這時,熟睡的曾萬歲突然驚醒,等她意會到他竟無恥的把手探近她的衣服底下時,她當即伸出手緊緊的壓住他那只可惡的手。「你到底在做些什麼?」

  完蛋了!不用他告訴她,她也道自己辛辛苦苦隱瞞的事實已經讓他給知曉了?

  「荷包蛋!我摸到了兩個荷包蛋!」

  噙著一抹惡意的微笑,他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突然爆出這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你……」曾萬歲又氣又惱,既靦腆又尷尬的瞅著他,「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該死!這男人竟把她的胸脯比喻成兩個荷包蛋,對這般的侮辱,她真不如自己該羞還是該惱。

  「胡說?」惡劣的笑容變得邪肆,他撥開她的手對他的箝制,故意的揉捏著她的胸前,「這東西不叫荷包蛋,難道要稱它們為鳳梨?香蕉?還是芭樂?」

  聽他越說越過分,曾萬歲這下可真被他給激怒了!

  她右腳一抬,狠狠地對準他男性最脆弱的地方一頂。

  若非他躲得快,恐怕現在的他便要抱著自己的鼠蹊部大喊疼哪!



  趁他房子離開自己的瞬間,曾萬歲趕緊掙扎地坐起身子。

  「不准你胡說八道,你若向人說出這個秘密的話,那就別怪我以牙還牙,把你半夜不睡的秘密洩露出去。」反正這樣也是死,那樣也是死,那不如就拖著他一起死算了!

  「哦!你在威脅我喲!」露出一臉不正經的表情,他貼近她,還伸出手指畫過她那又柔又嫩的臉頰。

  伸手一拍,她拍開他正在輕撫她臉頰的手指,「沒錯!我正是在威脅你,怎樣?你的答案是什麼?」

  摸摸自己被她拍疼的手掌,他開口道:「先告訴我,你為何要故意隱瞞你的真實性別?」

  「哈!」她覺得他這話還真是問得幼稚可笑,「看著我的臉,你能從什麼地方看出我是個女人的事實?」她只是懶得再替自己解釋自己的真實性別罷了,可非故意欺騙別人。

  他仔細地觀察著,左瞧右看之後終於說:「嗯,確實!從你的外表來看,你長得還真不像是個女人。」

  「哈哈!這樣你總該懂了吧?我並非有意欺騙別人,只是懶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釋我真實的性別罷了!」頓了頓,曾萬歲一臉正經的接著道:「況且,工作無分貴賤,在這男女平等的時代裡,男人可以做女人的工作,同樣的,女人也可以做男人的工作不是嗎?」

  對她的話,他不予置評,只是微微一笑地開口:「好了!現在正經嚴肅的話題已經結束了,接著下來……走!陪我一起去逛夜市。」話落,他也不管她同意與否,直接拉著她的小手便往外衝,目標則是他心愛的車子,也就是那輛銀色法拉利跑車。

  抗拒不了這個霸道又任性的男人的要求,曾萬歲只得無奈的想著:這時間逛夜市,對還是不對啊?



  本來以為他們這次一定會乘興而出、敗興而歸,哪知道情況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當他把車子停在那熱鬧非凡的街道旁時,曾萬歲這才曉得,原來這個城鎮還有條這麼還這麼熱鬧的街道。

  「啊……」無聊的打了個呵欠,「喂!你是真的想逛夜嗎?」想他出生在富貴人家,竟對這種平民式的活動也有這麼高的興致,這還真是出乎曾萬歲的意料之外。

  「我已經把車子停在這兒了不是嗎?」

  很簡單的回答,雖然不是正面的答案,也讓人無從疑懷疑。

  「好吧!既然你對這種地方有興趣,那我也只有捨命陪君子了。」反正她的人都已經被他強押到這裡,她就算想說不要山下行了。

  這麼一想之後,曾萬歲便十分乾脆地自己打開車門下車,腳步一邁,便想領先他一步。

  只可惜身後的他就是不肯讓她稱心如意,一個跨步,他當即與並而行,還拉著她的小手勾住他的手臂,兩人看來就像是一對親暱的情侶一般。 

  只是走著、走著,曾萬歲實在無法不去在意旁人注視著他們兩人的目光。

  「喂!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的手啊?你這樣牽著我走,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誤會什麼?」他漫不經心的問著,一雙大眼就只注意著街上小販所賣的東西。

  誤會什麼?這男人竟然問她這麼白癡的問題!「誤會我跟你是同性戀,這樣你總該懂了吧?」

  這話,曾萬歲是用極高的音量喊出,只因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越來越煩躁的心情。

  自從認識他以來,她每夜都不得好眠,總在半夜被他強拉起來與他一起瘋狂,這樣日復一日,她早晚會他給累死的。

  「噓!小聲一點,你喊這麼大聲反倒容易引人注意,不信你瞧。」依然不肯放手的他,一邊說還一邊不忘指著四周停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讓她確瞭解自己的蠢行。

  看了看四周,曾萬歲不由得在心裡替自己的不幸哀呼,只因經她這麼一喊,四周對他們的注目竟比原先還要多上一倍。

  「拜託!你若不想讓我們太過難堪的話,能否請你放手,別再跟我拉拉扯扯好嗎?」

  兩個「男人」當街拉扯的情況當真是既曖昧又難看,這也就難怪四周那一雙雙好奇的眼了。

  就算她明明是個女子,可只要她的外表不變,那些好奇的目光就斷然不可能從他們的身上移開。

  瞧她說得那麼激動,他反倒不說話,只用一雙犀利的眸盯著她瞧。

  直瞧得她更加不自在,想隱身起來時,他方開口:「好吧!既然你不喜歡太過引人注意,那我現在就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我保證在那裡,就算我倆當著眾人的面熱吻,也沒人會在意你我的一舉一動。」  

  話落,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了。

  那任性又霸道的男人再次不管曾萬歲到肯或不肯,直接拉著她便往自己的法拉利跑車走。

  被強迫的跟著他走的曾萬歲則是滿腦子的疑惑,她暗暗想著,他口中說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場所,為何能容許兩個男人當眾親熱呢?

  嗯,這個問題可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車子方停,曾萬歲就被他給強拉下車。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著她便往一扇看起來有點老舊的大門走近。

  只見他大手一推,他們兩人還未踏進裡頭,就聽見一陣陣震耳的音樂聲從裡頭傳出。

  也不知這地方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曾萬歲無法抵抗他的蠻力,就這麼被他強拉上陣。

  一進入門內,她瞧見一群半夜不睡覺的夜貓子,其中有男有女,當真是好不熱鬧。

  看見這般熱鬧的場景,不曾涉足過這種場所的曾萬歲對這裡還真有幾分的好奇。

  她張大一雙水眸,靜靜的觀察裡頭的男男女女,突然她發現這裡有個非常怪異的情況--她發覺這裡的男女並非陰陽配,而是同性相配,有的人互相撫摸彼此的身體,有的人正熱情的跟人擁吻。

  看此情況,曾萬歲趕緊貼近他的耳邊小心翼翼的問他:「這裡是不是同性戀酒吧?」

  噙著笑,他彈了下手指開口:「聰明,這裡確實是同性戀酒吧。」

  聽到他的回答,曾萬歲馬上被嚇得目瞪口呆。

  過了不知多久,只見她突然張大口就想大聲尖叫。

  一察覺到她的意圖,他完全不給她任何機會,便以唇封住她所有的尖叫,還用力的抱緊了她,不管她怎麼掙扎,他就是不放手。

  在激烈的掙扎之後,曾萬歲心不甘情不願的放棄了,她知道倘若這男人執意不肯放手的話,她是絕對無法掙脫他的掌握。

  在這種不得已的情況之下,曾萬歲只得隨他去「玩」,就等著他玩夠了之後放開她。

  豈知這男人根本無半點羞恥之心。

  起先,他還能很規矩的吻著她,可越到後來,他的手竟過分的探人她的衣服裡頭,肆無忌憚的撫摸著她的肌膚,更不知分寸的揉捏著她胸前的那對……呃……荷包蛋。

  面臨這種進退不得的窘境,曾萬歲想掙扎又怕引來太多的注意,可真要任他為所欲為,她又做不到。

  就在她急得不知所措時,突然有個男人出現在他們身旁。

  那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極低的音量告訴他們:「你們若想更進一步的話,建議你們,二樓有許多空房間,只要三百塊就能在吧台拿到一把鑰匙,到時隨你們想做什麼都很方便。」

  聽完那人的建議之後,曾萬歲只把他斥為荒誕可笑的玩笑。

  可他卻一臉正經的問她:「如何?你想不想試試他的建議。」

  想都沒想的曾萬歲手一抬便很不客氣的賞他一巴掌,「要玩你自己去找別人玩,請恕本小姐玩不來你這種下流遊戲,再見!」



  說完,她人當即轉身,也不管後頭的他怎麼叫她,她就是打定主意,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萬歲、萬歲……」

  瞧走在前頭的她被自己氣得連話也懶得說,他不只毫不在意,還逕自玩得不亦樂乎。「求求你,千萬別拋下我,這輩子除了你之外,我再也無法接受任何一個男人了,求求你,千萬別不理我啊?」

  聽他說得如此暖昧,曾萬歲當真是感到無臉見人,此時的她心裡唯一想的就是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把那老愛以捉弄她為樂的惡劣男子給殺了,再將他毀屍滅跡。



  不管晚上陪著那瘋子怎麼瘋、怎麼玩,只要天色一亮,曾萬歲還是得對自己的工作負責。

  日復一日,她就算有鐵打的房子也承受不起這種折騰。

  這一天才起床,萬歲就感到自己好像有點頭重腳輕的不適感覺,雖想請一天假可這麼突然,也沒事先跟自己的主子說一聲便逕自請假的事情,以她的個性來說是怎麼也做不出來的。

  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她只好拖著一身的不適,吃了簡單的早餐之後,便開始打那輛黑色寶馬,準備載自己的主人上班去。

  就在嚴正凱經過她的身邊打算上車之時,萬歲好巧不巧的在這個時候腳下一顛,若非嚴正凱扶住她,她可就真要倒地不起了。

  「你怎麼了?怎麼最近老是見你精神不佳的模樣,是不是晚上沒有睡好?」

  冷漠淡然的語氣依舊沒變,這樣的他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關心她,還是在責難她的不負責任。

  「是啊!我確是晚上沒有睡好。」曾萬歲也懶得找理由,索性告訴他直話,「不過請嚴先生放心,我還撐得住。」

  「是嗎?」他懷疑的問著。看他身子搖擺,雙腳虛浮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他所說的話。

  「放心!安啦!我說沒事就沒事。」就算真有事,她也不好明說不是嗎?

  「好吧!那我們現在可以上路了吧!」生活規律、嚴謹的他,可不容許自己遲到或者早退。

  「請。」請字才說完,曾萬歲便突然感到一障眼冒金星,她才暗呼一聲不妙,都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跟前一黑,剎那間不省人事。

  至於後來,嚴正凱如何緊張,怎麼抱著她直往樓上衝的情況,她則是完全不知道。

  在那無邊的黑暗來臨前,她唯一想到的是--自己當真得好好睡上一覺才成。

  只是她心裡雖這麼想,可也得現直條件能配合才成哪!



  一看自己的司機竟然就這麼倒地不起,嚴正凱表情大變的衝下車,抱起曾萬歲便往自己二樓的書房直衝。

  嚴正凱抱著他往二樓沖時,一邊還不忘叼咐一旁的福伯說:「叫醫生,趕緊打電話叫沈醫生過來。」  

  福伯一聽見自己主子的吩咐,半刻也不敢耽擱,當即拿起話筒就急著撥電話給嚴家的家庭醫生。

  當嚴正凱抱著曾萬歲來到他的書房,他當即把她放置於書房中的沙發上,手一伸就想解下她的領結。

  他的手方觸及她的頸項,曾萬歲的雙眸立睜。

  她發覺自己的主子竟然打算脫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當即心急的坐起身子,不斷的往後挪,直到她感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夠遠了,她方開口:「我沒事,不用叫醫生,也不用脫衣服。」

  笑話!真讓他叫了醫生、脫了衣服,她苦心隱瞞的事實豈不全曝光了,這種事曾萬歲說什麼也不能讓它發生。

  「你當真沒事?」嚴正凱一臉不信的問著。

  「我確實沒事。」為了證實自己所說的話確實不假,曾萬歲還不忘掙扎的站起身子,努力的在他面前揮動自己的四肢,「你瞧,我這不是沒事嗎?」

  「好吧!你說沒事那就沒事。」既然他都說自己沒事了,嚴正凱也不便過於雞婆。

  「福伯,既然這小子說他自己沒事,那就有勞你再撥個電話給沈醫生,告訴他可以不用過來了。」

  「是的。」

  福伯一聽到嚴正凱的命令,當即轉身下樓,就急著趕緊再打電話給沈醫生,省得讓他白跑一趟。

  一待福伯下樓去打電話,嚴正凱當即轉頭面對曾萬歲。

  「既然現在你已經沒事了,那就趕緊載我去公司上班吧!要不然我可要遲到了。」

  「是的。」

  沒事只是她口頭上硬撐而已,一看自己已經沒有暴露真實性別的危險之後,曾萬歲又感到昏昏欲睡。

  可她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麻煩給處理掉,便不敢輕忽地趕緊暗暗地再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得她皺了皺眉,精神好不容易才恢復了點,她趕緊追上嚴正凱的腳步。

  在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外頭走時,她不由得暗自打算著,等她把老闆送到公司,得趕緊找個隱密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覺才成。

  要不她的身子一定會受不了這般日夜的折騰。


  第5章

  寤寐之間,曾萬歲感到有人正張著一雙大眼,直勾勾的盯著她瞧,那目光實在很難讓人忽視。

  難以忽視是難以忽視,可此刻困極了的她,實在沒有心情理會那雙死盯著她瞧的眸子。

  就別理他了!這一想,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她,當即很自動的轉了個頭,繼續沉睡下去。

  本以為這樣便可成功的躲開那雙注視她的眸,怎知那雙眼竟也跟著她轉了個方向,改由另一個方向注視她。

  她忍,努力的忍,忍到再也受不了的地步,她終於張開雙眼往上一覷,意外的竟看到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顏。

  腦袋瓜子迷迷糊糊的,讓曾萬歲搞不清楚跟前的他是嚴正凱,還是那個老是半夜不睡覺跑來吵她的瘋子。

  他面無表情,薄薄的唇角往上斜揚,這般似笑非笑的神情讓曾萬歲更加難以肯定跟前的他到底是誰。

  她不語,只因怕自己會在恍惚間洩露秘密。

  他不語,深沉得讓人無法捉摸他的真實身份。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他開口了:「我打了內線電話命人找你上我的辦公室去,哪知大家勞師動眾就是找不著你,若非我突然想到你可能會躲到警衛室來偷懶的話,可真差點壞了我一件大事。」

  一聽他主動開口,曾萬歲不由得鬆了口氣,現在她總算搞清楚跟前這男人到底是誰。

  那嚴肅的語氣,冷漠淡然的神情,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嚴正凱還會是誰?

  「呵呵!我只是感到有點累了,因此才會躲到這裡來稍稍休息一下,這樣也能壞嚴先生的大事嗎?」他還真是看得起她啊!

  「睡夠了吧?」不理會他一臉不正經的神情,他冷著一張臉問。  

  「哈哈!睡夠了,我早就已經睡飽了!」就算沒睡飽,她也不敢直說。  

  這領人薪水的員工難得偷懶一次,就被自己的主人當場捉個正著,這情況還真讓她感到糗極了!

  「既然已經睡飽,那就跟我一起到我辦公室走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談談。」說完,嚴正凱也不管他跟或不跟,直接便轉身領頭帶路。

  主子都已經下令了,她能不從嗎?想也知道!

  看嚴正凱走得很急,曾萬歲便也急急地跟上,就怕自己稍有疏忽,便會惹來一陣的冷嘲熱諷,那可就真要遭殃啦?



  從警衛室到總裁辦公室,還真有段不短的路要走。

  在這之間,兩人皆默默無語,曾萬歲看嚴正凱進了電梯,她也趕緊跟上;她看他走出電梯往他自己的辦公室走,她趕緊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一踏入總裁辦公室,曾萬歲便看到一名外國人士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椅上。

  那人一見他們兩人跨進大門,他當即站起身,也不開口說話,就這麼張著一雙眼睛直盯著曾萬歲瞧。

  他邊瞧邊點頭,「不錯!這人確直是塊好材料,正好符合我們公司這次推出的商品的要求,不錯!這個人的形象的確吻合。」

  什麼跟什麼啊?聽那外國人雜七雜八的說了一堆,雖說的是本國的語言,可曾萬歲卻連一句話也聽不懂。

  因此她疑惑地轉身問嚴正凱:「嚴先生,這外國人是誰?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什麼吻不吻合的?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嚴正凱沒開口,他只看了那外國人一眼,要他自己開口把話給說清楚。

  一接收到嚴正凱的意思,查理當即主動朝曾萬歲伸出手來。

  曾萬歲一看見他的舉動,不由得也跟著他伸出手來,兩個人手才一碰,查理便握住她的手猛晃。

  「你好,我是查理,是旭日財團廣告部門的攝影師,這次公司推出的一件商品,需要找個像你這種外型的大男孩來拍廣告,經我跟總裁討論之後,決定這模特兒的人選非你莫口。」

  聽完查理的一番話之後,曾萬歲什麼事情也沒做,只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他,之後又瞟了一眼那一臉冷然的嚴正凱。

  這是什麼情形啊?「老闆,我記得我當初來應徵的職位是司機,怎麼現在卻無端端地要我當模特兒,你這要求好像有點違反我們之間當初的約定喔!」

  「模特兒這部分的職務,我會另外計薪,絕不會讓你吃虧。」冷著臉,嚴正凱平靜的說著。

  「倘若我拒絕呢?」要她當司機是一回事,要她當個模特兒,那可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種事情若傳回自己的老家,那可就糟了!

  只因她那固執的老爹從來不許自己的孩子成為戲子,讓人指指點點的。

  「為什麼?」查理一臉驚訝的問著。

  這種難得的機會,照道理來說該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好事,怎麼跟前這個大男孩會連考慮都不考慮就直接拒絕呢?

  「因為我老爸絕對不允許我家的孩子跑去當什麼戲子……你不用解釋,我當然瞭解模特兒這個行業並不算戲子,可我那固執的老爸就是這麼想的,我也沒法兒改變他的想法。」曾萬歲不讓人有說服她的機會,直接便拒絕了事。

  看他的態度如此堅決,查理與嚴正凱二人兩人不由得默默對視著。

  之後查理開了口:「倘若我有辦法將你徹底的改頭換面,讓你的家人認不出這則廣告中的模特兒就是你,這樣你是否還會反對?」

  哈!這可有趣了!一個人的外表經由化妝技術的改造之後,到底能改變得了多少呢?

  「你當真能嗎?」她就是她,獨一無二,他想改變她的外表,這可挑起曾萬歲的好奇心了。

  「能!我絕對能!」看著他那張英挺中帶有一絲柔媚的臉蛋,查理有把握的開口保證。

  他自信跟前這個大男孩定可在他的巧手之下一炮而紅,甚至還能風靡全台灣。這是他的直覺,而他有自信自己的直覺絕不可能出錯。

  考慮了一下子,曾萬歲終於決定,「好!既然你說能,那就試試看吧!不過若你搞砸了,惹出了什麼麻煩,你可得幫我擺平才成喔!」  

  「這是一定的啦!」查理拍著胸膛保證。

  兩人就在嚴正凱的注視之下,談妥了條件。

  接著下來應該會是一陣忙亂了,可不管再怎麼亂,曾萬歲依然有打死也要堅持到底的原則。

  那就是--要換衣服可以,不過得由她自己來才成。



  一襲銀白色的長衫長褲,再戴上一頭淡金色的假髮,髮長及肩,經過一番改頭換面之後,站在鏡子前面的曾萬歲當真差點認不出鏡子裡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

  瞧她秀髮飄逸,一身銀白色的衣服將她原本就纖細修長的身子襯托得更是飄逸清靈。

  好有靈氣的一個人啊!

  這身打扮給人的感覺既像男又像女人,讓人完全搞不清楚她真的性別,就連她原本的面目也不復見。

  這時,曾萬歲才不得不相信,查理確實有雙巧手,能把她完全、徹底的改造。

  只要是女人,有誰不愛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呢?

  曾萬歲也不可能是那個例外。

  轉過頭,她突然發現嚴正凱張著一雙大眼,一臉不敢置信的直盯著她瞧。 

  看他那雙癡望著她的眸,向來習慣以男人自居的曾萬歲突然產生了一種異樣的心情。



  那心情有些羞澀、靦腆,還有更多的不自在。

  「嗯。」為讓改變兩人間的氣氛,同時也為了轉移嚴正凱的注意力,萬歲故意清了清嗓子,「怎麼啦?我的樣子很奇怪嗎?」

  「不!」向來冷靜淡漠的聲音變了,他的話突然間變得有點急促,甚至連呼吸的頻率也快了許多,「你的模樣很好、很好。」

  很好是含蓄的說法,其實嚴正凱真正想說的是--他給他的感覺是變漂亮了許多。

  只是,漂亮這兩個字似乎不適合男人用,可若說他俊俏,又感覺有些不對,因此他才只好簡單地讚他一聲好。

  「那現在是不是……」既然已經打扮妥當了,那接著下來不是應該要開始工作了嗎?

  瞭解他的意思,嚴正凱沉默地以目光向攝影師查理暗示。

  「呃……」面對中性打扮的曾萬歲,莫說是嚴正凱,就連攝影師查理也有幾分靦腆、不自在,「我們這則廣告的構想是這樣的,我們待會兒會移師到嚴先生家,讓你站在他那輛法拉利跑車旁,首先你身上必須裹著一層黑紗,旁白之後,你再褪去身上的黑紗,以這身裝扮出現在鏡頭前,然後拿著我們的廣告商品,最後再以旁白作結,這樣這則廣告就算是拍攝完成了。」

  「就這麼簡單?」

  曾萬歲本以為會出現些什麼讓她倍感棘手的情況呢!聽完他的解說之後,她還真鬆了一口氣啊!

  「簡單?」查理一臉不敢苟同的大喊,「喂!小子,你可別以為我說得很簡單,做起來也簡單,這當中你若是表情不能符合我的要求,那可得不斷的重來,直到我覺得行了才算大功告成。」

  「哦,我知道了。」不曾接觸過這種工作的她,還真感到自己這次出了大糗,「對了!你要我做什麼動作、展現什麼表情都得事先跟我解說清楚,要不然,可別怪我搞砸你的工作喔?」

  「這是當然。」站在一旁的嚴正凱突然出聲。

  曾萬歲一聽到他開口,當即瞭解他已然從方纔的驚訝中恢復了正常。

  也不知為何,曾萬歲竟對他現下的反應感到有點失望。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有這般反常的感受呢?

  若要問她,她在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猛力的搖搖頭,用力的想把腦中的胡思亂想給搖掉,才能開始她模特兒的工作。

  不過在這之前,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回家。

  至於司機的工作,今天就暫時休息一下好了!

  要不,難道要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高級服飾替老闆開車不成?

  「不行、不行,你的表情太僵硬,重來,再重來一次。」

  開始一工作,查理的態度便一反他在辦公室裡給曾萬歲那種一切好說話的好好先生的樣子,一次又一次的要她重來。

  「什麼!還得重來?」天啊!算算這鏡頭都已經拍了幾十次了,從傍晚時分拍到現在都已經上十點了,還不能符合他的標準,這讓曾萬歲悔不當初,後悔自己接下了這份工作。

  早知道會是這樣,她在辦公室裡時就不該答應接下這棘手的工作。

  一旁的嚴正凱看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搞得越來越僵,再看其餘的工作人員無不面帶疲憊,他便開口說:「查理,我看就暫時休息幾分鐘,讓大家歇一會兒、喘口氣,再繼續工作好了。」頓了頓,他突然道:「對了!我進去吩咐他們準備些飲料出來,你們待會兒再繼續拍。」話落,他當即踏入主屋。

  「呼!」總算可以歇息一會兒的曾萬歲還真是鬆了口氣,要不她還真怕自己把這張臉皮給笑僵了。

  哪知,她才找到個地方坐下,查理便跟了上來,開始開口數落她。

  「微笑、微笑,微笑這表情你到底會不會?」

  「會,我怎麼不會?」就是因應他的要求,她的這張臉皮才會變得那麼僵硬,「只是我根本就搞不懂你口中所說的那種含情脈脈、嫵媚動人的微笑要怎麼笑啊!」想她這輩子連個男朋友都不曾有過,更別說和誰談情說愛了,那種含情脈脈、嫵媚動人的微笑方式,她怎麼做得來嘛!

  「唉!」聽他這麼一說,查理真的感到累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想來你年紀尚輕,還沒談過戀愛對吧?」也就因此,他才無法露出那種足以迷惑眾生的微笑。

  「對!本人就是不曾談過戀愛。」怎麼樣?他是對這件事有什麼意見嗎?

  看查理用一種既無奈又無力的神情對她說出這番話,曾萬歲不由得很不服氣的瞪著他,就等著看他有何說法。

  「看你這種挑毋的神情,好像對我很不服氣喔?」快要沒有耐性的查理,口氣也變得很沖。

  「對!我就是對你很不服氣,怎麼樣?想大干一架嗎?」

  從小就跟自己的哥哥學過一些防身術的曾萬歲,身子一站、拳頭一握,就等著他出招。

  「好!你若真想打架就來啊!誰怕誰?」查理也不服輸的捲起袖子。

  正當兩人間就要一觸即發之際,突然--

  「嘿!你們兩個人到底想做些什麼?」

  身後傳來這番話,兩人雙雙轉身一瞧--

  是嚴正凱!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出現,查理尷尬極了,就惱自己怎麼那麼禁不起刺激,簡簡單單就被這個小伙子激怒了。



  是他?看跟前這男人的表情多了幾分生動,曾萬歲直覺的便知曉現在拿著托盤、端著飲料的他,就是擾得她夜不安枕的瘋子。

  「你怎麼這時候跑出來亂晃?」看他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曾萬歲還真有點詫異。

  她覺得有些奇怪,他今天出現的時間不嫌過早了嗎?

  「來,喝飲料,喝飲料降降火氣。」

  他調皮的對著曾萬歲偷偷眨了眨,順便一邊分送著飲料,之後便趁眾人沒注意,拉著她的手到一旁竊竊私語。

  「你剛才是怎麼了?」他很順手摸了摸曾萬歲頭頂的那頭金色假髮,還順便理理她穿在身上那襲銀色的衣褲。

  「不錯!我很喜歡你今天的裝扮,看起來確實多了幾分女人味,也比之前漂亮多。」

  原本還滿腔怒火的曾萬歲,一聽見他的讚美,不由得也降下幾分火氣,「沒有啦!只是工作不順,讓那個喜歡吹毛求疵的攝影師給惹火了。」話說到此,她突然問道:「對了!怎不見你的兄弟?」

  他雙肩一聳,很瀟灑地道:「他那人太過死板,作息固定,只要時間一到,就自動找床睡大頭覺去了,因此……」

  「接下來的工作便由你接手對吧!」曾萬歲很自動的接下他的話。

  「對!不過眼前這些人完全沒有察覺這件事,你也就別透露真相,記住!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千萬說不得,知道嗎?」他眨了眨,神情輕鬆的盯著她。

  「知道了!」

  反正嚴家的這對兄弟長得如此相似,相似到讓人無法分辨,真要跟別人說也沒人肯信他們是兩個人。

  這時,喝完飲料的查理很不識相的插入這兩人之間,「好啦!嚴先生,現在大夥兒也休息夠了,我們是否該把今天的工作做完?」

  「這是當然。」冷冽的語氣、嚴肅的神情,他學來有幾分的相像。

  看他學得那麼像嚴正凱,曾萬歲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時的查理卻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的大叫:「曾萬歲,你這樣笑就對了!記住,保持這個表情啊,千萬要保持下去。」

  接著下來的工作可真稱得上是一帆風順。

  只因那姓嚴的瘋子始終在一旁暗暗地耍寶,把曾萬歲逗得就算不想笑也難哪!


  第6章

  看著曾萬歲沉睡的容顏,他感到自己的一顆心漲得滿滿的像是有股熱氣從自己的心口緩緩的流洩而出,在他還來不及準備的當日,席捲了整個人。

  好滿足!對!就是這三個字方可形容他現在的心情,也只這三個字,才能表達出他對她的情感。

  修長的手指,緩緩畫過她那張英氣逼人又帶點嬌柔的臉龐從她那雙又濃又黑的眉,再延伸至她高挺有型的鼻子,不知不覺的停在她那鮮嫩紅的唇上。

  他又有想吻她的衝動了!這種衝動來得既強烈又迅速。

  為怕自己失去理智,做出讓兩人後悔的行為,他不得不搖搖沉睡的她,「萬歲,醒醒,萬歲……」

  「不要吵我!」曾萬歲半睡半醒的,知道會在半夜時分來擾她安眠的除了他之外再無他人。

  因此,她毫不客氣的伸腳一踹,想把那吵人的笨蛋給踹走。

  哇!這女人竟敢伸腳踹他耶!

  好啊!既然如此的話,那他又何必跟她客氣?

  他當即很不客氣的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想乾脆壓醒這個不知好歹的笨女人。

  「好重!」在他惡意的捉弄之下,曾萬歲想不醒也難,她勉強張開自己的雙眸,恨恨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做什麼?鬼壓床嗎?」

  「嘿嘿!」他看她已然張開雙眼,當下也不再客氣,直接就俯低身子,侵那兩片他覬覦多時的唇瓣。

  她該一腳將他踹離才是,更該狠狠地摑他一掌,可不知怎麼地,她就是做不出這樣的反應。

  更反常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大膽地配合著他熱情的索求。

  直到兩人氣喘吁吁,他才滿足的放開她,專注的盯著她的雙眸不放。

  「告訴我,你這樣配合我,是否代表你對我有心?」

  經他這麼一問,曾萬歲不由得漲紅了一張小臉,她靦腆的推了推他,「起來啦!你想把我給壓死嗎?」

  看她不肯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也任性起來了。「不要!你若不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是死也要壓著你不放。」 

  什麼跟什麼啊?這男人竟用這般下流的手段來威脅她。

  「不要!我為何要回答你的問題?你自己都沒告訴我你是否在乎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的回答你這個不要臉又不知羞恥的問題。」

  看她死也不肯吐露對他的情感,他不由得一臉委屈的說: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嫌棄我不可告人的身份,因此才不肯接納我對吧?」

  瞧他說得可憐兮兮的,曾萬歲不由得他那副可憐的模樣給引出母性的柔情。

  在那份柔情的催動之下,曾萬歲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緊緊的擁抱著他,「別胡說!我若當真嫌你的話,又怎肯幾番應允你任性的要求,不顧自己身子是否會過度勞累,陪著你一起瘋狂?」才一說完,她便被自己的話嚇著了,只因直到這時,她方才醒悟自己竟在不知不覺當中付出自己的感情。

  天啊!她竟愛上了這個任性又瘋狂的男人!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她怎麼會不如不覺的愛上他?

  「怎麼了?瞧你的表情……」聽見她的告白,他的心原本是漲滿了歡愉的情緒,可看她瞬間表情丕變,他不由得擔心地問:「難道你馬上就後悔自己說了這些話?」若是,他也不許。

  就算是死纏活賴,他也要逼她愛他,要不他絕不善罷甘休!

  「傻瓜!」

  體會到自己對他的感情,瞬時之間,萬歲英氣的臉上添了一股柔情,若有人看到此時此刻的她,絕對不會再錯認她是個男人。

  只可惜,她現在的表情只有他能看到,他趴俯在她的身上,看她在一瞬間變得如此柔媚,不由得更霸道地壓制住她的身子,「你罵我傻瓜,為什麼?」

  「因為啊!」呵呵!愛的感覺還真是令人愉快啊!」你竟然傻得看不出我早已把自己的一顆心雙手奉上了,你要我快樂我便快樂,你若有心要傷我的話,任何人也救不了我。」

  此刻他心中的滿足感竟比方才見她的睡顏時更甚,他不由自主地又親了親她的小嘴,這才心滿意足的起身,並順手牽起她,「走!現在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回來後我有個驚喜要送給 你。」

  「驚喜?什麼驚喜?」對他這種沒頭沒尾的說話方式,曾萬歲還真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是驚喜,你該知道要我現在告訴你是不可能的。」他故意一臉神秘的貼近她低語著,「你若真想知道是什麼驚喜,那就陪我一起走遍天涯海角。」

  「有何不可?」瞧他心情好像不錯,萬歲不由得也高興的配合他,「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心甘情願的陪你一起走,哪怕是龍潭虎穴,只要有你相陪,我也毫不畏懼。」

  「我知道,我知道。」

  聽她說得那麼真誠,他當真是激動不已,他展臂抱緊她,「今生有你相陪,吾願足矣。」



  再次坐上那輛銀色法拉利跑車,再次感受他高速的駕駛技術。

  說也奇怪,萬歲這次竟無前幾次那種恐懼感。

  是愛他的心理作祟,還是她已然學會信任他了呢?

  老實說,關於這點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怕嗎?」握著她的手,他只手扶著方向盤,不忘抽空轉頭觀察她臉上的神情。

  之前,他能自私的只顧自己,可現在他卻在無形當中為她掛心,就怕她會被這種速度給嚇著了。

  露齒一笑,曾萬歲反手握住他的手,「我說不怕,你信不信?」

  「信,為何不信?」見她笑得如此溫柔,他便開始誇讚起自己:「想我技術是這般的好,你會不怕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瞧這人……才給了他三分顏色,他便開起染坊來了,當真是自大得過分哪!「你喔……」搖搖頭,曾萬歲故意露出一臉不敢苟同的神色,「還真是讓人受不哪!」

  「受不了你也得受,誰教你不張大眼睛,偏偏選上了我。」

  「是、是、是,今天就因我眼睛睜得不夠大,才會看上你這個狂妄、霸道又任性的男人。」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咦?你載我來超商做什麼?」



  在兩人互相調侃之間,只見他把銀色法拉利跑車停於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商門口。

  「你忘啦!出門前我不是告訴你要送你一份驚喜嗎?現在我們來這裡也與那份驚喜有關。好啦!有什麼話等回家再說,現在還是先下車選些零食,我們可以回去邊看邊吃,我保證一定能讓你覺得很驚喜。」

  邊看邊吃?聽他在無意中透露的這句話,曾萬歲不由得滿肚子的疑惑。

  她暗自想著,看?看些什麼?這人想在半夜時間邀她一起看什麼?為何會用到「看」這個字呢?

  瞧她動也不動,不知想什麼想到出神,他搖了搖她的身子,等她回過神他方問:「怎麼了?車子都已經停了,你不下車嗎?」

  「當然要,為何不要?」

  輕輕甩了甩頭,她把所有疑惑拋開,快快樂樂的拉著他,兩人高高興興的踏進超商裡頭開始採購。

  回程,兩人一路無語,直等回到嚴家,兩個年輕人像作賊一般,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往閣樓上前進。

  一回到閣樓,他當即動手把他早準備好的錄放影機接上電視,再插上電源,「好了!現在一切準備妥當了,請看--他調皮的向曾萬歲行了個禮,跟著就在她身旁坐下。

  兩人就這麼開始專心看著電視。

  一開始時,曾萬歲真不知他到底要她看些什麼,可當一陣熟悉的旁白出現時,她不由得一臉驚訝的轉頭,「你要我看的就是以我為模特兒的那則廣告是嗎?」

  要她觀看她自己的演出?天啊!這種事就算不用做,單用想像的就令她感到糗斃了!

  「是啊,有何不對?」他已經先看過她的演出,也認為她的演出好得沒話說,所以他才邀她一起共賞。

  可瞧瞧她的反應,「喂!你幹嘛閉著眼睛?」

  「不要,不要逼我去看,這會讓我覺得很糗的,你不知道嗎?」

  不管他怎麼強迫她,曾萬歲說不張眼就不張眼。

  「有什麼好糗的,告訴你,你若不看就是你自己的損失。」他邊說邊強迫她張開雙眼。她用雙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便霸道的扯開她的手,她閉起眼睛,他就強迫她張開雙眼。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的,直到他再也忍無可忍,乾脆祭出五爪功,拚命的搔她癢。

  「哈哈哈!不要,不要逼我。」

  平生什麼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人家搔她癢的曾萬歲可承受不起這般的折騰,她邊笑邊拚命閃人,可那男人就是不肯放過她。

  「看不看?我看你看還是不看,你若不看,我就再繼續搔你的癢。」

  「哈哈哈!」再也忍受不了的情況之下,她不得不開口投降,「好!我看、我看,你別再搔我癢了,要不我可要跟你絕交了喔!」

  話才剛說完,就見螢幕上一片漆黑,這下她想看也沒得看啦!

  「哈哈!好啦!現在我們兩人誰也不必爭啦!你就算想逼我看也無從逼起了吧?」太好了!總算她給躲過了。

  看她一副得意的模樣,他奸笑著,「別高興太早,你可別忘了這是錄影帶,只要再重新倒帶,你就算不想看也得看。」話一說完,他便很勤快的重新倒帶。

  這下,曾萬歲可真是不看也不行了。

  不過老實說,等曾萬歲看完那則廣告後,她心裡還真感到不可思議。

  她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說:「天啊!我簡直不敢相信螢幕上那個人是我耶!太神奇了!真是太令人驚奇了!

  螢幕上的她與現實的她當真是差了許多,令她瞠目結舌的瞪著畫面上的自己。

  「如何?這卷錄影帶讓你感到喜吧?」看她被螢幕上的自己嚇住了,他還真覺得有趣。

  「驚喜?」曾萬歲不敢苟同的睇著他,更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口吻大喊:「這根本不叫驚喜,該叫做驚訝了!我、我簡直無法相信方才螢幕裡頭的那個人就是我耶。」

  可愛!這樣的形容詞也許不適合她的年紀,可現在的曾萬歲給他的感覺就是要命的可愛。

  看她表現得那麼可愛,他不禁抱緊了她,還拼了命的吻她,「是驚喜也好,驚訝震撼也罷,總之你就是你,你信不信不管你如何變,只要是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你來。」

  看他說得那麼自信,曾萬歲還真有點不服輸。「哼!我才不信呢!」,

  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螢幕中的那個自己了,他憑什麼在她面前這般大言不慚的。

  「你不信?」

  曾萬歲點了點頭,還不忘表現出一副打死她她也不信的神情來。

  「好!你敢不敢跟我賭一賭?」

  為了他的目的,他狡猾的算計著,為的就是激她中計。

  「好!一句話,我賭。」

  不知他心裡有詐的曾萬歲,渾然不覺的落入他的計謀當中。

  「好!我們就賭了,在你下個輪休日時,你把自己的外表做個變化,看我們要相約在哪個地方碰頭,你別主動來找我,就由我主動去認你,看我是否會認錯人,如何?」這件事他可有十足的信心。

  「好!就這麼決定了。」

  一番討論後,兩人約了一個地點,就這麼決定了這場賭局。

  任曾萬歲再怎麼聰明,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的休假日又再次被這個姓嚴的瘋子給佔據了。



  「嚴先生,明天是我輪休的日子,不知你是否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我在今天之前先把它給完成的嗎?」

  基於責任感,曾萬歲在休假前,還不忘先請示一下自己的主子,就怕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

  「明天你休息?」好快!算算這年輕人來此工作的時間也差不多將近一個月了吧?

  在這一段時間裡,老實說,他做事的認真態度實在讓人無法挑剔,「既然明天就是你休假的日子,你就放心休息吧!不用再顧忌工作,當作是犒賞自己辛勞付出的代價。」

  「謝謝你,嚴先生。」老實說,曾萬歲對自己這位新僱主還真是無話可說。

  沒錯,他對人的態度是冷淡了些,說話的語氣也冷漠了點,可他對她的工作態度向來就不曾挑剔過,也就因此兩人方能相安無事到現在。

  「嚴先生,你是否記得我第一次來上班時,我們之間所發生的衝突?」

  就那麼一次衝突,現在想來,當時的情況還真有點引人發噱。

  「衝突?有嗎?我們之間有發生過衝突嗎?」不是嚴正凱故意裝傻,而是他確實一點也不記得了。

  想他公務繁忙,一天到要處理那麼多事情就夠讓他頭疼了,又哪有那種時間去計較那點小事。

  從後視鏡中觀察嚴正凱的神情,再聽他說話的語氣,曾萬歲這才知曉,原來他對那點小事根本不曾在乎過。

  不過奇怪的是,打從她第一天上班給他的建議之後,從此他便不在她開車途中看書、看報、看公文。

  對這樣的他,她心裡還真有幾分佩服,「嚴先生,講句老實話,你當真是個不錯的僱主喔!」

  他不只能體會下人的辛勞,還有度量接受他人的勸告,單就這兩點,就足以令曾萬歲心服。

  「是嗎?」不管別人怎麼誇他,他向來的態度就是不冷不熱。

  「對了!我來了這麼久,還不曾見過嚴先生打從心的開懷大笑過呢!」這點,倒是令曾萬歲頗感疑惑的。

  「大笑?」淡然一笑,他仍然冷漠回答:「我不覺得在我四周有什麼事情值得我開懷大笑的啊!」

  既然沒有值得他笑的事情,還要他勉強自己笑,那他豈不是跟個瘋子沒啥差別?

  聽到他這樣的回答,曾萬歲心裡的感觸還真是複雜。

  同樣姓嚴的兩兄弟,容貌也相似得無從分辨起,可他們的個性有著十萬八千里的差距。

  到底是什麼樣的生長環境,能讓這對兄弟產生這般迥然不同的性子呢?

  一路上,兩人雖再無交談,可心裡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嚴正凱暗暗想著,自己當真是個這麼無聊、嚴肅的人嗎?要不為何所有見著他的人,總跟他聊不上幾句話就沉默,彷彿再也找不到話題跟他閒聊,就如跟前的他這般。

  而曾萬歲則是不想再自討沒趣,只因不管她得再多,嚴正凱的回答總是那般簡短,所以她就算說得再多也是枉然,不是嗎?


  第7章

  該把自己打扮成什麼模樣,才能讓他認不出自己來呢?這問題從一大早就困擾著曾萬歲。

  她幾乎把自己衣櫥裡的所有衣服,還有一些配飾,諸如帽子、假髮、絲巾……等等,全拿出來灘在自己的床上,一件一件的搭配,可不管她怎麼配、怎麼搭,皆無法讓她感到滿意。

  「我到底該把自己打扮得男性化點,還是女性化點好呢?」想著想著,她是越想越煩悶,眼看與他相約的時間快到了,她卻依舊拿不定主意,這更是令她心煩氣躁。

  忍不住的……她發出煩悶不已的尖叫聲,「啊!煩死人了!」當真是煩死人了!早知道,那夜她就不該隨便跟他訂下這場賭局。

  現在可好,他是無事一身輕,而她卻自陷於不知所措的困境當中,仔細想想自己還真是……笨哪!

  抬起頭,她看了看自己貼在房間裡的明星海報……突然,她有了主意,「對!就這麼辦。」

  哈哈!有了這個絕妙的主意之後,她非常有自信這次的賭約自己一定是贏的那方。

  不信……就等著瞧吧!



  熱鬧吵雜的「西華戲院」門口,到處洋溢著一片青春歡樂的氣氛,讓人看了心情也跟著快樂起來。

  此時就見一名年輕人身穿皮衣皮褲、頭戴一頂鴨舌帽、腳穿一雙長筒馬靴、臉上還戴著一副墨鏡,姿態甚是瀟灑的斜倚於戲院門口的一根樑柱旁。

  雖然墨鏡擋住了「他」真實的長相,可單就「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無形中也吸引不少年輕女子的注目,有些較大膽的還會上前搭訕。

  「先生,你在等人嗎?」

  身穿無袖背心,下身則包裹在一件緊身迷你裙中的小辣妹,很大膽的走近「他」,找「他」搭訕。

  「是的,我在等人。」 

  曾萬歲熟稔自在的應付著眼前這種打從她十七歲以後就已然碰上不知幾百回的情況。

  「呃……」無端端碰了個軟釘子的小辣妹依舊不肯死心,「你在等的可是你的女朋友?」倘若真是,那她就不得不放棄這個好不容易看上的目標了。

  「我是在等朋友沒錯,不過我等的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她明知這話可能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可依舊老實回答她,為的就是想趕緊把這小辣妹給打發掉。

  果然,只見那小辣妹一聽說她在等的人是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馬上出現幾分質疑。

  她用一雙盈滿懷疑的眸子瞟著跟前的帥哥,心忖,難道這人是個Gay?「你難道是個……」Gay?她很想問清楚,可就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就怕會無緣無故得罪跟前這位帥哥。

  「不用問了,你心裡所想的全都沒錯。」不讓跟前這辣妹有說出那字眼的機會,她一口便承認下來。

  果然,那小辣妹一聽她當真是個Gay,當即臉色蒼白的迅速逃離,再也不敢站在原地跟她糾纏。

  看那小辣妹逃得如此匆忙,她不由得開口低笑。

  正當她為自己解決了這個麻煩而得意不已之時,突聞一個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際響起。

  「我想,你在等的人是我沒錯吧,曾萬歲。」

  一聽這聲音,曾萬歲當即轉身一瞟,看他神情得意的瞅著自己,她心裡實在很不服氣,就因不服氣,她故意壓低了自己的嗓子,「呵呵!先生,恐怕你認錯人了吧?我在等的可不是你喔!」

  為了爭一口氣,打死她她也不會承認自己就是他口中的萬歲。

  「是嗎?」他快如閃電的一把搶下曾萬歲臉上的墨鏡,逼她露出真面目,「哈哈哈!這下我倒要聽聽你還有何說辭。」

  「不算!這次不算!」不肯認輸的她,嘟起一張小嘴,氣急敗壞的大喊著:「你作弊,你作弊,方纔你一定早站在我身旁,聽見我與那位辣妹的談話,因此你才能認出我對不對?」

  要不,他怎能認出把一張小臉遮住一大半的她呢?

  「我不否認我確實是比方纔那位小姐還早來到你的身邊,可那並非為了刺探你,而是我確是早已認出你的真面目,若非方纔那位小姐中途插隊,我早開口認你了。」

  這是實情,自視甚高的他根本連謊也不屑說,至於她信或不信,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跟他相處也算有段時日了,對他的個性,曾萬歲也有幾分的瞭解,就因此她相信了他的說辭。

  「好吧!願賭服輸,今天這一整天我是用於你的,看你要殺要剮,全都隨你便!」

  「真的?」聽這小妮子說得如此壯烈,講得如此義無反顧,他還真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當然是真的。」瞧他那種愛笑不笑的神情,曾萬歲更是生氣,「我雖不是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可也懂得什麼叫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敢說出口,就斷然不會後悔。」

  「那倘若我要的是……」話說到此,他突然一臉暖昧的附在她的耳邊喃喃低語。

  也不如他到底說了些什麼,只見曾萬歲在聽完他的話之後,臉色倏地一紅,雙眼冒火,啪的一聲,她直接摑了他一巴掌。

  「你想得美,倘若你真敢如此對我的話,你信不信我馬上就把你……那裡剪掉,讓你成為中華民國第一個太監。」哼!污穢不堪的人,懶得理他。

  看她悻悻然地轉身便走,他還真有點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才會無端唐突了佳人。

  現在怎麼辦?當然是追她回來。

  「萬歲,別生氣嘛!我剛剛只是跟你鬧著玩而已,你就別跟我計較了好嗎?求求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於是,在熙來攘往的人行道上,就見兩人一前一後的奔跑著,一個怒火騰騰,另一個則是不停地道著歉。

  這情況還真引人側目啊!



  休了一天假,第二天立即恢復正常工作時間的曾萬歲,一踏人嚴家大門就見每人皆忙著灑掃庭院,有些人忙著清理花圃,有些人忙著清洗傢具,還有些人忙著擦窗戶、洗地板,情況看來還真有幾分不尋常。

  不瞭解跟前這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曾萬歲,一碰上福伯當即開口問他:「福伯,現在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怎麼家裡每個人都忙成這樣?難道嚴家將有貴客臨門拜訪?」

  「不是什麼貴客要臨門,而是老太爺突然下令要幫少爺舉行一場相親宴,因此大夥兒才會忙得團團轉。」

  「少爺?是嚴正凱嚴先生嗎?」希望是他,若是另外一位的話,她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當然,除了嚴先生之外,還有誰能讓老太爺如此費心?」聽他問了這問題,福伯用一種他的腦筋「爬代」的神情瞅著他瞧。

  此時的福伯真是覺得曾萬歲是個瘋子。

  「哦!原來是嚴先生要舉行相親宴啊!」這是好事,她當然也理所當然的要幫忙做事。

  「敢問福伯,可有什麼我能做的工作,你儘管吩咐,我保證定把它做得圓圓滿滿。」

  「太好了!」一聽跟前這年輕人主動說要幫忙,福伯當即不客氣的開了口:「這樣好了,有些必須爬高爬低的工作實在不適合老人家和姑娘家動手,這些就交給你負責好了。」

  「嗄?』

  聽到這話,曾萬歲一張小臉霎時白了幾分,只因她有輕微的懼高症,最怕的就是這種爬高爬低的工作了,可是……

  「怎麼了?難道你有何難處?」看他神情有異,福伯不由得關心地問。

  「沒有、沒有。」

  就算有,她也不敢明說,畢竟是自己先開口問的,她又有何立場拒絕,「抹布、水桶放在哪裡?我現在就開始工作。」

  福伯用手一指,「喏,就在那兒。」

  「好,那我現在就開始工作了。」

  曾萬歲雖說得一臉從容,可實際上她早已雙腿發軟。

  一想到自己得爬上那麼高的地方去擦拭玻璃窗、天花板,她還真覺得頭皮發麻、全身泛冷、四肢無力啊!

  只是……認命吧!誰教自己要那麼熱心,主動去招惹這原本就不屬於她工作範圍內的麻煩事呢?



  從高處往下俯瞰的景色確實不錯,她不只將嚴家全部看得一二楚,甚至連稍遠的風景也能盡收眼底。

  只是現在的萬歲根本沒有欣賞遠處風景的心情,此時的她雙腳微抖,身子更是直冒冷汗,一雙小手黏在玻璃窗上,死命的攀著它,就怕自己會失足落下。

  她輕輕的擦著,不敢太用力,就怕會因為反作用力而失去平衡。

  正當她專心擦洗之際,突然聽到有兩個男人在底下談話。

  「這是這次宴會的邀請名單,你有空的時候再好好的過濾一遍,切記,千萬別犯你父親曾犯的錯誤,知道嗎?」

  這是一個老人家的聲音,聽那聲音是既威嚴又嚴肅,不用問,曾萬歲也能大概猜出這人應該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位老太爺吧!

  只是……這老太爺為何會交代嚴先生不可犯下他父親曾犯的錯誤呢?嚴先生的老爸到底是犯了什麼錯?能讓這老太爺記掛至今?

  「我早說過,您要我一切聽從您的安排沒問題,唯一的交換條件就是您要誠心誠意的接受我的母親,這個約定您老人家難道忘了嗎?」

  平靜、冷漠的熟悉聲音,不用低頭看,曾萬歲也能知曉現在說話的正是她的僱主嚴正凱。

  只是她搞不懂的是嚴正凱那番話的意義,難道老太爺從不曾真正承認他的母親為嚴家人嗎?

  「你……你這可是在跟我頂嘴?」威嚴霸道的聲音再起,那聲息已然隱含幾分怒意。

  一看情況不對,她不由得在心裡哀號--完蛋了!碰到這種場面真教人尷尬,現在她該怎麼辦?

  居高臨下的曾萬歲,眼看爺孫兩人就要當著她的面吵起架來,她還真是尷尬得不如是否該出聲警告他們,說現場還有她這個外人在。

  「不敢!只要爺爺您能確實地遵守自己的承諾,正凱自也不敢衝撞您老人家。」

  對!這話說得好,曾萬歲在心裡為嚴正凱喝采。

  本來就是這樣嘛!哪有人在孩子的面前孩子母親的壞話,這種行為實在太不可取了。

  雖然不好意思偷聽人家家裡的私事,可既然已經碰上了,曾萬歲還是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支持自己的僱主。

  「好!很好!你翅膀長硬了是嗎?你以為現在的你已經能跟我抗衡了是嗎?告訴你,你若惹得我不高興,我能捧你,同樣也能讓你一無所有,你信不信?」

  哇!好無情的一個老人家啊!這個老人家心腸怎麼那麼狠毒,人說「虎毒不食子」,她看這老糊塗簡直比老虎還狠毒,要不怎會對自己的孫子說出這種威脅的話?

  她決定唾棄他,哼!

  「信,我當然信,不過我既然能一無所有的踏進嚴家大門,自然不在乎一無所有的再從這裡離開,您想,我真會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嗎?」

  富貴榮華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過眼雲煙,他嚴正凱從來不曾在乎過這些身外之物。

  今天若非他跟自己逝去的母親約定在先,又何必苦苦壓抑自己的本性,在這裡任由他擺佈?

  好!對!就是該有這樣的志氣,太好了!她欽佩他!

  越聽越是替正凱喝采的她,一時忘了自己站在高處,雙手齊放就想為嚴正凱鼓掌。

  也就因此,站在高處的萬歲一個失足,她的人當即筆直地從高處往下落。

  「啊--」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著。

  嚴正凱一聽到她的尖叫聲時,直覺的便抬頭往上一覷--

  這一覷,可嚇得他心驚膽戰,他毫不遲疑地伸出手來,就等著接住那從高處跌下的曾萬歲。

  說時遲,那時快,曾萬歲運氣不錯的正好落人嚴正凱等待的雙手之中。

  兩個人雙雙跌在地板上,而此時曾萬歲的唇竟好巧不巧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意外地貼上了嚴正凱的唇瓣。

  「哦,好痛?」

  這唇對唇的接觸根本不叫吻,用力的互相撞擊讓兩人疼死了。

  曾萬歲疼得眼眶蓄淚,若非怕引入非議、笑話,她還真想當場直接大哭出聲。

  嚴正凱的情況更慘,只見他的唇沾惹了猩紅的血跡,看來十分觸目驚心。

  被這場混亂吸引過來的眾人皆驚得怔忪不已,等大夥兒好不容易全回過神來之際--

  「快!快!快拿急救箱過來,幫少爺上藥。」

  福伯一下命令,所有人全都動了起來,大夥兒紛紛找借口離開,就怕會無端惹來無妄之災。

  而可憐的曾萬歲則一臉愧疚的在嚴老太爺的瞪視之下動彈不得。

  她好怕啊!

  跟前這個看起來很嚴厲的老者看起來好凶,這可是打從她入嚴家工作以來,第一次有機會見著老太爺。

  看曾萬歲在自己爺爺的瞪視之下嚇得發抖,嚴正凱房子往前一站,將他護衛在自己的背後,冷冷的與自己的爺爺對峙。

  嚴老太爺看自己孫子竟那般謹慎的護衛這個大男孩,不由得瞇起眼,嚴厲地瞅著他們。

  有問題?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打從正凱踏入他嚴家大門,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曾在乎過,而今天他這種舉止,無異是在對他宣示他保護他身後這個年輕人的決心。

  這般異常的舉止,實在惹人懷疑。

  那年輕人究竟是何來歷,為何正凱會對他另眼相待呢?

  難道說……這兩個人……

  不行!為了不讓事情失控,他得趕緊行動才成。

  要不,他豈不要失去孫子?

  這種事,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它有再度發生的機會。

  絕不!


  第8章

  這是一個觥籌交錯、衣香拆影的高級宴會,是嚴家老爺特別為他孫子--嚴正凱所舉辦的相親宴。

  既名為相親宴,想當然來參與這場宴會的定少不了仕紳名流的千金小姐。

  對這些嬌貴的富家小姐,嚴正凱向來就沒啥好感,只因他覺得這些女人若不是個性太過驕縱,就是行為舉止太過虛偽,他若當真想找這樣的女人來當他的伴侶,還怕會找不到對象嗎?

  就像跟前這些在他身旁的鶯鶯燕燕,個個說起話來是又嬌又嗲,差點逼得他雞皮疙瘩掉滿地。

  再瞅了瞅跟前這滿室的男男女女,有的成雙成對,有的形單影隻,滿室的歡笑、低語聲,他真懷疑這一切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他討厭經商,卻因母親臨死之前的遺言,及與他爺爺條件交換,不得不往這方面發展。

  想到這裡,嚴正凱突然非常的厭惡自己,倘若滿室的男女全都是戴著面具生活,那他也不比這些人清高,淨做些連他自己也無法苟同的事情。  

  只是時勢所逼,他掙脫不了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枷鎖,因此只能像個行屍走肉一般,過一天算一天。

  認識他的人都說他的性子極為冷淡,個性霸道狂妄,可有誰能瞭解他的心情,又有誰能看透他心底的苦楚。

  想至此,嚴正凱突然感覺自己快透不過氣來。

  不行!再不出去走走,他真會瘋掉。

  「對不起!小姐們,請容我失陪一下。」

  簡單的對身旁的女人們打了聲招呼,嚴正凱一起身就想到外頭透透氣,順便紓解一下這煩悶的心情。

  誰知此時卻偏偏出現一個不識的八爪女擋在他的面前,任性的開口問他:「你想去哪兒,方才嚴老太爺不是交代你要好好的陪我們嗎?」

  「廁所,可以嗎?」懶得修飾自己的言詞,嚴正凱存心要讓她難堪。

  果不期然,他的話一出,當場讓她羞紅了臉,吶吶地開口說:「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吧?」不管她的回答,嚴正凱邁開腳步,筆直的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

  至於那些女人……去死吧!



  從側門溜出大廳的嚴正凱,出門一望正好瞧見正忙著幫客人泊車的曾萬歲。

  看到她,他當即二話不說地往她走近,一把就抓住她的手。

  「走!陪我出去走走。」

  命令一下,他也不管她願意還是不願意,直接拖著人就走。

  「等等、等……」  

  自認自己沒本錢任性的曾萬歲,掙扎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不管她再怎麼努力,也阻止不了他。

  討厭被人強迫的她,乾脆用力一甩手,大聲的說:「嚴先生,你若再這麼不講理的話,我可要生氣了喔!」老虎不發威,他還把她當病貓,這教曾萬歲怎麼嚥得下這口氣。

  「怎麼?現在連你也想跟我作對了是嗎?連你也不肯聽我的命令了是嗎?」轉過頭,嚴正凱一臉惆悵的瞅著氣憤不平的曾萬歲。

  一看嚴先生難得出現除了「冷」之外的神情,曾萬歲這才發現「代志大條」了,她趕緊緩了緩自己的語氣:「不是啦!嚴先生,我怎麼會跟你作對,又怎會不聽你的命令呢?只是今天的日子特殊,我還有事得做,你這樣就要拉著我走,好像有些不妥吧?」

  「沒什麼妥不妥的,我說走就走,有事我會負責,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嚴正凱一臉冷然的說著。

  「呵呵!要走也是可以啦!只是不知道嚴先生你想走去哪裡?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要用什麼樣的交通工具?」這嚴大老闆總不會就教她陪著他用「十一號公車」往前直行吧?

  真要這樣走下去,可會把人給累死的!

  「交通工具?」嚴正凱看了看車庫,一些客人的車子就擋在他那輛寶馬的前頭,想必是開不出來了,在這情況下,他突然靈機一動,「走,我們開那輛銀色法拉利的跑車出去。」

  「嗄?」

  銀色法拉利的跑車,這輛車子不是專屬「他」所有的嗎?怎麼嚴先生也想開著它出去?

  心裡雖有這樣的疑惑,可礙於對方是自己的主子,曾萬歲也只好乖乖的閉上嘴,任由他去。

  反正若真出了事,一切由他負責,這話可是他自己說的,不是嗎?



  好快!真的好快!

  曾萬歲怎麼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嚴肅冷漠的嚴正凱開起這車子也如同「他」一般,飆得比風還快。

  一坐上這輛法拉利的跑,他便猛踩油門,還脫去自己身上的西裝、領結,又抓了抓頭,把一頭整吝的頭髮總弄得亂七八糟。

  面對這般反常的嚴先生曾萬歲安靜地不敢吭聲,就怕自己會無端去掃到「颱風尾」。

  不過說也奇怪,此時的嚴正凱給她的感覺竟與老是在半夜來找她的他那麼相似,這讓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曾萬歲再想了一想,其這也沒什麼得大小怪的,畢竟他們兩人是雙胞胎兄弟不是嗎?也許就因為如此,她才會奇妙地感到此時的嚴正凱跟他彷彿是同一個人。

  這樣一想,她心裡的疑惑立即釐清了,只是……

  嚴正凱開起車來的瘋狂度還是真不下於他,那種高速的馳騁,跟他還真有得拼!

  也不知嚴正凱到底想把車子開到哪裡,一路上曾萬歲就緊緊抓住車門邊的扶手,心裡拚命祈禱著千萬別發生任何事情才好,要不她可真是難辭其咎。

  好不容易車子總算停了,坐車坐得頭昏腦漲的曾萬歲,掙扎地陪著嚴正凱一起下車。

  她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的景致,「耶?這裡不是……」是她第 一次與「他」一起來的海邊。

  「怎麼了?你想說什麼話?」

  聽曾萬歲話說了一半,嚴正凱轉過身問她,想聽聽她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沒有、沒有。」

  早試探過,知道「他」的身份在嚴家是個禁忌話題,曾萬歲只得傻笑矇混,不敢再胡言亂語,就怕被人一腳給踢出嚴家。

  「沒有就好。」看他笑得傻氣,嚴正凱心裡也跟著輕鬆不少,情緒也冷靜了下來多,「坐下來陪我一起聊聊好嗎?」

  「好啊!」主人都已經下令了,她能說不好嗎?況且她都已經在這裡了,難道還差這一步嗎?「嚴先生,你想聊些什麼?」

  嚴正凱抬頭仰望著天上的明月,之後才突然開口道:「你認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好人。」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是曾萬歲的肺腑之言。

  「好人?」聽到這麼簡單的回答,嚴正凱不由得轉頭睇著他,「告訴我,在你心裡,好人與壞人到底是怎麼分的?」

  「這……」這很難說得清楚,曾萬歲仔細斟酌、慎選辭句,緩緩的說著:「你在下人的眼裡是個好僱主,不會吹毛求疵,也不會亂罵人,對自己的事業一心求進,負責又有能力。沒錯!雖然你人是冷漠了些,與人相處的態度也淡泊了點,可這一點無損你高尚的品德,單就這幾點,我便能斷言你是個好人,而且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另外,還有一點是她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的,只因那件事讓她回想起來還感到糗斃了!

  那就是--嚴先生曾救了她這條小命。

  「那倘若我要求你……站在妻子與家人的立場來看我這個人呢?」

  腦中轟的一聲,嚴正凱這問題可把曾萬歲驚傻了!

  他、他、他怎麼會突然向她提出這種問題呢?

  難道說……

  不!不會的!不可能?

  想她外表是那麼的男性化,在他面前也不曾出過任何紕漏、露出馬腳,他怎可能會……

  對!別怕、別怕,不要自已嚇自己。

  冷靜、冷靜、千萬要保持冷靜。

  努力在自己心裡做好心理建設之後,曾萬歲這才裝傻的搔著自口的頭,「呵呵!嚴先生,你這問題好像問錯人了,你應該問今來參加宴會的那些女人吧!這樣方能得到正確的回答不是嗎?」

  這話就是在告訴他,她曾萬歲可是個男人,怎麼有辦法站在女人的立場去回答他這個問題呢?

  嚴正凱沉默了,就見他用一雙好像洞悉了什麼似的眼神直瞅著她不放,直把曾萬歲看得心慌意亂、手足無措,不如該做何反應。

  之後他方才開口:「曾萬歲,你當真以為我嚴正凱是個睜眼瞎子嗎?」

  又一次轟的一聲,曾萬歲心驚膽戰的看著嚴正凱。

  她怕,就怕嚴正凱當真已經識破她的真實性別,可是,這可能嗎?

  倘若他當真知情的話,為何在這麼久以來又一直保持沉默,沒有拆穿她的謊言呢?

  一想到此,曾萬歲不由得再次教自己千萬要冷靜。

  「嚴先生……你這話……到底是些……什麼意思?」

  伸出手,嚴正凱不管曾萬歲如何的掙扎,硬是將她的頭固定,強逼她直視著自己。

  「一個男人,一個聲稱自己已經二十多歲的男人,可能會沒有上天賜予的那樣東西嗎?」

  「什麼……東西?」萬歲一臉無辜的問著。

  「喉結。」道出這兩個字後,嚴正凱一雙人手更是放肆地流連在她那細緻的白皙的頸子上,來來回回的撫摸著,還更進一步的貼近她的鎖骨,眼看就要探進她衣服底下。

  一察覺他的意圖,曾萬歲趕緊一閃身,避開他的雙手,「我承認,我承認自己確實是個女人。」

  為怕引發更可怕的結果,她就算不承認也得被迫承認。

  「你肯承認就好。」聽她已經承認,他便不再強逼她,語氣與表情再次恢復正常。

  「其實你來工作後沒多久,我便已經發現這個事實,不說破的原因不過是不想落人話柄,說我重男輕女,說我有性別歧視。」

  「也就因此,你才會允許我繼續待在嚴家是嗎?」聽他說出事之後,曾萬歲對他是更加的欽佩了。

  試想一般的大企業家,哪容得了別人對他的欺騙?單就這點,曾萬歲便無法不佩服他的度量。

  「其實我留下你最主要的原因也並非是怕落人話柄,最主要的還是你自己的工作態度,若非你是個肯負責又肯努力的人,我又怎會留下你?」

  還有另外一點他說不出口的是……

  扯開唇角,曾萬歲露出一臉真摯的笑容,「嚴先生,你果真如我所說的是個好人,真的!」

  看她笑得如此真摯可愛,嚴正凱不由得失神了。

  「你笑的好可愛,你知道嗎?」

  這話他原本只想藏在自己心裡,可等他回過神來時,這話已然在不知不覺中說了出口。

  一番話當場惹得兩個人渾身不自在,她靦腆不安,心更是怦怦狂跳著。

  他則有幾分尷尬,就惱自己怎會說話不經大腦。

  霎時間,兩人都沒開口,只是靜靜的仰望天上的星辰。

  看那一閃一閃的星辰以及漆黑的天空,曾萬歲忍不住發出讚歎:「好美的夜空啊!」

  「是啊!今晚的夜空還真是很美。」

  一搭一應的,兩人打破沉寂,互相凝視著,須臾,兩人皆忍俊不住地開口大笑。

  「哈哈哈!」

  笑了一會兒,曾萬歲一臉驚訝的對嚴正凱道:「嚴先生,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看你笑得那麼開懷!」

  「哦!那我還真要感謝你,若不是你的話,我又怎會笑得那麼開懷。」

  「甭客氣,這不過是小事一件嘛!」

  瞧這小妮子的模樣,嚴正凱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片刻之後,兩人皆停住了笑聲,一切又恢復原先的沉默。

  「對了!我方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問題?什麼問題?」

  並不是曾萬歲故意在他面前裝傻,而是她真的是早已把他問的問題給忘得一千二淨了。

  想她方才心情才經過一場劇烈的起伏,哪可能還有那個多餘的心思去記那種小事?

  輕輕一笑,嚴正凱好脾氣地再次開口問:「我方才問,若站在妻子的立場上,你認為我是個怎樣的人?」  

  「好人!」同樣還是那簡單的回答。



  「既然我都已經你是個好人,那麼不管在任何方面,我相信你都會是個很好的男人,不信等你結婚後,你再把這個問題拿來問你的妻子看看,我相信她的回答一定也會跟我一樣的。」

  「是嗎?」

  喃喃輕語著,嚴正凱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上,只是他唇邊淡淡的勾起了一抹頗具深意的弧度。

  看來有幾分神秘……

  一場夜遊,主僕兩人感情倒是增進不少,當他們快快樂樂的踏進嚴家大門,尚不知一場風暴正等著迎接他們。

  一跨進門內,所有賓客已然盡散,老爺就坐在客廳的正中央等著他們,其餘的僕人們則分站兩旁。

  一看這種排場,曾萬歲便知道慘了,這下她當真是不死也半條命啦!

  「你們兩人去了哪裡?」

  嚴老太爺一臉嚴肅的問著他們兩人,那臉色難看的程度當真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我……」

  曾萬歲豁出去的往前一站,就想把所有責任一肩挑起,她認為頂多是沒了這份工作,沒啥大不了的。

  大手一撈,嚴正凱豈容曾萬歲把所有的錯一肩挑起。

  他拉回曾萬歲企圖站出去的身子,把她拉至自己身後,他才正面迎向自己的爺爺。

  「我感到這場相親宴太過無聊,所以才會一時衝動,乾脆要她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你是存心要跟我作對嗎?」嚴老太爺橫眉怒目的問。

  「我不敢。」不卑不亢的回答,嚴正凱冷著臉接著道:「再怎麼說,您老人家總是我的長輩,我怎敢跟您作對。」

  「既然不敢跟我作對,為何不順從我的安排,你這樣半途離去,豈不存心要讓我面子掃地?」

  「哈!面子一斤幾塊錢?當初您老人家也是這般替我父親安排婚事,難道我父親的例子還不能讓您有所悔悟嗎?」一提起自己的雙親,嚴正凱情緒再次失控,他激動的大喊:「若不是您,我爸又怎會因過度疲勞而去世?若不是您,我媽又怎會對這人世了無生趣而亡?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您的錯,而今您竟還想再來一次,當真--」

  「住口!」經不起晚輩這般忤逆的嚴老太爺,憤怒的大喊:「反了,反了,你也不想想這些年是誰栽培你的?你也不想想倘苦沒有我,你又怎能過這種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難道你的爸媽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我所作所為皆是我個人的私事,與他人無關,您別牽扯到我爸媽的身上。」已經忍了好幾年的嚴正凱,當真是不發作則已,一發作起來便不可收拾,「我感謝您對我的栽培以及您給我的一切,因為這樣,我所有事情都可聽從您的安排,但是我唯一無法順從您的,就是我的婚姻大事。」

  話說到此,祖孫兩人已算撕破了臉,嚴正凱再也懶得多談,他一把拉出在他身後的曾萬歲開口:「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娶她為妻,今天就算您反對,我也不會改變心意。」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只因大夥兒都還不知道曾萬歲的真實性別。

  而曾萬歲的反應則是完完全全的呆掉了!她怎麼也料想不到嚴正凱竟會說出這般荒唐的事情。

  「我……」

  當她急著開口想喊她不嫁之際,另一陣聲音卻完全掩蓋了她的聲音。

  「老太爺,老太爺!」

  待她回頭仔細一觀,方知那固執的老人家已然被嚴正凱的宣言氣得倒地不起。

  一連串的事情讓曾萬歲完全的傻掉了!

  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東西,她唯一感覺到的就是一片靜止。

  她冷眼看著現場所有的人,有的急著打電話叫救護車,有的 則忙著幫嚴老爺做人工呼吸。

  場面真是亂成一團啊!

  可眼前再怎麼亂,也亂不過曾萬歲的一顆心哪!


  第9章

  她想告訴他,他不該胡言亂語惹他爺爺生氣。

  她更想告訴他,他不該未徵得她的同意就在大夥兒的面前公佈要跟她結婚的荒唐決定。

  但……這些話,曾萬歲現下都不敢說也不忍心說了,只因她看見了嚴正凱脆弱的一面。

  他看他抱著自己的頭無聲的低泣著,她看他不斷的在責備著自己的任性與過失。

  因此,她忍了下來,她只是輕輕的抱著他的身子,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別擔心,老太爺一定會沒事的。」

  「爺爺他當真會沒事嗎?」他自責、愧疚、無助的問著,在這一刻,他唯一能倚靠的就是眼前的她。

  看他無助的睇著她,那模樣就像在要求她給予他一個保證,面臨這般脆弱的他,她用更肯定的語氣開口:「相信我,也請你相信自己的爺爺,我相信他老人家絕對能撐過這一關的,畢竟他對你始終放不下心,要不又怎會事事替你安排呢?」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嚴正凱不懂,不懂她為何說他爺爺是事事在關心他?只因他唯一感覺到的,就是他老人家的強勢,他每每總逼得他喘不過氣。



  「其實每個人都會有盲點,你想,倘若老太爺不是過分關心你的話,又怎會事事替你安排,雖然老太爺有點太過霸道、不講理,可當你站在他的立場去想時,會發現他老人家又何嘗不是因過度的關心方纔這般的霸道、不講理呢?」

  聽她這席話後,嚴正凱突然茅塞頓開,只是……

  「可也是他逼死我雙親的啊!」若非由於他的固執,他的爸媽又怎會如此不幸?

  「我知道你對這件事很難釋懷,可你是否有站在老太爺的立場去想過,你的老爸也是他的兒子啊!所謂虎毒不食子,老太爺人就算再壞、再蠻橫,他也不可能真不顧自己的親生骨肉。

  相反的,我想老太爺應該也曾因為這件事而深深的自責過,只是他老人家太過頑固了、太過驕傲了,因此他老人家始終無法面對自己所犯的錯,才會把一切過失推到你母親的身上。

  至於對你……我想他老人家是怕,怕你再步上你父親的後塵,因此才不得不事事干預,因此才會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來。」

  「是這樣的嗎?」對這點,嚴正凱無法肯定,可經由她一說,無法否認的是,他的心情確實輕鬆不少,「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話。」

  聽他跟她道謝,曾萬歲反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搔搔頭開口:「別這麼客氣,畢竟我們也可以算是朋友不是嗎?」

  她與他之間只能算是朋友,其他的什麼也不可能發生。

  曾萬歲想對他說清楚,可在此時,她實在開不了口,只得暫時保持緘默,靜觀事情的變化。

  在漫長的等待中,有她陪在他的身旁,他的心情當真平靜不少。

  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到醫生從手術房走了出來。

  嚴正凱趕緊走過去,緊緊的抓住醫生的手臂問他:「請問,我爺爺他怎麼樣?」

  「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以後你們可得記住,老人家最受不了刺激,盡量別忤逆他,要不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聽完醫生的話之後,別說嚴正凱鬆了口氣,就連曾萬歲也放心不少。

  好在一切沒事,要不她可真要愧疚一輩子,畢竟今天嚴老太爺會這樣,不可否認的,她也多少要負點責任。

  唉!誰叫她老闆要在他老人家面前宣佈那般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呢!



  「好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我看我還是先開車送你回去休息。」嚴正凱的態度恢復成往日一般。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搭汁程車回去,你還是留在這裡照顧老太爺,以免他醒過來看不到你。」

  「老人家身體還很虛弱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親人的照料,對於這點,曾萬歲自能體會,因此才婉拒嚴正凱的好意。

  「沒關係,我方纔已經替我爺爺安排了一個特別護士,他老人家若醒過來自有特別護士會照料他,反倒是你……瞧瞧,現在都已經半夜了,你一個女孩子搭計程車,我不放心。」看她又想開口反對,嚴正凱直接一個手勢便制止她所有的抗議,「走吧!趁現在爺爺還沒醒,我們還是趕緊回去,也許等我再趕過來時,我爺爺都還沒醒也說不一定。」

  本來還想開口的曾萬歲,聽他說的倒還有點道理,「好吧!既然嚴先生如此堅持,我再拒絕可就辜負了你的好意。」因為不想得罪自己的僱主,曾萬歲只得乖乖聽話,安靜的陪著他走出醫院。

  回程的路上,曾萬歲想,自己是否該把話跟嚴正凱說個清楚,可又怕會影響他的心情,因此她有點難以啟齒。

  可經過幾番斟酌、思量,她又覺得,這件事說什麼她也得跟他說個清楚,要不若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吃虧的還是她呀!

  「呃……嚴先生,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談談,不知你……」

  「不用說,我知道你想跟我談什麼。」瞧她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嚴正凱很輕易的便看透她的心事,「我這人從不說廢話,也絕不說謊,可當我真的開了口,不管我說的是什麼就一定會做到,哪怕前途艱辛,只要是我下定決心要做到的事情,我就絕對不可能半途而廢。」

  曾萬歲不笨,她自然聽得懂嚴正凱這話的意思,就因此她感到十分頭疼,「嚴先生,我實在不知自己有些什麼優點能吸引你,不過有一點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我早已有心儀的對象,就因此我不得不婉拒你。」

  嘰--一聲刺耳的煞車聲傳進兩人的耳裡。嗯,

  嚴正凱也不管車子正停在馬路中央,一轉頭即捏住曾萬歲的下巴,逼她雙眼正視他的雙眸,「我不管你喜歡的是誰,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想娶你,這輩子你非嫁給我不可,知道嗎?」話甫落,他當即俯身吻上她,不管她怎麼掙扎,他硬是不放開她。

  面對他的霸道,曾萬歲當真不知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她用力掙扎,可就是掙不開他的箝制。

  不知不覺中,她漸漸沉醉於他的熱情,隨他任意而為。

  直到兩人氣喘吁吁,他方滿足的放開她,張著一雙更加火熱的眸子看著她,「反應是永遠也不會說謊的,從方纔的親吻當中,我知道你對我並非完全沒有感覺。」

  面對他的態度,曾萬歲當真有點招架不住,她心中十分悔恨,就懊惱自己怎會對他的吻起了反應。

  為什麼?事情怎會演變至此呢?難道她當真是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女子嗎?還是……眼前這張俊容與「他」太過相似,因此她才抗拒不了他的熱情?

  在他的逼視之下,任她想出了千百種理由,她也說不出口。

  「我累了!我們回家好嗎?」既然多說無益,那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逃避。

  理不清自己感情的時候,曾萬歲唯一能做得到的事就是逃避。不只逃避他的熱情,同時也逃避她對自己的譴責。

  看她露出疲憊的神情,嚴正凱心裡對她有諸多不捨,就因對她的不捨,他也不再強迫她接受他的感情。

  「好!現在我就送你回家。」

  反正來日方長,他多得是機會,他自信只要自己不放棄,早晚會贏得她的心。



  面對兩個男人的追求,一般女人會用什麼方法來解決這種棘手的問題呢?

  這個問題讓曾萬歲頭疼不已。

  更令她氣悶的是,打從相親宴結束之後,她便沒看到「他」出現過。

  不管她等得多晚,不管她怎麼祈求,他就像從這地球上消失一般,怎麼也不肯現身見她。

  反觀嚴正凱卻無時無刻的陪在她身邊,不管是他的上班時間,還是到醫院,或者在家裡,她只要張開眼睛便可以看到他的存在。

  想見的人見不到,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卻老是出現在她的身旁,面對這種情況,曾萬歲還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她皺著眉,陷入自己思緒中的時候,突然一隻大掌拍了她臉頰幾下,試圖教她回過神來。

  她抬眼一看……唉!又是那個她不想看到的男人。「嚴先生,你有何吩咐?」

  「正凱。」他逼近她,一臉霸道的要她改口。

  她能不改口嗎?當然是不能,只因這男人總有辦法逼她改口,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曾萬歲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改了稱呼,「正凱,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待會兒吃飽飯後先載我去公司後,然後你再替我去陪陪爺爺。」

  「什麼?」一聽這命令,曾萬歲一張俏臉不由得垮了下來,「拜託!嚴……呃……」在他不懷好意的注視下,她趕緊改了口,「拜託!正凱,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爺有多討厭看到我,每次我替你去照顧他老人家時,他都是夾槍帶棍的,表情更像是我了他欠他有好幾百萬一樣,我怕……當然,我不是怕挨他老人家的罵,而是怕自己會再次把他氣得腦充血啊!」

  「是嗎?」拿起一塊吐司,他優雅的咬了一口,等嚥了下去之後才開口:「你是女人的這件事,你跟他老人家提過了沒?」

  他自信問題就出在這點,只要曾萬歲肯開口說出事實,他相信一切問題自可迎刃而解。

  畢竟這些日子,他與爺爺已做了許多溝通,甚至連婚姻大事,他也很清楚的表明自己的抉擇,不管他怎麼反對,他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不要!」喝了口鮮奶,曾萬歲一臉受不了地說:「又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幹嘛沒事去向他老人家說明自己是個女人?」這種事她從來也沒做過,若非萬不得已,她是一切隨緣。

  人家把她當成個女人也好,把她當成個男人也行,總之就是大家高興就好。

  「你當真不說?」

  嚴正凱當然也可以自己向爺爺表明她實際上是個女人,只是他希望這小妮子能自動一點,可現在瞧她這種態度……

  「前些日子,我聽說醫院裡有好幾個護士都對你的印象不錯,爺爺也說怕我陷入這種不正常的戀情,所以好心的決定要替你作媒,你若不早些表白自己的身份,到時若惹出了什麼笑話,我可不管你喔!」

  這是威脅!這無異是他的威脅!

  曾萬歲當然可以不必理會他的威脅,可當她想起後果……

  嗚!還真是不想不怕、越想越怕,她就怕自己再次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

  「好!我說、我說。」氣死她了,為何每次跟嚴正凱鬥法,她總落居下風。

  曾萬歲還真有點懷念不久前那段風平浪靜的歲月,想他個性雖然冷漠了些,可也不像現在這般的難纏。

  唉!當真是誤上賊船,早知自己會被嚴家這兩兄弟整得那麼慘,她當初就不該上嚴家來應徵司機。

  現在可好,想後悔也晚啦!

  更可惡的是「那個人」竟在這種時刻跑得不見蹤影,她發誓讓她找到他時,非得剝了他一層皮。

  聽她終於乖乖屈服了,嚴正凱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啦!既然事情已經決定了,那我們就趕緊上路,要不我可會趕不及上班的時間。」

  「是,正凱。」

  唉!這到底算不算趕鴨子上架啊?

  她好命苦喔!



  「哈羅!老太爺,我又來啦廠人還未踏進醫院病房,曾萬歲就先站在門口向那位固執又難纏的老爺爺打了聲招呼。

  「哼「來了就來了,你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還這般大聲宣揚,怎麼?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啊?」

  嚴老太爺在是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年輕人,若非自己孫子執意要他,他老早一句話請他回去吃自己了,哪容得了他在他面前囂張。

  無端又挨了一頓排頭的她,不由得搖頭苦歎,唉!就是這樣,她才不喜歡來這裡自討沒趣,可來都來了,她總不好就這麼轉身就走吧?

  猛吸了口氣,曾萬歲在心裡叮嚀自己千萬別跟這位老人家太過計較後方才開口:「老太爺,您就別跟我這年輕人一般見識嘛!來!看您要吃水梨還是蘋果,我削給您吃好嗎?」為免氣壞眼前的老人家,曾萬歲不得不涎著一張笑臉,裝作若無其事般的開口。

  「你要削就削,不削我也不會勉強你。」看年輕人不只不計較他給他的難堪,還一臉笑意的討好他,他心裡還真有幾分愧意。

  其實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對這年輕人也並非真有那麼討厭,相反的,他還對他衍生了幾分欣賞,只因不管他怎麼辱罵、刁難他,這年輕人就是不生氣,還總是笑臉相迎的。

  有句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只是……當他一想起自己的孫子堅持非他不娶時,他就很難去喜歡這個年輕人。

  時代雖然進步,可同性戀這種事對他老人家來說還是太過刺激了點,他就是怕嚴家從此絕後,因此才會對他百般刁難。

  他就恨不得能趕緊把這年輕人給趕走,這樣才能讓他那寶貝孫子恢復正常。

  可不管他用盡各種方法就是趕不走他……唉!這可怎麼辦才好?

  「對了!年輕人,你可有女朋友,你若沒有的話,這醫院裡有好幾個護士在向我探聽你的消息,你若有意思,跟她們交往看看如何?」 

  既然硬來不行,那不妨就換個方法,也許只要這小子有了女朋友,他那寶貝孫子就會對他死心也說不定。嚴老太爺瞅著他,暗自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

  「啊!痛!」一聽嚴老太爺這話,曾萬歲一時心急,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唉呀!你這小子怎麼那麼毛躁,快拿張衛生紙包住傷口。」看他為自己受傷,嚴老太爺不由得流露出對他的關心。

  「哦!老太爺,原來您老人家對我也不是真的很討厭嘛!」看也如此關心自己,曾萬歲這才瞭解他根本就是嘴硬心軟。

  「什麼跟什麼,我只是見不得血,誰說我不討厭你的?」不肯 承認的嚴老太爺,一臉暈紅的辯解著,就惱自己幹嘛那麼雞婆,去關心眼前這個可能破壞他孫子一輩子幸福的小伙子。

  看見嚴老太爺紅了臉,不用他開口說,曾萬歲也能瞭解他的心意。

  為給老人家留顏面,她也不當場點破,只是噙著一臉的笑對也。

  只是當她想起他方才提起的話題,她不由得又攢緊雙眉。

  說實話,曾萬歲根本就不打算跟嚴老太爺坦白自己的真實性別,只因她希望能借助嚴老太爺的阻止,讓嚴正凱打退堂鼓,不再這般霸道的強逼她對他付出自己的感情。

  可如今看嚴老太爺對自己如此關心,曾萬歲不由得心軟了,她不想再繼續欺騙他。

  「嚴老太爺,我有句話想跟您說,可您得保證聽了之後,不會跟我生氣喔!」不管當初她進嚴家的理由是些什麼,總之說謊就是不對,因此曾萬歲不得不先把話說在前頭。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至於我生不生氣,這點你可管不了我。」哼!瞧這小子說話吞吞吐吐的模樣,不用聽,他也能猜到他想說的必定沒好事。

  「老太爺,倘若我跟您說我是個女人,您相不相信?」


  第10章

  什麼?這有可能嗎?

  曾萬歲說得一臉平靜,可聽話的嚴老太爺卻聽得一臉驚訝。

  他張大了眼,仔細的盯著眼前這聲稱自己是個女人的年輕小伙子瞧--可任他左看右看、前看後看,怎麼看,他都不覺得他像是個女人。

  先不說他的五官好了,單一他的身高以及那身平板的身材,就很難讓人相信他真是個女人。

  再瞧他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那更是不用說啦!

  搖著頭,嚴老太爺一臉驚訝的開口:「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為了我們家正凱,甘心把自己當成個女人,你不怕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會讓你的父母蒙羞嗎?」

  她就知道!她早就知道嚴老爺定會有這般的反應。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老人家啦!因為她對這種情況早已習慣了。「老太爺,請您抬起頭來看看我的脖子好嗎?」

  瞧他的脖子?為什麼?雖對他的要求有幾分疑惑,可嚴老太爺依舊配合的抬起頭來仔細端詳眼前這年輕人的脖子。

  越看他越是驚訝,只因這小子竟沒有男人該有的喉結。「你真是個女人?」

  對這意外的消息,他真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好好的罵罵這小子……哦,不對,該說這小妮子,只因她把他老人家騙得好慘啊!

  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他還為了她跟自己的孫子嘔氣、冷戰,他突然間很想好好的笑它一頓。

  「哈哈哈--」嚴老太爺終於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老太爺,我是個女人很好笑嗎?」看他老人家笑得那麼莫名其妙,曾萬歲還真有點摸不著頭緒,就不知自己是個女人有何可笑之處。

  「你……你這丫頭……哈哈哈……你可知這陣子我們祖孫倆為了你的事情,把關係搞得多僵嗎?更要命的是,我家那寶貝孫子不管怎麼跟我吵,就是不肯對我吐露你是個女人的事……哈哈哈……」

  老人家邊笑邊指著她,斷斷續續的把事情說完。

  很是無奈的一笑後,她開口道:「其實嚴先生是想讓我自己對您說出實情,因此才沒主動開口解釋。」關於這點,她倒是能明白嚴正凱的用意。

  「你跟我孫子兩人都已經談到結婚了,你竟然還叫正凱嚴先生,你不覺得這樣的稱呼太生疏嗎?」

  既然所有誤會全都解開了,他也就沒有什麼反對的理由了,要不他還真怕舊事重演哪!

  到時他就算想補救也晚啦!就正如對自己的兒子及媳婦一般。

  唉!一個人若曾在生死關頭走過一遭,很多事情就算原本看不開,也不得不看開了。

  聽嚴老太爺的話,曾萬歲不由得驚訝的問:「難道您不反對正凱想娶我為妻的決定嗎?」

  「既然你們的關係正常,我老人家又何必自討沒趣?」看她那般驚訝的神情,他可真搞不懂她的想法。

  「可是……可是……」

  唉!這話該從何說起呢?曾萬歲頭疼的想著。

  一想起自己心儀的「他」,再看嚴府每個人對他的忽略與絕口不提的態度,她倏地咬了咬牙,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開了口:「老太爺,您膝下不是有兩個孫子嗎?為何您那麼不公平,就只想著正凱,卻從不曾對另外一個孫子付出一點關心?」事情既然已經走到現今的地步,曾萬歲當真是豁出去了。

  一想到整個嚴家沒人替他叫屈、叫不平,她心裡更為他感到心疼。

  「兩個孫子?」嚴老太爺一臉的迷糊的反問她:「是誰告訴你,我有兩個孫子的?」

  「不用誰來告訴我,只因兩個人我全都碰到過,再告訴老太爺一個事實,我心裡真正愛的是嚴正凱的雙胞胎兄弟,並不是他。」

  又是一番驚人的話!這小妮子今天到底是發了什麼瘋?怎淨對他說些讓他驚訝的話。

  嚴正凱是否有雙胞胎兄弟,這種事他這個做爺爺的可能不知情嗎?

  一片沉默之後,嚴老太爺一臉嚴肅正經的開口了:「小丫頭,我可以用我的信譽向你保證,我家正凱絕對沒有任何雙胞胎的兄弟,簡單說來就是--你、被、騙、了!」

  「我被騙了?」聽到嚴老太爺的回答之後,曾萬歲整個人當場傻掉。

  可能嗎?她可能當真被嚴正凱給騙了嗎?

  不!不可能!

  「老太爺,您可千萬別耍我,嚴正凱當真沒有雙胞胎兄弟嗎?您家裡不是有輛銀色的法拉利跑車,那輛車子不就專屬於他?」不敢相信那個男人當真會騙她,曾萬歲不肯死心的問著。

  「銀色法拉利的跑車?」哦!原來問題出在這兒啊!「小丫頭,來,你去拿張椅子來坐,讓爺爺告訴你那輛銀色法拉利跑車的故事。」

  「好!」

  聽說那銀色法拉利跑車還有個故事,曾萬歲既好奇又緊張,只因這件事攸關她一輩子的幸福。

  拿了張椅子,她乖乖坐在嚴老太爺的身邊,張著一雙期待的眼,就等著聽他怎麼說。

  看那小丫頭一切準備就緒,嚴老太爺不由得感慨萬分的深深歎了口氣,「唉!其實這件事真要追究是誰的錯,怪來怪去;還是得怪我,倘若不是我逼正凱逼得太緊,他也不用用這種方式來紓解他心裡的鬱悶……正凱喜歡飆車的習慣你應該知道吧?」

  「不,我不知道,對我說他是正凱的雙胞胎兄弟的那個人很喜歡開快車,每當駕駛著那輛銀色法拉利出門時,他那種瘋狂、無法言喻的喜悅表情當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沒錯!就是這樣。」嚴老太爺點點頭,「其實這件事已經是整個嚴家的一個公開的秘密,白天的正凱是一個正經嚴肅、處事果斷的男人,夜晚的他則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個既任性、又具有一顆稚子之心的男人,而夜晚的他也不過是想借此發洩他心裡壓抑的痛苦罷了,這件事所有嚴家的人全都知情,可在我的命令之下,卻變成一個禁忌話題。」

  聽完嚴老太爺的這番話後,曾萬歲當真不知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看待這整件事。

  她只知道自己對嚴正凱的感覺突然變得很矛盾,很不知所措。

  不可否認的是,她很氣惱正凱對她的欺騙,可對那個老是壓抑著自己情緒的他,她更是心疼不已。

  「老太爺,很感謝您告訴我這件事,只是我目前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正凱,我……」

  「我瞭解,我瞭解。」看這丫頭一臉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模樣,他的心裡還真有點不忍,「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畢竟這件事是正凱欺騙你在先,不管你如何決定,我都沒第二句話好說。」

  「謝謝您,老太爺。」

  看嚴老太爺能體諒她的心情,曾萬歲不由得展臂輕輕的擁抱了他一下,跟著便離開了醫院。

  她打算找那個男人好好的算清這筆帳,要不她是怎麼也嚥不下這口氣。



  「曾先生,你別亂闖啊!現在總裁正在開會,你……」不管秘書小姐怎麼阻攔,曾萬歲連理都不理她,她直接便往會議室闖。

  她沒有敲門,抬起腳來便用力往門上一踹。

  砰的一聲,巨大的聲響嚇壞不少與會人土,只見每個人都轉頭往會議室的門口看--

  大家這才發現,原來打擾他們開會的人是總裁的司機--曾萬歲。

  碰上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所有人全都嚇傻了,也不知自己該怎麼反應才好,只能睜著一雙眼盯著曾萬歲。

  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成為眾所矚目的對象,此時的曾萬歲在意的只有那個膽敢騙她的臭男人。

  「我有話要跟你說,你是希望大夥兒一起聽,還是我倆私下談談?」

  看到曾萬歲怒氣騰騰的模樣,嚴正凱卻毫不驚訝,他一臉平靜的開口:「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你們全部下去吧!」

  看所有人魚貫走出會議室,曾萬歲反而踏入會議室,逕自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就等著與他算帳。

  「好啦!現在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有什麼話你可以直說了。」嚴正凱邊開口邊往她身旁挪。

  「我問你,你為何要騙我你有個雙胞胎兄弟?」曾萬歲十分乾脆,一開口便導人正題。

  「難道我爺爺沒把事實告訴你嗎?」

  其實,嚴正凱要曾萬歲自己開口向爺爺坦白她是個女人,也包含了這一層的用意。

  「你!」直到現在,曾萬歲才知這男人如此狡猾,「好啊!原來你教我向你爺爺坦白我的事,為的就是想讓他老人家替你傳話對吧?」

  「沒錯!你很聰明。」

  此時的嚴正凱不再如平常的他那般冷漠,反而還比較像那個常在半夜出現的那個男人。

  「你、你……」真是氣死她了。一想到自己竟被這男人耍弄得如此徹底,曾萬歲當場氣紅了一張小臉,連話也說不完全。「好!你好樣的,從此我與你再無瓜葛,再見……不!應該說不見。」

  被他耍弄算她自己倒楣,她認了,可這男人若以為她會這樣輕易饒過他,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話才說完,她身子當即一轉,想離開這個惹她心煩地方。

  一看她轉身要走,嚴正凱當即伸出一隻大掌,很輕易的便拉住了她,還霸道地強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他張著一雙眼問她:「你比較喜歡哪一個我?」

  「可惡!這種問題你也敢問。」

  他這問題等於是在提醒她她的愚蠢,怒火攻心的曾萬歲抬起右手就想狠狠地摑他一巴掌。

  看她氣得想打人,嚴正凱趕緊抬起手,箝制住她的右手。

  右手被人箝制住,曾萬歲不肯死心的又抬高了左手。

  看她仍然不肯死心,嚴正凱趕緊再抓住了她的左手。「這下我倒要看你還有何能耐。」

  雙手被箝制,雙腳又踢不了人,面對眼前這種動彈不得的情況,曾萬歲乾脆張開口,用力地咬住他的唇瓣不放。

  直到一股血腥味沁人她的味蕾中,她依舊無法消氣。

  看他瞠大雙眼,毫不掙扎的看著她,曾萬歲也不服輸的張大一雙眼,死命的瞪著他。

  緊繃的氣氛繼續圍繞在他們的四周,兩人皆沒開口說話,只是用一雙眼睇著彼此。

  過了好一會見,曾萬歲終於有些心軟了,漸漸地她放鬆了兩排貝齒,又生氣又不捨的瞅著他唇上的血跡。

  她該對他說聲抱歉的,可一想到自己被他騙得這麼慘,對不起這三個字她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

  這句話對嚴正凱來說是很陌生的一句話,只因高高在上的他,根本就沒那機會向任何人說出這句話,但此時他開口了,誠心的向他懷中這個倔強又固執的女人說了聲抱歉。

  聽他這麼輕易的便把這三個字說出口,曾萬歲心中更是愧疚,她手臂一伸抱住了他,把一張臉埋在他的懷中,哽咽的開了口:「誰教你搶走我想說的話,這三個字應該由我來說才是,你怎麼可以把人家想說的話給搶先說了。」

  一抹溫柔的笑容出現在嚴正凱的臉上。

  抱著她,撫著她的背,他喃喃低語:「別哭了,你若不喜歡聽我說對不起,那我不說就是,你就別再哭了好嗎?要不然看你哭得那麼傷心,我的心也不好受呢!」

  受到他這般溫柔的呵護,曾萬歲滿腔的怒火霎時全消,她抬起一張滿佈淚水的臉蛋,瞅著自己方才留在他唇上的齒痕,「痛嗎?」看他流血,她心裡又何嘗好過。

  其實她也不是真心想傷他,她只是氣不過自己竟被他當成傻瓜,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騙,所以她才會忍不住以傷害他來發洩滿腔的怒火。

  豈知怒火消退之後,她心裡卻更加難過,這當真是得不償失啊!

  「痛!怎麼會不痛?」

  存心要讓她愧疚的嚴正凱大聲地喊著,此外還不忘皺緊了眉頭,一臉痛苦的瞅著她瞧。

  「很痛嗎?」看他一臉痛苦的神情,曾萬歲心中更是難受,她想著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彌補自己所犯的錯。

  「要不這樣好了,我讓你咬回來,好嗎?」

  聽見她的提議,再看她一臉愧疚的神情,嚴正凱還真是差點忍俊不住地大笑出聲。

  不!不行!他現在絕對不能笑,一笑出口,這場戲就演不下去了。

  為讓這場戲畫下一個完美的句點,嚴正凱不得不忍住滿腔的笑意,狡猾的開口:「你真要我咬嗎?很痛的,你真能受得了?」

  好可怕的感覺喔!光是想像那可怕的感覺,曾萬歲便有點退縮,「我怕自己會挺不住,怎麼辦?」

  早知會有現在這種結果,方纔她就不該太過狠心地把他的唇給咬破,這下可真是難以補救了。

  看她這般苦惱,嚴正凱更狡猾地表現出一副不記仇的君子風度,「既然你挺不住,那這件事就算了吧。」

  「不!不能算。」

  有錯當罰是曾萬歲的父親從小就教導她的,「錯了就是錯了,該陪罪就陪罪,怎麼能三言兩語輕易混過?」

  「你當真堅持要向我陪罪?」

  「對!我堅持。」曾萬歲毫不猶豫的回答。

  眼看獵物就要踏人自己所設的陷阱之中,嚴正凱雖覺心喜,卻不得不壓抑。他擺出一副為難的神情,「看你那麼堅持,當真令我為難……不!你先別開口,其實我心裡有個主意,可以讓你我都滿意,只是……」

  「只是什麼啊?」看他說得那般吞吞吐吐,可真是急壞了她。

  「只是我怕你聽了之後會更生氣,因此我不敢說。」

  「我保證我絕對不生氣,這下你總可以說了吧?」瞧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差點抓狂。

  「好吧!」這下嚴正凱也不再吞吞吐吐的了,「我的法子就是……」只見他突然趴俯在她的耳朵旁喁喁私語。

  就見曾萬歲聽完他的話之後,一張小臉陡地漲得緋紅,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

  為了彌補自己的錯,她不得不逼著自己點頭,跟著不忘強調:「只能一下下喔!」

  「好!就一下下。」

  答應她之後,便見他們親熱的擁抱著,他們雙唇緊貼、身子緊黏……

  雲雨過後,曾萬歲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既然已經失身於他,那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認命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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