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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 【藍色酒館 9】作者:方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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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外婆老蚌生珠生出這個禍害小阿姨!
  打小他給她把屎把尿不夠,
  現下連自己跳槽廣告公司都要挖她一起,
  瞧她老像腳踩風火輪、做起事來沖沖沖,
  開起車來不要命,路邊停車也不會,
  撞到了個倒霉鬼還要人家幫她泊好車,
  什、什麼,倒霉鬼是公司的冷臉大金主,
  她還三番兩次打錯電話,
  把人家罵得狗血淋頭真冤枉,
  將大金主當小弟的吆喝幫忙拿東西,
  喔,God,管管?們家的女哪?啦,
  這筆生意看來是沒希望……





  大工程告畢  方蝶心

  隨著《極光》的完成,小蝴蝶的「史前恐怖便秘期」終於宣告結束。

  話說這本藍色酒館之《極光》,實在折騰死人,光個大綱搞得小蝴蝶頭昏腦脹,東南西北分不清,老是碰壁兼撞牆,差點耐心全失。

  虧得絮絹好性子,還免費提供我茶毒她的權利,所以每天早上我都想說趕快把當天進度完成,然後打電話對絮絹發洩我的郁悶,可偏偏稿子完成,我肚子就餓了,狂吃都來不及,哪有時間打電話。

  從滿心期待寫到咬牙切齒,終於完稿的時候,咱覺得比生個小孩還要備受煎熬,足足在床上癱了好幾天,電腦也跟著休息了好幾天,這回堪稱是成就一大工程。

  其實寫序也是件痛苦的事情,尤其在一腦子豆腐的狀況下,老報告一些起床、刷牙、上大號的事情也實在乏味,說天氣、說心情嘛……晴時多雲偶陣雨啦!呵呵呵……

  近來有人要幫小蝴蝶相親,人家好想哭喔,原來咱已經到了出清存貨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歲月如此殘忍……

  不、不、不,咱還想待價而沽,不想這麼快就讓蝶仔心的娘出清存貨數鈔票,相親——等咱懶得不成人形再說,人家還想安安穩穩的領紅包扮年輕呢!

楔子


  極光,晶燦的高腳雪花杯,盛著八分滿的朱紅液體,石榴、黑醋栗交錯而成的紅,蕩漾著粼粼波光,那就是「極光」象徵愛情裡極致閃耀的光芒,如血紅般沸騰的溫度,亟欲融化彼此,讓兩人都陷入如浴火鳳凰般的冰激火灼,淬鏈出一段纏綿情愛……





第一章


  台北周末夜,人聲嘈雜的餐廳裡,一場離職歡送會後,挨著圓桌而坐的一男一女交談著。

  雙手撐擱在椅子扶手上,伍少泉問:「怎麼樣,這個工作機會你考慮得如何?」他眼光急切的落在年輕女子身上。

  他即將跳槽成為知名廣告公司——波姆羅傑的業務總監,身為人家外甥的他,沒理由把眼前他一手提拔栽培的「小阿姨」留給他人使喚,反倒讓自己在新公司落得捉襟見肘的窘境,就算他肯,他的外公、外婆、爸爸、媽媽也不肯。

  俏臉從甜點裡掙扎的抬起,「老板——」她語調拖長。

  他蹙眉,「小阿姨,別忘了今晚已經是我的離職歡送會。」一句話終止她這聲稱呼。

  她細致的眉猛一豎,「住口,什麼小阿姨,你再叫一次我就殺了你。」壓低音量,琴?蘿的面容頓時殺氣騰騰。

  沒錯,小阿姨與外甥。伍少泉是她大姊的寶貝兒子,她則是母親老蚌生珠的奇跡,年紀比外甥還小,難怪叫「小」阿姨。

  他不想貪聽那聲老板而折壽,「不叫就不叫,那你也別老板、老板的亂喊。」他反將她一軍。

  好,稱老板是生疏了點,況且未來能不能這樣喊,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很顯然這時候不才外甥又想要裝尊敬了。琴?蘿向來頗能從善如流。

  未語,她先漾著一抹甜笑,「阿泉。」

  「是,小阿……」在她的目光瞪視下,他趕緊改口,「小蘿妹妹。」

  她扮了個鬼臉,「阿泉,很棒,你給的條件待遇都不錯……」有所保留的口吻,這對向來愛說話的她是一種反常。

  「除了職位。」他膽戰心驚的一笑。

  她搖晃著食指,「NO.NO.NO!」淘氣的皺擰鼻子,「職位我可以接受,資深廣告專員很符合我的年資,況且給的薪水還不賴。」

  「但你的能力已經足以擔當一名出色的業務經理。」伍少泉直言不諱。

  別人他是不知道,不過打小跟在他身旁兜兜轉轉,這個小阿姨的成長他可是完完全全的看在眼底,她有多少能耐,他比誰都還清楚,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想邀她一同跳槽到新的廣告公司的原因。

  琴?蘿把玩著手中的銀叉,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甜點,蛾眉輕蹙,誰都瞧得出她在猶豫。

  明明一肚子話,卻不知道怎麼理出頭緒告知外甥她的計畫,就怕多嘴的他會陣前叛變,密告給年邁的阿爹跟阿娘……

  「瞧你為難的,是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廣告界挖角的事情時有所聞,何況是優秀的人才,他不意外。

  只是難過又慶幸,難過她竟沒把機會留給自家人,慶幸他終於可以擺脫她。

  嗚嗚,他想掬把眼淚,但不知是為哀悼,還是要慶賀自己被忽略的心情。

  「才不是,我的資歷還沒有這種機運,只是……」

  「只是什麼,快說,雖然我當過你的主管,不過,我在你眼底有這麼權威嗎?」他自嘲的一哂。

  思索須臾,不顧面前的人可能掄起拳頭賞她一記,她直率的回答,「經你這麼一說,倒真的是沒有。」她皺擰著鼻,一臉頑皮,「哎呀,人家想去玩嘛。」

  聞言,伍少泉下巴差點掉了。

  「去玩?」他哭笑不得,不知該怎麼說眼前這看似成熟得足以獨當一面,常常在電話裡對著不負責的廠商咆哮、曉以大義,骨子裡卻又有著小女孩貪玩天性的小阿姨。

  「?,尊重一下我好嗎?這可是我的想法?,虧你還稱我一聲小阿姨。」她抗議他的嘲笑。

  ?,這時候就知道她是小阿姨!

  收起唇邊的笑,他故作思索狀,「想出國游學?」他努力扮出對小阿姨的尊祟。

  她頭搖得宛若博浪鼓,「才不是,就單純的玩,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書本有關的東西,很難提起我的興趣,以前的作業哪一份不是你捉刀代寫。」單手支頰,她眼神陷入迷蒙,「人家一直想去維也納玩上一回,沒什麼胸懷大志的游學計畫,就單純當個觀光客,好好的看看那裡。」

  「我發現貪玩這種東西,並不會隨年紀的增長而減少。」伍少泉毫不諱言。

  「這本來就沒有正反比的關系存在,原本我計畫丟了辭呈就起程的。」唱首左右為難,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她沒想到這個外甥這麼禮遇她,竟然邀她一同到波姆羅傑,這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前十大廣告公司。

  怎麼辦,她的心有了動搖……

  他把她的掙扎看在眼底,雙手和拱在桌面上,陷入沉思。

  再次睜眼,他以?定的聲調說:「這樣好了,維也納先緩緩,我希望你先來幫我,拜托、拜托……只要在波姆羅傑熬個一年,我一定把假批給你。」他的表情帶著她最無法招架的卑微。

  「阿泉?」琴?蘿詫異的望著他,眼中閃著光芒,隨即掩飾的蹙眉。

  「不相信我?」別不答應,要不,家中大老一定會殺了他。

  「不是,只是太詫異。」她心中默念,給點補償、給點補償,只要一點補償,她馬上點頭。

  「我這次跳槽是大老板親自挖角,所以,還有些籌碼可以談談你的福利,就熬個一年吧!別說是維也納,就算是全歐旅游我還是會批准,包括旅費。」他…曰九鼎的承諾道,同時也預言了自己的失血。

  「好,阿泉你真是我最、最、最棒的外甥,改天小阿姨買鋼彈戰士送你。」眼睛閃著慧黠光芒,琴?蘿在心中鼓掌。

  鋼彈戰士,買給他未來的兒子還差不多。

  「太好了,走,續攤去。」得到滿意的答覆,終於可免去長輩的叨念,伍少泉輕松的伸出手,一把拉起她,兩人並肩勾著手,離開了沒花也沒鳥的「花鳥餐廳」。

  「離職歡送會結束,接下來是你加入波姆羅傑的歡迎會。」他有種大勢底定的輕松。

  撇開自家人的關系不說,他對琴?蘿有種全然的尊敬與依賴,不僅在私交默契的投合,還有一種工作上革命精神的完美搭配。

  「應該的。」她問:「要去哪?」

  「先來個默契大考驗,這巷子裡有個好地方,找到了我請客,當作是彌補你的缺憾,找不到……」他賣著關於,「那就路邊攤來盤臭豆腐吧!」

  賣關於,死外甥,這種老頭子把戲怎麼使了幾回還使不膩?

  不過琴?羅也不是省油的燈,或許是上輩子燒好香,她就是有辦法一下子就窺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她這只瞎貓就是碰上他這死耗子,她吃定他了。

  「阿泉,別忘了我老哥哥你舅舅是誰,二郎神楊??,我好朋友可是媽祖娘娘座前千裡眼,我的眼力當然是出奇的神准。」她微仰著下?自誇著。

  「小阿姨,你別又在那跟神明攀親帶故,乾脆說你是三太子哪吒好了,老在辦

  公室踩著風火輪,燎燒著辦公室的安寧,害大家都要隨身帶著滅火器。可惡,脾氣壞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再叫拔掉你舌頭。」她抗議的睨了他一眼。

  琴?蘿在燈火輝煌的小巷子中梭巡著,交錯的霓虹看板企圖干擾她的判斷,但

  眼尖的她仍然一眼就發現目標,隱晦的小燈映照著幾個字——「維也納森林」。

  「親愛的外甥,看來臭豆腐今天跟我無緣。」她驕傲一笑,「去不了維也納,逛逛維也納森林彌補我一下吧!」

  「是,小阿姨,我敢說你一定會喜歡這裡的。」若不是屢試不爽的結果印證,他實在不敢相信這世上有人與他有這等好默契,只可惜他娶不了她。

  一娶,他的下場是英年早逝,原因則是外公、外婆的砍殺、父母的聯手狙擊,外加惡魔新娘的折磨。

  唉,未來的小姨丈,上帝保佑你……

  短暫的步行,琴?蘿踏上兩層階梯,質樸的木頭雕刻著維也納森林的字樣,在夜色與燈光的烘托下,就像是個標的物,引領著城市中迷途的羔豐,向這個地方靠近。

  推開略沉的木門,風鈴隨之響起清脆的聲響,室內藍調爵士音樂流洩而出。

  門一?,樂音就在門外消失無蹤,因為它只屬於這個空間,離開了維也納森林的藍,樂音像缺了氧氣無法呼吸存活。

  只消一眼,琴?蘿就覺得自己深深讓這藍色角落給吸引了。

  「歡迎光臨。」有著帥氣俊逸面容的男孩迎上前來,發現尾隨的伍少泉,繼而一派熟稔的說:「好久不見,伍先生。」

  「晚安James,帶個丫頭來享受維也納森林的藍色氛圍。」

  丫頭?她給了他一記警告的眼光,這家伙打算找死了。

  「你好,我是James,歡迎你來。」漾著笑容,James給人一種真誠的接納感。

  「謝謝。」忍不住多看侍者的面容一眼,她滿腦子想把這好看的男孩拉來當新產品的廣告模特兒的念頭,這好像也是廣告人的一種毛病。

  「Hermit。」伍少泉朝吧台前俐落忙碌的身影一喚,當作是打招呼。

  吧台裡的人側過身,短發下的眼眸略揚一瞥算是回應,繼續她的忙碌。

  那一瞥已經烙了印象,穿著火紅上衣的開朗女子,眸光透著直率,仿佛隨時都要沸騰起來,慧黠的她不是纖弱的族類,在人生與愛情中,她必然會發出義無反顧、掀起漫天燦亮的極光。

  「先……」正想與酒保聊聊今晚喝什麼好,乍見那張臉,琴?蘿硬是把那個「生」字給吞了下去。

  好俊俏的面容,有別於James的帥氣,是一種游走於兩性之間的中性風格,細看後,冷漠的姿態在那眉宇問又透著一股女性化,一時間,她竟不敢肯定對方的性別。

  「抱歉。」她為自己冒昧的怔看感到歉意。

  Hermit淺扯著嘴角,不當一回事。

  琴?蘿隨即掩嘴低聲對伍少泉說:「這酒保俊得讓我分不清楚她的性別。」

  她的話讓James聽得絲毫不差,他冷不防的接話說:「別說抱歉,相信我,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困惑於Hermit性別的人。」他笑著解釋,將戲譴的目光拋向吧台的Hermit了

  Henmt在交錯飛甩的酒瓶中回了他一記目光,似是責難他的多嘴。

  「?蘿,我先到外頭回個電話給我母親大人。」伍少泉揚揚手機,走了出去。

  掃了眼這一片的藍,沭浴在一室的昏黃,琴?蘿梭巡著琴聲的來處,琴師那扎束整齊的馬尾隨著彈奏的動作在背脊上晃動,有了酒保的前例,這一次她不敢隨口斷言對方的性別,只用目光傳遞著好奇,好奇那鋼琴前的面容是否一如其背影那樣吸引人。

  滿場穿梭的James踅回吧台前,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是Narcissus,維也納森林若沒有Narcissus的鋼琴聲,那就不叫維也納森林了。」

  「嗯,就像一種魔力,他的琴聲撫慰著每個來此的顧客。」怔然而答,她繼而笑彎了眼。

  趁她瀏覽之時,Hermit已經依據方才的一瞥,精准的抓起芬蘭藍牌伏特加,傾入6/12的份量,紅牌黑醋栗利口酒2/12,葡萄柚汁、雞尾酒檸檬汁、紅石榴糖漿,執起銀色的Shaker搖晃起來。

  好了後,她將朱紅澄艷的液體傾入晶透的雪花型杯,在昏黃的燈下閃耀著粼粼波光,推至琴?蘿面前。

  「嘗嘗看你的酒。」James提醒說。

  「我的酒?」她從Narcissus的背影抽回視線,一杯雞尾酒定住她的目光,「James,我想我還沒點酒喔!」她眨著頑皮戲?的眼。

  這時,伍少泉一臉無奈的走來,「抱歉,今晚的續攤要提前結束了。」

  「怎麼了?」

  「我媽在大戰父親大人,身為兒子的我得趕緊回家勸架。」

  「那你快回去,別在意我,姊姊她脾氣向來如此,安撫一下就沒事啦!」

  「一起走吧!」

  「啥?誰跟你一起走,你自己回家,我的酒還沒喝呢!」現在就算有十輛馬車也拖不走她。

  「你自己可以嗎?時間也晚了。」一個女孩子,安全問題是考量重點,況且是家族中捧為明珠的小阿姨。

  「放心,我坐坐就走,台北捷運局會保護我到家的,快回去吧!」她俏皮的笑著,左手還不住的攆他快走,「對了,別讓人知道我在這裡,尤其是多嘴的令堂。」

  這就是琴?蘿,總是那麼放肆隨性,不管如何總不忘貪玩一遭。

  「改天補你。」伍少泉拍拍她的肩,「自己小心,我先走了。」告別吧台前的三人,他先行離去。

  不遠處一人風度翩翩走來,看見離去的背影,還有吧台前的單獨一人,「咦,落單的美女?」他一口夾著濃濃外國口音的中文,有一種特殊的味道。

  「伍先生臨時有事先離開了,這位是伍先生帶來的朋友。」James轉身對琴?蘿問:「對了,還沒請教你怎麼稱呼?」

  「琴?蘿,可以喚我?蘿、琴、阿蘿……隨你喜歡。」就是別叫小阿姨。

  「琴,很特別的姓氏,未識?蘿香的?蘿,」—一n玩味著她的名,「你好,我是Kin。」

  「你好。」她捏著下?毫不掩飾的揣測著他的身份。

  是老板?還是侍者?倘若是侍者,約莫三十五歲上下的他,與James年紀相差似乎有些懸殊。不過年齡跟輩份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她跟阿泉就是一個例子。

  她的揣測Kin了然於胸,「沒錯,我是這兒的老板。」怎麼,不像嗎?他內心自問著。

  「?蘿,喝喝看,Hermit的調酒可會讓人永生難忘的,」James湊了過來,

  「別懷疑,我知道你還沒有點任何東西,我們店裡是沒有Menu的,Hermit只依照你給她的感覺調制你專屬的酒,對了,吃過晚餐了嗎?若還沒,Kin的手藝也值得你品嘗看看,不過,老話一句,還是沒有Menu。」

  沒有Menu的酒館,讓人驚奇於這樣的特殊,不過也是強迫中獎的置入式行銷手法。

  琴?蘿端詳著杯中朱艷的色澤,啜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在酒精的襯托下,在唇舌問化開香氣。

  她驚喜的看著Hermit,還來不及發問,Hermit已經先行開口。

  「極光。」

  「極光……」她呢喃低語。

  她以為光束就該是沉澱的藍與銀炫的白,要不也該是一燈如豆的昏黃,然而在朱紅的液體中,她卻感受到血紅沸騰所發出的極光,讓她渾身發熱起來。

  就像……就像在愛情中燃燒發光的感覺。

  可惜,截至目前為止,她的愛情很貧乏,只能平空想像這種無形的沸騰。等著吧!這輩子她一定要親自挑選一個足以燃燒、沸騰彼此的男人。

  「怎麼樣,不賴吧?」JMes笑問。

  「嗯,非常棒的感覺。」她毫不吝惜的坦言。

  Kin接過Hennit給他的酒,跟著品嘗起酒香,把招呼客人的事交給了James。

  「維也納森林,很棒的名字,你一定也對維也納有著許多想望?」她尾音微揚,有著詢問的意味。

  「嗯,那是一個有著美麗故事的地方。」Kin露出一記迷人的笑容。

  「美麗故事……」她輕笑著,微眯著眼,「難不成你也想吸引眾多美麗的故事在此落腳?」

  「應該說,吸引在城市中迷失的靈魂來這裡沉澱,我用音樂跟調酒來交換他們的美麗故事,豐富我的維也納森林。」笑口常開的他露出無害的笑容。

  「了解。」

  手機響了,又是她那深陷愛情無法自拔的好友打來求救。

  這個沉慕羽真是愛情大傻瓜,成天像王寶?一樣只是被動的苦守,從來不知主動出擊,遇到事情除了哭還是哭。

  琴?蘿與她短暫交談後,決定在台北的另一頭淹水前趕去搶救。

  端起酒杯,她將剩下的酒飲盡,表達她對Hermit調酒的贊賞。

  「Kin,我想我得先思考,我該拿什麼美麗的故事來交換Hermit的調酒,還有那悠揚的爵士藍調。」

  「等等,還有我的笑容呢!」不甘被忽略的James趕緊補充說。

  「要走了?不會是讓我的交換論述給嚇著了?」Kin那一臉的無害狀讓人覺得對他很沒轍。

  「不,我還會再來的,我想我喜歡上極光的味道了。」起身後,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那隨著琴聲搖晃的馬尾,「還有,那用靈魂喂養的鋼琴聲。」

  「呵呵,?蘿,我等著你拿出最美麗的故事來交換這一切。」

  「嗯,當然。」她笑了笑,然後翩然離去。

  「Kin,看你,竟然把?蘿嚇走了,今天你的話真是出奇的多,不過顯然出師不利,嚇走一個新客人。」

  Hermit給了James三記輕蔑的眼光,似是在嘲笑他。

  「喲、喲、喲,Hermit你的眼光也太傷人了。」James舉起手,做出阻擋強光的姿態。

  「我的眼光若能傷人,那也該怪你自己寧願被傷也無法反擊。」她酷勁十足的說。

  「Kin,我敢說,Hermit今天一定沒刷牙,難怪嘴巴這麼……壞。」他得意的睨了她一眼。

  「如果你希望明天還能繼續傻笑的話,少惹我。」她嚴正警告。

  不理睬James,Hermit趁空把玩起她的塔羅牌,神秘的模樣沒人知道她在算些什麼。

  關於Hermit對塔羅牌的迷戀,大家是司空見慣了。

  「塔羅大師又算出什麼神奇預言了?」James存心挑戰她的火氣。

  沉吟了好一會後,她只說了句,「火起的愛情。」便?自收起她的牌。

  「James,你說,Narcissus是不是真的用靈魂喂養他的琴聲?」Kin問。

  連同Hermit,三人一並將目光拋向彈奏鋼琴的Narcissus。

  「靈魂?」James呢喃。

  「當然,用靈魂喂養的東西才有靈性,也才算是維也納森林的籌碼。」Hermit撫著手邊的Shaker,用一種低不可聞的語調說。

  Kin遂而起身走向鋼琴旁,拿起他的薩克斯風,襯著鋼琴的?然音符,吹出他心中的曲調……


第二章


  Narcissus的爵士藍調喂養著眾多孤單的心,讓心在音樂的撫慰下停靠、獲得平靜。

  「先生,這是你的『天狼星』。」James帶著笑容,親切的把手中藍且沁涼的調酒給了這個習慣沉默的男人。

  男人微微?首,沒有多余的言語,連眼神都沒有。

  性情開朗的James不以為意,樂觀的他早習慣這裡來來去去的客人們千奇百怪的性子,他把親切帶來,卻不強迫接受,就像他幾度試圖挑釁Hermit些什麼,她還是酷酷的模樣,他也無所謂。

  況且在他眼中,再怎麼難纏的客人,也比不上鋼琴前那個宛若極地冰山的Narcissus還讓人退避三捨。

  挨近鋼琴的圓桌,梁翔面前放著一杯湛藍的天狼星,獨飲的落寞寫在臉上,在燈光下,杯中的液體璀璨得像是藍水晶,然而,他的心幾時才能夠像水晶那樣的清透澄淨?幾時才可以保有基本的暖和溫度?

  幼年時,母親為了追求她的生活目標而拋棄家中三個男人,父親帶著兩個孩子生活只能說是顛沛流離,印象中,所謂的家就是從一個工地轉到另一個工地,直到建設公司成立,他們才開始有定居的生活。

  那是毀了他幼時人生的第一個女人。

  年少的時候,始終扶持他成長,扮演他人生典范的大哥,竟然因為情傷而選擇自殺。第二個女人來勢洶洶的摧毀了他大半的希望。

  盡管大哥在遺書中如何懇切的向他道歉,然而大哥生命的?落還是改變了他未來的人生。

  大哥的死亡,埋下了他日後不得不捨棄廣告夢想的因子,他承接起父親的建設公司,成了人人稱羨的建設公司總經理,將夢想壓抑在責任之下。

  為求公司的營運成長,白天的他,一早就在工地從基本學習起,一身汗衫、工作褲跟出賣勞力的工人沒有兩樣;下午,他穿著上好絲料的西裝,在光可監人的辦公室裡指揮著建設公司的運轉;在精力耗盡的夜晚,他會躲在維也納森林,飲一杯天狼星,聊慰他的寂寞。

  眾多落在他身上的欣羨目光,交雜著人性的嫉妒與好奇,梁翔知道他們都在看,看滿口廣告創意的他如何擔起這個責任;在房地產低迷的情況下,無知的門外漢如何讓建設公司蓬勃發展。

  「看什麼?」Hermit在James身後突然問。

  簡單的問句讓總是笑臉迎人的James難得換上驚嚇,聲音微顫,「Kin,不需要這樣嚇自己人吧?幸好我手中沒杯子,要不然,Hermit一定叫我賠她杯子,人家也不過是賺著微薄薪水的工讀生,」淒苦須臾,下一秒他又是笑得燦爛,「加薪吧?」

  Kin冷不防敲了他一記,「想太多,把這盤炒飯送去給角落的客人。」

  「炒飯?他又沒有點餐。」

  「免費贈送的消夜不行嗎?他若問,你不會回答這是喝天狼星的專屬特惠回鎮,反正你這麼會跟客人哈拉,自己看著辦。」

  分明有強迫中獎的嫌疑。

  在Kin的命令下,他端來那盤簡單的炒飯,「先生,你的炒飯。」

  落寞的眉挑起,「我沒有點餐。」梁翔的聲調沉啞。

  「這是免費贈送,酒館今天有個回肴活動,只要是喝天狼星調酒的客人就可以享用精致餐點一份。」James又亮出他的招牌笑容,存心不讓人拒絕。

  面前的侍者笑容十分真誠,讓梁翔不免詫異這世上有如此開懷的人。

  「謝謝。」他簡短的說。

  James得意的甩晃著托盤,往吧台走去。

  還沒開口,Hermit的白眼已經落向他,;田心扔中我的酒杯,我會讓你在門口跪上三天三夜,以茲忏悔。」

  「呵呵,放心,我可是受過訓練的維也納森林第一侍者。」

  「自大!別忘了你說過,沒有人可以掌握下一刻的變化,即便是第一侍者,也是如此吧?」她總算找到機會吐槽他一回。

  James聳聳肩,無所謂的笑著,不過當他把視線落向角落的梁翔時,不禁好奇問:「Kin,那男人算是老顧客了吧!你跟他說過什麼話?」

  他問人也自問,隨即發現他們之間的交談寥寥可數。

  「沒有。」Kin搖搖頭,「說話不代表熟稔,不說話也不代表生疏,只要他接受我的餐點,他就是酒館的朋友之一。」

  「深奧……」

  「所以,笑容不見得是親切,而是一種虛偽。」Hermit一邊甩著酒瓶調制新酒,不大不小的聲音正好說給James聽。

  「你、你、你……不男不女的怪家伙。」他得意的看著臉色鐵青的Hermit,搶在她發作之前,看向進門的顧客,「歡迎光臨。」

  進門的男人在門口觀望須臾。

  「吧台這邊還有座位。」James說。

  「找人,角落鋼琴邊的男人。」手一指,他隨即用輕松的步伐走向梁翔。

  James與Hermit對看一眼,「我當他是獨行俠,原來,再孤獨的人還是有朋友的。」

  Hermit沒有吭聲,調制一杯「平安」,讓James端了過去,希望那杯名為平安的酒,可以保佑他在那男人的冰冷下,全身而退。

  「梁翔,就知道你在這裡。」富楷臣不請自來的占去他對面的座位。

  「有事?」他淡淡一問。

  「公司很忙嗎?常常找不到你。」他沒凍到的一派熱絡。

  「有事?」第二次這麼問了,梁翔的語氣沒有太多情緒。

  「當然,而且是好事。」飲了一口平安,這杯充滿京都風味的調酒讓他暢懷不已,「我要結婚了。」

  「恭喜。」猶是很冷淡的聲調。

  「等等,兄弟,好歹我們是高中時就認識的死黨,你就下能多給我幾句話嗎?」富楷臣抗議。

  難道多年的交情沒有一點優惠?比如說,一個微笑。店家周年慶好歹會給點小折扣,這粱翔實在吝?得連店家都不如。

  「我該說什麼?」

  「多著呢,你可以問問我新娘是誰,婚宴場地決定沒,日期呢?還有男女?相要找誰……」他流利的編撰著問題。

  梁翔冷哼一聲,「還有誰?全天下的女人,只有你的小羽毛學妹才會涉世未深中計吧?」他十分賞臉的給了至交好友這麼長串的話。

  有時候他也不免詫異自己為何如此寡言,在工地,他會跟著工人腥膻不忌的揶揄彼此,入境隨俗的學著工人不造作的粗言粗語。

  可是,離開了工地,他知道坦率該被收拾起,防備與孤寂橫生的情況下,他選擇了沉默,扮演內斂的主事者,然而越深入建設的領域,他就感覺越孤單,因為那意味著他與最愛的廣告,又更遠了。

  咧著?尬的笑容,富楷臣道:「說得也是。對了,你有空嗎?慕羽想請你當男?相。」

  男?相?梁翔的眉蹙近,抬眸掃了他一眼。

  「別這樣看我,我知道瞞不過你,所以我老實招了,你別怪慕羽,她是好意。」他趕緊再飲了面前的平安一口,繼而說:「小羽毛有個室友,跟她是大學同學,人長得漂亮溫柔,一樣是單身,慕羽覺得你們兩個很登對,所以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多事。」他低聲斥責。

  梁家不過三個男人,已經有兩個栽在女人手中,他還有必要陷下去嗎?

  「?,認識朋友怎麼算多事?」

  「抱歉,我拒絕。」

  「梁翔,你就當賣兄弟我一個面子,對方人很好,絕對不會像你的母親,也不會像你大哥的女朋友,你不相信慕羽也該相信我。」

  聞言,梁翔臉色鐵青,一?瞪著面前那杯藍色的酒。許不提的……

  富楷臣情急之下誤踩地雷,這下落得上也不是下也不行的?尬局面。

  「打消這蠢念頭,如果你希望我出席婚禮的話。」仰盡他的酒,梁翔驟然起身。

  「可是……」

  「我走了,明天還要工作。」他撇下了滿懷熱忱的富楷臣,只選擇帶走他的寂寞。

  「?,也只有這種冰冷的酒適合他,這個頑固的家伙,到底幾時才會想通?」富楷臣認命的抓著頭發。

  不行,慕羽的室友可是踩著風火輪的奇女子,普天之下除了她,看來是沒有第二個人對付得了梁翔這塊死冰塊,說什麼他也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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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家,那個宛若瓊瑤小說中的女主角就坐在沙發上,獨自垂淚。

  「大小姐,別說你一整晚就呆坐在這裡哭泣。」瞧,那身影跟棄婦有啥差別?

  「?蘿……」沉慕羽未語淚先流。

  「等等,我先打個電話,」琴?蘿伸手捂住她的嘴,「台北最近缺水缺得緊,你這麼奢侈浪費所剩無幾的水份,真叫人看不下去,讓我打電話要自來水公司的人來提幾桶回去。」

  「?蘿……」人家還傷心著呢,她怎麼就……

  「又怎麼啦!好不容易等到他學成歸國,又找到了好工作,接下來不就該准備結婚嗎?還有什麼好吵的。」

  「我也不知道,人家只不過希望多拍幾組婚紗照罷了。」她一臉愁苦的落著淚。

  ?,連拍婚紗這種小事都可以哭哭啼啼的吵來吵去,不愧為歡喜冤家。

  「哭,你還好意思哭,女人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到底什麼時候你才會懂得適度的反擊?馬上打電話跟楷臣說,把錢拿出來,其他不要多話,懂嗎?」琴?蘿抓抓頭發,為之氣結。

  雖然她不是打著女性主義旗幟的前衛人士,不過絕對是懂得多愛自己一點的新女性,對於沉慕羽這種小媳婦委屈心態實在無法苟同,傷了自己也累了對方。

  「?蘿,愛情是沒辦法像工作這樣,可以理得頭緒分明,況且人心難測,又不是你想怎麼著,對方就會怎麼著。」沉慕羽哽咽的說。

  「小媳婦,所以我要你堅強一點,我沒要你把男人踩在腳底下,只是希望你能夠掌握部份的主導權,不要成天跟著他的一切起舞,既然是兩人的婚禮,就算真不能你想怎麼著對方就跟著怎麼著,那至少也要做到別委屈自己,這樣對你們都好。」抓起她的耳朵,她好好的對她曉以大義。

  眼睛一轉瞥到客廳前的筆記型電腦,「你又在干麼?等你家的楷臣來信跟你道歉嗎?」

  「不是,他明天又要出差,要道歉也得等改天。」

  「?,現在是科技化的社會欽,別說他不知道有網咖這種東西,要不然也有手機吧!」動動滑鼠,螢幕保護程式退去,?紛的網頁藍藍紫紫的浪漫,一座古廟圖案三百六十度旋轉著,琴?蘿好奇的問:「什麼玩意兒?」

  沉慕羽臉微紅的道:「網路的月下老人廟,同事說拜拜弛,可以保佑我跟楷臣順利結婚。」

  聞言,琴?蘿差點沒厥過去,扯著笑搖搖頭,「你還真是病急亂投醫啊!」

  「多試試總是好的。」她一?王寶?苦守寒窯的苦相。

  拜托!現代化的科技已經發明暖氣機,何苦折磨自己當王寶??

  「奇怪,那我叫你多試試跟不同的人交往,你怎麼就是死腦筋?在網路上拜拜?!哇,你怎麼不來拜我?」

  「拜你做啥?」

  「慕羽,別忘了我的外號叫什麼,哪吒三太子?,我怎麼說也是位列仙班。」琴?蘿不以為然的看著電腦螢幕,「這網頁裡頭若真有月下老人還是注生娘娘住著,我也就勉為其難的敬老尊賢讓個幾分,偏偏虛擬網路啥都沒有,搞不懂你干麼這麼信服。」

  「?蘿,誰不知道你那三太子的稱號是因為你脾氣暴躁,老在公司放火燒人,還敢拿出來說嘴。」她反擊的說。

  「沉慕羽,如果你把跟我抗辯的精神拿出來對付你的男人,我相信你的人生會快樂百倍。」

  「?蘿……」哪壺不開提哪壺,燙了自己的手也罷,何苦還燙了人家的心?

  「去去去,幫我煮碗香香面,我又餓了。」

  「喔。」收起眼淚,沉慕羽果然進廚房去張羅食物,好喂養琴?蘿的無底洞。

  算了,沉慕羽這女人是沒救了,不過她琴?蘿可不一樣,只要哪個男人敢讓她傷心難過,她一定踩著風火輪去教訓對方。

  「你去哪裡了?剛剛伯父還有你姊姊打電話找你。」沉慕羽從廚房探出頭說。

  「跟阿泉去吃飯,拜他之賜,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下回帶你去。」

  阿泉,那個可憐的老外甥,老被她指使,像個小跟班似的,沉慕羽搖頭歎息。

  「什麼好地方?」

  「維也納森林,一家美麗小酒館,有個陽光俊帥的侍者,一個酷酷的酒保,還有一個人還不錯的老板,還有還有,那裡彈鋼琴的家伙真的很贊,我是沒瞧見他的長相,不過光那琴聲跟背影,值回票價。」她吸著口水。

  「伯父叫你這禮拜要回家去。」

  「喔,再說啦!」接過熱騰騰的面,琴?蘿准備飽餐一頓,「一定又說要相親,沒啥新鮮事,我只不過是輩份大了點,年紀可還輕著呢,干麼急著把我出清?」

  「對了,我結婚你來當我的女?相好不好?」沉慕羽方才還淚眼婆娑的眼馬上射出萬丈光芒,「楷臣有個好兄弟挺不賴的,我想介?給你。」

  「好兄弟?那是不是逢年過節就要普渡?」

  「?蘿,人家可是人模人樣的,干麼說得像鬼似的。」

  「人模人樣?基本上這只代表他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還有一張嘴外加一對耳朵,並不是什麼有力的保證。」她冷冷的拒絕。

  「你怎麼這樣,梁大哥可是建設公司的總經理,我讓楷臣找他當男?相,你當女?相,正好讓你們認識一下,這麼好的貨色,可是只有你有機會?。」

  「泥菩薩,顧好你自己,剛剛不知道誰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她戲?道。

  「不管,反正你一定要見他。」沉慕羽耍賴的說。

  她敲了她一記,「土匪啊你,不要對三太子不敬,把碗拿進去洗。」說完,琴?蘿像只驕傲的天鵝,尊貴的回房去。

  相親……再說吧!這輩子她琴?蘿一定要親自挑選一個足以燃燒、沸騰彼此的男人,這些閒人們就甭再瞎忙了。

  #                  #                   #

  穿梭在車陣中,琴?蘿的車速完全展現出她的狂野性子,她這車風火輪恰恰有兩對,足夠讓她盡情的?速了。

  「傻阿泉,買這輛車還挺不賴的。」靈活的操控著方向盤,她覺得開得十分順手,尤其在超車轉彎的時候感覺更棒。

  即便是在窒礙難行的尖峰時段,她也始終維持著一定的速度,每甩開一輛車,嘴角的得意笑容揚得更高,原來開車比搭捷運奸玩多了,瞧,多刺激,凡走過必響起喇叭聲。

  「別叭了,我可是從小在游樂場的電動賽車上繳了不少學費,戰斗經驗不會比你們少,叭什麼叭——」她邊開嘴巴還喃喃自語。

  她愛科技,更愛這種裝滿新科技、號稱e化的「電子花車」,只要會踩油門,一切OK!盡興之余,手機跟著湊起熱鬧,「喂?」她接起,甜甜一應。

  「大小姐,你在哪裡?」對方聲音緊張外加擔憂。

  「快到公司了,效,阿泉,你的車真不賴?……」她呵呵的笑著。

  「啥,你還沒進辦公室喔?喂,都幾點了,業務會議不要遲到。對了,你不會是把我的小老婆怎麼了吧?」伍少泉像壁虎似的擠在捷運車廂門口,十分艱困的探查愛車下落,卻總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的驚險喇叭聲。

  「?,那是新車,請給點愛護之情好嗎?」他拜托著。

  早知道把車借給他膽識過人的小阿姨,會這樣膽戰心驚,他說什麼也會誓死抵抗,待會出了捷運,他得用當兵時代跑五千公尺的至高無上精神,勇往直奔公司會議室,慘不慘……

  琴?蘿高興的聲調急速冷卻,「你有種再繼續給我喂啊?的,當心我跟你娘說。」她使出威脅恫赫的老把戲。

  「喔,小阿姨……」伍少泉真後悔把車子借給她,他這個小阿姨真是恃寵而驕得離譜,總有一天他要逮到機會鞭笞她一頓,讓她安份安份。

  「別扯了,開車不適合講手機,不要害我出車禍。」她纖指一按,阻斷伍少泉悲嚎的聲音。

  「小阿姨——」對著已斷線的手機,他望而興歎。

  這頭的琴?蘿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針,「喔喔,時間真的是有點晚。」她無辜的眨眨眼。

  方向燈一打,她拿出扭轉乾坤的賣力精神轉動方向盤,馬上以精准的九十度切入右車道,竄入了小巷子,後頭又是一陣喇叭喧嘩響起。

  「現在只要找到停車位,完美的旅程就宣告結束,我這賽車界的明日之星正好趕上業務會議,舒馬克也不是我的對手吧!」自信滿滿之余,眼睛瞻前顧後的梭巡著熟悉的小方格。

  呼呼,真是老天幫忙,右前方不就有個停車位在招呼她嗎?原來老天爺還不忘賞她這女哪吒幾分薄面,總會在緊急時分幫她一把,也不枉她初一十五鮮花素果、三牲四果的拈香敬拜,果然有燒香有保佑!

  緩下速度,始終學不會路邊停車的她決定賭命一試,希望能順利將車子塞進那個珍貴的小方格。

  ?爾,琴?蘿眼一瞟,發現前方有輛烏漆抹黑的老爺車竟然??她的停車位,她牙一咬,「敢跟我搶停車位,可惡的家伙。」

  只見她眼神一凜,二話不說,馬上拿出她工作時勇往直前的無畏性格,踩著油門猛往那個小方格沖去。

  砰的一聲,黑色老爺車跟她的小車牛頭對馬尾,撞個正著!

  她清清喉嚨,打開車門,聲勢洶洶的准備抗爭停車的權利。

  「你干麼撞我的車——」她先發制人。

  黑色老爺車,喔不,其實是輛嶄新的房車,不過對她而言,黑色系的玩意兒都稱之為老。

  對方車門打開,下來的是名身材挺拔高姚的男人,穿著襯衫、牛仔褲,看來實在英挺過人,好看!

  不過那臉色,陰沉得宛若古廟中的城隍爺……令人打顫。

  梁翔濃眉略挑,冷眸一瞥,「是你撞我的車。」

  「胡說,明明是我要停車,你??我的停車位,所以造成這一起慘事。」豬頭,趕快把停車位還給我,人家的業務會議來不及了啦!琴?蘿暗自咒罵。

  他的眼眸掃過她,冰冷沒有溫度,一大早就撞車,晦氣,撞上女人,更加晦氣。

  「你離開,我也就不計較了,如果你執意如此,我會請求賠償。」寒冰臉吐著沒有溫度的話語,活像不知打哪漂來的冰山。

  「?,當然要賠償,你撞了我的新車,還搶我的停車位,怎麼說都是你要賠償。快點,我早上還要開會?。」仰著頭,琴?蘿眯著眼威脅道,渾身漾著火似的凶狠。

  「小姐,理智一點,別逼我懷疑你沒有駕照。」他臉色沉重。

  這種橫沖直撞的開車技術,像是第一次坐上駕駛座,在訓練場練習著前進後退的蠢菜鳥。

  「想告我無照駕駛啊!本小姐的駕照還熱騰騰的,鐵定比你的汽車牌照還新鮮,上禮拜才拿到的。」她驕傲一睨。

  還沒滿月?算了,剛拿駕照的菜鳥,就像上任的新官,肩上的三把火燒得特旺。梁翔一心想換車好趕到工地去,不想跟這無理又霸道的女人一般見識。

  「多練幾回車再上路,不要造成其他人行車有危險。」拋下這句話,他決定不跟這霸道的女子多糾纏。

  見他往回走,琴?蘿知道停車位是有了,但是……她不會路邊停車啊!

  趁著對方還沒離開,她踩著高跟鞋沖了上去,「?,等等啦!」

  還沒碰著他的手,那好看的男人已先行一步的坐進了駕駛座,讓她撲了個空。

  見對方沒有理睬的意思,她索性賴在他車子的引擎蓋上,拚命的拍打著車窗,非逼他下車不可。

  車上的他抿起的嘴很有型,但是眼下非比尋常,不是貪看美嘴的好時機。

  惱怒的梁翔瞪看著車外的母夜叉,依她那種拍法,想忽視都很難,他不想損失車窗玻璃,決定在玻璃碎裂前搖下車窗,「又有什麼事?」口氣極度不耐煩。

  「我想請你下來幫我停車。」琴?蘿很有禮貌的用了請宇。

  「什麼,你不會停車?」他頓覺荒唐至極。

  這女人實在離譜得可以,她不會連左轉右轉也是請路人幫忙的吧?

  「我是不會停車,但是你會啊!」她說得理所當然,「快點啦!要不然巷子要被我的車子堵住了,而且我還會趕不及早上的會議。」她拿出參拜眾神的虔誠,雙手合十的央求著。

  眼見後頭的回堵情況加劇,這嬌瘦的女人又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勢,梁翔莫可奈何,二度下車。

  「快點,不要慢吞吞的。」急驚風的琴?蘿實在看不慣他沉穩的步伐,索性在他身後推起他來。

  他坐進了駕駛座,只見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小車裡,輕輕松松就把車子安穩的停在方格中,看得一旁的她覺得有趣又欽佩,賣力的鼓起掌來。

  他一並將她的車子熄火上鎖。「不會停車就少開車出門。」她的熱情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話不是這樣說的,不練習怎麼有學會的一天。」琴?蘿馬上反駁。

  「那就練好再出門。」他側身將鑰匙拋向她的雙手。

  將鑰匙接得精准,她趕忙掏出名片又追上去,「?,這是我的名片,撞車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你如果有什麼廣告代理的需要,找我准沒錯。」小手親切的拉著他。

  這男人帥得不像話,就是性子冷了點,趁機摸摸他的小手,也不賴。

  一股溫暖像火苗似的竄入梁翔的掌心,細微的灼燒讓他突然一驚的縮回手。他錯愕的看著她。

  「我先走了,拜拜——」給他一抹充滿朝氣活力的笑容,她步伐奔躍,絲緞的裙擺飛揚,煞是美麗。

  那是?粟,會叫人上?的毒……

  梁翔蹙眉掐著方才被碰觸的手,完好的手略略發疼。他厭惡的甩著手,回到駕駛座,忍不住咒罵了一聲,「媽的——」

  女人都是禍害,他干麼那麼好心?手中的名片隨手一扔,他選擇遺忘。


第三章


  業務會議剛結束,琴?蘿的腎上腺素高居不下,要不是伍少泉攔得快,她可能就差點沖動的一把掐死創意部的晴南,然後踩著她的風火輪殺到印刷廠,把那陽奉陰違的合作廠商肢解。

  「晴南,先幫我找出印刷廠的電話。」她咬牙切齒的道。

  「2633-1234。」他趕緊默背出聲。

  撇下他,她宛若狂風掃落葉的回到辦公室,抓起電話撥號,手指敲著桌面咚咚作響。「嘟嘟……」等待消磨著她的耐心。

  「喂,哪位?」一道低啞的男聲傳來。

  一聽到有人應聲,琴?羅馬上劈哩咱拉的長串大罵,「我是波姆羅傑的琴?蘿,陳先生,你怎麼可以擅自更改看大樣的時間?跟你敲定進度的人是我,這份海報的輸出我上禮拜就已經交給你了,昨天該看的大樣為什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還有你的員工也真是天才外加奇葩,搞不清楚先後順序也該知道如何排列組合——」

  電話那端的梁翔正專心的審看阿俊送來的工地設計圖,突然被這宛若雷鳴似的轟炸迅速驅趕掉所有的思緒,耳膜遭受極度震蕩,臉沉了,眉更是皺得死緊。

  「小姐,請你注意音量。」他的語氣透著冰冷。

  火爆的琴?蘿渾然不覺冰冷來襲,依然炮火猛烈。

  「注意音量?我怕太小聲你這耳聾的蠢蛋又會聽不清楚——我不管你有什麼回扣啊利益的交換,但是我得明確告訴你一點,如果你的印刷廠還想存活下去的話,就乖乖的按照進度給我交出東西,要不然就去喝西、北、風——」她?牙咧嘴的咆哮。

  「你說你是誰?」黝黑的手緊握著話筒,他冷扁著聲問。

  還敢問她是誰?這家伙是活得不耐煩了!「我是波姆羅傑的琴、?、蘿。」

  「有什麼事?」他極度不悅,然而實事求是的他還是決定問清楚該受死的人是誰,基於什麼原因。

  「你還敢問我有什麼事?!我告訴你,今天下午兩點?前,你最好把大樣送到公司來,要不然,我一定把你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這個不知打哪殺出的瘋女人竟然想把他挫骨揚灰,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該把對方挫骨揚灰的人是他才對吧!梁翔凝著臉,眉已經豎成了山狀。

  「這裡沒有大樣。」他惱火的說。

  「你還想裝死,要不是因為貴印刷廠的疏忽,我也不需要一早上班就得處理這種狗屁倒灶的瑣碎事情——」

  用著所剩無幾的耐心,他冷沉著聲道:「小姐,我這裡是國翔建設公司的內湖工務所,我不知道我幾時承接了貴公司的印刷業務,也不知道什麼大樣、輸出。」

  等等,他說什麼所?「你說你哪裡?」

  「國翔建設公司的內湖工、務、所。」他??有力的重復一遍,隨即把電話掛上。

  工務所?她不是打給印刷廠嗎?前一秒還氣焰高張,後一秒琴?蘿已經?尬的不知道如何收尾。風火輪沒了火怎麼轉動?

  「?,掛我電話!沒禮貌的家伙。」她瞪著嘟嘟作響的電話,表面佯裝平靜,其實心虛得不得了,卻還是虛張聲勢的訓了對方一句。

  伍少泉掛在面前的屏風上,把她的暴怒看在眼底,瑟縮著不知該怎麼平息她的怒氣,「小阿姨,你、你要不要先息怒?」他陪笑道。

  果不其然,一記白眼飛快的落向他,讓他馬上噤聲。

  他這小阿姨的確盛氣凌人,打錯電話還敢說他人不是,普天之下只有她干得出來。

  「干麼,臭總監?」余火燒向伍少泉。

  「??,一早就發火,當心老化。」

  「廢話少說,客戶急著要一份Cue表資料,你別煩我。」琴?蘿故作忙碌的把資料送上傳真機,企圖掩飾剛剛的窘況,「我想我上輩子可能是四川趕屍隊的,成天沒日沒夜的趕。」

  「別這樣說,當這裡是?儀館啊!你企畫案寫得怎樣?」

  「放心,呂schedule,一切都在掌握中,有什麼問題Wen也會給意見,還是你閒來無事,想下海試試你未老的寶刀,我可以把整隊的屍體交給你。」她瞅了他一眼。

  「誰說我老了?」他看了回去,「自己的屍隊自己趕。」

  「拜托,總監,我可不可以不加入你們的趕屍隊?」剛從洗手問解放歸來的Wen趕緊撇清。

  「不行。」伍少泉與琴?蘿這對姨甥異口同聲的說。

  「講正事,?蘿,下個禮拜……」

  琴?蘿馬上揚手掩住伍少泉的嘴巴,「等等,我還有一通電話要打,外發Art設計的圖稿連狗屁都不如,等我料理完他們再來跟你閒話家常——」她用力的按下號碼,差點把電話戳出八個大洞。

  趁著等待的空檔,她賞了伍少泉一記青天霹?。

  「差點忘記告訴你,早上我把你車頭燈撞壞了,記得送去修理。」

  「為什麼,那是我的車?——」他哀鳴一聲,只差沒哭爹喊娘的。

  「為了搶停車位。哎喲,走開啦,我要講電話了。」她一腳把嚷叫的伍少泉踹開,准備火力全開的對付即將接電話的家伙。

  「喂?」來人應聲。

  「我收到你的Mail了,修明大設計師,我必須很坦白的告訴你,你的設計走向跟當初我所Brief給你的重點根本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我的國台語雙聲帶還無法讓你清楚這次設計的方向嗎?我明白你有你所謂的設計風格,但是客戶想要的東西你完全沒有做到,如果這是你所謂的高超設計功力,恕我琴?蘿實在難以苟同——」她罵得臉下紅氣不喘的。

  這顆洲際飛彈從波姆羅傑一路打了過去,一旁的伍少泉只得拚命為電話那端的受災戶猛念佛號超渡,順道哀悼他的愛車小老婆。

  感覺一陣熟悉異常的火氣從話筒轟燒到他臉頰,粱翔捺著性子沉聲問道:「哪位?」

  「我是波姆羅傑的琴?蘿,如果你以為靠關系就可以接到我們公司的工作,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下輩子吧——」

  又是那個叫琴?蘿的無禮女子!剛才打錯電話,現在還是打錯電話。女人……上帝的錯誤。

  梁翔惱怒工作接連被干擾,決定回擊。

  「你確定你是波姆羅傑,而不是潑婦罵街?」他語氣裡滿是輕蔑。

  「什麼潑婦罵街?!」琴?蘿的聲音頓時揚高兩個八度。

  「若不是真遇到,打死我都不相信我這麼欠罵,連著兩回都接到你打來的電話,扎扎實實的聽你兩頓罵。我再重復一次,我這裡是工、務、所。」說完,他再次掛上她的電話。

  「這、這家伙也掛我電話——」一股氣轟得琴?蘿毛發頓時直豎。

  「小阿……效,?蘿,你好像兩次都打錯電話欺。」伍少泉?尬的提醒。

  「怎麼可能?臭總監,你既然知道為什麼沒提醒我——」她反過來指責他。

  她的臉漲得火紅,氣呼呼地想殺人,看到這情況,有腦子的人都會選擇回避。

  「?,我要出去拜訪客戶,長話短說,下個禮拜國翔建設公司有一場比稿,你跟創意這邊琢磨琢磨,好好加油。」伍少泉不敢多待一秒?,趕緊腳底抹油開溜,至於愛車小老婆,就當它死過一回好了。

  半晌,琴?蘿回過神,「什麼,又要比稿?臭總監,死阿泉——」

  Wen臉上撇過詫異,死阿泉?這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這麼稱呼老板的,難不成謠言是真的,兩人確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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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工務所裡,梁翔的臭臉色老半天才恢復。

  早上遇上一個不會停車的怪女人,讓他手心到現在還灼燙,現在又平白無故被一個女人罵得耳膜發疼,連帶的把他工作的情緒全破壞了。

  波姆羅傑,全國前十大廣告公司的波姆羅傑?他因此而又想到注定錯過的夢想,心一煩,索性放下層?的圖稿,往外頭走去。

  「?,圖都看完了?」到外頭偷懶買了涼水走來的阿俊,一臉詫異。

  他可是扔了一大?圖稿絆住小老板,才得以悠閒走出工地,兜兜晃晃,別說他都已經看完了,那天才非他莫屬。

  「帶著圖到前面工地看看。」梁翔隨口說,戴上工程帽,便往工人群聚忙碌之處走去。

  阿俊丈二金剛摸下著頭緒,擱下飲料罐,隨手抓起一張圖稿,趕緊跟著走去。

  依他看,這個小老板有點古怪,好幾次偷窺到獨自留在工務所裡的他,總是打著眉結面色凝重,什麼公文、合約、圖稿,在他眼中都是罪人,活像是要把這些東西看出窟窿。

  一走到太陽下,偶爾幫工人干干粗活,跟著大家調笑來咒罵去的還有幾分人性,皮膚曬得比他阿俊還像工地的一份子,個性隨和得活像是另一個人。

  當真是好日子過得不耐煩,興起當工頭的念頭?拜托,還是別來搶他飯碗了。

  在阿俊打量嘀咕的當下,只見梁翔身手靈活的上了鷹架,監看著進度,阿俊趕緊走了上去,像哈巴狗似的聽著梁翔的指示,拚命點頭應聲。

  ?爾梁翔往下一瞟,只見有個家伙在鋼筋條下來回的穿梭,他連忙粗鄙異常的大嚷,「阿德,他XX的,你沒戴工程帽為什麼在下面走來走去,逛哪門子的大街,你當你腦袋是鑽石啊,你老婆還大著肚子?——他XX的你這渾小子……」

  在工地最重要的是安全,一個不小心頭破血流不打緊,送了命才冤枉,這裡的工人都是家中的經濟支柱,不能倒下的。

  梁翔深知這嚴重性,對於不遵守安全規定的人特別不留情,非罵得讓對方難堪不可,好記取教訓。

  只見阿德像過街老鼠似的倉皇離開現場,找到遺落的工程帽戴上,這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工地,忙不迭的傻笑賠罪。

  「靠……」梁翔左手使狠的掐掐喉嚨,滿臉不悅的低罵。

  「阿翔,你火氣大喔,青草茶多喝一點。」一名工人說。

  「你留著自己暍吧!有空跟我抬槓,還不加快動作,工程延誤就抓你去賣。」

  「我?我一個大老粗能賣到什麼好價錢?要不你跟老板說,我賣給他好了。」話落,一陣邪笑四起。

  工地的男人都是有奶便是娘的大老粗,只要來點顏色的話題,就會瘋狂的忘記工作,管他鋼筋水泥、管線配置,口哨吹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還樂此不疲,很人性的直率。

  梁翔看看手表,今天既然無心看工程,索性提早回公司,總公司的辦公桌上還有成堆的公文等著他。

  「我先走了,你們自己工作小心。」

  「知啦!」

  下了鷹架走回工務所,阿俊雖覺得莫名其妙,還是亦步亦趨的跟著,梁翔頭也不回的說:「那些圖我還沒看完,明天再看。」

  「好,我知道。」他必恭必敬的回答,心中帶著竊笑。

  明天看,行,要後天看也行,想看多久,通通都行,不要影響他摸魚就好。

  似是突然想起,梁翔問:「阿俊,工地常常會接到打錯的電話嗎?」

  「打錯的電話?」他一臉納悶。

  梁翔臉上閃過一絲異常神色,「算了,沒事,我回公司。」他又恢復一派陰沉。

  他打了通電話,「沉秘書,今天請司機提早一小時來接我。」頓了須臾,他像想起什麼的問:「對了,沉秘書,下禮拜參加專案廣告比稿的名單是不是包括波姆羅傑?」

  「波姆羅傑?」電話那端沉秘書思索了下,「是的,有這家廣告公司。」

  「好,我知道了。」

  梁翔思忖,波姆羅傑的琴?蘿,最好來比稿的人不是你,要不然看我怎麼回報!他嘴角浮現冷笑。

  拿著鑰匙,高大的身子坐進二手老車,他低調的離開。也由於他的低調,全工地只有阿俊知道他的身分。

  阿俊抓抓頭,看著小老板離去的背影,有時候他真害怕小老板突然看著他瞎問一通,他只想討個工地的活做安穩的生活,其他,他什麼也不想。

  其實懷才不遇也沒什麼不好的,出頭鳥不是每個人都當得起,老婆跑就跑了,現在安穩就是他的人生希望。

  他轉身要走回工務所,後頭傳來呼喚。

  「喂,喂,大?——」對方一副欣喜的口吻。

  阿俊回頭一看,一個妖?的婦人朝他揮手。水喔,那身桃紅的衣服,比猴屁股還要艷麗,塗滿困脂的臉,真可謂——紅光滿面。

  「我?」他納悶的指著自己。

  「是啊,大效,就是你。」她一臉嬌笑。

  「什麼事?」他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剛剛那個開車的男人是你們工地的工人ㄏㄏㄡ?」她眼神發亮。

  「是啊!」裝傻答是,這是阿俊慣用的伎倆。

  「大?,那個小男人他好帥,叫什麼名字?住哪裡?他待會還回工地嗎?」婦人臉頰酡紅,手還揪著衣擺。

  不會吧!這個當媽的人還妄想他們的小老板,拜托,那麼幼齒的老板,虧她也吃得下去?

  「走了,辭職了,你沒希望了。」他忍著吐意匆匆打發她。

  什麼打錯的電話,這個工地最多的是上門詢問小老板身家背景的??燕燕,打錯的電話他阿俊倒是一通也沒接過。

  一如往常,尊貴的黑色房車准確的在國翔建設大樓前停下,等候的沉秘書上前打開後座車門。

  穿著手工皮鞋的腳跨出了房車,視線往上,深色的手工訂制西服映入眼簾,一個挺拔的身影?立在現代化的大樓門口。

  「總經理,富琰開發的東娜小姐找了你三天……」未竟之語,他正等著主子裁決。

  「甭理她,任何不相干的人都這樣處置。」梁翔冷冽如冰道。

  凜然的姿態,王者的氣息,沒有時間顧忌旁人的側目,梁翔定向專屬電梯,准備直往領導核心的辦公室。

  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外頭還沒停穩的計程車沖下一名女子,手上滿滿的東西七零八落,只見她用著驚人的速度,直往大廳的電梯奔來。

  「等等——」宏亮的聲音一嚷,嬌小的身形硬是鑽了進來,「呼——千鈞一發。」她隨即朝著外頭嚷,「晴南、Wen—你們兩個動作快點好不好——」

  梁翔同沉秘書看了她一眼,發現這女子神經很大條,渾然無視於外頭專屬電梯的標示。

  只見她身著粉紫色七分袖襯衫、深色窄裙,腳蹬黑色低跟涼鞋,豪氣干雲的一腳抵住電梯門,一手死勾著家當,勉強伸出小指按著電梯的開門鈕,還不忘用著小狗式的吐氣法順氣。

  「小姐,這是專用電梯。」沉秘書搶在老板變臉前開口。

  沉秘書是基於好心,他們家總經理性格嚴謹寡言,況且他正准備王持今天的比稿,只要有稍稍的延誤,總經理的臉色就會凍結成冰,讓大家顫抖一天,所以少惹火他為妙。

  「這電梯有限層停靠嗎?」琴?蘿冷不防撇過視線問。

  匆匆一瞥,那沒吭聲的男人看來稱得上是極品的等級,只是,讓人感覺宛如冬天屋檐上的串串冰凌,尖銳、低溫。

  抿著嘴的下?,她覺得有些眼熟……

  「沒有。」沉秘書答。

  「廠又,那就對了啦!既然沒有限定,一樣都是要往上,為什麼不可以一起搭,節省電源。」琴?蘿又大叫一聲,「快一點,晴南!」

  只見外頭??來遲的兩人,扛著超大的Board板,十分艱困的趕上了電梯。

  一時問,電梯裡的空間都被Board板跟投影機、筆記電完全的占據。

  「我的大小姐,你家哪吒的風火輪速度實在驚人,可是我們兩個只是凡夫俗子,請體諒。」Wen還在喘氣。

  琴?蘿略側著身,把身上七零八落的家伙全往梁翔跟沉秘書身上塞去,「對、對不起,先幫我拿著一下,我按一下樓層。」她轉身問:「幾樓?」

  梁翔僵著俊臉猛吸口氣,滿臉不悅的捧著被強行塞來的東西,一旁的沉秘書惶恐萬分,卻因自身難保而無法救援老總。

  「八、八樓……」沉秘書哽咽的說。

  「?蘿,總監人呢?」晴南問。

  「我讓他先來報到,搶個風水絕佳的好位子,今天的比稿才會萬無一失。」琴?蘿脫下高跟鞋,揉揉發疼的腳踝。

  「應該沒問題的,有了萬全的准備,我相信國翔這個案子不會出錯的。」Wen安定著三人發喘的情緒。

  「你們是哪家廣告公司?今天有提案會議?」梁翔突然好聲的問。

  一旁的沉秘書打了一記冷顫。

  蹲著的琴?蘿仰頭一看,還是只瞧見他的下?。

  「波姆羅傑。」晴南回答。

  梁翔嘴角閃過陰冷的笑,體內的惡魔渾身亂竄,又是波姆羅傑……

  當的一聲,比稿地點的七樓已經到了,「?蘿,走吧!」Wen喊著。

  「多謝兩位?!」揚著一抹美麗的笑容,琴?蘿接過方才丟到人家身上的東西,踩著雷霆萬鈞的步伐出了電梯。

  「總經理……」沉秘書委屈的看著上司翻黑的臉色,雙手猛抖。

  原來她就是琴?蘿,他,牢牢記住了。

  粱翔淡淡的揚起手臂阻止了沉秘書的說話,「待會幫忙仔細聽聽他們的提案內容。」他內斂式的咬牙切齒說。

  「是。」

  咦?不過他突然想到,那個膽識過人的琴?蘿似乎有幾分面熟……

第四章


  比稿的會議室中,琴?蘿低聲的跟伍少泉、Wen專注著再次討論簡報流程,渾然不覺四周情況的變化。

  「在即將開始的比稿前,容我向各位介?我們國翔建設的總經理——梁翔先生。」

  一陣掌聲響起,在眾人目光的企盼下,梁翔如至高無上的天神般跨步昂揚的走來,沉秘書上前低語幾句,他順勢朝波姆羅傑的方向瞥去,凜著臉、嘴角揚著幾不可見的邪魅笑容,那是一種挑釁的意味。

  眼尖的晴南一眼認出他,發現大事不妙,「?蘿……」他聲音微顫。

  「怎麼?你在抖什麼抖?」琴?蘿頭也沒抬,依然專注在簡報內容上。

  「糟、糟了……那個家伙……」他拚命揪扯著她的衣袖。

  「怎麼了?」伍少泉抬頭問。

  只見晴南僵直著目光,神志傻了大半,完全是因為端坐在席中的男人。

  下一秒,「Oh,MyOod!」Wen跟著一聲驚呼。

  「喂,你們兩個是怎麼了?都還沒開始呢!」琴?蘿總算抬起頭,各往驚慌的兩人公平的掃過一眼。

  Wen側身附耳,「快、快看正中央那個男人……是不是電梯中那個極品?」

  琴?蘿大刺剌的掃視一回,就在她一如往常的准備收回視線低下頭的同時,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瞳眸恰恰就落在她身上。

  「Shit——」琴?蘿低聲咒罵,倉皇的連忙將手中的文件豎起擋住自己的臉,也擋住那男人冷冽的眼神。

  糟,怎麼會是電梯裡那個好看的男人?扼腕……

  剛剛她不但把手中所有哩哩樞揠的雜物往那男人身上一塞,還很沒氣質的脫掉高跟鞋,蹲著死揉她痛得要命的腳踝。

  早知道他是國翔的老板,她絕對會恪盡職守的扮貴婦裝高雅,絕對不會破壞自己的形象。

  不想接受事實的琴?蘿偷偷栘開文件毫米的距離,再次偷看了一回,那男人依然端坐在位子上,還死命的瞅著她,她巴不得當場心髒衰竭就醫去。

  「不要罵髒話。」伍少泉提醒著。

  她也不想罵髒話啊!一切都是不得已……

  「阿泉,待會的簡報我建議你親自上場如何?我負責幫你控制電腦的速度。」她低下頭,在文件的掩護下低聲討好的說。

  「你在瞎鬧什麼?當然是你上去做簡報,誰不知道你是機器殺手,操作Power…Point都會把電腦搞到當機,你唯一能貢獻的就是你的伶牙俐齒。」伍少泉一針見血的說。

  她頓時變得面目猙獰,「阿泉,如果你想拿下這個客戶,千萬別讓我上去,要不然我敢說咱們最好現在就回家。」她窘得幾乎要把頭埋到桌下。

  「總監,聽?蘿的准沒錯,要不然你會後悔的。」晴南扯著?尬有余、堅定不足的老臉,加入游說。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伍少泉納悶著他們的異常。

  ?,笨阿泉——

  「我大姨媽來,正在悶痛,你要不想我在台上痛得哭天搶地的,待會就乖乖上

  台去。」琴?蘿凶狠的一瞪,對著蠢外甥隨口胡謅。

  大姨媽?不是上禮拜才來過,她還差點砸了他辦公室的鎮寶,只因為女人病造成情緒不穩,外加設計圖沒趕上進度。

  隔天,母命難為,身為人家外甥的他不得不提著紅豆湯,好生的伺候她這難纏的小阿姨。那件事他可是記憶猶新,心有余悸呢!

  不過瞧瞧眼前那幾乎要瞪凸掉的眼珠子,伍少泉駭得往後一退,看她的暴躁似乎有那麼點像抓狂前兆,只得勉為其難的點頭答應。

  歸結,可能是壓力大,亂經……

  當所有的廣告公司逐一簡報了行銷的方向,壓軸的波姆羅傑即將上場,始終面無表情的梁撥卻突然正坐起身,眉挑嘴斜的似乎在宣告一場風雨的來臨,讓琴?蘿不由得把文件緊緊的壓上了臉。

  如果可以,她現在真想搭上直飛美國的班機,馬上進行一場超完美變臉手術,好終結這場惡夢。

  伍少泉起身准備走向台前,梁翔看著沉秘書遞來的比稿人員名單,破天荒的開了尊口,「等等,我突然有個想法,不過就怕有冒犯之處。」

  「總經理請說。」對於電梯事件渾然不知情的伍少泉看來十分沉穩。

  當然沉穩,有誰有見過哪只七月半的鴨子不沉穩的嗎?

  「既然同是參與這個比稿案子的夥伴,我想從你們團隊中隨便挑選一人來擔任簡報人員,評估你們的成員是否都熟稔整個廣告行銷計畫。」梁翔澄澈深邃的目光落向伍少泉,「當然,你們可以拒絕這請求。」

  拒絕,當然要拒絕!琴?蘿早在心裡拒絕不下上百次了。

  「可以,波姆羅傑的團隊絕對有自信在這點上讓總經理滿意。」伍少泉慎重考慮後接受提議。

  強將手下無弱兵,在他伍少泉手下,Wen跟晴南這兩個家伙的能力沒話說,還有那個素有哪吒之稱的小阿姨大王牌,這個總經理的提議對波姆羅傑而言是考題也是一種勝算。

  可以?琴?蘿差點沒厥過去……蠢外甥,你知不知道你親愛的小阿姨剛剛得罪國翔的大頭了,你還傻呼呼的跟著人家發蠢,是不想要這個客戶了嗎?

  她哀怨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梁翔低頭看著名單,看似梭巡,實則緊盯著那個如雷貫耳的大名不放。

  琴?蘿,上個禮拜連著兩通誤打的電話,讓他徹底的見識到她的撒潑功力,剛剛電梯的偶遇,讓他再次領教這大名鼎鼎的女人霸道粗魯的一面,現在,就讓他再看看,她是下是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最好答案是肯定的,倘若不,波姆羅傑將永遠失去與國翔建設的合作機會。

  「琴?蘿小姐,簡報就麻煩你了。」

  頓時,寒冰罩頂,琴?蘿宛如被檐上碎冰凌K中的麻雀,天南地北一時辨識不出,只是把頭埋在文件上、悲苦萬分的扯著死前的笑容。

  「哪吒呀哪吒,你今天不會是公休吧?怎麼沒幫我一把?」她自言自語的道。

  「喂,?蘿,上去吧!看來這場劫難是逃下過了。」Wen哀莫大於心死的扯扯她的手。

  大口的呼吸幾回,琴?蘿接受到來自場內的無數雙關愛的眼神,自知難逃此劫,眼下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罷了,就當今天是來觀光的。

  放下遮面的文件,走向台前,她的神情就像是革命起義被逮的愛國義士,隨時准備慷慨就死。

  瞧,那個總經理正用著他那冰冷的眼神瞅著她,活像是想把她的胸腔刨開來觀察死前的心跳狀況。

  他分明是野獸,一只荒野的狼——她在心中大嚷。

  直到走出國翔建設大樓,伍少泉還是搞不懂這三個家伙吃錯什麼藥,個個像喪家犬似的。

  「?,誰來告訴我你們是怎麼了?剛剛?蘿的簡報表現得很好啊!或許明天國翔就會宣布與我們合作的消息。」他覺得情況比預期的好。

  Wen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別問了,不知道真相是種幸福。」

  晴南扛著Board板,十分贊同的猛點頭。

  「?蘿你說。」伍少泉點名。

  「現在說什麼都是廢話,如果可以,給我一刀吧!」撇下他,三人勾搭著肩,挫敗的離去。

  「喂,欽——你們三個……」伍少泉嚷嚷,卻沒人搭理。

  到底是怎麼了?回答他的只有電線桿上驚飛嘈雜的麻雀聲。

  相對於外頭的陰霾,辦公室裡的梁翔破天荒的露出一抹惡作劇的邪魅笑容,雖然稍縱即逝,還是被沉秘書發現了。

  「總、總經理……」

  他迅速斂容,無視於沉秘書的詫異,?自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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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請把我灌醉——」琴?蘿幾乎是撲進維也納森林的,虧她還一身襯衫窄裙外加低跟涼鞋,一點形象都沒有。

  「你怎麼了?」James同情又善良的對她微笑著。

  「James,可不可以告訴我,如何讓自己失憶?我真不想記住今天的我。」吧台前的她勉強抬起頭,哀怨得很。

  「怎麼?今天的極光小姐引火自焚了?」James一邊送著餐點,一邊不忘與她閒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好。」

  視線不經意一瞥,Hermit將完成的天狼星擱上吧台,然後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因為實在難得看火似的琴?蘿這麼懶洋洋的頹喪。

  「哇,好漂亮的藍色,我想只要喝下這杯酒,我的心情絕對可以馬上透心涼。」琴?蘿喳呼著。

  海天一色的藍,不是深邃的憂郁,是澄淨的沁涼,也許它會讓人感到涼冷,但是如火般的她卻絲毫不畏懼這股寒意,反倒深深上?,她很喜歡這個看似寒冷卻又沁心的色澤。

  在她伸手取拿的前一秒,眼明手快的James搶先一步捷足先登。

  「等等,?蘿,這杯天狼星不是你的酒。」他下忘招搖的把酒杯晃過她面前,才將酒端向所屬的客人。

  「這杯極光才是你的。」動作俐落迅速的Hennit將火紅的酒推聖她面前。

  喚不住遠去的James,琴?蘿轉而問吧台前的人,「Hermit,你說那杯酒叫什麼?」

  「天狼星,只屬於角落的老顧客。」她簡單的說明。

  琴?蘿對她口中的老顧客感到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有資格品嘗那杯酒?

  順著James的方向看去,鋼琴旁的角落,有一抹孤獨的靈魂專注的看著面前的酒,散落的發掩蓋他的側面大半,男人不急著喝酒,只是安靜的欣賞。

  或許是察覺一股如火的注視,男人破天荒的順著投射的視線回視,短暫的相交,火紅的琴?蘿與沁藍的梁翔看見了彼此。

  「冤家路窄。」琴?蘿連忙喝了一口極光,讓朱紅的色澤與她融合為一體。

  梁翔意外的愣了下,下一秒?,他收回視線,把注目留給了他的澄藍。

  琴?蘿死命的瞅著他,揣度著自己的下一步。

  該不該打招呼?如果他是她的大客戶,似乎是不得不。

  但是,他是嗎?

  至少經過今天的比稿意外,還有這個年輕老板賞賜給波姆羅傑的特殊待遇後,她懷疑他是否可能成為她的客戶。

  然而她沒有猶豫太久,朱紅的極光在她體內醞釀著獨有的力量,她像是隨時都可以燃起一簇火苗甚或是一場大火,渾身充滿了光熱與膽識。

  拿起她的極光,琴?蘿決定勇敢走向男人的孤寂。

  「欽,你要走了?」James驚訝的喚問。

  「James,快去把那邊的空酒杯收回來。」Hermit支開他,不讓他無心的阻止壞了事。

  「等人?」

  梁翔看見那雙修長的美腿接近自己,早上,這雙腿曾經豪氣萬千的抵住電梯的門。她仰起頭,看著她,「沒有。」

  琴?蘿不多問,也不讓他有機會說什麼,從容的在圓桌旁的另一個位子,優雅入座。

  「有事?」他啜飲著酒,讓冰沁的藍冰凍他的五髒六腑。

  習慣沉默的夜晚難得有人入侵,梁翔排斥著這種變化,他的語氣十分冷淡,這也暗示著一種驅趕的意思。

  看見他的冷,好勝不畏的琴?蘿興起一種抗爭的挑戰意識,她想看看這世上有幾人能抵抗她與生俱來的火。

  「看見客戶,沒理由不過來打招呼。」她揚著一抹自信的笑。

  「客戶?我想你言之過早了。」他低嗤一聲。

  「未必。」

  「我該稱贊你有信心,還是該說你狂妄?」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吐著冰冷的話語問。

  「prefer——信心。」她甜軟的嗓音裡有股潛藏的氣勢。

  只見梁翔那有型的唇十分不以為然的揚起一抹戲?。

  「梁總經理,我想……」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想談工作。」

  「好,那以朋友的立場來談……合作。」她彈指一響,慧黠的眼眨了眨。

  「那更沒必要了,因為我們不是。」他還是拒絕。

  不是?她琴?蘿幾時接受過不是這種說詞?思,應該沒有也不曾。

  「梁翔,今天的比稿你應該看得很清楚,我們的提案是你最佳的選擇,這個合作你答應只是百利而無一害。」

  「憑什麼這麼確定?」他以為狂妄是男人的權利,沒想到眼前的女人比男人還要狂妄得無法自拔。

  「喔,我不該把話說得這麼自滿的。」她竊笑須臾又說:「倘若有那麼丁點害處,我想那也只是勞駕總經理對我略施舉手之勞的小恩小惠,幫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拿點東西,如果這是你評估合作可能性的原由,那我真是罪過了,至少國翔的員工就會把我這千古罪人給大卸八塊。」

  「琴小姐這麼說太重,大卸八塊是言過其實了。」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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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沒有人敢對他咆哮,即使是在電話中,而她是第一個,再者也沒有人敢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強行塞到他懷中,偏偏她還是第一個!

  他發誓,倘若她還有機會拿下他人生第三個第一,那他梁翔絕對撇下對女人的成見,把這女人娶回家供奉在神桌上,早晚三炷香。

  「一點都不會,倘若國翔不能跟波姆羅傑合作,那麼房產的廣告勢必導致銷售狀況不佳,如果空屋率大增,國翔的年終獎金鐵會縮水,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國翔的主事者能屏除成見,將廣告行銷專業交給波姆羅傑。」膽大的琴?蘿明為游說實則揶揄。

  梁翔對著天狼星凝視半晌,「好了,總歸一句,你的意思是希望國翔把新房產廣告交給波姆羅傑,拐了大彎的說話不累嗎?既然說完了,可以離開把安靜還給我嗎?」他睥睨著她。

  「不累,跟朋友說話哪會累,跟客戶說話才累。」她托著腮低笑。

  「這話你覺得適合對我說嗎?」他看了她一眼,心裡不知該欽佩她的直言不諱,還是該說她說話不經大腦思考?

  「怎麼,你決定承認你是我的客戶了嗎?」她又將了他一軍。

  他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挺伶牙俐嘴的,可這種女人他更是沒有好感。

  仰盡酒中的藍,梁翔欲起身離去。

  「欽,這麼早就要走了?」琴?蘿跟著起身拉住他的手臂。

  一股灼燒落在他肌膚上,讓他錯愕的繼而防備的甩開。

  「你的手好冰冷。」

  他怔看著發燙的手臂,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快步推門遠離維也納森林,帶著熟悉卻又詫異的感覺在冷漠的掩護下消失。

  「Hermit,即便你有塔羅牌,但我還是贏了賭注,極光跟天狼星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James邊說邊把空了的雪花杯收回吧台。

  琴?蘿拿著酒杯回到吧台前,「James,為什麼?」

  「極光是火般的朱紅,天狼星是透寒的沁藍,像冰塊似的,兩者是對立的。」

  「可是冰塊遇上火的下場只有溶化沸騰。」Hermit反駁。

  「化成了水,還不是水火不容。」James咧嘴又是一笑。

  「James,聽說你從小住在英國?」琴?蘿問。

  「是啊!」

  「那你一定沒去過台南。」

  「對效。」台灣有太多地方他沒去探訪過了。

  「有機會去台南,你一定要去關仔嶺瞧瞧。」

  「為什麼?」

  「因為在那裡你會看到水火同源的奇跡。」琴?蘿揚著笑,揮揮手,翩然的離開了。

  梁翔,天狼星的沁藍,或許她的極光已經找到這輩子足以燃燒、沸騰彼此的男人。

  那是一種無限的挑戰…… 客廳堆滿沉慕羽的家當,琴?蘿想喝杯水,還得努力的跳躍障礙。

  「?蘿,我真不放心你一個人。」沉慕羽苦著臉說。

  「哎呀!我的王寶?,你別鬧了,趕快結你的婚去,我實在看膩了你苦守寒窯的老戲碼,歹戲拖棚。」

  「?蘿,我是真的很擔心你一個人?,你看看,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你住,少了我這房客,下個月貸款你一個人怎麼繳得清?而且要是你晚上加班回來肚子餓,香香面誰煮?你嗎?」她把即將發生的慘事預告一回。

  琴?蘿揚起一抹惡作劇似的笑,抓起客廳的電話遞給她,「那馬上跟你家富楷臣說,結婚典禮取消,你決定跟我在此長相?守,他可以回美國繼續念書去。」

  「什麼?」沉慕羽趕緊把燙手山芋似的話筒扔回給她。

  琴?蘿得意的咧著嘴,「看吧!你又捨不得放棄,干麼喳呼個沒完,勸你結婚後改改你像老媽子的嘴巴,要不然,不到三個月試用期滿,你鐵會被休回來,屆時我又得收留你了。」

  「你少詛咒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

  「對了,結婚當天你一定要來。」

  「我會啦!包了一個大紅包,不全家出動吃你一頓,我怎麼說都劃下來。」琴?蘿咯咯大笑。

  「你別又要寶了,那天楷臣的好兄弟也會出席,我要介?你們認識認識,如果來電的話,以後就有人照顧你,我也安心。」

  「沉慕羽,你最好不要讓我有大鬧你婚禮的念頭。」她警告著。

  這時電鈴響起,癱在沙發上的琴?蘿只動了眼神,沉慕羽則貢獻了全身,為門外的家伙開了門。

  「有新房客搬來嗎?」伍少泉看著一客廳的箱子。

  「是你小羽毛阿姨要嫁人了,准備打包搬去她老公家。」琴?蘿說。

  「?,什麼小羽毛阿姨?」沉慕羽抗議,「伍大哥,你別理?蘿瞎叫。坐啊!我給你倒杯水。」

  伍少泉好歹也大她個好幾歲,他稱琴?蘿這惡女一聲小阿姨,已是干萬個不得已,怎好趁機占人便宜?況且對她而言,他穩重得宛如是長輩,真那樣稱呼她,她會折壽的。

  「謝謝。」伍少泉看看四周,「那這裡以後就住你一個?,小阿姨,你一個人敢住在這兒嗎?」

  「什麼話?大不了我辦場法事,讓我兄弟哪吒廣邀仙界朋友下來小住幾天,不就熱鬧了。」

  「別又瞎說。」沉慕羽阻止她的異想天開,搶著跟伍少泉說:「我在跟她說正經事,結果她給我裝傻,我直接跟你說好了。」

  「好啊!你說。」他笑道。

  「?蘿一個人住在這兒我真下放心,上班沒人叫她起床,下班沒人幫她煮消夜,還有每個月的房貸對她而言負擔太重,我想介紹好男人給她,她也拒絕,想了想,乾脆你們全家搬來同住,或是把她拎回家去,省得我牽腸掛肚的。」

  「我不要——」琴?蘿抗議,「我好不容易才搬出來?。」

  什麼好男人?她相信已經絕跡,也許博物館有珍藏吧!

  她不要好男人,只要她有興趣的人,而她,不已經找到了嗎?她又是嫣然一笑。

  「那讓伍大哥搬來跟你一起住,有他在,也叫人放心。」

  「不准,阿泉你若敢搬來,我馬上一腳把你踹到大廳警衛室去。」

  「小阿姨請勿激動,我也沒說我要搬來吧?辦公室的謠言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搞個同居的話題。」他連忙推辭。

  都怪她,成天死阿泉、臭總監的瞎罵,他是基於尊重長輩不得下由著她,結果旁人都當他是寵溺情婦。

  他真是無奈啊!就算要養情婦他也會慎選對象,絕對不會找像他小阿姨這類的女人。

  「你來干麼?」

  「我媽叫我來接你們去我家吃飯。」誰像他這麼辛苦,假日還得載著半大不小的長輩四處游玩吃飯。

  「伍大哥,我們的話題還沒有結論啊!」沉慕羽嚷著。

  「沉慕羽,你如果太閒待會就自己走路去,不要再動什麼歪腦筋來對付我,當心落得對神明不敬的罪名。」琴?蘿握著拳頭,恐嚇著沉慕羽。

  「可是……」

  琴?蘿一把扯過伍少泉的脖子,對上沉慕羽的臉,「總之,房貸繳不出來有阿泉頂著,肚子餓了還是有阿泉,上班遲到,一樣有阿泉,你介紹的男人再怎麼好,也好不過我家阿泉的乖巧,所以你給我閉嘴。」

  「我?我怎麼頂……」他好想哭喔!

  當初為了這個任性小阿姨鬧獨立生活,他傾家蕩產的付了頭期款買下這房子,房子登記的是小阿姨的大名,他可沒睡過一回,現在她老人家繳貸款又要拉他下水,他伍少泉上輩子是造什麼孽,竟得如此委曲求全……

  「拿錢出來頂就好。」琴?蘿哈哈大笑,「快點,阿泉,我肚子餓了,到你家嘗嘗姊姊的拿手好菜吧!」

  「是,小阿姨。」伍少泉十分悲苦的掂掂早已羞澀的阮囊。

  等等,沉慕羽不是說有好男人要介?給小阿姨?這一次說什麼也得把小阿姨推到別的男人懷裡去,要不然,他的惡夢就會遙遙無期的蔓延他整個人生。

第五章


  雖然尚未公布比稿結果,國翔內部已經有了共同的看法,一致認同波姆羅傑。

  這點,粱翔不得不欽佩琴?蘿。

  她說的沒錯,看完當天的比稿,的確波姆羅傑會是最好的合作對象,也難怪她如此自大狂妄,雖然他很不欣賞她過於?定的談吐舉止。

  他不自覺的想起那晚在維也納森林裡的她,眉又緊緊蹙起。

  那女人的姿態太招搖,太讓人討厭……

  「阿翔,怎麼站在那裡發呆?干麼,工地小妹沒出現你就提不起勁喔!沒那麼早啦,還不到放飯時間,沒有便當西施可以看啦!」揶揄的話出自一名打赤膊的工人之口,「不過你也別這樣,好歹我們都露點表演?。」

  「算了吧!就算你們這些老家伙三點全露,我也不想多看一眼,免得長針眼還得去眼科掛急診。」梁翔回了句調侃,剛毅的臉總算有絲笑意。

  今天是假日,他一早泡在工地,腦子卻老想起那個火起沸騰的女人。他已不只一次告誡自己靜下心,卻發現冷漠怎麼也掩飾不了自己的心虛。

  「小老板?」阿俊小心翼翼的端詳著老板的臉色。

  梁翔起身佯裝視察,回避他的眼神。

  這個阿俊有時看似貪婪懶散,有時又正直清醒,在工地初見他時,他就對他感到十分好奇,或許,他該讓人事部把阿俊的資料送來了解了解。

  ?爾,工地旁響起一陣口哨聲,粱翔走過鷹架,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鷹架下的男男女女,問著身後的阿俊,「那邊發生什麼事?」

  阿俊探看後,毫下避諱的笑說:「能有什麼事,還不是工地附近的?榔西施來看帥哥。」

  鐵定又是剛剛有人去?榔攤時說漏了嘴,這些小女孩就一窩蜂的跑來看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這些戲碼他們已經是司空見慣了,總之小老板出現後,工地多得是上門詢問的??燕燕。

  「看什麼帥哥?」梁翔困惑。

  「當然是你啊!小老板。」他覺得小老板的問題很妙?。

  果不其然,下方的年輕女孩莫下抬高手臂朝他揮舞著。

  梁翔臉一凜,「這裡是工地,如果發生意外誰來承擔?以後閒雜人等一律禁止進入。」他語調嚴肅的吩咐。

  「那我應該把她們怎麼辦?」阿俊覺得有些可惜,畢竟偶爾眼睛吃吃冰淇淋也不錯啦!

  「隨你怎麼辦,總之這裡是工地,不是?榔攤。」梁翔轉身離開。

  「是。」他歎了口氣,又要當壞人。

  粱翔開始視察工地,而阿俊趕緊去驅趕不該出現的女人。

  隨意仰頭一瞥,看著鷹架上穿梭的工人半晌,梁翔競又想起琴?蘿,仿佛她就出現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杯朱紅色的極光,風情萬種的品啜著,然後對著他大放厥詞的表現她的信心。

  倘若他對女人的厭惡更添幾分,那也是她造成的。

  「老板,你今天心神不寧喔?」阿俊走來又看見他恍神的模樣。

  到底怎麼了?這個神情凜然的小老板竟會發起呆來,不會是公司要倒了吧?

  那可糟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棲身躲藏的好地方,准備在這兒安度他的摸魚人生。

  「第三期工程的發包合約都弄好了?」粱翔反問他。

  「都差不多了。」

  「嗯。」他漫無目標的走著:心裡的反常自己也說不出為啥。

  兜了幾圈,正當他准備回工務所去,工地大門前猝然出現一抹火紅的身影,他可以強烈感受到,整個工地因為這身影的突然出現而安靜了下來。

  他清楚的看見火紅女子臉上的笑容,他錯愕的眼裡幾乎要射出火來。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緊身上衣在腰際上打個蝴蝶結,酒紅的紗裙禁不住風的挑逗,頻頻翻飛。這強烈的顏色襯得她肌膚更加雪白。

  「哇,這附近的?榔攤幾時來了這麼好的貨色?」阿俊抓著下巴吃驚的說,兩眼發直幾乎要落了眼珠子,別說他如此,周圍的工人也是這樣反應。

  梁翔毫不留情的凌厲瞪視一眼,隨即大跨步的迎上前去,打算早早驅趕她。

  「原來你在這兒,好巧,今天不是假日嗎?」琴?蘿看著威儀天生的他,不管他臉上有著怒氣,她依然用笑容回應他。

  「你到這裡做什麼?」他冷沉的問。

  「純屬事前准備工作?!這可是未來客戶的工地,我當然要來看看,徹底了解我的客戶,才能夠提供最合適、最完美的廣告行銷企畫服務。」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太自以為是了,比稿的結果尚未出爐,你的參觀了解似乎太早。」

  她搖了搖食指,「不能這樣說的,雖然臨陣磨槍下亮也光,但是波姆羅傑可不是成天臨時抱佛腳才爭取到客戶的,我們勝過其他人的地方,就是知道未雨綢?、事前准備,最好還要未卜先知。」他越是繃著臉,她就越要笑得得意。

  雖然沒有筆挺西服,只是簡單的工地服,他依然俊帥。這家伙真罪過,沒事長這麼好看做啥?

  梁翔瞪視著她笑容底下的挑釁。

  工地的安靜不過須臾,鷹架上的工人開始紛紛鼓噪發問,「阿翔,她是誰啊!很漂亮喔——」一陣口哨聲響起。

  「阿翔,是不是你馬子來探班?」

  「阿翔,你幾時要結婚啊?」

  「阿翔……」此起彼落的問題紛紛落向臉色凝重的梁翔,琴?蘿看來還是很悠哉。

  「既然你在,何不就麻煩你帶著我四處參觀一下?」她討好的笑著。

  「馬上離開。」他下起逐客令。

  「不要,瞧你們這地上坑坑疤疤的,我好不容易才披荊斬棘走了一小段,你立刻要我走人,不行!」她斷然拒絕。

  她的固執舉世聞名,這梁翔未免也太不認真了,竟然一點功課都沒做,這要如何跟她抗衡?

  「琴?蘿——」

  「小的在聽呢,梁總經理。」薄稜的唇吐著尊稱,笑意盈盈。

  「住口。」他一定要把她帶定,將她完全驅離這個工地,不讓這女人踩入半步,免得她左一聲總經理、右一聲總經理的,壞了他在工地的自在。

  「阿俊,我的車鑰匙。」他露出悍厲神色。

  「喔!」摸不著頭緒而發愣的阿俊趕忙應聲,跑進工務所取來鑰匙,一把拋給了他。

  梁翔揚手接得分毫不差,隨即扣住琴?蘿,在大家的叫嚷發問聲中,硬是把這個多嘴的女人拖出工地。

  「?,走慢一點,我穿著高跟鞋?。」她抗議道。

  「自作孽,沒人會穿高跟鞋來工地。」他冷酷的嘲笑著。

  「喔,原來你是因為我穿高跟鞋才不讓我進去,那下回我穿運動鞋,你是不是就願意帶我參觀一回?」她存心氣死他的說。

  「琴?蘿,如果你把聰明運用在別的地方,我想你會活得長命些。」

  走過一段路,梁翔打開車門將她甩進車去。

  「開這麼好的車上工地,梁總經理,你不怕被綁架啊?」

  沒理睬她。梁翔一向是低調進出工地,要不是二手老車進場維修,他才不會把車子停得大老遠,勞累自己的腿。

  他坐上駕駛座,抿著唇發動車子,誰知琴?蘿東張西望的,低頭在副駕駛座下發現一樣東西,他還來不及制止,她已彎腰拾起。

  「咦,你車上怎麼有我的名片?」她好奇問。

  他們是見過幾回,但是還沒交換過名片吧?

  梁翔別過臉,瞪著她手中陌生的名片,一樣自問著,他怎麼會有她的名片?

  思索半晌,他想起某日偶遇一名蠻橫女子,不會停車還搶停車位,看來,那種事情除了她,普天之下也沒幾個人做得來。也難怪他老覺得她眼熟,真可謂冤家路窄。

  「原來你是大名鼎鼎,不會路邊停車的能手。」梁翔帶著嘲笑輕叱著。

  見她仍一臉困惑,他提醒她,「半個月前的安和路巷子,你這個大小姐曾經命令我幫你代為停車。」

  她不羞反樂著,「原來是你,我還當我最近定了什麼桃花運,老遇上俊俏的男人。」

  果不其然,梁翔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既然你幫過我一回,我沒理由不回報。」她?自拔起他的車鑰匙,下車走向駕駛座,「下來,今天我幫你開車,當作是回報你了。」她不忘搖搖車鑰匙,逼他就范。

  粱翔十分抗拒,無奈車鑰匙落入她手中,只得認栽的離開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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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開去哪裡?」梁翔不耐煩的問。

  「下知道,有路就開啊!」琴?蘿睨了他一眼,「梁總,我本來就不知道要上哪兒,何況剛剛可是你把我拖出土地的?。」她說得何其無辜。

  「琴?蘿——」

  她眉攏起,「打個商量,我呢也不梁總、梁總的鬼叫,求求你也不要指名道的喊我,這樣會讓我誤認是我老爹准備操棍子要打我。」

  粱翔不想多看她的臉,要不真會一掌揮去,這女人簡直像個無賴似的。

  「哇,旁邊是哪裡?感覺很熱鬧?——」她驚呼道。

  「河濱公園。」他回答她。

  這大小姐也下知是吃錯啥藥,馬上踩煞車,後頭響起一陣喇叭聲夾雜著咒罵。

  「你在干什麼?不要命了是不是——」他朝她怒罵。

  「我說過了我不會路邊停車,能踩住煞車就不錯了。」琴?蘿說得理所當然,「車子交給你停好,我們去河濱公園玩玩吧!」

  「不要。」他斷然拒絕。

  不要?容不得你說不要!

  「既然剛剛你沒說要上哪兒,現在當然是依我決定?!快把車停好,我先下去等你了。」琴?蘿擺擺手,先行往河濱公園定去。

  台北的周末多得是舉家到外游玩的小家庭,一紙風?、飛盤,就度過悠閒的下午,跟著人潮聚集的攤販讓這兒有吃有喝還有得玩。

  梁翔心亂的停妥車子,沒走幾步,琴?蘿手上已經拿著幾樣東西朝他碎步奔來。

  「喏,給你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風?,他難掩厭煩的說:「你自己玩。」

  「不行,」她也挺霸氣的,「我不會放風?,你放。」她噘著嘴非逼他點頭不可。

  「你除了有張利嘴,還會什麼?」他冷漠的瞥了一眼,越過她?自走著。

  她追上來,「此言差矣,我可是朵解語花,不會說話就糟了,多少人等著我跟他們說上幾句呢!」

  「那你快去找你的『多少人』吧!」他冷言冷語。

  她雙手抱胸,「你該不會也不知道怎麼放風?吧?」她壓低音量問。

  頓覺備受挑釁,他賞她一記怒眼。

  她不怒反笑,「既然不是,就來呀!」她使壞的對一旁的小孩說:「小朋友,這個叔叔想跟你比賽放風?,你贏了就給你買玩具。」說完賊兮兮的低笑著。

  梁翔繃緊的臉差點就要龜裂,然而孩子期待的眼神他卻不忍澆熄,只得攤開風?,讓風揚起手中炫麗的彩蝶。

  手中的線軸轉動著,風?順著風勢越飛越高,他十分熟練的揪扯著線,讓風?自在的飄蕩在天空。

  放風?是打小玩慣的,還記得哥哥會用報紙黏撐在竹竿上,做成自制的風?,帶著他在工地外頭放玩。

  看著風?,他淺淺笑著,眼底浮現淡淡的落寞,看著穹空,感覺快樂離自己好遠。

  琴?蘿看見他的落寞,不懂他為什麼這麼難以親近?

  ?,他看來孤寂,那是沒遇上她之前,遇上她之後,就不相信有什麼是她琴?蘿對抗不了的。她是極光?。

  她說過的,這輩子絕對要挑選一個男人,讓彼此在愛情中沸騰,即便冷如梁翔,也不會有例外。

  手指捏取買來的棉花糖,舔食,甜味充滿口腔,她笑著,突然起身追逐梁翔手中的風?。

  「好甜,風?好高……」她開懷的笑著。

  奔回他身邊,捏取一大撮棉花糖,遞送到他嘴邊,「你吃,很甜的。」

  梁翔抗拒的看著她。

  「快點,融化了手會黏答答的,我讓你給我舔乾淨喔!」她威脅著。

  在她眼神的催促下,他勉為其難的張口含去,雪白的棉花糖頓時在他口中化成甜液,滑入咽喉。

  「很甜吧?」她十分得意。

  一旁的孩子欣羨的看著棉花糖,她撕去些許,然後把大半的棉花糖給了孩子,她將手中的棉花糖給了自己一口,也給了梁翔一口,在旁人眼中,他們就像是對親密的戀人。

  看見旁邊的攤販兜售著飛盤,琴?蘿馬上又掏錢買來一個,逼著梁翔非跟她玩不可。

  「快點,一人一邊。」她索性脫下高跟鞋,光著腳丫在草坪上甩起了飛盤,不管梁翔再怎麼不願意,還是拒絕不得,因為她不接受。

  不過全是三分?興頭,氣喘吁吁後,她撇下飛盤,又對吹泡泡有了興致,瞧她對什麼都興味盎然,一旁的小孩也沒她玩得瘋狂。

  梁翔就看著她瘋子似的飛快兜著圈子,然後泡泡漫成一圈,將她包圍其中,直到她累癱在地上,又把泡泡罐子送給了一旁的孩子。

  從河濱的行動咖啡攤端來兩杯拿鐵,「喝不喝?」他問。

  仰看著他的琴?蘿接過杯子,還要賴的把另一只手伸向他,他一把握住,將她拉了起來。

  靠坐在河濱邊,兩人都安靜的啜飲著拿鐵,無紋的河面,就像兩人的心,?昧不清。

  一陣手機聲打破了這份平靜。

  「你的手機在響。」梁翔提醒著。

  琴?蘿接起手機,「我在河濱公園,你來接我。」說完她就掛斷。

  蠢阿泉,沒事破壞氣氛干麼……她心裡咒罵不已。

  猝然,天空落下雨,驅趕著河濱上的人群、攤販,一時間眾人奔走找著避雨處,梁翔拉著琴?蘿加入避雨的行列。

  「怎麼沒人賣雨傘?」她哀鳴道。

  「車上有傘,回車上去,快——」兩人奔向停車處。

  梁翔從後車箱取來傘,發現她傻呼呼的沒上車,連忙把傘撐開,將兩人納入傘下。

  「干麼不上車,嫌雨下得不夠大?」

  「欽,到那邊看看,好像很久沒看過雨景了。」

  梁翔沒有反駁,的確,他也好久沒看過雨景,只見河濱蒼茫一片,在雨中,白霧茫茫,很難想像剛剛還人聲鼎沸的有如市場,如今又冷清的只剩地上的垃圾證明先前的榮盛。

  琴?蘿的手機又響了,梁翔突然有股沖動的想一把將她吵鬧的手機拋進河床,然而理智並沒有讓他如此做。

  沒啥耐性的琴?蘿率先發難,「你到了沒?我人就在橋上,雨下得滂沱,把我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你再不出現,我很可能就要因為淋雨而感冒,然後並發肺炎,而且現在流感盛行,還有結核病的威脅……」

  只見琴?蘿對著手機劈哩咱啦的說著慘況,梁翔悶不吭聲的在心裡猛歎息。

  淋雨?睜眼說瞎話的女人,那他拿在手上的傘是什麼?

  就算全台灣的人都得肺炎,這個女人也會像禍害似的堅強存活到下個世紀。

  半晌,伍少泉的視覺小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琴?蘿瞅著梁翔,「我晚上澴有事,得先走了。」

  沒來由的,粱翔心頭一陣酸澀,怎麼,伯他糾纏不成?

  凝視須臾,琴?蘿扯下雨傘擋住車子後照鏡可及的視線范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攀上他的肩,在他的錯愕下吻上他飽滿的唇。

  是拿鐵的濃郁醇香,還有棉花糖的甜蜜味道,梁翔睜大眼睛看著她的膽大妄為,連忙一把扯下她的手,扯開了這個吻。

  琴?蘿的眼中迷蒙,他的則是薄怒氤?,終末,她抿嘴一笑,在他的氣怒中,坐上了車。

  梁翔握緊雨傘,強逼自己別沖動的上前將她扯下車來,冷眼看著車子在雨中遠去。

  車上,琴?蘿安靜異常。

  「剛剛那人是誰?新朋友嗎?都是雨下得灰蒙蒙的,讓我沒瞧清楚。你上車前又忙著跟他說啥,我當你是不想回家了。」伍少泉問,繼而促狹的說:「該不會是未來的小姨丈吧?」

  「誰?我勸你別問。」她神秘一笑。

  「別問?這樣我更好奇了,快說,不說你下車。」伍少泉甘冒大不諱的說。

  「國翔建設的梁總經理。」

  「什麼——」他嚇得緊急煞車,尖銳的煞車聲音在雨中響起,「你竟然把大客戶扔在那裡,好歹送人一程。」

  「甭費心了,人家有開車。?,你也真市儈——」她輕蔑的一睨。

  「什麼市儈,我只是不想跟錢過意不去。」他坦白的說。

  廢活,沒錢他能夠代付房子頭期款嗎?沒錢他能幫忙繳房貸嗎?沒錢他哪來的車子讓她橫沖直撞的?這個小阿姨真是吃米不知米價。

  「多嘴,開快點,我怕晚上婚禮會趕不及。」

  「知道啦!」

  車子已然消失,粱翔依然站在原處許久,唇上的火熱溫度退去,恢復原來的冰涼,然而他的心卻卜通的胡亂跳著。

  駕駛座上的是個男人,他知道,也不想知道,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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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在開宴前,琴?蘿匆匆奔進新娘休息室。

  都怪蠢阿泉,明明預估的時間足以讓她從容而來,偏偏他的小老婆拿喬半路拋錨抗議,害她差點趕不及喜宴。

  「?蘿,你怎麼這麼晚?」一身典雅白紗的沉慕羽首先發難。

  「還不是為了新娘你的命令,說得好好打扮。」紅色皺褶上衣、黑色不規則裁邊裙,貼身的料子裹得她婀娜的身材畢現。

  「推托,以你三太子的神速,化個精致的妝也不用幾分?,我不相信穿件衣服可以浪費你一個下午的時間。」沉慕羽壓根兒不信。

  「?,新娘子,嘴巴要甜美一點,不要咄咄逼人的像個檢察宮好不好。」琴?蘿在她一旁落坐,歇歇玩了一下午的腳。

  沉慕羽壓低音量說:「楷臣的好兄弟早就到了,我看不到你當然心急,就怕你落跑,看我怎麼跟人家交代。」

  「沉慕羽,我是說我會出席,但不是來相親的,只是不想虧本,要不是阿泉的車子不中用,我們早一家子來大吃大喝了,要怪就怪阿泉車子拋錨,害我差點趕不及,他犯的錯沒理由我幫他擔。」

  「喂,你不會又帶阿泉來當幌於吧?」她緊張的問。

  這個琴?蘿只要一遇上相親、介紹新好男人的相關活動,就會忝不知恥的把外甥挖出來當擋箭牌,她不嫁也就算了,拖著年輕有為的外甥也覓不到良緣,罪過罪過……

  「沒,那個笨阿泉在修車廠抱著他的小老婆大哭,哪還記得起他阿姨我交代他啥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沉慕羽的心情總算?定下少。

  「欽,今天是你結婚欽,怎麼一點新娘子的嬌羞氣質都沒有,活像個搖蒲扇的老紅娘似的,我嫁不出去有那麼罪大惡極嗎?我也下過是輩份大了點。」這個新娘子真不可愛。

  「哪有,人家楷臣說我很漂亮。」她得意的說。

  「好啦好啦,恭喜你們終於結成夫妻,只是我比較可憐,沒了室友還損失錢財祝賀你……」琴?蘿故作委屈。

  「就是伯你一個人太寂寞,所以一定要把這個好男人介紹給你。」沉慕羽眼一瞥,「快,別搞笑了,待會楷臣馬上帶他的好兄弟過來。」

  話一落,新娘休息室的門邊出現兩道身影,新郎官的語調喜悅中帶著得意,琴?蘿背身躲在一旁,繼續按摩她發酸的腿。

  「慕羽,瞧瞧是誰來了。」

  只見沉慕羽一臉嬌羞的起身,總算有點新娘的樣子,「你好,梁大哥。」

  「恭喜。」梁翔簡短扼要的說。

  咦?這聲音有些熟稔……

  琴?蘿來不及細想,已經被難得孔武有力的沉慕羽一把揪起。

  「梁大哥,這是我的大學同學,琴?蘿。」她一把將她推到梁翔面前。

  兩人四目交會,「琴?蘿?」原本他淺笑的臉色頓時又凜然起來。

  他想起傍晚那個突然的吻,瞬間,臉色陰郁得像老廟裡的無主神佛,格外嚇人。

  「呵呵,」琴?蘿一陣乾笑,「你好啊!梁、梁先生……」

  「?蘿,我跟你介紹,梁翔是我高中最要好的同學,現在是建設公司的老板,今天可是撇下十萬火急的工作特別趕來,平常他工作忙碌,是個盡責上進的好男人。富昌楷臣像走江湖賣藝的家伙,拚命敲鑼打鼓的張揚他這好兄弟的好。

  「對啊!梁大哥是個好男人,不過我們家?蘿可也是萬中選一的好女人,長得漂亮又溫柔,理家功力一極棒,在廣告公司可是個讓老板倚重的優秀人才。」沉慕羽也眼著扮起老江湖,跟著准夫婿一起誇耀。

  只見休息室裡,兩個新人一搭一唱的,標准的夫唱婦隨。

  相視無言的兩人都隱忍著實情下吭,就在眼神上較勁,雙方都在撐著等對方宣告破功。

  呵,十萬火急,我還日理萬機呢!明明這個忙碌的家伙一整個下午都在跟她消磨玩耍,哪有什麼迫在眉睫的工作!琴?蘿挑動著眉,在心底低笑。

  漂亮又溫柔?漂亮還算合理,畢竟她的確長得靈秀慧黠,眉眼有神,至於溫柔

  一張嘴伶牙俐齒,罵人毫不氣短,穿著高跟鞋抵著電梯門呼喚同事的畫面他還記憶猶新,如果她跟溫柔可以畫上等號,普天之下就沒有潑婦了。

  「對了,婚宴要開始了,梁大哥,可不可麻煩你幫我招呼?蘿?」沉慕羽柔聲央求著。

  梁翔保持靜默生疏,硬是不想接下這工作。

  咦,瞧他那眼神,是還在生氣嗎?為什麼?因為傍晚的那個吻嗎?琴?蘿絲毫不畏懼他沉冷的怪性子,一?對他笑著。

  「這有什麼問題,梁翔是個體貼的人,?蘿,快去席上坐好,你跟梁翔要多吃一點,別餓著了。」富楷臣對妻子投以會心的眼神,連忙將兩人推、推、推的推向主桌右邊的位子,好就近監視。

  「這樣可以吧?」沉慕羽有些擔憂的說。

  「當然可以,搞不好這兩個家伙下個月就扔張紅色炸彈回報我們。」梁翔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十分看好他的潛力。

  「那就好。」休息室裡的蠢新人相擁得意著。

  喜宴上並肩而坐的兩人,一個還在神色間扮著生疏,一個言語倒是表現熟稔得很。

  「干麼凝著臉?這是婚禮不是喪禮?。」琴?蘿用著不大不小的聲音道。

  「你——」他忍耐著,才能不把手上的筷子朝她戳去。

  「我怎麼著?」她正視著他詢問道。

  她的目光讓他很不自在。

  「說話文雅些。」他教訓的說。

  「等等,我剛剛說的話哪一個字不符合文雅了?」她眨著頑皮的眼。

  他一時語塞,兀自生著悶氣。

  「腳好酸,下午玩得太盡興了。」琴?蘿湊近他臉側,討好的說。

  梁翔依然不吭一句,不想理睬她。

  「再擺臉色給我看,我就吻你——」她突然火氣十足的恐嚇著。

  她神態認真,不像是鬧著玩的,不過,即便是鬧著玩的,以她的性於,還是有可能如此。

  「琴?蘿……」他既氣惱又無奈。

  「?,不是說好了,我不喊你梁總,你也別指名道姓。」她食指幾乎欺壓上了他的鼻。

  「?蘿,別鬧了。」莫可奈何,他拉下她的手,阻止她可能的肆虐。

  總算沒指名道姓,琴?蘿甜甜一笑,決定饒他一回。

  半晌,她又不安份的靠了過去,低聲說:「粱翔,你把我的手握得好疼?。」

  他一怔,連忙松開手,一臉歉赧,「抱歉。」倏然問,他的掌心又開始有股灼燒的疼。

  她甩甩手,「怎麼你的手老是冰涼涼的,跟你的唇一樣。」

  「別瞎說。」他忍下住要叱喝她的放肆。

  「我有沒有瞎說,你自己心知肚明。喏,我不喜歡吃這個,你幫我吃。」她把一盅炖煮的食物推給他。

  「別挑嘴。」

  「這也給你。」她又推了一樣給他。

  照她這種速度,不消須臾,他的碟子裡鐵定會堆滿她轉手送來的食物。

  「說真的,梁翔,你可不可以人性一點,你老板著臉,這樣不好吧?當心胃潰瘍……」琴?蘿那張薄稜的唇,掀掀??的吐著語珠。

  「請問你幾時才會安靜?」停下筷子,粱翔反問。

  一整晚她都在耳邊喳呼個沒完,若說她是麻雀轉世,一點都不為過。

  「很難吧!除非我啞了,要不就是……」她含蓄的頓了下來。

  「就是什麼?」他難得好奇的問。

  喔喔,魚兒上鉤了,「要不就是你吻我,我才有可能安靜吧!」她賊賊的一笑。

  果不其然,那張俊帥的臉前一秒還好端端的,後一秒就鐵青的想殺人,那眼睛瞪得連牛眼都比不上吧!

  「女孩子說話含蓄些。」他真要招架不住她的自信與直率。

  「是你問我,我才說的?。」琴?蘿反過來怪罪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女人的狡猾,他今天是見識到了。

  「你吃飽沒?」

  「又有啥事?」不回答,他反問的瞅著她。

  「開溜,咱們去維也納森林好不好?」她像孩子似的哀求著。

  「現在?」

  「嗯,現在。」

  梁翔不敢想像他若下答應,這丫頭又會想出什麼伎倆折騰他,反正是不得安寧了,還是早早閃人,免得她在眾人之前又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第六章


  今天不坐吧台,琴?蘿強行勾搭著梁翔的手肘,往他習慣的角落入座。

  James睜著大眼倚上吧台,「我、我沒看錯吧?他真的已經被極光攻占了嗎?」不可思議。

  Hermit賞他一記多嘴的白眼,手執Shker,俐落的調制著兩人專屬的酒,「別忘了我們的賭金。」她不忘得意冷笑。

  「不可能,這只是一場意外……」瞠目結舌的James怎麼也不敢相信。

  「什麼意外不意外?」Kin總算悠閒的離開了廚房。

  「你看,熱情如火的極光跟冰冷的天狼星圍坐成一桌了。」James仍處在驚訝狀態。

  「那很好啊!兩極調和,這樣才不會有過與不及的缺憾。」Kin樂見其成。

  「哪裡好,這樣我跟Hermit贏來的賭金又要盡數繳回。」下一秒,James又掛上他招牌的笑容,「Kin幾時會幫我加薪?還是這賭金你幫我給Hermit好了。」他極盡所能的討好。

  Kin的掌心擊上他的前額,「工作去,吧台上的酒都要占據這狹小的空間了。」

  「小氣的Kin。」James拿著托盤,苦情的把酒分送給客人。

  Kin趁機對Hermit說:「在我的地盤下賭,那我要抽點場地費。」他揚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Hermit撇撇嘴不想理會這玩笑話,?自轉身清洗著杯子。

  Kin聳聳肩,到店門口去兜兜看看。

  「這是你的極光跟你的酒。」James帶著笑容,外加一絲打量的看著兩人。

  「謝謝,James。」琴?蘿迫不及待的啜飲一口極光,讓朱紅的力量活絡她的神經百骸。

  梁翔依然用目光巡禮,不急著喝下這杯澄藍,欣賞著它的色彩。

  她側著身,下?幾乎要貼上桌面,隔著那杯藍澄的酒,與他相望著。

  「干什麼?」他冷漠的問。

  「我才要問你干什麼呢!光是瞅著它,難不成這樣可以吸收它的精華?」

  梁翔不搭理她,索性?上眼,聆聽Narcissus的鋼琴。

  多看她一眼:心裡的矛盾就多一分,他最不想跟女人糾糾纏纏的,偏偏三天兩頭出現他面前的總是她,明明討厭她的個性,他卻對她束手無策。

  眉,又不自覺的聚攏著。

  倏然,一只柔軟的手撫上他揪攏的眉,他猛然睜開眼,那帶笑的臉近在面前。

  「別這樣。」他制止她的大膽行徑。

  「你干麼怕我?」

  「沒有。」他終於啜了第一口酒。

  「那就是厭惡我了?」

  「隨你怎麼想。」或許吧!對於女人,他是該厭惡。

  「那糟了,我偏偏很喜歡你呢,梁翔。」琴?蘿仰起下?,似笑非笑的睨著他,桌上的極光閃耀著?濫波光。

  「你喜歡的是我手中的合約吧?」他挑明了說。

  「是不討厭,但是,對我而言,目前你勝過那只合約,反正賺錢是公司賺,拿不下國翔建設的廣告比稿,本小姐薪水一樣照領不誤。」

  「你倒是灑脫。」

  她?地起身拉著椅子挪往他左手邊,一派認真的看著他。

  「梁翔,我在找一個人,一個足以讓彼此沸騰燃燒的人,我覺得你……」

  「你找錯人了。」他搶先一步說。

  「對或錯是我來決定,不是你。」她不以為然的笑了。

  「我還是告訴你找錯人了,我不想沸騰燃燒,生命何其可貴,自焚不是我的風格。」話落,他一口氣飲下冰涼的酒,直到涓滴不剩。

  心在跳動著,手指隱約顫抖,眼前這個他該遠離的女人竟然喜歡他,不行,女人的毒害在他父親與兄長身上他看得還不夠嗎?他若是涉入,那真是何苦來哉!

  被拒絕了,意料中的事,琴?蘿看著他的抗拒,只覺得興味盎然。

  冷漠只是他的掩飾,真實的他是落寞孤獨的,這種人若沒有代表極光的活力引燃他的人生,那麼生命只是虛度。其實,他的內心何嘗不也在期待這種奇跡,要不,為何總是難掩落寞?

  好,姑且不說喜歡與否,總之,她找到了人,沒有個開花結果,她怎會放棄?不說就不說了,喝酒總行吧!

  「James,麻煩再一杯極光跟天狼星。」她開口喚著。

  琴?蘿的固執令人咋舌,沒有得到預料的結果,梁翔索性又閉上眼睛,寧可讓耳朵?繞鋼琴的曲調,也不願眼前充斥她的一?一笑。

  兩人同時的保持安靜,在朱紅與藍色的交錯中,一杯又一杯,他們都在撐著下低頭。

  他偶爾睜開眼,看見她托著腮幫子,不知在想啥,啜酒一口,笑容就暈開一些,瞧她都醺然了。

  「別喝了,暍醉了休想我送你回去。」梁翔取過她的酒杯,不悅的瞪著她。

  又瞪人,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麼愛拿白眼看人的。

  「真難伺候?你,說話又嫌我吵,喝酒又不許,到底做什麼你才會點頭沒意見?」琴?蘿半是調侃半是埋怨。

  管他呢,普天之下只有她哪吒放肆管人,幾時輪得到別人干涉她了……算了,不跟他計較,誰叫她喜歡他呢!

  「我要定走了。」他瞅了她半晌,決定起身離開。

  「等我——」她趕緊跟著起身,人卻突地一陣暈眩,幸好一只及時伸來的手攬住了她,要不她可能會跌得四腳朝天爬下起來。

  「我很討厭女人喝醉酒。」那善心人士惡毒的說。

  琴?蘿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臉,是粱翔,那個愛裝冷的男人。

  梁翔付了酒錢,帶著醉了的她離去。

  James猛抓頭發,一臉傻呼呼的看著兩人背影,「他們是怎麼了?一冷一熱當真有辦法在一起?」

  「你不也跟Nacissus在酒館裡待了不少時日?」Hermit吐槽他一句。

  「?,你別說到Narcissus,他不一樣好不好,我還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人呢!」James露出他那白晃晃的牙齒,誇張的笑著。

  客人陸陸續續的離去,維也納森林靜了下來,Narcissus?上鋼琴,同Kin與James一同朝吧台靠近。

  Hermit擦拭完每個酒杯,習慣的取出她的塔羅牌,安靜的移動著牌,眉微蹙著。

  「怎麼,天塌下來了嗎,還是維也納森林即將關門大吉?」James問。

  「多嘴。」Hermit冷淡的回了一句,眉尾高聳著。

  「Hermit,這樣不行的,人生就該開懷的笑,你太《一?了,即便明日是世界末日,也要微笑著敞開胸懷接納它。」

  反正生氣已經不是偶發,Hermit哪天下是讓James挑釁得火冒三丈?況且不這樣逗她,真怕Hermit晚上會睡不著覺,他也真是用心良苦。

  「那你何不把廚房的刀插在自己身上,敞開胸懷接納它?」生性冷然的Narciissus一開口,溫度驟降十度。

  James背脊一陣涼意竄起,「各位,我明日一早有課,先走了。」他趕緊避開泛冷的維也納森林,實在無法苟同Narcissus的言語。

  鋼琴聲已經歇息,吧台的忙碌也告一段落,昏黃襯著藍,在無聲中流動著一股專屬於維也納森林獨有的氛圍。

  「人生應該在幸福中領略不幸福,還是在不幸福中用少許的幸福點綴生命?」Hermit自言口自語。

  「不管幸福與否,都是人生。」Kin點起一根煙思考著,此刻的他深沉得讓誰都料想不到他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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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也納森林熄燈後的台北街頭,計程車上,梁翔?自看著窗外街景。

  「梁翔,我們要去哪裡?」

  「我要回家,至於你,我不千涉。」他端坐的姿態比將軍還將軍。

  琴?蘿皺起了眉,湊上前看著他,冷不防的伸出手碰觸他的臉。

  他蹙眉閃避,一方面懾於她手的溫度如此冰涼……「冷?」他隨即凝眉對司機祝:「麻煩關上冷氣,搖下窗戶即可。一

  涼風吹來,趨走不少酒意,琴?蘿低聲說:「如果這樣的溫度才能靠近你,那我寧可自己像你一樣冰冷,但是,這樣你就感受下到我存在的樂趣了。」下一秒,它又露出那慧黠得意的笑容,讓他幾乎氣結。

  他拉開兩人的距離,又將視線拋向車外。

  「我餓了。」沒多久,她又下耐安靜的發言。

  「你想怎麼辦?」

  「我想吃香香面。」

  梁翔歎了口氣,「好吧!你決定。」今晚她的確吃得不多,他難得大發善心的順了她的肚皮一回。

  「司機,麻煩到榮華三路……」琴?蘿交代司機目的地。

  下了車,他看著眼前的公寓大廈,「你不是肚子餓了?」

  「是啊,餓到要昏倒了,快點!」她一餓口氣就會發急。

  「這裡哪裡有在賣面?」

  她一?往裡頭走,他擔心她是醉昏了發傻,「你要走去哪裡?」

  「我家啦!我很餓,你快點啦!」她拉著他搭上電梯,直往八樓的家歸去。

  揉著肚子,另一只手飛快的開著鎖,一點都沒有昏醉的樣子,門鎖一開,琴?蘿顧不得許多的沖向廚房。

  粱翔看著這房子,還算乾淨,不過空蕩蕩的,實在難以想像她住在這兒,太冷清了,跟她的熱情不符。

  沒多久,她大小姐捧著東西走來,「梁翔,快來幫我煮面啊!」

  「什麼——」他愣問,差點下巴都嚇掉了。

  「煮面,我想要吃香香面。」她不厭其煩的重復一次。

  「你不會煮嗎?」

  「你看我像是會煮面的樣子嗎?我連瓦斯爐都不會開。哎呀,先別說了,我要餓死了。」不耐餓的她開始撒潑使狠。

  梁翔莫可奈何的拿著面條,在她的催促下進了廚房,這女人真是天下大奇葩!

  「你平常肚子餓誰煮給你吃?總不會變戲法變來的吧?」他拿出收整乾淨的鍋子,納悶不已。

  「沉慕羽啊!都怪富楷臣,搶我的室友,害我頓失依靠,沒了室友也沒廚娘,房貸水電沒人分擔,都是你那可惡的好兄弟害我的。」她拿著筷子在他身後兜轉著。

  「急什麼?先去客廳坐著等。」瞧她,活像是餓死鬼,他真服了她。

  「喔……」她只好心急又無奈的抓著筷子,在客廳苦等。

  終於,熟悉的香味飄來,琴?蘿感激得幾乎要痛哭流涕,「粱翔,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改天我一定上香告訴眾天神你的善行,讓它們為你添福增壽。」

  「甭了,你以後少來騷擾我就好。」擱下面,他便要離去。

  「你要走了?」

  「對。」再不走要做啥?今天他跟她耗得夠久了。

  琴?蘿忍耐的先撇下面,跟著他走向玄關,目送他離去。

  電梯關門前,她像想起什麼,趕忙追上喚道:「粱翔,等等——」

  接住猛然沖來的她,還來不及反應,這女人再度侵襲??了他純潔的唇。

  梁翔錯愕的同時,大門砰的一聲?上,她慘叫一聲,「糟了,我沒帶鑰匙——」

  空氣中有三秒的凝結。

  「琴、?、蘿,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他氣得差點昏厥過去,出了電梯,瞪著那緊閉的門。

  「人家的香香面!」她好想哭。

  「你真是……」他氣得風度大失,強行扯來她,凶狠的吻住她。

  那麼愛親吻,這回吻得讓你昏死算了。

  琴?蘿攀著他的肩,感受到他的唇舌糾纏著她的,然後曝著她的頸項啃噬著鎖骨,他是那樣的火熱,迷蒙中,她依稀看見極光的火光漫過天狼星竄起的藍色,融成一片火紅。

  半晌,他粗啞著嗓子問:「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第一,借住親戚或朋友家,第二,找看看有沒有備份鑰匙。」他恢復冷靜。

  絕不可能采用第一方案,姊姊跟阿泉一定會笑死她,回家更是下下策,因為阿爹阿娘絕對會趁此游說她搬回家。

  「有沒有第三?」她無辜的問,「備份鑰匙在沉慕羽那裡,新婚之夜我不好意思打擾她。」

  「你……」他實在不知道怎麼罵她,「算了,到我家住一晚吧!」

  「那面怎麼辦?」

  「再煮一次啊,怎麼辦?」難不成還走進去端出來?蠢婦。

  手在背後做出勝利的V宇,她得意的勾著他的手快樂的離去,瞎貓碰上死耗子,順理成章到梁家參觀小住,若下是兩人有緣,哪會如此順利?!

  「哪吒,謝?!」琴?蘿竊竊私語。

  「說啥?」梁翔粗聲粗氣問。

  「沒。」寄人籬下,賣點乖吧!


第七章


  「待會把鑰匙扔到信箱即可。」趕著上工地去的梁翔交代著端坐在沙發上的睡眼美女。

  「你不怕我拿去拷貝?」琴?蘿勉強打起一絲精神逗他。

  「換個門鎖是麻煩了點,但還不至於辦不到。」他壓根下把她的挑釁放在眼裡。

  她這回啥也沒應,只是猛打呵欠。一大早就把她吵醒,這男人真不可愛。

  梁翔走後,她依然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發愣。

  一會兒,電?打斷周公對她的呼喚,她嚷道:「有鑰匙自己開,沒鑰匙就走開。」

  可電鈴聲依然肆虐下歇,她火冒三丈的刷的拉開門,「吵死了。」

  門外站著個陌生女子,瞧那身妖?,是女人都知道不對勁。

  「梁翔在嗎?」何東娜充滿敵意的望著琴?蘿。

  「你看他像在家嗎?」

  「你是誰?為什麼在他家裡?」

  「你又是誰,跑到這裡找梁翔做什麼?」

  「我是粱翔的未婚妻。」

  身為富琰開發主事者的唯一掌上明珠,在一次社交場合中她一眼就看中梁翔,雖然論錢財她是超越他不少,但是她看得上眼的男人卻很少,所以她緊追著粱翔不放。

  「呵,你是她的未婚妻,那我是他老媽了?!」琴?蘿輕蔑的笑,「還不叫聲婆婆來聽聽?」

  「你不要太放肆,我何東娜可不是由你欺負的。」

  「那最好,我琴?蘿最喜歡挑戰輸不起的大小姐。」她搖晃著纖纖玉手,「看到沒,這個藍寶石戒指是梁翔的,昨夜他高興,就套在我手指上了,也許下午我們就會去公證呢!晚上請你喝杯粗茶薄酒的不是問題。」

  「你——告訴梁翔我還會再來的。」何東娜說不過她,忿忿離去。

  「好弱的敵手。」琴?蘿感歎著。

  沒了敵手,她又想睡了。這戒指是剛剛順手從客廳茶幾上摸來的,粱翔似乎習慣戴在小指上,不過顯然他今天忘記了,她難掩得意的低笑著。

  下一秒她搓著下?一副深思樣,「這男人又酷又帥,難怪蒼蠅螞蟻特別多,不早點把他收服,我琴?蘿豈下每天都得帶著殺蟲劑出門,才能捍衛主權?」

  近午,梁翔從工地歸來,依慣例准備梳洗後到公司去,卻發現她還在。

  「你怎麼還沒定?」他的聲音又是粗啞啞的不悅。

  「人生地不熟,怕迷路。」

  「外頭有公車,要不也有計程車,這裡是台北不是玉山頂峰。」

  「我不會搭公車。」她這輩子的確沒搭過公車,因為打小就有阿泉這個司機。

  「你老板都這麼容忍你這個員工嗎?」近午還沒進辦公室,離譜。

  「不能休年假、病假、事假嗎?」她反問,跟著他滿屋子走。

  「干什麼?我進浴室洗澡你也要跟?這裡是我的房間,可以麻煩你出去嗎?」梁翔猛回頭的瞪著她。

  「你又上工地了?你是不是每天都會去工地?」

  「不關你的事。」他關上了浴室的門。

  又碰了一鼻子灰。「梁翔,早上有個何東娜小姐來找你。」她朝著浴室大喊。

  浴室門馬上被打開,「以後不許開門讓她進來。」他對著?自坐在他床上的她命令著。

  琴?蘿笑得燦爛如花,「沒問題,看在你收留我一晚的份上。」她得了便宜還賣乖。

  梳洗過後,看到她還賴坐在他床上,他邊擦著頭發邊說:「出去,我要更衣。」

  「我一整個早上滴水未進?。」又餓了……

  「餓死活該。」不知怎的,一對上她,他就覺得火氣旺盛,「下午銷假進辦公室去。」

  「為什麼?」有啥好處嗎?沒有她才不干。

  「因為下午要簽訂合約,還有進行第一次會議。」梁翔板著臉彎腰對她說。

  眼中燃起億萬顆星星的光芒,「呵呵,你終於相信波姆羅傑是你最好的選擇了!」琴?蘿高興的攀住他的頸子。

  他一時沒站穩的往床上跌去,幸好及時撐住,才免去兩人?尬的貼近。

  「你端莊些行不行?」他沉下臉。

  「純屬意外嘛,」她咧嘴笑著,「下午要開會,那我得趕快進辦公室?!」

  梁翔扣著襯衫扣子,思索須臾,「你晚上有空嗎?幫我一回。」

  「別說一回,十回我都答應你。」她應得豪氣爽快。

  「晚上有個聚會,你陪我出席。」那是一場生日酒會,早上何東娜一定是為了這事來找他,無奈他對於一場生日宴動?花掉百萬的尊貴女人,向來沒有奉承的心力。

  「好啊,有什麼問題?把你需要的行頭、打扮說出來,我一定配合。」

  「不需要,你平常怎麼樣,今晚就怎麼樣。」對於那些為了晚宴就在頭發上倒一瓶發麗香,到礦山挖一堆珠寶,還到裁縫店為了幾塊蔽體破布付出大把鈔票的女人,他向來厭煩。

  「這麼簡單?」她很詫異。

  他在房裡四處找著東西,就怕耽誤時間。

  「在找什麼?」

  梁翔沒理她,走出房間,到客廳繼續找著。

  「你在找這個戒指嗎?」她揚揚掛在中指的藍寶石戒指。

  「你在哪拿的?」他眼裡閃著怒火。

  「客廳茶幾,多虧它,何東娜小姐來去匆匆。」琴?蘿作勢要取下它,「糟了,戒指卡住了。」

  「信不信我把你手指剁下來?!」梁翔逼自己捺著性子。

  「凶什麼,拿去嘛!」她擰擰鼻子:心想,改天就非要你拿這枚戒指向我求婚。

  這枚戒指是梁翔的痛處,也是他最珍愛的,是母親走時唯一留下的東西,後來大哥把它改成男用戒指,歷經死亡輾轉成了梁翔隨身物品,是懷念也是悼念。

  他套上戒指,「快點,順便送你去公司。」

  「喔!」挽著他的手,她心情雀躍的出門去。

  到了波姆羅傑的辦公大樓,琴?蘿一下車就注意到大家打量的眼光,低頭一看,才發現,糟了,她競穿著早上那一身浴袍、拖鞋就出門了,大腿一片春光無限。

  「?,梁翔,等等——」連忙踩著風火輪追逐即將離去的梁翔。

  「又怎麼了?」他踩下煞車,忍不住翻著白眼。

  「人家身上穿著浴袍拖鞋,怎麼去上班啦!」

  經她這麼一說,梁翔才發現這女人暴露著春光,趕緊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你的衣服呢?」這女人的腦子到底出啥事了。

  「還在你家啊……」她一臉無辜。

  他無奈之余,只得打電話交代沉秘書延後下午行程,又聯絡了鎖匠到琴?羅的公寓待命。

  回到她的公寓,粱翔鐵青著臉等候鎖匠開門,發現鎖匠的目光一直對著僅穿浴袍的琴?蘿猛打量,凝著冰塊臉的他心中怒火猛烈,脫下西裝外套,扔給她。

  「穿上去。」他一副命令的口吻。

  索性擋在她面前,他跟色狼鎖匠互相對望著。

  琴?蘿暗自低笑,再冷啊!明明心裡頭也有些動搖了,還要裝作不在乎。快了,她馬上就要將他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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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酒會裡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穿著晚禮服在炫耀著華麗,只有琴?蘿一枝獨秀,平價的服飾依然是她專屬的火紅,卻美得叫在場男士栘不開眼睛。

  壽星何東娜一眼就看見她與梁翔並肩而來,妝點的面容極不自在,與旁人的竊竊私語輝映著。

  社交圈誰都知道她何東娜情系梁翔,可偏偏今日的生日酒會,他身邊的女伴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野丫頭,這叫她面子往哪兒擱?

  那身俗艷的紅,格外刺眼,叫何東娜幾乎要動怒。

  「哇,一屋子的孔雀,我倒像野鴨了。」她偷揶揄著自己。

  「怎麼,自慚形穢想走了?」梁翔冷眸瞅著她。

  自慚形穢?你可以再刻薄一點!冒犯神只當心衰三年,琴?蘿偷詛咒著。

  「孔雀群中的野鴨可是彌足珍貴,你不也當我是寶?要不干麼把我摟得死緊?她得意的回嘴。

  打從眾家男人盯上她,原本把她撇得老遠的梁翔備受威脅,圈在她腰際上的豐臂益發收緊,讓她緊緊的偎著他,她像個備受寵愛的……小野鴨。

  又被將了一軍,梁翔沉著臉色,抽開放在她腰上的手,銳利的眼神警告她少得意。

  何東娜拖曳著裙擺高貴的走來,「梁翔,你終於來了,我找你好多天了。」

  「啊!梁翔,早上自稱是你的媳婦兒的人來了,我說娜娜,還不快叫聲婆婆!琴?蘿笑容可掬的說。

  當下,何東娜臉上一陣抽搐,抹了再多的SKII也幫不了她,還是露出細紋。

  「有事?」粱翔冷峻依舊。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何必如此生疏。」何東娜哀怨得像個棄婦。

  「既然沒事干麼窮找?」琴?蘿啜著香?,煞是認真的問。

  何東娜氣得鼻孔猛噴氣,「梁翔,這位小姐是?」

  「你當她是誰她就是誰。」梁翔繼而轉身對琴?蘿說:「先去吃點東西,我跟幾個朋友打聲招呼就來。」

  「思,這香?口感不好,給你。」她旁若無人的把杯子塞到他手中,踩著俐落的步伐,往盛著美食的餐台靠近。

  只見梁翔不以為意的就著她的杯子,一口飲盡香?,將空杯子交給侍者,「比起Hermit的調酒,是差了點。」他兀自說著,兩人一左一右的離去,留下何東娜在原地?尬氣悶下已。

  她很不是滋味的跟上琴?蘿,「梁翔對女人這麼小氣,連件禮服也不肯施捨給你?」

  「施捨幾塊散布拼縫的東西給我干麼?」琴?蘿嗤笑,「我們啊終日為著工作汲汲營營,加班討生活都來不及,為了無足輕重的酒會匆匆下班趕來,自然是無暇裝扮當貴婦,這點我承認我實在比下上那些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的干金大小姐,成天不思長進,只知道揮霍金錢妝扮美麗,梁翔不愛這種女人的。」

  「窮酸就是窮酸,何必強詞奪理!」她刻薄的道。

  「喔,原來這就是窮酸啊!下回我跟粱翔說說,好歹他是建設公司小老板,也該回去換件燕尾服,要不會讓人說話的。」

  吞了口悶氣,何東娜氣不過又說:「梁翔只要娶了我,他的建設公司只會更強大,資金更充裕,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可你還不是一無是處。」琴?蘿忙著品嘗美食,趁空檔回她一句。

  「金錢就是最大的優勢。」

  「何小姐,舉例來說,你知不知道大廳這根梁柱用了多少鋼筋、水泥,要用多少磚塊?」

  「我……」她一時語塞,她怎麼會注意這種無趣的事情?問她設計師拉格斐的動向,她還比較清楚。

  「光有錢,你連這種事情都下知道,對梁翔來說你還不是廢物一個。」

  「這種事會有人幫梁翔處理,只要我有錢,要聘請幾個是幾個。」何東娜驕傲的說。

  「那就對了,與其粱翔要花錢去聘請有用的人,干麼娶個呆瓜回家擺,要漂亮,多買些精致的美女雕像就好,何必養只殺不得的豬?」

  「在說什麼這麼高興?」梁翔神出鬼沒的走來。

  「你……」何東娜欲出口的反擊話語被他的出現打斷。

  「喔,何小姐在向我介紹美食,還說希望早點暍到我們的喜酒呢!」琴?蘿咬了口壽司,然後將剩下的半塊塞進粱翔嘴巴,「回去了好不好?明天還要上班呢!」她一臉嬌態。

  沒有推辭,他溫柔的用指腹拭淨她的唇,然後在何東娜支吾的當下,兩人融洽的離去。

  然而只有琴?蘿知道,他手下的溫柔帶著警告,弄得她的唇泛疼。

  小氣,說說而已,又不是今天就要大宴賓客,窮緊張的男人。

  「?,我表現得好不好?」一出會場,琴?蘿就邀功。

  「很好,牙尖嘴利,沒人敵得了你。」他馬上恢復冷臉一張。

  她教訓何東娜的精采對話,他聽得分毫不差呢!

  「給我一個小小的獎賞吧?」

  「說吧,你想要什麼東西?」女人的毛病,無非珠寶、華眼。

  「我要你用手上那個藍寶石戒指跟我求婚。」這要求著實足異想天開了些。

  梁翔的臉色頓時冷得猶勝兩極冰山。

  「算了,當我沒說,那吻我一下總行吧?」

  他拂袖而去,完全不理睬她的瞎言瞎語。

  「梁翔——」她追著他。

  ?爾,一只健壯的臂膀扯過她,托住她的腦門,落下的就是她請求的吻,輕淺一啄。

  「啊,就這樣?」她很是失望。

  顧不得梁翔的錯愕:心有不甘的她索性攀上他的頸,主動吻得他七葷八素,一時間,四只手在彼此身上摸來索去,差一點就要變成燎原大火。

  「去維也納森林?」她抵在他胸口喘息問。

  「你該回家。」

  「不……」他的唇出其不意的再度靠上,吻去了她的抗議。

  好吧!回家就回家,下回就拐你上床……琴?蘿心中的惡魔在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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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忙碌的工作後,梁翔躺在床上卻怎樣也睡不著,腦中想的全是琴?蘿那招搖的女人。

  多碰觸她一回,就越想將她吃乾抹淨,可她是女人啊!是他該避開的生物,然而他的情欲卻越來越下受控制,差一點,今晚他就失控吃了她。

  他看看手上的藍寶石戒指,母親與兄長的記憶又開始浮動著,他告誡著自己,琴?蘿那女人他還是少碰為妙。

  落寞才是屬於他的,激情留給旁人去享受吧!

  台北城市的另一端,琴?蘿穿著絲袍倒在床上,一臉幸福的回味著今晚的親吻,盡管唇都腫了,她還是難掩甜蜜。

  「梁翔啊粱翔,你還是對我有情意的吧!」

  偎在他身上時,鼻息嗅的全是他剛毅的氣味,冰冷的心開始釋放出溫暖,緊緊的圍裹著兩人,原來愛上一個男人的感覺這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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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腮對著電腦發呆,梁翔那男人是乎空消失了嗎?連著幾天上維也納森林堵人,總是落空,是怎樣,存心躲她不成?

  坐在位子上想了一會兒,不行,被動的坐以待斃不是她琴?蘿的風格!

  她二話不說撥了國翔建設公司的電話,決定扮一次老江湖。

  她操著一口濃郁的湖南鄉音道:「?,梁翔在嗎?」聲音低沉威嚴,老態橫生。

  「抱歉,總經理下在辦公室,請問您哪裡?」沉秘書客氣的問。

  「俺是粱翔的嬸嬸,許久不見他,想跟他吃吃飯,那個傻小子去哪兒?」她卷舌音還學得唯妙唯肖。

  「梁總最近到台南視察,兩天後才回台北,請問老夫人您……」

  原來到台南去了,難怪下見人影,既然下在就算了。

  琴?蘿打斷沉秘書的話,趕緊終結對話,「不在就不在,俺改天再找他。」然後?自掛上電話。

  托起腮幫子她口中念念有詞,去台南視察啥?走得下吭不響的,真下夠意思。

  「在發呆?這麼閒。」伍少泉只手撐在她肩上,狐疑的盯著她。

  「干麼?」正因梁翔的不告而別生悶氣,殺氣騰騰的琴?蘿一掌凌厲掃去。

  他趕緊挪栘重心,免去跌跤的命運,「出發了,今天要出差去台南開會,你不會是忘了吧?」他突然壓低聲音,「小阿姨,你的記憶力沒問題吧?」

  咱的一聲清脆,她賞了他一座扎實的五指山,「我還有重要公事得跟客戶聯系,滾出去別吵我。」

  他捂著發麻的臉,「十點半的飛機,你動作快。」落跑之余,他下免揣想小阿姨近日的火爆所為何來。

  前些日子不是挺好的,尤其拿到國翔的案子後,笑得幾乎?不攏嘴呢!怎麼今天又殺氣騰騰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座位上的琴?蘿思緒一轉,等等,阿泉說要到哪兒出差?台南?!這麼巧,倘若不給他來場意外驚喜,她琴?蘿怎麼過意得去呢?

  瞬間她一掃近日陰霾,露出賊賊的笑容,剛剛扮老江湖,這回扮個勤奮的上班女郎如何?

  不假思索,她拿起電話,二度撥下國翔建設公司的電話。

  「國翔建設總經理辦公室您好。」沉秘書的聲音。

  「沉秘書你好,這裡是波姆羅傑,剛剛梁總經理從台南打電話來要求快遞一份圖稿給他,有鑒於快遞時間可能延誤,正好我們同事要到台南出差,想說親自送去給粱總,所以想詢問你梁總台南下楊飯店的地址。」她裝出急切異常的口吻。

  沉秘書感覺到十萬火急的氣氛,毫無戒心的據實回答,「大億麗致酒店,地址是?口南市……」

  「好,我知道了,沉秘書,實在太感激你了。」她口氣熱切異常。

  「千萬別耽誤了,梁總不喜歡資料文件Delay的。」沉秘書盡責的再次提醒。

  「當然,我們同仁馬上搭飛機送下去給梁總。」琴?蘿演技生動的掛上電話,忍不住俯首贊歎起自己的演戲細胞,「大億麗致酒店……」她老謀深算的撫著下巴竊笑不止。

  「??,請問這是哪出戲碼,調虎離山還是聲東擊西?」伍少泉踅了回來,把這一幕扮豬吃老虎看得一清二楚。

  「你少管,要不然我跟你媽說。」抓著他的領帶,她恐嚇著眼前的老外甥。

  「你唬弄沉秘書做啥?」他討好問。

  「甭管,不是要你在外頭等,為什麼又走來?」她毫不心虛。

  反正她在外甥面前使壞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不心虛,現在當然也不會。

  「破解你的詭計啊!說,你問那個梁總下落干麼,小、阿、姨……」他逼問著,硬是把鼻子湊近了她的臉。

  Wen突然闖入辦公室,撞見這?昧情狀,「還、還沒出發啊?」她?尬不已。

  「正要出發。」琴?蘿咧嘴一笑,抓起公事包,單手拐著伍少泉,硬是把他拐出辦公室。

  Wen看著兩人手來腳去的,對於兩人的懷疑不由得加深,看來總監跟?蘿的確關系匪淺,這麼大的八卦,果然紙包不住火。

第八章


  連著幾天到工地視察,晚上還得跟營建商交際應酬,梁翔突然懷念起台北的天狼星,還有屬於朱紅極光的那個女人。

  不能再想的,既然沒有把握擁有她,就不能讓她有機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女人對感情的自私、梁家男人對感情的愚蠢,他已經領受許多,不需要拿自己試驗一回,他告誡自己,不忘加快腳步往下榻酒店的大廳走去。

  「梁先生。」櫃台人員恭敬的喚住他。

  「什麼事?」

  「有位小姐在等你。」他遙指著大廳旁的沙發區。

  一抹紅彩驟然起身,在他詫異之際,琴?蘿盈著笑臉旋過身,徐徐朝他定來。

  原來……傍晚沉秘書自台北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問什麼圖稿來著,搞得兩方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看來一定是她搞的鬼。

  「吃驚嗎?」琴?蘿瞅著他問,語氣似怨似嬌。

  斂容,梁翔又掛著如出一轍的冷漠臉色,「找我什麼事?」

  明明就驚喜下已,還要故作無所謂,做作的男人,算了,早知道他有這毛病,不跟他計較便是。

  「當然有事,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我還搭機南下,在這兒等你一整天了。」她說得慎重非凡。

  好吧!稱不上是一整天,應該說一大早就來出差,只是她半路落跑,把工作扔給阿泉自己看著辦,不過她的確扎扎實實的等了他快一個晚上,瞧,肚子都餓扁了,手上的小比薩也冷了……

  他?自轉身走向電梯,准備上樓,琴?蘿趕緊跟了上去。

  一進房,他就下耐的說:「有什麼話快說,說完就走。」

  「叫我說就說,那多沒人格。」她一屁股的坐在床上,驕傲的不當他是一回事。

  梁翔早領教過她的難纏,索性不理睬她,解著衣扣進浴室梳洗,任她在外頭裝腔拿喬。

  沐浴後他穿著浴袍出來,琴?蘿縮坐在椅子上,一臉無聊的轉著電視遙控器。

  「你都不好奇我怎麼知道你在這兒?」她冷下防問。

  「你假職務之便,唬弄沉秘書說要送圖稿給我,這不就輕而易舉的知道了嗎?」他邊喝水邊說。

  「嘻,原來你都知道。」她吐了吐舌頭。

  「你到底有什麼事?」轉身擦著腰,他正視著她,「沒事就離開,晚了,我要休息而你也該走了。」

  「我也想走啊,可是我已經錯過最後一班飛機了,而且我餓了一晚上……走不動。」她的表情無辜至極。

  「琴?蘿——」他連名帶姓的叫著。這意味著他的耐性又被她消磨殆盡。

  「沒聾,聽著呢!」

  「我讓飯店另外准備一個房間,待會你馬上滾過去。」他拿起電話。

  她一把將電話奪去,隨即雙手合十的裝出一副虔誠樣,「別破費了,我會良心不安的,你就收留我一晚,我不吵你便是了。你快睡吧,我委屈些吃這個冷比薩充饑,不吵你的,我保證。」

  說完,她忙不迭的幫他拉開被子關大燈,然後偷偷拔掉電話線,?手?腳的借浴室梳洗,標准的小媳婦樣。

  才說要忘記她,她又冷下防的出現在眼前,還無視於他的冷漠,梁翔翻著白眼,他真是拿這女人沒辦法,她真是標准的好死不如賴活的信奉者。

  躺在床上半晌,他又心軟的拿起電話,准備叫客房服務送來點心,卻發現她把電話線拔掉了,「琴?蘿,你這女人真是……」他為之氣結。

  穿著浴袍走出,見梁翔已經?目歇息,不過一旁小餐桌上的熱粥,讓琴?蘿咧嘴低笑。

  再裝啊!壞男人,明明就心疼我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哎呀,普天之下除了我琴?蘿,誰還對抗得了你,我不賴著嫁你,這光棍你可就當定了。

  飽食一頓,她總算心滿意足的刷牙上床,忍不住貪看著幾日不見的他。

  眉稜骨上有著濃密的眉,眉下的眼睛不是凶狠狠的瞪視著她,就是冷漠的把她當成隱形人,英挺的鼻子,她曾與他分享著鼻息的呼吸,還與那薄稜的唇纏綿激吻數回,冰涼的唇蘊含著強大的威力,每每讓她嬌喘下已。

  「看什麼——」端詳的當下,躺著的人倏然睜開眼睛,猛然的瞪視著她。

  有一秒?的驚嚇,她隨即鎮定的凝視著他,「在看要怎麼跟你說晚安。」說完,她湊近一吻,偷了他的香。

  「不要鬧了,琴?蘿——」梁翔抓過她,制止她的惡行,「你以為挑逗一個男人是好玩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好不好玩,總之我說過我的目標只有你,只要能讓你的眼中有我琴?蘿的事,我都會努力達成,是不是挑逗就見仁見智了。」她追逐著他的目光。

  「不可理喻。」甩開她,他下床喝水。

  「梁翔,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一如我喜歡你,可我不懂你為什麼總是強關著你的心,把自己逼成了囚犯。」

  「你的自信倒是有增無減,是因為合約到手,讓你的狂妄壓抑不下嗎?告訴你,男人吻女人下代表什麼,哪只是無關情愛的吻。」他的臉色凜然得緊,像是在鞏固著什麼。

  屬於極光的女人不就是帶點狂妄嗎?在沸騰燃燒當下,追尋著人生的極致,尋找契合的那個人,琴?蘿淺淺笑著,一步步的走近他,帶著馨香朝他襲去。

  他在顫抖抗拒著,她知道……

  「可我不這麼認為。」

  「難道你不怕我只是想玩弄糟蹋你的身體?」

  她不發一語仰看著他,好半晌後才開口,「玩弄糟蹋卸去後,我是不是可以看見你的真心?」

  話落,她踮起足尖,咬了他的喉結一口,攀起的雙臂,象徵著決心。

  梁翔猛然收緊雙臂,把她攬近自己的胸懷,以吻封緘。

  浴袍扯落後的袒裸,兩人真誠的面對,不再偽裝,他激吻著每一寸的雪白,揉擰著她的敏感,讓喘息脫口而出……

  攀附著厚實的胸膛,迷蒙又癡狂的感受著這互動的激情,下腹的酸麻直竄入心,掌心隨之燃起火灼的炙燙。

  腰桿在白玉腿間下沉傾闖,體內的熱潮幾乎要將她滅頂,誰說他是冰冷沁寒的,他的熱就囚藏在那澄藍的色澤中,等待極光的解放。

  不愛嗎?不愛又怎麼掀起這漫天的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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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曙光灑入,寬闊的背脊上貼黏著一張小臉,蹭啊磨的親昵。

  好涼的觸感,每一貼近,頰上的涼總讓她喟然歎息。

  寬闊的背脊閃躲著,臉蛋兒就本能的貼近追逐,偌大的身軀已經節節敗退至角落,得寸進尺的小臉依然?眼追逐蹭去。

  ?爾,似是瀕臨極限,寬闊背脊的主人躍下了床,火氣旺盛的對著床上的禍首咆哮,「琴?蘿,你有必要跟我爭奪這張床的小角落嗎?」

  瞧,眼前的雙人床,左半邊空蕩蕩的冰涼,右半邊勉強塞下他的身形,偏偏那女人卻死命的貼近,叫他翻身不得,就怕壓傷了她,搞得他一晚側睡不得舒坦。

  「啊?怎麼了……」琴?蘿被雷劈似的醒了丁點。

  他看著她雪白身軀上的紅點處處,全是昨晚兩人歡愛的證據,一惱,抓抓頭發進浴室去沉澱心情。

  他還是把她吃了,明明說要遠離女人的,卻還是不敵她的美麗,在她面前淪陷棄守。怎麼辦?萬一她就像是另一個母親,或是大哥的女友,他該怎麼辦?

  無解,他打開蓮蓬頭,讓冷水沖洗去他的煩躁。

  琴?蘿擰擰臉,想起昨夜的一切,得意躍上她的眉眼,只是,有些酸疼……

  對了,他嚷我做啥?不睡得好好的嗎?套上浴袍,她猶帶迷糊的闖進了浴室。

  「啊!洗澡怎不說一聲,人家只是想問你嚷我做啥——」捂住眼的雙手不老實的露出指縫,貪看了那身好體格。

  梁翔將她的詭計看得透澈,一把扯來了她,讓她也嘗嘗冷水椎心的刺激。

  「啊——救命啊!好冰的水——」她驚聲尖叫的想逃竄,無奈卻被牢牢的抓住,「粱翔,快放手,很冷欽——」

  他賊賊的笑著,因為報了搶床之仇,他的嘴角高揚著一抹得意。

  已成了冷落湯雞的琴?蘿抖著身,終於自立救濟的關上了冷水,然後一頭朝他胸前巴去,索取溫暖。

  「你這可惡的男人……」濕淋淋的頭發讓她看起來一臉狼狽。

  梁翔難得心情大好,幫她撥去那頭濕發,露出抗議的凶臉,他感受到捉弄人的快感,也明白她人生的樂趣所在。

  「還笑!梁翔,你真可惡、可惡、可惡……」她拚命的賞他一頓拳頭。

  一抹邪笑後,手掌揪住她的放肆,托起她的下?,覆上炙熱的吻,頓時昨晚的情欲再現。

  旋開水龍頭,灑下的不是冷水,一股溫暖洗滌著兩人,懷中的女人終於不再嚷嚷,吐出的是嬌喘與?喊……

  這天,已不是工作的日子。琴?蘿裹著被單靠在他懷中,好奇起他小指上的戒指。

  藍寶石稱不上頂級質地,戒指簡單得毫無款式可言,可是他卻十分珍愛,由她賞玩卻不願讓她取下。

  「給我——」她要求著。

  「只是一枚廉價的戒指,女人不都愛鑽石?回台北我讓沉秘書幫你挑一個Tiffany的。」他旋手阻止她強行取奪,「相信我,這真的不值錢。」

  「我只要它。」她堅持著,「金錢買得到的物質,你可以買給任何女人,可是心卻只能留給一個人,它就像是你的心。」

  「別鬧了。」他回避。沒錯,這就像他的心——他沒膽給任何人的心。

  「告訴我戒指的故事。」她直覺他這麼重視它,一定是有原因的。

  跨坐在他腰上,她逼著他不得不正視她的目光,須臾,她溫柔的抱住他,「梁翔,你有沒有兄弟姊妹?」

  他遲疑許久,「有,一個大哥。」尾音還發顫著。

  「真好,我上頭全是姊姊,而且年紀都足以當我母親了。」她用鼻尖頂他,「你們感情好不好?」

  「很好、很好……」他的語氣有絲?然,「小時候我父親工作忙碌,都是哥哥照料我,帶我上學玩耍。」他說著說著,想起兄弟的相處,幾乎要失笑出聲。

  他臉上有著深深的懷念,她一把捧著他的臉,認真的請求說:「你一定很喜歡他,拜托你帶我去見他,我也想要認識他,想要有個疼愛我的大哥,好不好?」她像貓似的賴上他的肩。

  突然他渾身僵硬,眉又緊緊的蹙起,「不行——」

  「為什麼?」琴?蘿想抗議,卻讓他痛苦的臉給震懾,「梁翔……」

  撇下她,梁翔下床從西裝口袋拿出香煙,?自點起煙,遙看著外頭。

  「你會抽煙?」

  「在工地出入過,誰不會抽煙?」零星的火光一閃,煙味竄起,有種無形的落寞將他包圍著。

  「梁翔,不許你背對著我。」她跟著赤腳躍下床,強行擠到他身前。

  他蹙眉看了她一眼,揚起戴著藍寶石戒指的手遙看天際。

  「這是充滿罪證的戒指。」他冷笑,「一個女人自私的追求生活、拋夫棄子的證據,曾經我以為,家,是一個工地流浪到一個工地,直到定居的第一年,我才明白,家不是流浪,而是歇息。」

  她環抱著他的腰,不發一語的聆聽。

  「大哥把戒指的款式更改,戴在他的手上,我知道他想念那個女人,即便後來他傾其所有去呵護的人,都帶有那女人自私的身影存在。」

  「大哥呢?」

  「死了,難逃她的詛咒,死了……」梁翔感慨又憤世嫉俗的冷笑。

  「梁翔……」這時的他好冰冷、好落寞,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昨晚的溫度。「那不是詛咒。」

  「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接下建設公司的擔子,我大學念的是廣告,而今做的是建設公司的工作,詛咒落向了我,讓我與夢想越來越遠……」

  學習區分現實與夢想的差異,其實有些殘忍。

  瞬間她懂了,懂他的冷、他的落寞。原來他的不敢靠近是因為害怕離開來臨。

  他不是天性冰冷,是無奈,只有等待極光的救贖,用火起的熱能將他從澄藍的寒凍中解救出來。

  趁他不注意,琴?蘿扯下那枚戒指套入自己的手,然後緊緊的握拳。

  「還給我——」他生氣了。

  「不還,我琴?蘿幾時還過人家東西?」她說得恁的驕傲。抓起衣服躲入浴室,迅速著裝。

  「琴?蘿,不要逼我揍你!」梁翔咬牙威脅,拳頭落向浴室的門,打得門板砰然作響。

  穿戴整齊後,她笑著走出來輕攏頭發,「梁翔,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情了。」

  他沉冷的語調顯示出余怒末消,可她的笑容卻讓他束手無策,「什麼事?」

  「這兩天是我的危險期,等你確定不揍我了咱們再見面,屆時或許就約在婦產科好了。」她笑得開懷。

  「你——」他一陣錯愕。

  不等梁翔上前抓人,琴?蘿拎著皮包,帶著笑聲開門奔出,她不忘挑釁的揚揚手上的藍寶石戒指,趕到機場跟伍少泉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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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喜的狀況好轉,琴?蘿舒坦的端坐在辦公室裡,約莫半晌,伍少泉捧來一袋食物。

  「喏,石家小籠包、永和豆漿、廣州蒸餃、關東煮、陽春面、柳橙汁、鮮蛋堡……」他逐一細數,討好的問:「今天要吃哪一樣?」

  探看一番,她隨即挑剔著,「小籠包太油了、豆漿不夠甜、蒸餃裡的蝦仁好腥、關東煮的蘿卜是硬的、陽春面糊了、柳橙汁太酸、鮮蛋堡怎麼只有蛋?」她看著一桌子食物,仍是選下出個好東西。

  「啊?都不喜歡——小阿姨,這可是我連跑了幾條大街、橫跨台北數區才買來的耶!當真一口都不想吃?」

  「阿泉……」她愁著臉,「如果說,人家、人家想吃清粥小菜,你會不會殺了我?」她一臉的無辜。

  他大叫,「啥,清粥小菜——」我咧清粥你去死啦!強忍著被踐踏的不悅,他陪著笑臉,「不會,只要小阿姨想吃什麼,我都會去買。」

  沒錯,這位出世來找麻煩的小阿姨這回又出了「大茶包」給他,差點嚇僵他的心髒,讓血液輸送停擺導致細胞壞死、呼吸停止。

  未婚懷孕!對象還是公司的新客戶——國翔建設梁總經理,這事兒要是讓他的外公、外婆、爸爸、媽媽知道了,他伍少泉保證立刻被套上為了賺錢,把小阿姨拱手獻給客戶的千古下赦罪名,綁上木架,當成烤全豐吃了。

  「哇,一堆食物,總監,你家開點心鋪啊?可現在都要吃午餐了?。」Wen吃驚的看著那一桌的食物。

  「當作餐前點心?,還不是拿來孝敬這王牌專員的。」伍少泉真想掐死這個折磨人的小阿姨。

  「?,人家現在可是一人吃兩人補,自然要多吃些?!」琴?蘿拍拍肚子。

  「一人吃兩人補?」Wen機警的瞪著她的肚子。

  「可不是嘛,阿泉,你要對我負責喔!」琴?蘿惡作劇的拉他下水。

  「你、你們,你們真的……」備受驚嚇的Wen開始結巴。

  「別聽她胡說——」伍少泉連忙撇清。

  「可不是嗎!」琴?蘿卻答得爽快。

  被雷劈中的Wen拍拍胸脯,「恭、恭喜……我去上廁所。」

  Wen一離開,伍少泉魔掌就伸向琴?蘿,「你不要制造謠言好不好,我才沒有亂倫的癬好。」他氣得翻白眼。

  「生氣啦!」她笑得得意,?自賞玩著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

  「廢話,Wen這一出去,我保證兩分?後全公司都會知道這件事。」

  「很好啊!」她渾然下在意。

  「好你的大頭啦!小阿姨,你不要一懷孕腦子就變笨好不好?」

  瞬間,辦公桌上的長柄鐵尺拍上腦門,換來他的一聲慘叫,「哎喲——」

  「請不要??孕婦的耳朵,讓我聽到下當字眼。」

  「小阿姨,你懷孕的事情幾時才要跟梁總說?我真不懂你到底在跟梁總對抗些什麼,干麼非要他這枚戒指不可?以我高人一等的監賞能力,這枚戒指不知道還值不值五百塊台幣。」兩百塊他都不買。

  「蠢,這戒指不值五百塊,但是梁翔這男人值啊!這戒指就是他的心,只要他不跟我討,我才告訴他。」

  「你還要拖?我的祖奶奶,再拖下去肚子一大,他想給你六千塊處決金都來不及,而我會被亂棍打死。」

  「放心,姨不會虧待你的,好歹柳州棺一口,風光送你上路。」

  「小阿姨——」

  「別嚷,滾出去,時間到了,我現在要打電話跟他說說話。」

  趕走婆婆媽媽的伍少泉:心想梁翔應該還在工地,她直接打到工務所去。

  「喂?」男人的聲音依然不甚熱絡,不過,至少不泛冷。

  「喂,梁翔,想通沒?」她嬌軟的問道。

  她已經逗了他整整一個月,不上維也納森林,不出席國翔相關會議,然後成天打電話折騰他。

  「有事?」梁翔擺出冷漠應戰。

  「還是這麼冷淡,是不是還想揍我?那我今天絕對下可以跟你見面?!真可惜,人家今天終於改變心意,想要約你見面了說。」惋惜、歎息……

  「?蘿,你鬧夠了沒?」他口氣壞得很。

  「又凶人!?,我問你,如果有兩個選擇,第一是給我六千塊處決金打眙,第二是用這枚戒指跟我求婚,你會選擇哪一個?」她試探性問。

  「沒有選擇,我一毛錢也不給,也不會有求婚。」他毫不留情的賞她一桶冰塊。

  「殺干刀的男人,你明明也喜歡我的,干麼怕被套罕?」

  「我警告你,不要再要著我玩,聽到沒?」梁翔威嚇著心思詭詐的女人。

  「誰要著你玩,當心你的惡夢成真,九個月後會有個家伙向你要奶粉錢。」

  「這把戲你玩很多次了,我不會上當,要真中獎,你不早該找我兌現領獎了?」他二話不說就把電話掛斷。

  琴?蘿在這頭氣得大叫,另一頭的梁翔則沉著一張陰沉的臉。

  父親將公司交托給他後,就過著雲游的人生,雖然公司一切營運狀況都好,但是對於這個擔子,他明白自己還在學習,也還有著抗拒,可偏偏在最不確定的時候出現這個無法掌控的女人。

  他沒辦法拋卻過去坦然迎接她,卻又一再縱容她在自己心中存在,原來人生不僅有擔子要承擔,還有無數的選擇要面臨。

  夢想、工作、女人、孤獨、回憶……這些都在角力著,未來角力的目標裡是不是還會有個孩子?

  然而這個多角的問題沒讓梁翔困擾太久,因為,外頭一聲巨響,瞬間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

  工地鍋爐發生爆炸,波及鷹架意外倒塌,現場陷入了混亂……

第九章


  轟隆的巨響,工地起火鷹架崩塌,梁翔街上前,鷹架下壓?著的全是那些用勞力幫他堆砌大樓的夥伴,淋漓的血、哀嚎的聲音,讓他瘋狂的想搬開鷹架,搶救那一雙雙承載著希望的手。

  「救我啊!好痛——我的腳要斷了——」淒厲的喊叫一聲聲傳來。

  「阿德、阿德——你要撐下去,我馬上拉你出來。」梁翔嘶吼著,「快點幫忙,阿德被壓在這裡,救護車到了沒?」

  糾結的眉、凝肅的臉色,他這一刻啥都不想,只希望救出這些家庭的支柱,讓他們的孩子不要失去父親,讓他們的家不要傾倒。

  救護車的聲音響徹雲霄,尖銳又血腥的呼喊與之交雜,擔架來了,送走了渾身是血的阿德,梁翔拚命的在鷹架下尋找著其他人。

  「阿翔……」工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阿龍,你怎麼樣?我馬上拉你出來——忍耐一點,你兒子下個禮拜要過生日了下是嗎?撐下去。」梁翔好氣自己的緩慢,「快點,快點幫忙——」

  他的心好痛,那些一個個叫喚他的人,不是陌生人,是那些會在他暴躁時戲?

  他多暍點青草茶、調侃自己還下忘揶揄他的好兄弟,他們之間也許總是我靠來他媽去的粗言鄙話,但是都是最真誠的感情。

  「阿翔,萬一我走了,我兒子你要幫我照顧,讓他多念點書……」阿龍眼神逐漸渙散。

  「閉嘴,自己的兒子要自己養,你不要想偷懶,要不待會我讓醫生修理你。」梁翔忍著心中的痛楚嚇叱,扛著阿龍往救護車去,然而那雙溫暖卻染血的手在他手中慢慢泛冷松開……

  「阿龍!阿龍……你要撐下去。」他噙著悲痛的眼淚一再的喚他。

  等不到回應,他知道他走了,他很想大哭,但是裡頭還有更多人等著他。梁翔拉下他請求的手,抹去眼淚又沖回工地,繼續在混亂的工地找尋那些等待救援的人。

  「老板,快走,上面的鷹架又要倒下了——」阿俊大喊,試圖攔阻他。

  然而一心只想多拉出一個是一個的梁翔渾然不顧自己安危,依然不願錯失任何機會。

  「老張,拉緊我的手,快點——」梁翔拚命的喚。

  「阿翔,快走,不要管我了……」

  倏然,殘余的鷹架禁不住底下掏空的虛乏,在這千鈞一發間仍是落了下來,梁翔抬起頭,眼睜睜的看著鷹架朝自己的前額擊來,撞擊的巨痛繼而是血進四灑的溫熱,他感覺眼前一黑,就這麼昏厥而去。

  「救他們,快點救他們,阿路跟老游還沒出來……」他口中不斷喃喃自語:心好沉痛。

  麻痺的痛楚,嘈雜的救護車聲音遠去,黑暗中陽光驟現……

  「阿翔,你火氣大喔,青草茶多暍一點。」一名工人說。

  「你留著自己喝吧!有空跟我抬槓,還不加快動作,工程延誤就抓你去賣。」

  「我?我一個大老粗,能賣到什麼好價錢?要不你跟老板說,我賣給他好了。」一陣邪笑四起。

  「阿翔,怎麼站在那裡發呆?干麼,工地小妹沒出現你就提不起勁喔!沒那麼早啦,還不到放飯時間,沒有便當西施可以看啦!」那打赤膊的工人說:「不過你也別這樣,好歹我們都是露點表演欽。」

  「算了吧!就算你們這些老家伙三點全露,我都不想多看一眼,免得長針眼還得去眼科掛急診。」

  梁翔笑著,他們都還在跟他說笑打鬧著,一切都沒事,都沒事……他心中大石頭總算放下……

  這些兔崽子、老不修,開這麼大的玩笑,非得嚇出他一身冷汗才高興嗎?這群混蛋,明天他二正會親手串了這些家伙。

  ?那間,他的頭好疼,眼前的陽光迅速消失,梁翔發出痛苦的聲音,眼前飛快閃過那些熟稔的面孔,大家都在笑,可是下一秒,大家又痛苦的伸手探向他,血淌了滿臉,他們掐住他的喉嚨訴說痛苦。

  「阿德、阿龍、老游——」梁翔撕扯著喉嚨?喊,奮力的掙扎起身。

  冰冷的燈光刺痛他的眼,他眯起了眼,仔細的看著床沿的女子。

  「梁翔……」多日不見的琴?蘿出現在他面前,「你還好嗎?」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他。

  他猛然抽回了手,「這裡是哪裡?你跟我怎麼會在這裡?」

  「梁翔,這是醫院,工地發生意外了。」

  「其他人呢?其他人呢——」他痛苦的撫上傳來劇痛的前額。

  「梁翔,你躺下來好不好?」

  「其他人呢?」他避開她的手,沉聲傲然問。

  「這,他們……」琴?蘿第一次覺得詞窮,啞口無言的不知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此時,一臉沉重的沉秘書推門入內。

  「總經理,醫生說你必須待在床上休息,千萬不能下床。」

  梁翔一把揪住他衣襟,威嚴急切的命令著,「告訴我情況怎麼樣,其他人呢?」

  「總經理,你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妥善安排的。」他被揪得快喘不過氣來。

  「不要敷衍我,阿德、阿龍、老張,還有阿路、老游他們人呢?」梁翔激動的怒問。

  「梁翔,你下要這樣,你這樣激動傷口會疼的。」琴?蘿上前阻止。

  「走——這裡沒有你的事。」凶狠的眼神掃過她身上。

  「梁翔,你冷靜一點好不好!對,有人受傷有人喪命,可是你再怎麼大吼大吵的,事情也不會改變,你的傷勢還在觀察中,我拜托你冷靜好不好?」她哀痛的看著他。

  死了,阿龍、老張都死了,阿德的傷勢也下妙,還有好多人都還沒脫離險境,就算知道,他能改變什麼?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梁翔憤然扯下手上的點滴,轉而推趕著沉秘書與琴?蘿,把兩人遠遠的推離,驅趕出病房之外。

  手背上的鮮血沁淌著,然而他已經沒有知覺,他頹喪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番掙扎,他拿起單人病房的電視遙控器搜尋著新聞台,終於安靜下來。

  看見了,那坍塌的現場被不斷的重復播放著,電視上跳動著死傷的名單,粱翔怔怔看著,痛苦的捏緊拳頭,一股熱氣熏疼他的眼,嗆梗著他的喉嚨。

  「阿龍、老張……」他低低喚著,想起他們死前的痛苦與無助,啞然失聲的痛哭。

  死了,一場意外,奪走寶貴的六條人命,阿德被截肢,還有其他人都還在加護病房尚未脫離險境,他身上擔負著多少家庭破碎的責任。

  他閉上雙眼,多希望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些天性爽朗、用勞力辛苦生活的老大哥們,手中的遙控器奮力一擲,梁翔多希望砸碎的是現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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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數日,粱翔總是閉上眼睛不看也不聽,手上的點滴插上了他又拔起,處處都是斑駁的針孔血漬,即便是進行強行灌食,他也奮力掙扎,誰都看得出他的低落頹喪,明白他自責這樣的慘劇,但是,沒人有辦法將想自我溺斃的他一把揪起,連琴?蘿都束手無策。

  「粱翔,睜開眼,我有話要跟你說。」她撫著他狼狽的臉,胡碴?手。

  他撥掉她的手,連瞧都不瞧上一眼。

  「梁翔,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的話,你聽好,我懷孕了,你的小孩躺在我的肚子裡,我拜托你振作好下好?」她心急的大吼。

  他錯愕的睜開眼,然而下一秒,他冷冷的笑著,「孩子?呵呵,他最好下要當我的孩子,要下然,當心他會被詛咒,因為他的老爸可是背負許多人命、毀去許多家庭幸福,呵呵……」他笑得發顫。

  「住口——」琴?蘿討厭他的笑聲,討厭他這個樣子。

  「嚇到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六千塊錢的處決金,早點送他重新投胎,免得他讓肩上一條條的人命給嚇死了。」他冷酷的說,眼神落寞又無情。

  「粱翔,你太可惡了——」她失望的奪門而出。

  她原以為,他聽到孩子的消息至少會有一點點的振奮,會有一點點的希望站起來,孰料,他竟對她這麼說!

  以前他或許寡言冷漠,但是他的心是火熱的,即便他孤獨落寞,可是他還不至於冷血無情,可是現在他的自責已經把自己逼上墮落的境界。

  「琴小姐,你不要跟梁總生氣,他只是太傷心了。」走近病房的沉秘書看見琴?靠在門外愁容滿面,一定又是受了粱翔的氣。

  「你怎麼來了?」

  「董事長命我到醫院來處理一些後續事宜。」

  「喔。」她淡淡一應。

  土地意外後,梁翔遭受挫折一蹶不振,沉秘書只得緊急通知董事長歸國,及時穩住公司。

  「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氣,董事長交代幾句話,我進去跟梁總說說。」他建議著。

  「沒用的,他這死腦筋什麼都聽不下去。」她?然的說。

  她很不甘心,好不容易她才找到她命定的男人,靠近他,屬於極光的朱紅彷佛都在沸騰,她的人生充滿光與熱。

  然而她千方百計的靠近後,孩子都有了,這男人卻被這場意外擊得一蹶不振,她琴?羅的男人怎麼可以如此輕易被打敗,她真不甘心!

  「?,等等,我還要去教訓教訓他,他若還是那副死腦筋,我……我寧可把他殺了。」她火得口下擇言。

  再度推開門,琴?蘿踩著風火輪直往床上那癱軟的軀殼走去。

  「起來,我餓了。」

  粱翔睬都不睬,一雙眼睛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快點,我肚子裡的小孩要吃水果了。」她抓起床頭擺滿的探視水果,毫不客氣的往他肚子扔去,總算換來他狠狠的一瞪。

  他抓起水果,扔向牆,?自背過身去。

  琴?蘿不死心,拿起水果刀跟蘋果強塞到他手中,「我命令你馬上起來削水果給我吃,如果你還是選擇這樣的墮落消沉,你就用這把刀殺了我跟孩子,順便也把你自己了結,這樣才不會對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她噙著眼淚,情緒激動,「我沒想到你這麼懦弱,竟然不敢面對現實,你這種鴕鳥心態,憑什麼得到原諒?那些死去的人應該夜夜來向你索命,拉你去償命。」

  「住口,你住口——不要再跟我說什麼鬼話——」他拉起棉被,不想面對。

  「你以為你躲在這裡就天下太平了嗎?你既然有氣力在這裡消沉,為什麼不多費點心力想想怎麼挽救那些失去依靠的家庭?躺在加護病房的人知道了會怎麼想?你這麼的懦弱,我巴不得抓你去跟他們交換,好歹換回一個家庭的完整——」她扯下棉被,臉上淚水奔流,抓起水果就扔向他。

  梁翔索性不閃也不擋,任由她發洩,他也想死,死了一了百了,不是嗎?

  琴?蘿一把扯下手指上那枚藍寶石戒指,扔上他的臉,「這枚戒指有你母親的背叛還有你大哥的死亡,現在我把這東西還給你,你可以戴上它繼續選擇死亡,反正你永遠不知道專注的珍惜現在、看著未來,我孩子的父親不會是這種懦夫,我會為他找一個有擔當的爸爸,絕對不讓他有一丁點的懦弱——」

  她說完後拂袖而去,梁翔哈哈大笑,沉秘書則蹙緊了眉,不發一語。

  「呵呵,你來了啊沉秘書,我爸爸又要叫你跟我說什麼?振作還是看開?」

  「梁總……」

  「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只要跟我父親說,我不是接掌建設公司的料,如果他希望公司繼續生存的話,就別再對我有所期望,哈哈……」他朗聲大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她終於走了,一個毀人家庭的爛人怎麼有資格擁有孩子跟妻子,幸福是他最沒資格擁有的東西,他是受到詛咒的。

  是的,詛咒,他還是沒脫離母親背叛的罪惡與大哥自殺的錯誤,注定了失敗。

  他笑得眼淚奔流:心益發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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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哪天開始的?他與酒陪伴的時間越來越長,一瓶又一瓶的暍,直到完全的醉死,他呼呼大睡,睡醒了又是喝……

  梁建國看著沙發上的兒子,感到無比的失望與難過。他老了,看著唯一的兒子挫敗至此,他更覺無力感深重。

  拿出一件薄被披在梁翔身上,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的抽起了煙,等待兒子的清醒。

  一整晚過去,醉如爛泥的身軀總算有了丁點反應。

  「唔……」頂著昏亂的意識醒來,腦子裡空白一片,梁翔本能的又是找著酒瓶。

  就在湊口的前一秒,一只手奪走了他的酒瓶,「梁翔,你喝夠了沒?」梁建國沉痛的說。

  此舉惹來他的不悅,「還我酒。」

  「你給我清醒一點,光喝酒並不能解決什麼事情。」

  他掙扎起身,不想多跟父親單獨相處一秒?。

  梁建國一把拉住了兒子,「坐下,有什麼話你當著我的面親口說,不要老是這樣逃避。」他語重心長的說。

  「爸,你還要我說什麼?」梁翔靜瞅著父親。

  他是清醒的,一直以來都是,可越清醒他就越痛苦,不得不日日用酒精把自己灌得爛醉,然後倒頭呼呼大睡,不用去想大家痛苦的面容、死前的掙扎,可是一睜開眼,那痛苦的一切又會惡性循環似的再來一遭。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還知道你有父親?那你怎麼忍心讓我難過?」

  客廳裡的空氣凝結,父子各據一方,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須臾,梁翔不安的搜找著香煙,酒不能喝,那麼讓他點上一根煙也好。

  梁建國遞給他香煙,主動幫他點了火,然後也幫自己點上一根,父子默默無語的抽著煙。

  許久,他打破沉默,「小翔,你媽媽離開的時候,你幾歲?四歲了吧?」他?然一笑。

  小翔,年幼時,父親總是這樣喚他,因為他是小兒子,不懂痛苦現實的孩於,然而曾幾何時他這個小兒子長大了,看過了生死,卻挫敗的無法面對。

  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梁翔低垂著頭,百感交集。

  「我總以為你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直到你大哥自殺,我才知道這事情造成了你們兄弟的陰影,我很抱歉。」

  「爸……」他不知該說什麼。

  「阿翔,你母親不是背叛,她只是需要讓自己活下去的目標,她很愛你們兩兄弟,可是她在單調的家庭生活中不能呼吸,她必須要自由,所以她離開了。」

  「爸,那就是背叛。」他不能接受這種說法。

  「阿翔,那你以為忠誠是什麼?守著我們一家子三個男人,然後把自己逼得無法喘息?」抽了一口煙,讓??雲霧彌漫眼前,「我不是一個成功的男人,沒辦法給你們富裕又給你母親氧氣,所以我只能讓她走,然後帶著你們兄弟好好過活,一個工地又一個工地的流浪,我知道你們苦,可我不想讓你們兄弟也失去父親,所以只好把你們帶在身邊。」

  梁翔抽著煙不發一語。

  「有時候撐不下去,我也想過逃避,可是只要看到你跟你哥哥的笑容,我咬著牙告訴自己要勇敢面對,如果我倒下了,只會換得社會新聞的一個角落,寫著我們父子三人的悲歌,可是只要熬下去,未來會多美好不是我可以料想到的,或許我們會有個安定的家、富裕的生活,還有兒孫滿堂的快樂,這些都是我撐下去的動力。」梁建國臉上有著希望。

  「可是哥哥還是自殺了。」梁翔帶點殘忍的提醒說。

  「對,那是我的疏忽,我忘了他已經大得足以看清你母親的存在與離開,忘了他心中的陰影和渴求,因為他始終扮演一個幫手,幫我帶領著你成長。」他說得悲痛,「我知道你一直希望進入廣告界,當你願意接下建設公司的時候,我著實嚇了一跳,我當時真的很高興。」

  「可是我搞砸了,讓那麼多人死在工地,毀了那麼多家庭的快樂……」他很難不想起那一天的慘狀。

  「那你想怎麼辦?回去你渴求的廣告界,追求你的夢想?」

  「不,我也不能,我毀了人家的夢想,憑什麼擁有自己的夢想,老天爺都不會允許的——」梁翔將頭埋在雙手問,痛苦萬分。

  「阿翔,工地本來就是危機四伏,一點點的疏忽就是慘痛的下場,即便是當時我在場,我都無法完全避免這樣的意外。」

  「可是死了這麼多人,每每閉上眼睛,我就會想起他們痛苦的模樣,想起他們孩子天真無辜的等待父親的歸去——」他大吼道:「我嘗過等待的滋味,所以我恨媽媽,而那些孩子也會同樣的憎恨著我,因為我也讓他們嘗到無盡的等待。」

  「阿翔,你自責逃避並下會改變那些孩子什麼,他們依然痛苦。可是,如果你振作起來,你或許會給那些孩子不同的希望。」梁建國握住兒子的手。

  「不可能,我不是他們的父親,取代不了父親的重要性。」他努力掙脫。

  「但是你可以幫助他們順利的活下去,順利的成長。」梁建國激動的說。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的注視著前方,「不行,我沒有辦法再回到工地去,沒有辦法再參與建設工程的一切。」搖著頭,他難掩心中惶恐。

  「阿翔,難道你就這樣一輩子混沌的活下去?那個琴小姐你一點都不心疼她?沉秘書說她有了你的小孩,你難道願意你的小孩也跟你一樣,在缺憾中成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梁翔逃避父親的追問,奪門而出。

  阿德的痛苦叫嚷回蕩耳邊,阿龍的請托一再覆誦著,還有老張、阿路……每一個人都眼睜睜的凝視著他……?蘿,她也含著淚水瞪著他。

  她不是不哭的嗎?打從見到她,總覺得她像亮眼的陽光,雖然老把狂妄當自信,嘴巴賊得讓他每每招架不住,可是她的生命力泉湧似的灌注在他枯乾的心窩,一個疏忽,她就會在他身上燃起一把火,讓他不得不與她共焚沸騰,老實說,他很快樂。

  沒想到她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只是時間來得這麼不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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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沉了幾個月,梁翔再度走進了維也納森林,坐在固定的位子上,注視著同樣的天狼星,然而,心卻更加的落寞孤獨……

  他能面對死去的夥伴嗎?他能面對?蘿的失望嗎?那枚藍戒指躲在他的口袋,他想丟又沒敢丟,因為?蘿說那是他的心,他多害怕他的心也跟著不見了。

  沉默的當下,門口的風鈴清脆的響著,一群人的歡樂擁進酒館裡,其中的一個聲音那麼的熟悉!

  梁翔忍不住看向門口,就在眾人簇擁問,他看見了琴?蘿,一樣火紅性感的上衣,下身是寬長的沙龍裙,眉宇間卻少了點什麼,而肚子已經微微的隆起。

  他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貪看她的美麗與憔悴,把目光鎖定面前的酒。

  「歡迎光臨,看來今天有好事情喔!這麼熱鬧。」James領著大家在靠近吧台的位於坐下。

  「Hermit,快給我一杯極光吧!臭阿泉這家伙把我的精力全壓搾光了,沒有愛心的家伙。」琴?蘿嚷嚷著,「也不想我大腹便便的,還奴役我參加比稿。」

  「?,孕婦喝啥極光,白開水給她就好。你別這樣說,是公司壓搾我,我不得不跟著壓搾你們,一切都是情非得已。」伍少泉趕緊撇清。

  Hermit冷冷一笑,難得狡猾的動了點手腳,待會讓那個孕婦大吃一驚。

  「對了,?蘿,你肚於越來越大了?,幾時要跟孩子的爸舉行婚禮?」Wen開口問:「你真保密,到底孩子的父親是誰?」

  「阿泉,Kin在問你呢,你幾時要娶我?」琴?蘿把問題拋給伍少泉。

  「這又問我?你覺得問我有用嗎?」他啥都不正面回答,「總之喜帖拿到不就真相大白,甭急,紅包跑不掉的。」

  James的托盤上捧著好幾杯酒,「這是你的極光。」他先端給琴?蘿,再逐一的放下其他人的酒。

  「?,大肚婆你還要喝酒啊?」晴南說。

  「放心,我寶寶可是醉仙轉世,不給酒喝怎麼長大?」琴?蘿低低一笑。

  「又在跟神仙攀親帶故,也是啦!老媽是女哪吒,難怪小孩也是位列仙班。Wen說。

  琴?蘿飲了一口酒,當場臉色怪異的瞪著朱紅色的液體。

  「怎麼了?」伍少泉湊近問。

  「這是什麼玩意兒?」

  「極光。」Hermit泰然回答。

  「騙人,這味道怪怪的,有紅蘿卜的味道,還有苦瓜的……思,好苦。」這輩子她最怕的東西就是這兩樣。

  「這是孕婦專屬的極光飲品,Hermit剛發明的。」James跟著賊笑。

  「我有多加點蜂蜜,味道很爽口。」Hermit酷酷的說。

  「嗯,我要跟Kin說,叫他扣你們兩個薪水。」琴?蘿抗議。

  「Kin只會說干得好。」James大笑,繼而說:「說來好巧,你們都好一陣子沒來了,湊巧今天他也來了?。」他用鼻子努努角落。

  琴?蘿瞥視的眼神一黯,嘴邊的微笑收攏。一會兒,她又重新扯出美麗的笑容,「我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好了,畢竟是大客戶呢!」

  「小阿——?蘿!」伍少泉趕緊阻止。

  可她已經端著那杯特調的極光,緩緩的走向更添孤單的梁翔。

  「好久不見啊!梁總。」她甜甜一喚。

  他沒有抬頭,手微微顫抖著,她的稱呼讓他很反感。

  她坐入他面前的位子,微笑的一?瞅著他。

  他好憔悴落魄,而越看他這樣,她就越生氣,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梁總最近怎麼如此落魄?」她存心在他傷口灑鹽。

  「與你無關。」

  「當然與我無關,我何德何能,能在梁總心中占一席之地?」她挑釁的看著他。

  梁翔看見她端起極光准備湊口,想也不想的一掌撥去她的酒,杯子掉落碎裂一地,引來眾人側目。

  「大腹便便跟人家喝什麼酒?」他不悅的說。

  「呵,笑話,你這酒鬼怎麼有資格跟我說這種話?我讓我的小孩喝酒,他頂多是落得跟他父親一個德行,你有啥資格說教?」她揚高音量挑釁的說。

  「琴?蘿——」

  「我沒聾,也沒忘了我自己是誰,不像某人醉生夢死的。」

  「梁總,好久不見。」伍少泉快步走來,淡淡一個招呼,重點是要帶走她,「?蘿,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再走,我正跟梁總相談甚歡呢!我們還聊起幾個月前的工地意外,還有我肚子裡的寶寶。」琴?蘿顯得無畏,「對了,歡迎梁總屆時來喝我小孩的滿月酒。」

  意外、寶寶!這無疑又在梁翔心頭上重重一擊,「你不要拿孩子來逼我。」

  「那你也不要拿孩子來干涉我的生活,我怎麼生活玩樂,都跟你無關,我說過,我會找個好男人取代你的位子,你喜歡喝酒逃避就繼續吧!至於孩子,不用你操心了。」

  他難堪又難過,「你的好男人我已經看見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當然,我只是過來跟客戶打聲招呼,跟客戶說話很累人的,我不想自討苦吃。阿泉,走吧!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好了,梁總顯然還是喜歡獨飲的快樂,別打擾他了。」琴?蘿甩開方才潑灑在手上的水漬,傲然離去。

  「有心照顧她就別讓她暍酒。」粱翔對著伍少泉說。

  「一個無心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不服氣我用酒精喂養你的孩子,你可以向我挑戰。」伍少泉撂下重話,才追著琴?蘿的步伐離開。

  挑戰?他有什麼資格挑戰人?現在他只是爛泥一攤,站都站不穩,憑什麼挑戰人?

  梁翔覺得自己好窩囊,只有端起酒,一口又一口的喝著,希望藍色的酒液能早點終結他的神智。

  James送酒過來,清除地上的殘局,一度他以為梁翔真的找到契合的極光,然而顯然他錯了。

  梁翔趴在桌面上,醉得迷迷糊糊的,人影在他面前穿梭來去,鋼琴聲忽大?小,他的腦袋裡有人在咆哮有人在走路,好疼……

  阿龍對他說:「阿翔,萬一我走了,我兒子你要幫我照顧,讓他多念點書……」

  「阿龍、阿龍……」他無力的喚著。

  在夢?中,一個一個的人出現又消失,梁翔的痛苦沒有減少只有增加,他看得出他們在埋怨他。對下起、對不起……他說了無數次的對不起,埋怨卻依然。

  「Kin,怎麼辦?」James問。

  「Hermit,你調酒的酒精濃度是不是太高了?來解救一下吧!」Kin對著吧台前清洗杯子的Hermit說。

  挑挑眉,她冷笑著,露出惡作劇的神情,准備再一次挑戰什麼似的。

  已經打佯,Narcissus的琴聲卻始終沒有停歇,他專注的彈奏著,讓那醉爛的靈魂得到安息。

  James把Hermit調制的那杯宛如瀝青的東西灌入梁翔口中,「?,不會出人命吧?你給他喝什麼?」

  「多嘴,你伯他死了會惹禍上身,你也可以自己喝一些,證明你的無辜。」Hermit冷冷的說。

  「那我寧可是一槍斃命,也不要灌了一堆瀝青痛苦而亡。」好不容易讓梁翔喝完那杯東西,James抹抹手,決定先下班閃人。

  洗淨最後一個杯子,Hermit也走了,Narcissus的鋼琴聲依然未歇,Kin安靜的點起一根香煙。

  幾個小時的光景,梁翔終於醒來,發覺酒館空蕩蕩的,沒有人聲也沒有琴聲,安靜。

  「唔……」他痛苦的自桌上撐起身軀,渙散的眼神在吧台前凝聚了焦距。

  Narcissus與Kin並肩背對著他,暍著小酒抽著煙,一派的?意。

  Kin發現身後的動靜,轉過頭,「喔,你醒了,怎樣?還好吧?」

  「對不起,我該走了。」他知道已經打佯,而因為自己的賴坐,讓店家不得不在此等待。

  「不急、不急,坐啊!難得酒館有這麼安靜的時刻吧?」Kin端著開水朝他走來,「喝個水吧,醉酒醒來總是容易口渴。」

  「謝謝。」

  「額頭受了傷?」

  「嗯,已經痊愈了。」他撫著傷口,痛楚早已經轉移分散。

  「然而心卻痊愈不了?」Narcissus突然開口,沒有瞧誰的定回鋼琴前,隨性的彈奏起音符。

  梁翔靠在椅子上,聽著鋼琴聲,

第十章


  清晨,看著已然恢復秩序的工地,粱翔坐在工務所前的空地,回想著他在工地獲得的快樂,他們那樣無私的對待,只在死前求他一點照顧,他怎麼可以撒手不管?

  「梁翔——」梁建國看著工地前的身影,難掩激動的喚著。

  他緩緩站起身,回頭看著父親難掩老態的走來。

  「去哪裡?一晚都沒有回來。」

  「去聽老朋友說說話。」

  「阿翔,如果你還是喜歡廣告,就好好的去經營你的廣告事業,爸爸希望你還有摘取夢想的動力。」

  他搖搖頭,他已經明白如何去區分責任與夢想的差異。

  松開對父親的扶持,他走向鷹架下,「那天鷹架在我面前掉下,狠狠的打中我的腦袋,它打昏了我,卻沒有打死我。什麼是夢想?因為從來不曾碰觸過,所以還保有夢想的美好,我決定讓夢想永遠是夢想,而我還是要在這裡,因為這裡有我的快樂回憶,還有許多人的希望,也是我的責任。」

  「阿翔……」梁建國說下出話,只能含著熱淚看著兒子的身影。

  「爸,阿俊呢?」

  「那小子跟你一樣躲起來了。」

  「爸,你開車來的吧?車子先借我,一會兒叫沉秘書派司機來接你回去,我去找阿俊。」

  「去吧!想做什麼就去吧!」他揮揮手。

  梁翔先回家拿了壓積在他書房的一份人事資料,然後照著上頭的地址,學著琴?蘿的橫沖直撞,找到了阿俊那狹小擁擠的房子。

  孩子在屋外天真的玩要,對於他這個陌生人只是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

  「弟弟,怎麼一個人在馬路邊玩?」他抱了一下孩子。

  「我幫爸爸等媽媽回來。」孩子天真說。

  這一切他都了然於胸,「爸爸在嗎?」

  「在裡面睡覺覺。」

  梁翔一把拉開生銹的門,一個落魄男人正彎腰撿拾著屋內的報紙,還有散落一地的玩具,這個家就像他童年失去母親時的混亂。

  「小老板?」阿俊一臉錯愕的看著門口的人。

  「你放假放夠了沒?」梁翔闊步走來。

  「啥?」

  「還啥?我看你比我更像小老板,我放假你跟著放假,還要我開車來接你上班啊?」他彎腰看著落魄的阿俊。

  一個頂尖的專業人士,對現實屈服成這落魄的樣子,他肯粱翔可不肯。

  「小老板……」阿俊看著回然不同的梁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擁有建築師還有土木工程師的執照,曾經拿過建築設計比賽冠軍的你,這工跟當得不悶嗎?」

  「悶啊,可這不就是人生?」阿俊懶懶一笑。

  「靠你的狗屁人生,你這樣老婆會回來才有鬼。換衣服,我有個案子要你來負責。」

  「小老板,我還要照顧小孩。」

  「照顧小孩?你用哪只眼睛、哪只手在照顧小孩?小孩帶到工務所有小妹會看看,帶到公司也有同事會看管,快點,我耐性不佳,不喜歡等人。」

  阿俊一臉錯愕,但是小老板的模樣完全不接受拒絕,他只好匆匆套上衣服,抱起兒子上了梁翔的車子。

  「小老板?」

  「閉嘴,如果現在要推一個房屋建設專案,你會希望怎麼設計、什麼樣的訴求力式?慢慢想,待會到了公司回答我。」

  踩下油門,梁翔頓時覺得一陣輕松,他要振作,還要從伍少泉身邊搶回他的女人,那家伙敢用酒精喂養他的孩於,他就會用拳頭喂養他的肚子。

  還記得他曾經對自己說過,普天之下沒有人敢拿著電話對他咆哮,琴?蘿是第一個,也沒有人敢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強行塞到他懷中,偏偏琴?蘿還是第一個—.

  他發過誓的,倘若她還有機會拿下他人生第三個第一,那他梁翔絕對撇下對女八的成見,把她娶回家供奉在神桌上,早晚三炷清香。畢竟能勇奪三個第一,也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

  她做到了,第一個敢使喚他煮面、第一個敢把他的話當耳邊風、第一個爬上他的床、第一個……她在他的人生中占據太多第一,倘若失去她,他真不知道如何度過這一生。

  這一次他下僅要把這個勇奪第一的女人贏回來,還要打造一個避風的新屋捨,把那些兄弟的孩子、家人接到新屋,善盡他的一份力量,給他們一點扶持幫助,也個枉兄弟們對他的死前請托。

  「?羅,再等我一下下,我馬上會讓你見到不同的我。」落魄的面容有著堅定的目光,那樣堅忍的不拔、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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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產檢,琴?蘿飽餐一頓後,悠閒的進辦公室,只見辦公室裡氣壓低迷,晴南和Wen累得人仰馬翻,哀聲四起。

  「怎麼了,不是去提案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琴?蘿看著他倆的蠢樣,只覺得好笑得緊。

  「當然快呀!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轟回來了,能不快嗎?」Wen無辜的說。

  「怎麼會?國翔的窗口不都一向很好說話,對我們的提案也都很滿意。」

  「沒錯,問題今天這案子不是陳經理能作主的。」

  「他不作主那誰作主?梁董事長不管這事兒的。」她好奇問。

  國翔建設的廣告業務窗口向來是由陳經理主導,梁董事長也挺信任的,雙方合作愉快,後來有鑒於她的大腹便便,貼心的阿泉不再把繁重的比稿、提案工作交給她,所以國翔建設她也有陣子沒接觸了。

  「還不就是,唔……」突然一只手捂住琴南的嘴巴。

  「就是什麼?沒事、沒事,你們兩個趕快進來開會,不要在孕婦耳邊嚼舌根,當心影響胎教。」伍少泉阻止了他的快人快語。

  「阿泉,干麼不讓晴南說話?」

  「就說沒事,你干麼不相信?晴南的嘴巴很臭,說不出好聽話,這樣小孩聽了會不快樂,成長會有障礙,我是為了你的胎教好。對下對,Wen?」他頂頂一旁的Wen。

  「對……」Wen不明所以,但是礙於總監的施壓,她盡管再納悶也只好呆呆的稱是,然後逼自己咽下一肚子的問號。

  這個總監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親?如果是,他跟?蘿就應該趕快結婚啊!那如果不是,他干麼好像比誰都緊張,標准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產檢情況如何?你好好休息,要不然我又要挨罵。」伍少泉抱怨道。

  打從他這小阿姨珠胎暗結的事情曝了光,他三天兩頭就被召回家面聖聽訓,不外乎是責難他沒有善盡照料之責,要不就是打探孩子的父親是誰。

  拜托!他哪敢說,說了就會有某人踩著風火輪來教訓他的不是,為了這個某人,他可是冒著犯眾怒的危險,極力掩飾保密至今,倘若這個某人再不配合些,把自己照顧好,那他可能連家都不用回了。

  「放心,孩子壯得很,跟他娘一樣好。」琴?蘿揮揮手,索性回自己位子去。臨去秋波瞟向伍少泉別具深意。

  一定有鬼,這個阿泉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底了,以為她是大肚婆就妄想唬弄她,她只是懷孕不是變蠢?,怎麼會感覺不出事有蹊??

  雖然晴南跟Wen被下令啥都沒說,但是她老早從他們的耳語知道,這是第四次提案槓龜了。

  「走了,快進來開會。」伍少泉一手掐住一個,硬把那兩個家伙拖進會議室。

  一避開琴?蘿的聽力范圍,伍少泉就開始三令五申,「絕對不要讓?蘿知道屢次提案不過是因為國翔的梁總從中作梗。」

  「總監,為什麼?」晴南問。

  「就別讓她知道就對了。」

  小阿姨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萬三退要跟那個東山再起的梁總斗法,他可不想出啥?漏被罵得臭頭,況且好幾個月不見了,小阿姨還喜不喜歡粱總是一回事,總不能因為梁總想見她就用這種爛招吧!

  此外還有一個重點,梁總好幾次想來看看小阿姨跟腹中胎兒,都是被他給擋了回去,可這還不是不希望小阿姨脾氣暴躁壞了胎教,粱總竟然公報私仇,太可惡了。

  「可是我們每次都還來下及提案就被轟回來,很悶?。」晴南抗議。

  「對啊,總監,那個梁總已經不只一次問我,為什麼我們下是派?蘿去提案,搞不好只要讓?蘿出面,梁總就會點頭也說下定,也好過我們二天兩頭的熬夜,結果啥都沒說就被趕回來。」Wen說著自己的推測。

  「對啊!搞不好粱總只是比較信任?蘿,那我們讓?蘿跟著出席提案會議,說不定就馬上OK。」晴南說。

  「不行、不行,梁總那個居心叵測的男人,誰知道他想干麼?」

  「為什麼不行?」琴?蘿的聲音突然在會議室門口響起。

  「大肚婆,你怎麼會在這裡?」伍少泉慌亂的問。

  完了,小阿姨的臉色不大好看……

  「我在問你為什麼不行,你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

  「沒、沒必要嘛!你肚子那麼大,提案這種事情我們來就好。」他陪著笑臉道。

  「為什麼沒跟我說這新案子是梁翔王導的?」

  「那下重要嘛!」他討好的說。

  「你他XX的渾蛋,誰跟你說不重要?!人家連退你四次提案,你當真一點神經都沒有喔!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麼敦你的——」

  教我?伍少泉就像方向錯亂的鳥,天南地北的搞不清楚狀況,她這小阿姨除了捅樓子考驗他的危機處理能力,他不記得她到底敦了他啥米東西。

  「?蘿,他、他是總監?。」Wen有時候真欽佩琴?蘿,啥都敢說,不愧是哪吒三太子投胎轉世的,夠勇猛。

  「我不管,馬上重新敲定提案的日子,這一次我也要去。」一陣嚷嚷結束,琴?蘿頂著渾圓的大肚於,氣呼呼的回到位子上。

  蠢阿泉,她孩子成天在肚子喊著要見爹,他卻從中作梗,笨、笨、笨!

  梁翔也是個蠢男人,也下想想她未婚懷孕,竟然就不會來看看她,蠢蛋一枚,為什麼男人就是蠢?難道上帝在造人的時候不僅忘記男人的肋骨,還忘記男人的腦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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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少泉你這超級大白癡,回頭看我怎麼跟你算帳!」

  琴?蘿果然被放鴿子了,伍少泉假職權之便,跟晴南還有Wen沆瀣一氣,竟然沒有告知她提案時間就擅自行動,太混蛋了,要不是總機妹妹說溜嘴,她又被蒙在鼓裡了。

  她搭著計程車,一路殺氣騰騰的咒罵著直往國翔建設公司去,「活該你提案被退,蠢蛋——」

  跳下計程車,她拎著孕婦裝的裙擺,快步的走向電梯。

  「啊!等等,我也要搭電梯——」急性子的她又忍不住搶在電梯關上門前,抱著肚子飛奔上前。

  可她這突出的大肚子,讓她的速度實在很難拿捏,一個不小心,她就這樣撞上電梯裡的人。

  「唔,對不起。」她揉揉她的肚子,又喘又疼的。

  梁翔看著突然闖入的孕婦,臉色沉了下來。

  「琴小姐?」沉秘書驚喊。

  被撞的苦主一把托起她的下?,瞪著她殺氣騰騰的說:「你這大肚婆竟然用胞的?」

  琴?蘿愣眼一看,「梁翔……」她一口氣都嗆在喉嚨。

  是他,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他變得更黑、更帥了,比起意外發生後的委靡落魄,他顯得神采奕奕,而且比過去還要精神,積極。

  打從最後一次在維也納森林看到他後,她想過無數個重逢的場面,也許是在會議室,也許是在產房,也許是她牽著孩子站在工地,也許他就潦倒得不願再見她一面,但是她從沒想過他們會在電梯裡見到彼此。

  「你還知道我叫梁翔,不錯嘛!」蹙緊了眉,梁翔沒想到他們會是在電梯裡碰面,而且還目睹這女人用這種驚心動魄的方式跑進電梯,「你最好有個好理由告訴我,你剛剛那種不要命的速度是想趕去哪裡。」

  「我、我來提案的……」

  「來提案?我足足等了你好幾回,你今天總算出現了,可你竟然是這麼給我跑來的——」他氣到真想掐死她。

  「凶什麼凶?不跑怎麼趕得上電梯,錯過這班電梯,下一班就是他們帶著被退的提案內容出現在我面前,那我還來個屁。」

  又爆粗口,真不敢想像孩子以後是是也屁來屁去的?

  「不是告訴你說話文雅些。」

  「我哪裡又不文雅了——」琴?蘿又氣又惱。

  那麼久沒有理睬她,一見到她就是訓斥,就不能浪漫的說他很想念她嗎?

  「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還是冥頑不靈——」她也回了他一句。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互相瞪視著對方,誰也不願讓步。

  許久,梁翔嚴肅的面孔突然軟化下來,對著她親切大笑,在她還搞不清楚之際,捧起她的臉,狠狠的給她一記熱吻,讓一旁的沉秘書真是看也不是、躲也不是。

  「?蘿……」他抵著她的額頭。

  「翔……」她撒嬌的喚著,眼眶一紅,就想告狀肚裡的壞小孩折騰得她有多難受。

  「噓,乖。」

  「咳……」沉秘書?尬的一陣亂咳,「梁總,我們還要上去開會嗎?」

  「還咳,現在流感盛行,你最好沒有病毒。」梁翔把沉秘書阻隔在後頭,不讓他的亂咳波及嬌貴的孕婦。

  「梁總,人你等到了,提案會議你還要參加嗎?」沉秘書再問。

  「阿俊你去就好。」

  始終躲在一旁悶不吭聲的阿俊突然發出哀鳴,「啊,我去?這不是陳經理處理就好了,我去干麼?」

  「你是這個案子的推手之一,廣告方面跟你談比跟陳經理談訴求會更明確些,你去吧!」

  「那你呢?」阿俊問。

  「?蘿,你想去哪裡?」

  收斂起脾氣,琴?蘿甜甜一笑,「人家想去……」

  突地肚子傳來一陣劇痛,讓她臉色驟變。

  「怎麼了?」梁翔察覺她臉色有異。

  「粱翔……」她猛的揪緊他的襯衫,冷汗隨之滴淌在兩?,「我的肚子在疼……」

  「?蘿、?蘿——」他扶住她發軟的身軀,「快,馬上叫救護車。」

  「不會在電梯生吧?」阿俊惶恐的說。

  「你真是超級廢物。」沉秘書捶了他一記,趕緊拿起手機聯絡司機到大門口待

  電梯急速下降,門一開,梁翔抱起琴?蘿上了車,阿俊在車門外叫嚷。

  「我也要去醫院——」

  沉秘書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人家去生孩子,你去湊什麼熱鬧?」他硬是把看戲的阿俊拖回電梯。

  在奔馳的車上,梁翔攬抱著他想念的女人,「?蘿,不要怕、不要伯——」

  「梁翔……好疼——」

  「你要撐下去,為了我們的寶寶。」他拔下手上的藍寶石戒指,「你記得嗎?你說它是我的心,我現在把我的心交給你,你和寶寶都要平平安安的,知不知道?」

  「梁翔,寶寶好像要出來了……」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掐出痕跡。

  「等等,醫院馬上就到了,等等——」

  送到急診部,前來的護士扯著嗓門大嚷,「是早產雙胞胎,醫生,產婦已經生產——」

  只見眾人手忙腳亂的把車子當成了臨時產房,而梁翔早已被那洶湧而出的血嚇得幾乎要腿軟。

  孩子哇哇哭著,跟著母親被推進了醫院,梁翔蹲在地上,一種喜悅還有一股心酸交雜,高興孩子的降臨,又擔心這被伍少泉用酒精喂養的孩子不知道清不清醒?

  「伍少泉,如果我小孩體內的酒精含量過高,我會讓你有提不完的企畫案,還有退不完的企畫案,而且永遠拿不到國翔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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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發表於 2007-9-17 12:06 PM  資料 文集 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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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玫瑰花點綴的婚禮現場,一對龍鳳胎安穩的躺在嬰兒推車裡,伍少泉苦哈哈的惟著孩子,還要忙著點收禮金,真不知道待會公司的同事來了,他的老臉要擺哪兒玄。

  「乖喔,你們兩兄妹要乖喔,表哥陪你們廠又。」他的臉比苦瓜還苦,可憐的定他還得苦中作樂,在婚宴的入口陪笑招呼。

  「總監?你這麼早就來了——」晴南詫異的問。

  「晴南,你來了正好,快,快來幫忙點收禮金。」他抓了一個替死鬼。

  「總監,我干麼要幫忙點收禮金?我是來參加喜宴吃大餐的?。」晴南推辭。

  「少羅唆,快點——」伍少泉板著臉威脅。

  「咦?總監、晴南,你們怎麼在門口幫忙收起禮金來了?」??來遲的Wen一臉好奇。

  「別問那麼多,快點來幫忙。」伍少泉又用職權逼迫。

  「我?」她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

  「對,要不然回去扣你薪水。」晴南幫腔。要倒楣大夥兒一起倒楣,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衰。

  第一次收錢收到手軟,Wen不忘趁空問:「總監,你是不是很愛?蘿啊?要不然怎麼連她嫁給梁總,你還幫她在這裡收禮金、帶小孩?你真是癡心欽——」

  愛?我看是唉吧!伍少泉扁著嘴,啥都不想解釋。

  這時伍媽貴氣凜然的走來,「阿泉,去看你小阿姨跟小姨丈准備好了沒,喜宴要開始了,順便把你表弟表妹帶去給保母,知道沒?」

  「喔,我知道了。」他悶著聲回答。

  瞬間,晴南跟一—n把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一樣大,??地問:「總監,剛剛令堂大人口中的小阿姨跟小姨丈……不會就是?蘿跟梁總吧?」

  突然一記凌厲的目光像飛?似的釘住那兩個多嘴男女,「把錢點算仔細些,少了一毛就從你們薪水裡扣。」伍少泉轉過身,對著琴?蘿的龍鳳胎好聲好氣的說:「乖喔,哥哥帶你們去找保母喔,媽咪的婚禮要開始了。」傲然的推著一對嬰兒,在晴南與Wen的詫異中,他從容的離去。

  婚禮招待處倏的爆出大笑聲,「原來?蘿是總監的小阿姨,難怪他在?蘿面前啥屁都不敢放一個。」晴南不顧形象的大笑。

  「是啊、是啊,好好笑喔,難怪?蘿老叫他死阿泉,?,那以後我們也可以跟著?蘿那樣叫,死阿泉、死阿泉——」Wen呵呵大笑。

  一轉身,那尊閻羅神像出現在兩人面前,硬是逼兩人把笑聲給咽下去。

  「婉?、秀娉,你們來了啊!剛剛還在說你們怎麼還沒到呢!」伍少泉對著來賓親切異常說。

  「阿泉,你小阿姨還在休息室嗎?快帶我們去看看新娘子。」

  「這邊請。」

  伍少泉好悶,小阿姨的同學個個美麗又動人,偏偏礙於小阿姨的崇高輩份,他在美女面前永遠矮了一截,只能眼巴巴的望著,可憐。

  伍少泉一定,晴南跟Kin又開始死阿泉、死阿泉的叫著,笑得幾乎可見喉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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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也納森林靠鋼琴邊的桌上,擺著一杯極光、一杯天狼星。

  「?,新娘子,這樣好嗎?」梁翔解開頸上的領結,莞爾一問。

  「有什麼不好?他們喝他們的喜酒,我們喝我們的喜酒,皆大歡喜,反正小寶貝有老姊會看照著,要不也還有阿泉,你甭擔心。」她悠閒的拉整禮服上的絲帶。

  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挑了這襲青春短裙造型的禮服,免去冗長的裙擺牽制,還可以趁喜宴進行的當下,順利的溜出來小酌半晌,不用一整晚呆坐在喜宴的主桌上,像個呆洋娃娃似的讓人品頭論足,啥都下能太快朵頤。

  James朝他們的桌子走來,「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

  「James你干麼自言自語?」琴?蘿啜飲一口極光。

  「我有個問題,今天不是你們兩個的婚禮嗎?」他手指敲著腦袋想著。

  「是啊!」梁翔答得爽快,「可是我們逃婚了。」

  「啥……」James的嘴扯著離奇的笑容。

  「瞧你嚇的,喜宴正在進行中,我們夫妻倆呢,決定先溜出來喝我們專屬的喜酒,只要趕在喜宴散場前回去就好了,倘若不行,阿泉會擋著的。」

  「喔,原來是偷跑出來的,害我以為你不結婚了呢!」James繼而轉身用誇張的唇語對著吧台嚷嚷,「Hermit把我的賭金拿來,我就說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你偏說不是。」

  吧台前,Hermit冷不防的瞥來一記挑釁的眼神,?自調著酒,渾然不把James放在眼底。

  「兩位慢慢享受甜蜜,我先去爭取我的賭金。」笑容可掬的告別兩人,James趕著拿到他應得的勝利。

  鋼琴彈奏流洩著喬治溫斯頓的卡農,散播著一股甜蜜的輕快,仿佛在祝賀著他們的新婚。

  「去吧!」琴?蘿纖纖玉指俏皮的擺動著,「贏了賭金,別忘了我們的禮金。

  正當James與Hermit為了賭金在爭論,門口的風鈴又發出清脆聲音,Hermit笑的看著James,示意他別忘了招待客人。

  「待會一定讓你吐出錢來。」轉過身,他掛上那陽光的笑容,「歡迎光臨。」

  這一次,進來的是一個有著蓬蓬頭的可愛女孩,只見她張著圓滾的眼,開心的你蹦進門……



  【全文完】



藍色酒館系列:
寄秋: 藍色酒館之一《自由銀幣》
慕楓: 藍色酒館之二《教父》
有容: 藍色酒館之三《冷面》
陽光睛子:藍色酒館之四《金色面紗》
寄秋: 藍色酒館之五《藍色月亮》
香彌: 藍色酒館之六《女王蜂》
艾佟: 藍色酒館之七《墮落的天使》
有容: 藍色酒館之八《灰姑娘》
方蝶心: 藍色酒館之九《極光》
寄秋: 藍色酒館之十《水晶露珠》
佐思: 藍色酒館之十一《紅粉佳人》
陽光睛子: 藍色酒館之十二《草莓農莊》
佐思: 藍色酒館之十三《春藥》
方蝶心: 藍色酒館之十四 《愉快的寡婦》
佐思: 藍色酒館之十五《惡魔》
寄秋: 藍色酒館之十六《春天喜劇》
陽光睛子: 藍色酒館之十七《花樁》
慕楓: 藍色酒館之十八《火山爆發》
寄秋: 藍色酒館之十九《沙皇之後》

[ 本帖最後由 梓月語 於 2008-11-12 20:4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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