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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克美人【香車美人 5】作者:莫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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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別克美人》香車美人系列

男主角 雷迅

女主角 白雨彤

出版日期 2002-10

哎喲……她白雨彤才沒精神去管金未來說了些什麼呢!
為了找回「紅色星球」,她還得去「雷神飯店」冒險咧!
哎喲……羞死人了!哪有人一見面就要人家脫光光衣服的啦?
不過這個拚命誘拐她的壯壯男,怎麼長得這麼像她的夢中情人啊?!
「雷老闆,請問一下喔!你有沒有一輛金色的別克跑車啊……」
度蜜月?他看上的女人,居然跟他的死對頭來他的地盤度蜜月!
該死的,什麼恪守婦道、三從四德?他呸!
什麼預言大師的鐵口直斷?他呸、呸、呸!
啥?是他聽錯了嗎?她不願為他「紅杏出牆」的主因竟然是——
他的別克不是金色的。哇靠!這是什麼爛借口啊?
雖然他這個神偷早已「金盆洗手」,改行做了大飯店的老闆
但是為了這個清純土妹,他決定要重操舊業了
他才不管她老公的臉有多綠呢
她的人、她的心,他雷迅是偷走了!



  香車美人

  金未來大師的預言還真不是蓋的,果然很神——所做的「愛情預言」居然全都成了!

  沒錯沒錯!「愛情大飯店」上次活動所造成的話題沸沸揚揚,獲得廣大的迴響。於是飯店順應民意再次辦活動,預計再度禮聘國際名預言師金未來為飯店活動出面預言。

  可惜---金未來大師不願出面!原因無它,還不就是上一次所做的預言成真,使得大師因而更加聲名大噪、大受歡迎;不僅上門要求預言的人多不勝數,讓他疲於應付,就連他的一舉一動都成為記者的追蹤焦點,不堪其擾。

  不過,在盛情難卻下,大師並不直接拒絕,反而丟出了個難題給飯店——必須找到十二名不同時辰出生的女子,他才願再度為飯店出席預言。

  什麼?這……不是在為難人?不!是飯店!還真是XO#※!可飯店會就此舉白旗投降嗎?才不呢!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所謂「人定勝天」、「鐵杵磨成繡花針」……總而言之,在努力、不妥協加上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精神下,「愛情大飯店」終究是找齊了金未來大師所要的十二名幸運兒,而且精明的飯店總經理,十二名幸運兒是從自己飯店裡曾住宿過的女性顧客名單中遴選出來的。

  無奈啊,人算不如天算!金未來大師沒想到原意欲刁難,反而又為自己招惹了麻煩。於是乎,他只好再開金口——

  「子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Benz(賓士,奔馳)的男人。」

  「丑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銀色Ferrari(法拉利)的男人。」

  「寅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藍色Lamborghini(藍賓堅尼)的男人。」

  「卯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黑色Audi(奧迪)的男人。」

  「辰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金色Buick(別克)的男人。」

  「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橘色Jaguar(積架,捷豹)的男人。」

  「午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黃色Porsche(保時捷)的男人。」

  「未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紫色Cadillac(凱迪拉克)的男人。」

  「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紅色AlfaRomeo(愛快羅密歐)的男人。」

  「酉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白色Lotus(蓮花)的男人。」

  「戌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白色BMW(寶馬)的男人。」

  「女時出生的你,未來的另一半會是開著黑色RollsRoyce(勞斯萊斯)的男人。」

  哪個女人不愛作夢、不憧憬愛情?不可諱言,「香車美人」是許多男人的希望、女人的夢想;可儘管有了金未來大師的「愛情預言」保證,儘管她們成了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這十二名幸運女子到底有幾人會和名車王子雙宿雙飛、廝守終生?所有的真相,就從他們邂逅那一刻起……








  愛情飯店裡的咖啡店內。

  白雨彤坐在一片映著藍天白雲的大玻璃旁,一隻手攪拌著眼前那杯咖啡,另一隻手支著下顎,由高處往下俯瞰。

  她黑白分明的水眸因強光而半瞇著,臉上的表情有著淡淡的憂愁。

  在白雨彤的正前方,距離她有三張桌子遠的角落裡,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是中國人,一個是有著金髮的外國人。

  中國男子的左右手各伸長了大拇指和食指,然後左手的食指接著右手的大拇指、右手的食指接著左手的大拇指,形成一個長方形的框,他將框框挪至眼前,接著便把白雨彤收入他的框框裡。

  「老大,那女人上得了你的畫布嗎?」外國男子看向白雨彤問了中國男子一句。

  他老大不是知名畫家,畫畫只是他的嗜好,可他的畫絕對登得上大雅之堂,夏威夷的「雷神觀光飯店」裡,擺的就全是他的作品。

  他畫的大都是徜徉在山川田園中,以及漫步在碧海藍天下的女人,每幅作品都極具他個人的風格。

  眼前這個女人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除了長得有點像那個老大不准他再提起的「她」。哦!這個女子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她還擁有了「紅色星球」。

  「可以。你說她叫什麼名字來著?」中國男子想了一下,繼續注視著框框裡的女人,「她叫白雨彤是吧?」

  「是!」外國男子一臉訝異地問:「不過老大,你究竟看上她哪一點啊?」無論他怎麼看他就是看不出她有何特別之處;黑色長髮滿街有、清純臉蛋到處是,窈窕身材隨便抓都有一把,唯一稱得上與眾不同的,只有她那顆紅色星球。

  中國男子放下了手,接著收回他的目光,「她身上的氣息。」

  「氣息?什麼氣息?用看的還是用聞的?」外國男子不懂,難道自己真的一點藝術細胞也沒有?

  中國男子用深邃的眸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用感覺的。」

  「用感覺的?老大,你對她有什麼樣的感覺?」

  他瞇了瞇眼,「這女子清純中帶點難得的土味,全身散發出的氣息,像鄉下的早晨、海上的黃昏,清爽不膩人。」

  外國男子一臉不解地抓抓頭,「清純中帶點難得的土味?夏威夷的土著不比她更土?鄉下的早晨、海上的黃昏,清爽不膩人?你說的是在鄉下的早晨吃早餐,海上的黃昏吃晚餐嗎?」

  聽著他「精闢」的註解,中國男子覺得自己像是遇上了個藝術、文學上的白癡,他不耐煩地道:「不要再跟我討論任何有關這方面的事,否則我叫你滾蛋,隨便你去……」

  「老大,你要我去哪裡啊?」

  中國男子的話一時沒了下文,那名外國男子還傻愣愣地等著他接下來的「指示」,壓根兒沒發現他老大的眸光早已從他臉上移走。

  「那個是『紫羅蘭珠寶』負責人易彥夫的夫人嗎?」中國男子盯著剛走進咖啡廳的田雨藍。

  外國男子隨著中國男子的目光望去,「沒錯,她身上有『藍色星球』。」

  「阿諾,你的消息最好是正確的!」中國男子擺明了不怎麼信任這個名喚阿諾的外國男子,誰教那個阿諾要常常凸槌。

  阿諾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這次絕對正確。」

  這次?那表示以前的每一次都不正確嘍?

  看他拍著沒有什麼肌肉的胸脯,中國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儘管他拍出了內傷,他對他所保證的事永遠存著懷疑。

  「老大,你想一起下手嗎?」阿諾一臉的興奮,像是已經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紫羅蘭珠寶戒備森嚴,我不想冒險;我只想要那顆紅色星球,你知道我偏愛紅色。」中國男子又舉起手將白雨彤放人框框裡。

  「不想冒險?老大,這不像你,我記得你說過,愈是冒險去得到的東西會愈珍貴。」雖然他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他知道他老大看得上眼的東西,沒有一樣是不珍貴的。

  「不要再慫恿我去冒險,我現在不需要再冒險了,除非出現了我很想、很想要的東西,否則我想開始過愜意的生活了。」

  「我知道了。」雖然自己比較喜歡充滿刺激的生活,可是沒了老大,他也成就不了什麼事,只怕沒兩三下就被警察逮住了。

  田雨藍一走進咖啡廳,便見到白雨彤,她朝她走去,在她面前坐下。

  她和易彥夫剛回國,她今天是來接白雨彤回易家住的。

  「雨彤,你在看什麼?外面有什麼好看的?」田雨藍問。

  「看車子。」

  「車子?」田雨藍也往下俯瞰,「車子有什麼好看的?」

  「雨藍,我告訴你,但你可不能笑我?」白雨彤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少女的嬌羞。

  田雨藍搖搖頭,「絕不笑你。」

  「你為了和易彥夫私奔而逃婚時,我一直住在這裡等你回來,不料飯店在這段期間內又舉辦了一次預言活動,一樣是請金未來大師為十二位女孩預言,然而我也是其中一個!」她原本對金未來的能力是大大存疑的,直到田雨藍證明了金未來的預言果然准後,她也不免有了憧憬。

  「真的啊?那金未來替你預言了什麼?還有,我和彥夫不是私奔,我們的愛是光明正大的。」她一臉幸福樣。

  那表情真是羨煞了白雨彤。田雨藍結婚後,形單影隻的她也想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她緩緩說道:「金未來說,我的另一半是一個開著金色別克的男人。」

  「金色別克?」難怪雨彤一直盯著車子看。「那你有沒有看到金色別克了?」

  「看到了又有什麼用?咻的一聲就過去丁,我總不能跳下去追吧!有一次我出去逛逛時,遠遠的就看見了一輛金色別克停在路邊,為了等車子的主人出現,我還在旁邊晃了半小時。」

  「結果呢?」田雨藍急著想知道結果。

  白雨彤扁了扁嘴,「是個老頭開的。」

  田雨藍強忍住笑,「不急,緣分一來銅牆鐵壁都擋不住。金未來講話總是語帶玄機,搞得我們這些聽的人老是捉不到重點,你看我還不是兜了一圈。不過你別擔心,就算滿街都是金色別克好了,最後你還是會兜回你另一半身邊的,這是我的經驗。」

  白雨彤覺得田雨藍的話有道理極了,儘管她曾經對她的迷信、幻想不以為然。

  田雨藍突地降低音量,說話的口吻中還夾帶著愧疚:「雨彤,

  警察還是找不到那些搶匪,紅色星球還是沒有下落。」

  聞言,白雨彤失望地擰起了眉,原來她的憂愁是因為紅色星球被搶了。可這件事真的誰也不能怪,只能怪那些貪心的賊人。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露出淺淺一笑安慰田雨藍:「沒關係,紅色星球太引人注目了,一旦出現一定會有消息傳出,此外那些搶匪也不可能藏它太久,他們一定會賣的。」

  「我和彥夫說過了,我想把藍色星球送給你。」算是彌補她的無心之過。

  「雨藍,我們是好姊妹,你這樣做我會不高興。」她是心疼紅色星球沒錯,但她不希望田雨藍如此見外,況且,藍色星球並不屬於她。

  「雨彤,對不起。」

  「雨藍,這幾天我上網查了許多資料,網路上傳言,在夏威夷群島中的一個小島上,有間五星級大飯店名叫雷神。這間飯店裡設有賭場以及古董交易所,聽說許多強盜、小愉都是在那裡銷贓的,此外許多古董收藏家也會在那裡收購古董,也許紅色星球會在那裡出現,我想去看看,你覺得好不好?」

  「當然好,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得去。不過,這只是網路上的傳言罷了,是不是真有這樣的地方,我得問問彥夫。」

  「也對,就請你幫我問問他吧。」

  「如果有,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好,你才新婚不久,不要放你老公一個人在家。」

  「那,你會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她們是在屏東長大的,舅舅很少讓她們出門,用「土包子」來形容她們是最貼切的了。

  「我會看地圖,迷路了再問人;」她笑得十分燦爛,彷彿她已知道紅色星球的下落了。

  田雨藍也跟著笑了。「走,去整理你的行李跟我回家。」

  中國男子和阿諾目送著兩人離去,隨後也跟著起身,白雨彤臉上的憂愁、嬌羞、粲笑,深深地扣住了中國男子的心。

  回到易家的大門口,白雨彤和田雨藍在下丁計程車的那一刻,四隻腳彷彿被打上了石膏,想動也動不了。

  「會有這麼巧的事嗎?」白雨彤問著田雨藍,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看著眼前這輛金色別克。

  「會!它不就發生了。可是,不能確定它就是你另一半的金色別克。」這是她的經驗之談。

  「你家怎麼會有輛金色別克?」

  「我也不知道。」

  「如果是易彥夫新買的;雨藍,我可能會橫刀奪愛。」白雨彤明明開著玩笑,表情卻十分認真。

  田雨藍也故意佯裝認真地回道:「那我們共侍一夫好了,我們感情這麼好,我願意跟你平起平坐,一周分個一天給你。」

  「一天?」雖然是開玩笑,不過一星期才分給她一天,雨藍也太摳了吧!她嘟嘴說著:「還說是好姊妹!」

  田雨藍拉住她的手往屋內走,「嫌少啊?別人連碰都別想碰彥夫一下呢!」

  「算了!你留著自己用好了,我還是乖乖地等著我的另一半出現吧,也省得我們的感情因為男人而變壞了。」

  「也對,一人一個是比較恰當。」易家大廳上,易彥夫正和一個田雨藍並不認識的年輕男子

  對談,剛進門的田雨藍,自然會先把目光放在這個陌生男子身上。

  「雨藍、雨彤,我替你們介紹,這位是國際刑事幹員施明修先生,紅色星球的案子現在由他處理。」易彥夫介紹著。

  田雨藍和白雨彤朝施明修點頭一笑;他長得五官端正,身上彷彿有股正氣,讓人覺得相當有安全感。

  施明修也朝她們點點頭。

  易彥夫輕摟著田雨藍,示意大家坐下。「雨藍、雨彤,施幹員帶來了好消息,他追查到紅色星球可能會在雷神大飯店出現。」

  雷神大飯店?田雨藍和白雨彤面面相覷。

  田雨藍急急地問:「彥夫,真的有雷神大飯店?」

  「是有這麼一家飯店,我慕名去過一次,它所展示的古董珍寶全是真品。」

  「彥夫,雨彤也在網路上查到了雷神六飯店,她才說要去看看而已。」田雨藍又說道。

  「是可以去看看,一路上雨彤的開銷皆由我負責。只是,就算雨彤真的發現了紅色星球,該如何要回來?」易彥夫看向眾人。

  「易先生,如果白小姐不介意,她可以和我一同前往,紅色星球的案子是我負責的,我也準備要到雷神大飯店查探。」施明修問向白雨彤。

  「那就太好了,我還擔心雨彤一個人去會迷路呢田雨藍高興的說著。「雨彤,你跟施先生一起去好不好?」

  白雨彤回道:「只要施先生不嫌我麻煩。」

  「怎麼會麻煩?不會的。我還擔心看到紅色星球時我會辨不出那是真晶還是贗品呢,白小姐如果能同行的話就太好了。」施明修朝她一笑。

  白雨彤回他一笑。

  「施先生預計什麼時候出發?」

  「一個星期後,一個星期後我來接白小姐。」施明修站起身子,「我還得回去準備資料,先告辭了。」

  易彥夫跟著起身,送施明修出門。

  一件緊身黑衣,將雷迅魁偉的身材展露無遺。由於太久沒動了,怕連牆都翻不過去,他現在正在活絡筋骨。

  雷迅朝後連翻了兩個觔斗,姿勢、體魄,皆比那些得過奧運金牌的體操選手還俐落、漂亮。

  他站穩了身子,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才慢慢說道:「阿諾,把你查到的再說一遍。」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阿諾也翻了個觔斗,卻不偏不倚地摔到床上去了,他剛剛明明量好了,怎麼又偏了?

  「你最好給我俐落點,再翻到人家老婆身上,不要怪我丟下你不管。」若真丟得下,他早丟了,誰教他們是師兄弟,是師父在世上唯一的兩位徒弟,他不照顧他都不行,儘管師父已經過世了。

  他的師父是一個以收養孤兒,訓練孤兒為神偷的絕世高手,在師父的嚴格訓練之下造就了現今的他,這些年來他偷遍了他想要的稀世珍寶,也曾在高額的報酬之下為他人偷取東西,他也因此而迅速致富。

  近年來他想過過輕鬆愜意的生活,所以買下了夏威夷群島中的一個小島,建了一間他自己理想中的五星級大飯店,過著他想過的生活,除非有他很想得到的稀世珍品,否則他不願再冒險了。

  儘管他行事小心、手法俐落,可他知道沒有不被捉的偷兒,所以,他聰明的在警方尚未查清他的底細之前收手。

  他的大飯店毋需刊登廣告,口耳相傳便已教賓客絡繹不絕,來的不是富商便是巨賈,不是來賭就是來買賣古董。

  「我要是再翻到人家老婆身上,你就先替我打昏她老公,至於女人嘛……我可以自己解決。」他挑眉,故作蕭灑地說道。

  「把你查到的再說一遍!」雷迅低吼。看家本領不學好,搞女人的本事倒是學了不少。

  說什麼他都不敢在雷迅面前太過放肆,被問了第二次還不講,雷迅會讓他沒有機會再開口,「那個叫田雨藍的有藍色星球,她是紫羅蘭珠寶公司負責人易彥夫的老婆,她習慣把藍色星球鎖在保險箱裡。另外一個叫白雨彤,就是你說有特殊氣息的那個女人,她身上有紅色星球,她習慣戴在身上。」

  「消息無誤?」他習慣性地對阿諾的情報存有懷疑。

  「無誤。」「這是最新消息了」還是有點懷疑。

  「最新的。」「你的消息最好正確。」他警告著阿諾。

  「絕對正確。」阿諾拍拍胸脯保證著。「準備出發。」「是。」  







  來到易家大宅,輕而易舉地通過了保全公司所設置的防護網,雷迅與阿諾便如人無人之境,在易家逛起大街來了。

  他們下午已用望遠鏡勘查過這裡。

  阿諾逛進廚房,不客氣的從冰箱取出兩瓶飲料,將一瓶遞給雷迅。「老大,口渴嗎?喝飲料。」

  「你要不要順便去弄個消夜?」雷迅恨不得能把他一腳給踢出去,他以為神偷真的是神,沒人逮得到嗎?

  他至今還沒失過手,是因為他夠小心,否則光靠阿諾那十次有十一次錯誤的爛情報,他早去蹲大牢了!

  知道老大不高興,阿諾也不敢打開來喝,他吞了吞口水後,再將飲料擺回冰箱。

  上了二樓,來到白雨彤的房間外,雷迅做了個手勢要阿諾開門,目的是要試試阿諾又把看家本領還給他多少。

  阿諾比了個OK的手勢,耍帥地亮出特製的工具,有模有樣地開起鎖來了。

  雷迅比出三根手指頭,再一根一根的收回,收到只剩下拳頭時,一拳打在他的後腦勺。

  三秒還打不開,等著被發現吧!

  阿諾摸著頭退開,再也帥不起來了。

  雷迅很快地開了鎖,動作迅速地躍到床邊,指頭在白雨彤臉上一彈,將一種微不可見的白色粉末彈到她的面前,讓她陷入一種像是被催眠的狀態。

  吸人微量粉末的她,已是有問必答,醒來後或許隱約地記得一些什麼,卻又不敢確定是否真的發生過。

  這種白色粉末是由一種常見卻不知名的植物所磨製而成,植物本身並不稀奇,製造方法才是讓植物藥效發揮的關鍵,這是他們師門的絕活兒之一。

  一隻手突然橫過他面前,往白雨彤穿著睡衣而稍微裸露的胸前襲去,雷迅即時抓住了那隻手,冷冷地瞪了阿諾一眼。

  你這隻手不准給我碰她!

  阿諾確定雷迅冷厲的眼神想表達的正是這個意思,工作需要,他早學會了讀他的眼。

  阿諾縮回手,看著白雨彤脖子上那條深入襟內的細緻銀鏈,那條銀鏈下一定是那顆紅色星球。

  雷迅再使一個眼神,示意阿諾離開房間回車上等他。

  阿諾不明白雷迅為何要在此處逗留,速戰速決是他教他的,他攤開兩手,無言的問著——為什麼?

  雷迅朝陽台一指,他用眼神告訴他——出去!少囉嗦!

  雷迅不放心讓他大刺刺地從大門出去,因為他可能會留在客席裡喝東西、看報紙,從陽台出去,他頂多會跑去賞花、賞月,比較不容易弄醒人。

  雷迅的眼神,直至目前為止,除了阿諾,恐怕也沒有其他人能看得懂。

  然而這個阿諾什麼都學不好,讀他的眼神倒是出了師,這唯一的一點,也是讓雷迅覺得得以不愧對師門的地方。

  阿諾從不會也不敢違抗雷迅的第二次命令,他迅速地從陽台躍了出去。

  雷迅拉出銀鏈,銀鏈下哪是紅色星球啊,那只是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該死的阿諾,情報又出錯了!

  注視著那張純淨面容,這是一張絕對適合在他畫布裡出現的嬌容,尤其是在鄉下的清晨、黃昏的海邊,她的氣息融人了大自然後。

  雷迅拿掉手套,輕劃著她的輪廓,然後沿著頸項而下。

  這動作喚醒了白雨彤,白雨彤睜開眼後並沒有鬼吼鬼叫,她只是愣愣地看著雷迅。

  這是藥的作用。

  唯恐驚醒這房子裡的其他人,雷迅扯開唇角,附在她的耳邊問道:「告訴我,紅色星球在哪裡?」

  「不見了,我的紅色星球不見了!」一臉心疼的她熱淚盈眶,模糊了她的水眸。

  真美啊!真想在細雨中畫她。雷迅撥撥她的發,在她耳邊追問:「怎麼不見的?」「讓搶匪搶走了。」「什麼時候的事?」「一個月前。」該死的阿諾,還說這情報是最新的!「那,藍色星球呢?」「在雨藍身上。」身上?不是被鎖在保險箱裡的嗎?不用說,這個情報也是錯的,這個阿諾真不是普通的混蛋!

  「你是誰?」白雨彤眨了眨眼,一顆淚珠滑了下來。

  雷迅伸手拭去那顆已滑到她唇邊的淚珠,當他的手不經意

  地觸到她柔軟的唇,他的心情也隨著那顆淚珠而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有一股衝動,勢必要盜到紅色星球,然後親手將它戴回她優美的頸項,換得她璀璨的一笑。

  然而這個不經意的碰觸,讓他想嘗嘗她的味道,他緩緩貼近她,「我是你的夢中情人,你要永遠記住我。」

  他不像阿諾,他從不曾利用迷藥佔過女人便宜,但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像是個想偷糖吃的小孩,明知不可為,卻又受不了誘惑。

  「你是我的夢中情人。」她重複地喃喃著,伸手撫觸他的臉,像是在把他的話、他的容貌植入腦海裡。

  「對,夢中情人,永遠記住我。」雷迅用手指輕輕劃過她的唇,這輕輕的一碰,讓他情不自禁地想繼續品嚐她。

  白雨彤微微一顫,全身竄過不曾有過的奇妙感覺,她微張著唇,等待他進一步的碰觸。

  雷迅由指尖輕觸轉而用自己的唇覆上她的,本想一點一滴地汲取她的甜美,可那銷魂的滋味,讓他忘情地吻著她。

  突地由隔壁房傳來聲響,雷迅即刻回了神。

  白雨彤一臉迷醉地看著,彷彿仍貪戀著方纔的一吻。

  「乖乖,我會再來找你,等我、記住我。」在她唇上輕吻一下,他才依依不捨地奪窗而出。

  「老大,紅色星球呢?快拿出來看看。」阿諾朝剛回到車裡的雷迅伸出了手。

  雷迅一拳敲在他的頭頂上,「你最好給我重新調查清楚,那些情報全是錯的,紅色星球被人早一步奪走了。」

  「又錯了?」阿諾摸摸頭,「那也不用再查啊,你問問白雨彤不就知道了,你留在那裡那麼久,不就是在問她。」

  雷迅的目光飄遠了,激情仍殘留在他的眼中。「她自己也不知道,總之我要你重新調查一次,紅色星球我勢在必得。」

  她的淚水揪住了他的心,她的甜美讓他欲罷不能,剛剛要不是隔壁房裡出現些許聲響,他可能真的會做出迷姦少女的壞事。

  這種眼神在雷迅眼中是從未出現過的,不過阿諾多少也能猜到幾分。「老大,那個白雨彤的味道好嗎?」

  「好極……」雷迅驚覺自己說溜了嘴,他咬牙切齒地說著;「你調查消息的本事如果也這麼行就好了!」居然聰明到可以套出他的話!

  「老大,難得出現了你喜歡的女人,那直接把她給盜回去不就行了。」

  「盜回去擺在古董室裡?」  

  「當然是擺在房間裡啊!」

  他又敲了阿諾的頭頂一下,「喜歡的女人應該要擺在心裡,我也要她把我擺在她心裡,光擺在房間裡有什麼用?」

  「老大,不要再敲了,很痛的。」阿諾哀號。

  他老大是個雅賊,眼光、想法都雅,而他卻不同!偷東西,他看的是價值;至於女人,順他的眼,能讓他舒服就行!所以,他會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他沒膽反駁。

  「什麼時候可以給我正確的情報?」

  「十天。」

  「五天!」混蛋!他哪等得了十天啊!

  「五天?」老大在說笑話嗎?

  「一個星期。」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就一個星期,否則……」否則他就要倒大楣了!阿諾趕緊踩了油門,他得盡快回飯店聯絡各方眼線了。

  坐在前往夏威夷的飛機上,白雨彤已不只一次摸過自己的唇、眼、鼻子、頸子,所有她夢中情人碰過的地方。這些地方彷彿還留著她夢中情人的氣息,至今仍未完全淡去。

  昨晚的一切似真似幻,讓她至今還分不清是真是假,她努力的想著她夢中情人的臉,每當好不容易想起個輪廓時,又會即刻消散、模糊,她隱約記得,她的夢中情人要她等他。

  夢中情人?

  她從未刻畫過她未來另一半的樣子,怎麼會突然出現了個夢中情人?

  更離譜的是,她還夢見她的夢中情人是開著金色別克離去的,那金色別克的絢爛光芒,讓她看不清他離去的方向。

  金色別克?她微微偏頭,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她身邊的施明修。昨天見到他後就做了那個夢,難道他會是她未來的另一半?

  施明修突地轉頭看向她,剛好捕捉到她來不及收回的目光,白雨彤尷尬一笑,覺得丟臉地馬上掉過頭去。

  她一定是被受金未來的話以及田雨藍幸福的婚姻所影響了,走在路上就想找開著金色別克的男人,現在連作夢都夢見與男人相擁接吻,她肯定得了極為嚴重的「思春病」了。

  將臉轉向窗外,她想忘了那個夢,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會變笨、變瘋的。「白小姐,你想多知道一點有關雷神大飯店的事情嗎?」施明修開口化解了她的尷尬,然而她方才偷瞄他的舉動令他誤會了。

  她挺迷人的,如果她偷瞄他是因為她對自己有好感,那麼他想利用這次一起去雷神飯店的機會追她,他不曾對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有過這樣的想法,因為他是個刑事幹員,飄泊慣了。

  「想啊。」她露齒一笑。

  「雷神大飯店位在一座私人小島上,那座小島與雷神飯店都屬於一個名叫雷迅的男人所有。該飯店所收藏的古董珍品皆是贓物,所以大家才認為雷神大飯店是個銷贓的好地方。」

  「你的意思是,紅色星球在那裡出現的機會很高,甚至……它已經出現了!」

  「不!它也有可能還沒出現。紅色星球的案子正在偵辦中,那些搶匪可能會等風聲過後再拿出來。」

  那還得等多久?五年、十年?白雨彤的臉上浮現了一朵愁雲。

  施明修從筆錄上知道了這顆紅色星球的價值以及它對白雨彤的意義,但是愈珍貴的東西被偷了之後,能找回來的機率愈低。

  他不得不實話實說:「白小姐,你要有心理準備,以我的經驗來看,紅色星球再度出現時,也許會是……」

  「下個世紀的事了。」白雨彤落寞地接口說道。「施先生,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們對這件案子這麼重視,我還以為你們放棄了。」

  「警方是放棄了,他們認為紅色星球早就不在台灣了,所以才把這件案子轉到國際刑事組。」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會!白小姐,其實我更需要你的幫忙。」「我知道,我得親自去分辨紅色星球的真偽。」「還有一件事。」「什麼事?」白雨彤不明白自己還能幫得上他什麼忙。「雷迅認得我,我怕他不讓我住進飯店,所以我得找個名目再說,就算住進了飯店,他也不見得會讓我進古董室。」

  「說得好像你跟他有仇似的。」

  「不算有仇,但是我一直在追查他。」

  「為什麼?可以說給我聽嗎?」追查?他為何要去追查大飯店的老闆?

  「當然可以。」施明修停了一下才繼續說:「因為我懷疑雷神飯店裡的古董珍品,都是他偷回去的。我盤問過雷迅幾次,也到過雷神飯店幾回,可始終沒有找到證據。」

  「雷迅是小偷?」

  「不!他不是一般的小偷,我懷疑他就是那個名動國際的神偷。犯案時從未留下蛛絲馬跡,沒傷過人,也沒讓人見過;在國際刑事組裡,這個神偷是個傳奇人物,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但是我懷疑雷迅就是他。」

  「神偷?」白雨彤秀眉微蹙,「紅色星球是這位神偷偷的嗎?」

  「哦!當然不是,神偷的手法不會那麼粗糙卑劣,我懷疑的是搶匪會拿紅色星球到雷神飯店銷髒。」

  「那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我想請你和我扮成新婚夫妻到雷神大飯店度蜜月,你知道的,我得找個合情合理的名目,讓雷迅無法將我擋在飯店門口。」

  「度蜜月?我是可以和你假扮成新婚夫妻啦!可新婚夫妻應該要住在同一間房吧?我們……」

  「你放心,我可以睡地板或沙發。當然,如果你不能信任我

  「施先生,我信任你,我答應!畢竟你是在為我找紅色星球。」一身正氣的他絕對可以讓人信任。

  「謝謝你,這樣辦起案來會方便很多,我希望這次不但能為你找回紅色星球,也能替自己找到雷迅即是神偷的證據。」

  「我都聽你的。」

  兩人達成了協議,還仔細地討論著該如何扮成一對新婚夫妻,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相處,他們已由陌生變為熟稔。

  白雨彤大概瞭解施明修的個性了,他是那種剛正不阿的人,才會拚命地追查雷迅。

  施明修更加喜歡白雨彤了,她的個性和她的外表一樣,清新自然,令人感到十分舒服。

  下了飛機後,兩人只要到碼頭搭乘雷神大飯店為顧客們所準備的接駁遊艇,就可以到達雷神大飯店。

  從下船開始,他們便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此刻的施明修與白雨彤就像是對新婚夫妻一般,恩愛地走進了雷神大飯店。







  「阿羅哈。」

  有個女人朝著白雨彤和施明修走來,她親切地打著招呼。

  「阿羅哈。」

  入境隨俗,白雨彤用相同的話向對方打招呼,施明修只是淡淡的一笑。

  白雨彤能確定她是夏威夷當地的原住民,咖啡色的皮膚、輪廊明顯的五官,這女人稱得上美麗!只是她的笑容過於職業性了。

  「施先生,又見到你了,今天光臨本飯店有事嗎?」接著她看向白雨彤,「這位小姐是第一次來吧?你好,我是這裡的經理,我叫米嘉娜。」

  「這是我老婆,我們來這兒度蜜月,貴飯店不會不歡迎吧?」施明修笑瞇瞇地說著。

  唯恐對方不相信,他們會進不了飯店,白雨彤立刻附和:「是的,我們是來度蜜月的。」

  「當然歡迎。兩位打算要住多久?」米嘉娜問。

  因為他們剛剛沒有討論到這個問題,所以白雨彤也不知道他們要住多久,她看向施明修。

  施明修立刻回答:「大概兩個星期。」

  「兩個星期?很歡迎。」米嘉娜又是一笑,同時揚手招來一個櫃台服務人員,「幫這兩位貴客辦理住宿。」

  那個服務人員立刻恭敬的點頭應道:「是的。」

  辦好了住宿手續,米嘉娜領著他們來到電梯處,「施先生,難得你此次是為了私事而來,就讓我親自帶你們去房間吧?」

  「好的,謝謝你。」施明修神色自若地說著。

  等待電梯的同時,白雨彤不經意地瞥見電梯旁的一幅畫,那是幅風景畫,畫中的景色吸引了她,她走到那幅畫前。

  說真的,她從來搞不懂什麼抽像派、印象派、野獸派等畫派之間有何不同,更不懂該如何分辨畫的好壞。

  說什麼蒙娜麗莎的微笑美到可以迷死人,可是她根本看不出來蒙娜麗莎的微笑哪裡迷人了,她笑起來應該比她好看。

  可她懂得去欣賞這幅畫中那如夢似幻的景致,她喜歡這幅畫給人的舒服感受。

  「施太太,你喜歡這幅畫嗎?」米嘉娜問。

  「雖然我不懂畫,但是我還是被這畫裡的景致給吸引了。」

  「飯店裡的畫都是我們負責人雷先生所畫的,他的畫大都是由我當模特兒,有空可以欣賞欣賞。」

  白雨彤點點頭,這個雷迅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不但擁有這麼大片的產業,還有著藝術天分,他甚至還很有可能是神偷。

  雷迅看著牆壁上連接櫃台的監控螢光幕,他心頭正燒著熊熊的怒火呢,因為他近日宋朝思暮想的女人居然來他的地盤度蜜月,然而她的老公還是那個不斷追查他、騷擾他的施明修!

  「老大,這個白雨彤怎麼說結婚就結婚了?而且什麼人不好

  嫁,偏偏嫁給那個姓施的。」看著雷迅眼裡滿是怒火,阿諾站得好遠、好遠地說著。

  看吧,早叫他把人給盜回來,可他就偏不,說什麼他心裡要有她,她心裡也要有他,瞧!現在變成別人的了吧。

  「阿諾!」雷迅怒吼著。

  「老大,有什麼吩咐你儘管說,雖然離得很遠,但我聽得見。」

  「紅色星球的下落你到底查到了沒有?」

  「對方說今晚會給我消息。」

  「最好有,否則你就直接跳海去餵鯊魚吧!」雷迅惡狠狠地瞪著他。

  「老大,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不是滋味,那把他們轟出去不就得了,眼不見為淨嘛。」

  「轟出去?」

  「難道還留著礙眼?」

  「白雨彤不礙眼!」

  「那把那個姓施的轟出…這樣也不對,她是他老婆,光轟姓施的出去,他會回來捉姦的。」

  「捉姦?」雷迅氣得想殺人。

  阿諾再度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反正飯店頂樓都是雷迅的住處,夠大。「老大,我看把那個姓施的丟到海裡喂鯊魚,永除後患。」

  「然後你陪他去!」

  十分瞭解雷迅的阿諾,當然知道這句話飽含怒意,他又跳開了一點,「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既想要白雨彤,又不去對付姓施的,那要怎麼辦嘛?」

  「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報告,我不信施明修是純粹來度蜜月的,八成是衝著我來的。」「知道了。」雷迅突地轉頭看向阿諾,唇角輕輕一扯,眼裡閃過一道光芒,「記住,紅色星球我勢在必得,你的情報……」

  「這次絕對會正確。」

  雷迅的目光如此冷厲,阿諾不敢拿自己的頭開玩笑,他連忙開口保證,同時也知道雷迅想做什麼了——

  雷迅想布下天羅地網網佳人,管她是否已結婚。

  飯店四周是一片大海,樹林、山坡、岩石,這海島上應有盡有。

  飯店後面是一片綴滿各種野花的山坡地,山坡的另一邊是一片樹林,樹林的盡頭自然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一排石階在萬紫千紅中沿著山丘而上,彷彿可以直達天堂。

  由於施明修睡在沙發上,一整夜沒睡好,白雨彤只好讓他到床上補眠,自己則利用時間在飯店附近走走。

  她沿著石階拾級而上,來到了山丘的最頂端,眼前除了一片明媚的風光,也見到了一個站在畫架前作畫的男人,米嘉娜則坐在離畫架不遠處的地上,她顯然是那男人畫中的模特兒。

  那男人一定就是雷迅了。

  看了他的畫,她一直以為他會是個中年男子,可從他的背影看來他應該還很年輕,頂多三十出頭。

  這個神秘的男人,他長得什麼模樣呢?

  她在距離雷迅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坐下,默默地欣賞他作畫,也想看看他的容貌。

  米嘉娜看到了白雨彤,雖然她習慣當雷迅的模特兒,卻不習

  慣有第三人在場,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敏銳地察覺到米嘉娜的神色有異,雷迅停下了畫筆,轉朝後看去。

  在此看見白雨彤雷迅並不驚訝,他只是注視著她,注視著眼前這幕非常適合入畫的景象。

  她既優雅又慵懶地坐在草地上,身邊的萬紫千紅使她看起來宛如花仙子般清麗動人,如果四周能再起點薄霧,這一切就美得不像是真的了。

  與雷迅對視的那一刻,白雨彤不禁怔忡出神,這男人……她彷彿似曾相識!

  回神後白雨彤低下頭閃避著雷迅的注視,並想起身離去,她知道自己打擾了他們。

  「坐著不要動。」雷迅突地出聲阻止她離去,並揮揮手示意她坐下。

  為什麼他要叫她坐著不要動?她不明白,可她竟無法反抗他那帶著磁性的嗓音,她聽話的乖乖坐下。

  雷迅將畫架轉了個方向,重新換上一塊畫布,然後走近她,在她面前蹲下;撥撥她的頭髮,微微抬高她的下巴,然後瞅住她的眸,嗓音略為低沉地說道:「就這樣,乖乖的別動。」

  白雨彤像是讓他勾了魂,只能順著他的意,微微點頭。

  起身前,雷迅給了她一抹深情的笑,然後走回畫架前,並示意米嘉娜離去。

  米嘉娜離去前,狠狠地瞪了白雨彤一眼。

  雷迅認真地畫著,白雨彤失了魂地坐著,她的目光只能停駐在他的身上,想著她在哪裡見過他,等他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天空的雲飄動得好快,似乎隨時都有下雨的可能,可雷迅卻一點都不受影響,反而愈畫愈起勁,他就是要畫下風雨前這一片迷濛的景色。

  一陣毛毛細雨隨風飄下,沒有雷迅的許可,白雨彤自然不敢亂動,此刻她仍聽話地乖乖坐著。

  「就快好了,不要亂動。」雷迅適時地給她一笑,希望天氣不要影響到她的表情。

  風漸強、雨漸大,雷迅終於收起了畫,「畫好了,你可以起來了。」

  白雨彤立刻站起身,她想要看看他畫了些什麼。但是由於擺著同一個姿勢太久,她兩腿微微發麻,在跨出第一步時,竟有些腿軟。

  閃為腳麻,加上小雨濡濕了草地,白雨彤連忙收回要跨出的腳,可這是下坡,豈容她的腳說收就收,這一收,她反而一逕地往前衝,她忍不住驚喊:「啊……」

  雷迅一個箭步朝她奔去,及時接住了差點摔倒的她,然後旋了個身,將她抱進懷裡,「小心!」

  白雨彤的雙手緊緊攀住雷迅的肩,她心有餘悸地說道:「謝謝!我只是想……想看看你的畫。」

  「雨愈下愈大了,跟我來。」雷迅一手拿著畫具,一手牽住她的手,他沒有帶她回飯店,反而拉著她往樹林而去。

  「飯店在那一頭。」白雨彤提醒著他。

  「現在回飯店會淋得一身濕,有個地方可以就近躲雨。」

  下了山坡,進入樹林,雷迅帶著白雨彤爬上了樹,再爬進了一間樹屋。

  這樹屋不算小也不算大,它被搭在四顆大樹上,像個小套房;裡頭有著一張單人床、小茶几、矮櫃,小茶几旁還有幾顆大抱枕,就差沒有衛浴設備。

  白雨彤訝異地打量著這間樹屋。

  雷迅點上了煤油燈,燈光雖然不強,卻足以照亮一室,昏黃中,他們彷彿回到了五O年代。

  將畫攤在茶几上,「你不是想看嗎?」雷迅微笑地說著。

  白雨彤從訝異中回神,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幅比現實還要美的畫。

  「好美的畫!」她驚歎。

  「因為畫中的人是你。」雷迅的眸中盛滿了柔情。

  因為畫中的人是她?白雨彤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垂下眼簾,她的臉上突地泛起一陣潮紅。

  哪有人誇人誇得這麼肉麻的啦!

  「我是雷神大飯店的負責人雷迅。我該怎麼稱呼你呢?白小姐?還是施太太?」雷迅盡量讓口氣維持平穩。

  白雨彤抬頭,「你知道我是……」

  「這飯店裡的客人是誰我都知道,尤其是施先生。」

  雷迅料想,施明修一定會告訴白雨彤所有有關他對他的臆測,所以他不否認自己認識施明修。

  「怎麼稱呼都沒關係。」

  「施太太,你介意和一個神偷單獨相處嗎?」雷迅淡淡才又繼續說道:「如果我是的話。」

  他當然會讓白雨彤知道他的一切,但不是現在,所以他得先試探她。

  白雨彤搖搖頭,「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雷迅繼續試探她。

  「真的不介意。」她肯定地說著。

  他是如此的神秘,讓她對他充滿了興趣及幻想;方纔他接住她時,以及在他牽住她的手時,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更為強烈了。

  雷迅注視著她,嘴角揚起一抹迷人的笑。

  白雨彤實在不敢大刺刺地看著他,她微低著頭探問:「雷先生,我們見過嗎?」

  雷迅的目光變得深邃,「你是不是對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自雨彤忙不迭地點點頭。

  「我對你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他要故弄玄虛,如果她還沒結婚,他是可以向她坦白一切的,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得繞著圈子說話,還得忍住內心的渴望不去碰她。

  「你也有?」白雨彤瞠大了水眸瞅著他,「那我們肯定在哪裡見過,我們曾經是同學嗎?不可能!你住在夏威夷,你去過屏東嗎?還是……」她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或許我們在夢裡見過,因為我沒有去過屏東,除此之外我雖然是中國人,卻是在美國長大的。」

  「夢裡?」夢裡……對!他是她的夢中情人,此時,她勾勒出她夢中情人的輪廓了,他與眼前的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想到什麼了?」雷迅刻意地問。

  白雨彤明眸閃爍、臉頰泛紅,「我……我……只是……」

  雷迅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如魔魅般低沉,他的話像是一道咒語:「或許我們還會在夢裡相見。」

  白雨彤沒抽回手,眼睛眨也沒眨地看著他,他的聲音、他的話都教她恍神……真的會再相見嗎?

  雷迅只是淡淡一笑,接著說出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施太太,謝謝你當我的模特兒。」



  晚餐前的一個小時,施明修收到了一張由服務生送來的邀請卡。

  「施先生……哦,明修,怎麼會有邀請卡?」白雨彤問。

  施明修將卡片遞給白雨彤,「雷迅要請我們吃飯,說是要謝謝你當他的模特兒。雨彤,你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我到飯店後面走走,剛好遇上雷迅在作畫,所以就當了他的模待兒。」現在一想到雷迅,她的心就會突然一陣心悸。

  施明修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有沒有跟雷迅提到紅色星球?」

  白雨彤搖搖頭,「沒有。」

  「雷迅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也沒有。」

  施明修點點頭,「雨彤,雷迅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知道你是我老婆,可能會從你身上打聽我的行動,一旦讓他知道我們的關係是假的,他就會對我有所防備,到時候我可能會被趕出飯店,那就無法繼續追查紅色星球的下落了。」

  「他今天沒有問起和你有關的事。」

  「今天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

  「以後我會小心的。明修,那雷迅的邀約

  「當然要去,我會借此機會跟他提起紅色星球,可是我們得配合得好,不可讓雷迅看出破綻。」

  「我會盡量配合你的。」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施明修與白雨彤不斷地在房內排練著,一個小時後,他們應邀赴約。








  穿著一襲白色西裝的雷迅走進餐廳,剛落座,施明修便摟著白雨彤一副恩愛模樣的跟著進入。

  雷迅真恨自己沒把槍帶在身上,他真想給施明修一槍,讓白雨彤馬上變成寡婦,此外他一定要把施明修摟住白彤那隻手剁下來餵魚!

  一旁的阿諾看到這一幕,連忙看著老大的眼神、表情。

  哦!果然充滿了殺意啊!

  老大從未這麼在乎一個女人,見到他為這個白雨彤費這麼多心思、傷這麼多神、生這麼多氣,他心裡竟有種莫名的爽快。

  說真的他不是幸災樂禍,也不喜歡老大這樣,因為他會受池魚之殃,可他心底就是忍不住地感到爽快,大概是高興老大終於繼那個「不准提的女人」之後再度「發情」了吧!

  施明修和白雨彤落座後,白雨彤便微低著頭不敢直視雷迅,從樹屋回到飯店之後,她的一顆心除了為雷迅而悸動,更是蕩得像汪洋中遇上暴風雨的船,茫然、惶恐。

  也許她該問問雷迅有沒有金色別克,那麼她就毋需為他是她的夢中情人,卻不是她命定的另一半,而感到茫然、惶恐。

  雷迅和施明修漠然相視,他們在想些什麼,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

  施明修一副「你明明就是神偷,我一定要逮到你」的堅決模樣;雷迅則是一副「我就是神偷,可你沒憑沒據」的挑釁模樣。

  「施幹員,這次是來度蜜月的嗎?」

  雷迅是主人所以他先開口,但他的目光卻不時地飄向白雨彤,他不怕施明修知道他在覬覦他老婆。

  「是啊,雷先生下午不是已經見過內人了。」施明修一手輕摟著白雨彤。

  雷迅也未免太大膽了,無視於白雨彤與他的關係,竟大刺剌地在自己面前顯露出他對白雨彤的興趣,他得看緊白雨彤!

  「施太太很適合當我的模特兒,如果施先生不介意,我想再請施太太當我的模特兒。」那隻手,他早晚把它剁掉!

  「我很介意,畢竟我們是來度蜜月的,雨彤如果當了你的模特兒,豈不是沒時間陪我了嗎?」

  「你可以到賭場去玩兩把,贏的算你的,輸的算我的,我的助理會陪你。」雷迅指著阿諾。

  「謝了,只是我不喜歡賭,也不會賭。」施明修直接回拒,他不會讓雷迅有機會和白雨彤單獨相處,他的直覺告訴他,雷迅絕對是在打白雨彤的主意,只是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樣的主意。

  「不喜歡賭卻來我的飯店度蜜月?施幹員,你不會是假借度蜜月的名義,又想來找我的麻煩吧?」

  「我們是來看古董的。」施明修說出此行的目的。

  雷迅帥氣的一笑,「你知道的,我的古董室不對你開放。」

  「那總該可以對我老婆開放吧?」

  「施太太對古董有興趣?」

  「雷先生,不瞞你說,我老婆有顆稀世珍寶名叫紅色星球,那顆紅色星球對我老婆的意義非常重大,不料前陣子讓人給搶了,你這裡什麼奇珍異寶都有,所以搶匪有可能會拿到你這裡來賣,讓你的古董室更添光彩,所以我們才會把蜜月地點選在你這裡。」

  「紅色星球?」雷迅俊眸一瞇,「聽過。」

  「那它在你這裡嗎?」白雨彤急急問道,抬眼注視著雷迅。

  雷迅也看著她,眸中透著深情,「我的古董室裡是有顆紅寶石,但我不確定它是不是就是紅色星球。」「可以讓我看看嗎?」白雨彤一臉期待地問。「可以是可以,不過……」雷迅面有難色地瞅著她。「不過什麼?」「我不對施幹員開放,還有……」「還有什麼?」「你得當我的模特兒。」

  「我沒問題,可是……」白雨彤轉頭看向施明修,她希望他能答應,因為她答應過要配合他,所以得徵求他的同意。

  雷迅竟然提出這種交換條件!施明修縱然不願,卻也不得不答應,他點點頭表示同意。

  雷迅揚手示意上菜。

  侍者上菜時,將一束花送到白雨彤面前,恭敬地說道:「雷先生十分感謝您當他的模特兒,希望您喜歡。」

  白雨彤受寵若驚地收下花,心中泛著絲絲甜蜜;施明修則讓這一幕氣得想帶著白雨彤馬上走人。

  雷迅太不尊重他了,不僅大刺刺地盯著雨彤看,現在還當著他的面送她花!

  飯局悶悶的進行到一半,雷迅起身邀白雨彤共舞;「施太太可否賞臉?」

  「我……我不會跳舞。」

  「看來施先生並沒有教你,我可以代勞。」雷迅的手始終沒收

  回。白雨彤看向施明修,徵求他的同意。施明修無奈的點點頭。白雨彤將手交到雷迅手上,和他一起走到舞池中央。看著他們的背影,施明修心裡嘔極了,因為他也不會跳舞否則自己絕對不會讓雷迅有這個機會。

  雷迅輕輕摟著白雨彤,帶著她翩然起舞。

  在雷迅懷裡,白雨彤暈陶陶的,她不自覺地輕貼在他身上,享受著他的氣息,根本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雷迅突地勾起白雨彤的下顎,柔聲詢問:「紅色星球對你有什麼意義?」

  白雨彤看著他,「那是我外公給我媽的嫁妝,我媽再給我的,如今我爸媽都過世了,紅色星球對我而言就變得意義重大。」

  雷迅用深情的眼望進她的眼底,低聲地問:「如果我幫你找回紅色星球,你會怎麼報答我?」

  白雨彤訝然,「我、我不知道!你要錢嗎?如果要錢,我可以想辦法去借。」

  「我不要錢。」錢他多的是。

  「那你要我怎麼報答你?如果你找得回紅色星球的話。」

  雷迅唇角輕輕一揚,「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雷先生,我什麼時候可以看到你那顆紅寶石?」她怯怯地問。

  「你得先當我的模特兒。」

  「什麼時候?」

  「明天早上到樹屋找我。」

  白雨彤點點頭。雷迅加重力道摟緊了她,刻意帶她舞過施明修面前。

  雖然白雨彤不是自己的老婆,可他已受她吸引,施明修怎麼受得了雷迅的挑釁,可他除了綠臉就是臉綠,又能如何?

  回到房間,施明修立刻問道:「雨彤,雷迅在你們跳舞時,有沒有跟你說什麼或是問什麼?」

  送花就算了,還故意摟著雨彤在他面前跳舞,實在是囂張得不像話!

  白雨彤搖搖頭,「沒說什麼,他只是問我,如果他幫我找回紅色星球,我要怎麼報答他。」

  「雷迅這麼問是什麼意思?表示紅色星球在他手上?」施明修思考著,接著再問:「那你怎麼回答?」

  「我反問他,他要我怎麼報答。」

  「他怎麼說?」施明修緊張地問。

  「他說想到再告訴我。」

  「有沒有提到什麼時候讓你進古董室?」

  「等我當完他的模特兒。」白雨彤老實回答。

  「雨彤,雷迅在打你的主意,你要小心應付。」

  「打我的主意?打我什麼主意?」

  「或許他是想從你身上問出我此趟前來的真正目的,也可能是要引你『紅杏出牆』,刻意打擊我,報復我老是找他麻煩。」除此之外,他也是怕白雨彤會抵擋不住雷迅的柔情攻勢。

  「紅杏出牆?我還沒結婚呢!」

  「雨彤,雷迅認為你結婚了。」施明修解釋著:「雷迅明知道你是我老婆,卻還故意設下迷障誘拐你,他一定是衝著我來的,如果他把你從我身邊拐走了,我就會顏面掃地,以後再也不敢踏進

  雷神飯店一步,那麼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以前一直覺得雷迅長得剛毅瀟灑,可今夜他對白雨彤的溫柔讓他覺得礙眼!分明是故意挑釁他,想讓他醋意橫生,而他也真的喝了一整的醋,吃什麼、喝什麼,都是酸溜溜的。

  「故意設下迷障誘拐我?我不懂。」

  「氣氛很好的燭光晚餐、一大束花、輕旋慢舞的華爾姿,加上他看你的眼神,你不會沒發現的。」

  她當然發現了,還沉迷其中。但是雷迅不會真的只是在誘拐她、利用她吧?想到這兒白雨彤的臉色微微泛白。

  「雨彤,千萬不要上他的當。我承認雷迅確實迷人,令許多男人自歎不如,你很單純,單純的女孩容易受他的誘惑,我必須提醒你。」

  「我知道自己單純,但我不笨,你放心,我會小心的。」她走到床邊拿了顆枕頭放到沙發上,「我今晚睡沙發。」

  她不想再談雷迅了,知道他是故意在誘拐她的也好,那她就可以專心地等著她的另一半,可以不再茫然、惶恐。

  或許施明修就是她的另一半。

  「你睡床上。」他捨不得讓她睡沙發。

  「你查案需要精神,所以你睡床上。我比較瘦小這沙發適合我來睡,我睡起來只會覺得舒服,絕不會難過。」

  「不,你睡床上。」他很堅持。

  白雨彤不顧他的反對,逕自在沙發躺下,「晚安。」



  夜半,趁白雨彤熟睡時施明修到賭場去了,他不是去賭,而是去看看搶匪是否會在那裡出現。

  阿諾立刻將這件事告知雷迅:「老大,姓施的進賭場了。」

  「不喜歡賭,卻進賭場?跟著他,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要不要纏住他?讓你有更多的時間。」知道老大要去找白雨彤,阿諾似笑非笑地說著,話裡滿是調侃。

  雷迅的黑眸中射出一道冷厲的目光,「敢情你是在看我的笑話?」

  阿諾聰明的退了幾步,「我不敢,我是好意。」

  「阿諾,我從白雨彤那裡回來時,我就要知道紅色星球的下落,你最好把消息準備好。」

  「我知道,二個小時後就會有消息。老大,白雨彤已經嫁給那個姓施的了,你不會真的想去盜紅色星球還給她吧?」

  雷迅自信一笑後,語帶威脅地說著:「所以,你得把消息給我調查正確,如果我被施明修捉進大牢,你一定會住我隔壁的。」

  他們的情報其實是買來的,雷迅讓阿諾透過別人去買,可避免警方直接查到他們身上。

  「老大,那就不要冒險了,白雨彤值得你冒這種險嗎?」他是喜歡刺激,可也不想要這麼刺激。

  「值得,絕對值得。」他非常、非常想要她,每見她一面,他對她的渴望就愈強烈。

  「那我保證這次的情報會是最正確的。」他才不想蹲大牢,這次一定要逼對方吐出最新、最正確的消息。雷迅看了看手錶,「讓姓施的一個小後再回到房間。」「知道了。」阿諾連忙應聲。雷迅開門出去。他輕輕鬆鬆地進人了白雨彤和施明修的房間,雷迅在床上看不到白南彤,一轉眼才發現她睡在沙發上。

  她為什麼要睡沙發?睫毛上為什麼有著淚珠?因為紅色星

  球?

  雷起的心讓她的淚珠給揪住了。

  他走到沙發旁,手指輕輕一彈,白色粉末灑落在白雨彤面前。

  這種藥粉不能常用,雖然它對人體沒什麼影響,但是藥效會一次此一次弱,所以今夜是他最後一次對她使用,他要利用這次機會把自己深刻在她的心中。

  在沙發坐下,沙發因他的重量而深陷,白雨彤醒了過來。

  她一睜眼便見到了雷迅,白雨彤迅速坐起身,眸中有著委屈,有著不可置信,她伸手撫觸著他的臉,由指尖傳來的溫度教她驚詫不已。

  這一切究竟只是一場夢,還是他真的在她眼前出現了?

  藥粉的作用讓白雨彤只能做直覺反應,非但無法多想,還得有問必答。

  「為什麼哭?又在心疼紅色星球了?

  白雨彤搖搖頭,淚水又滑下了。

  他拭去了她的淚水,「那為什麼哭?

  「因為你故意要誘拐我、騙我。」他的惡意誘騙讓她心傷,縱然他不會是開著金色別克的男人。

  「我承認我是故意要誘拐你,但是我沒有騙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白雨彤搖搖頭,然後縮到沙發的另一角,「你不要再跑到我的夢裡了,我不需要什麼夢中情人,那只會擾亂我的心。」

  雷迅將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擁住她,在她耳邊低語:「你需要,因為你也盼著我對不對?」

  白雨彤推著他,「怎麼盼也沒有用,你不是我的另一半。」

  雷迅抓住她的手,「我會是的,我非拐到你不可,你會屬於我。」

  白雨彤猛搖著頭,抽不回自己的手,「我才不讓你拐,你不要以為我在鄉下長大就好拐,我絕不讓你拐!」

  雷迅突地覆上她的唇,用吻安撫了她的情緒後,他在她唇邊說道:「注意聽好,我喜歡你、我愛你。」

  白雨彤傻眼了,她定定地看著他。

  「你呢?渴望我勝過施明修嗎?」

  白雨彤失神地點點頭。

  雷迅揚起唇角,滿足一笑,他再度覆上她的唇,輾轉吮吻,這個吻比上次更為熱烈,因為他們對彼此更加熟悉了。

  雷迅發現到她對男女情慾的陌生,是因為她還新婚嗎?

  一陣細小的聲響從雷迅的手機傳來,那是他唯恐自己會沉迷在白雨彤的甜美中而忽略了時間,所事先設定的鬧鈴。

  停下這個醉人的吻,他忍著不捨與不甘說道:「雨彤,盡量不要讓施明修碰你,你就委屈點睡沙發,我會盡快把你拐到手。」

  雷迅認為自己今晚的舉動,肯定會成功地分裂他們的感情。

  白雨彤點點頭。

  得到她的應允,房門的門把也在此時出現聲響,他低咒了一聲,才匆匆離開。








  阿諾跟著施明修進了賭場,施明修當然是立刻發現了,他隨意繞了一圈後,便想離開賭場。

  看來雷迅在盯他。

  阿諾擋住了他的去路,「施幹員,玩個兩把吧。」

  人已在賭場裡,施明修知道此時若再推說沒興趣,肯定會自打嘴巴,思忖了一會兒後他才開口說道:「我是想玩,可我不會玩,加上我老婆不喜歡我賭,所以我才趁她睡著,過來看看。」

  「那正好,趁你老婆睡著我教你:下次你就可以自己玩了。」阿諾硬拉著他到玩梭哈的那張台子前坐下。

  「我看改天好了,我老婆隨時會醒,發現我不在身邊,她會找的。」施明修站起身。

  阿諾又把他拉著坐下,「只玩幾把,要不了多少時間的。」阿諾示意服務生發牌,「咱們玩一個小時好了。」

  一個小時?施明修覺得事有蹊蹺,阿諾為何要絆住他?

  雨彤?會是雷迅要乘機去找雨彤嗎?

  阿諾將撲克牌塞到施明修手中,非常熱心地教他怎麼玩。

  施明修哪有心思聽,他只想著該如何「落跑」。

  「你贏了!」

  阿諾用力地拍了一下施明修的肩,不知是在替他高興,還是刻意在替雷迅出氣。

  施明修被他猛力一拍,悶哼了一聲後,他氣得牙癢癢地站起身來,「贏了?那我可以走了。」

  阿諾自然又把他拉著坐下,「趁手氣好,多玩兩把。」

  「我老婆隨時會醒。」

  「沒那麼快醒。」阿諾隨口應著。

  「你怎麼知道沒那麼快醒?」咦?這傢伙的話裡有些古怪喔!

  「因為……」阿諾連忙住了嘴,差點讓施明修給套出來了!

  「入睡著就是睡著了,不會那麼快醒的啦!」

  「我尿急,想去—下洗手間!」

  「好哇!我也正好想去。」阿諾起身,嘻皮笑臉地將施明修推向化妝室。

  連上廁所他都要跟,施明修更加確定阿諾是故意的。

  整整讓阿諾纏了快一個小時,直到阿諾分心去接聽手機時他才有機會開溜。 

  一進房門,赫然看見一道黑影從陽台躍下,他追了過去,自然已不見人影,他趕緊回到白雨彤身邊。

  「雨彤,醒醒。」喚她的同時,他眼尖的發現在她的衣領上有幾粒白色粉末,他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塑膠袋,將白色粉未拍進塑膠袋裡。

  白雨彤睜開眼,此時藥效也退了。

  「明修。」

  「雨彤,雷迅是不是來過?」

  「雷迅?」白雨彤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在睡覺。」不過她又夢見雷迅了,夢裡發生了什麼事她雖然記不清楚,可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裡全都是他,而且有一種溫馨甜蜜的感覺盈滿胸懷。

  「我確定雷迅剛剛來過了,我在你的衣領上發現了這個東

  西。」他把塑膠袋遞給她。

  「這是什麼?」

  「應該是種藥粉。據傳神偷有種藥粉,會讓人精神恍惚如同置身夢中,而且有問必答,有了這種藥粉,加上過人的本領,因此他從未失手。」

  會讓人精神恍惚如同置身夢中,而且有問必答?難道雷迅在她來到雷神飯店前真的在現實生活中與她見過面?

  一定是的,否則初次見面時,她怎麼可能會覺得他似曾相識。

  看著白雨彤那副陷入沉思的樣子,施明修急急問道:「雨彤,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看了施明修一眼,白雨彤頭搖了搖頭,「沒、沒有。」她深覺自己被雷迅戲弄了,心裡又羞又氣,她沒勇氣說出實話。

  「如果這些真是傳聞中神偷用的藥粉,那你能記得的也有限,放心,我會盡量守在你身邊,讓雷迅沒有機會接近你。」

  讓雷迅沒有機會接近她?這句話教她感到有點難過,她心裡竟會盼著雷迅!但是她不該有這樣的感覺才對啊,她肯定是瘋了!

  見白雨彤一副失神的樣子,施明修擔憂地推了推她的肩膀,「雨彤,你不要緊吧?是哪裡不舒服嗎?」

  「不!我沒事,明修,謝謝你。」

  「沒事就好,睡吧。」

  白雨彤點點頭,臉朝椅背躺下。

  施明修熄了燈,她的淚珠立刻滾落。



  阿諾的頭又遭殃了,因為他讓施明修早五分鐘回房,使得雷迅無法從容離去。

  以施明修辦案的態度,雷迅認為施明修一定會發現他曾去找過白雨彤。

  「老大,當時我正在接一通重要的電話,誰知道一轉眼那個姓施的就溜了!」阿諾一副求饒的樣子。

  「重要的電話?會比掩護我還要重要嗎?我的行蹤一旦曝光,我們兩個都不要混了!」雷迅一拳揮到阿諾的大鼻子前。

  阿諾趕緊護住他的弱點,或者說是所有外國人的弱點,大鼻子,「可是那通電話和紅色星球有關耶!」

  雷迅收回拳頭,看在紅色星球的份上,暫且饒過他。

  「老大,紅色星球還在搶匪手上,那些搶匪已經找到買主,也已偷渡出境了,你猜,他們想到哪裡和買主碰頭?」

  雷迅的目光掃過阿諾,「這裡?」

  「沒錯!」

  雷迅的拳再度來到阿諾的大鼻子前,「這個消息最好是正確的。」

  阿諾再度護住了他的弱點,「肯定正確。我放話出去了,這次再出錯,我會偷光他家,順便偷他老婆。」

  雷迅收回拳,撫著堅毅的下巴,沉思、無語。

  阿諾也放下了護住鼻子的手,「老大,趁他們交貨時,咱們來個甕中捉鱉。」

  「是施明修甕中捉鰲!」這個阿諾腦袋裡裝的是漿糊嗎?「那些搶匪一來,肯定會被施明修盯上,我若動手,不是剛好讓他甕中捉鰲!再說,就算我成功得手,但是紅色星球在雷神大飯店被盜走之事傳了出去,會影響飯店聲譽的。」

  阿諾聽完頻頻點頭,「老大想得真周到,那我們現在該怎麼

  做?」

  「等啊!看看買的人是誰,咱們靜觀其變。」

  「是,我會靜觀其變。」

  「你最好給我認真的靜觀其變,紅色星球我勢在必得。」然而他今晚的行蹤是否暴露,明天便見分曉。

  為了看雷迅古董室裡那顆紅寶石是不是紅色星球,白雨彤只好捧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依約來到樹屋。

  她為何忐忑不安?因為一覺醒來後,她什麼不好憶起,偏偏憶起了雷迅那句教人心動的話——他喜歡她、他愛她。

  她沒想到他竟為了讓施明修難堪,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然而明知他是在說謊,自己卻還是會被這句話影響;所以此刻的她,忐忑不安。

  要到這裡之前,施明修還一再提醒她,要她小心雷迅設下的迷障,不要讓雷迅給誘拐了,然而她會這麼笨嗎?

  不!她才不會被他一騙再騙!

  她實在不該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是她未來另一半的男人傷神。

  對!她得勇敢的面對他,把他當成路人甲,或是阿狗、阿貓,張三、李四,反正把他當成個與她無關的人就可以了。

  爬上樹,敲了敲樹屋的門,在門被拉開的那一剎那,她迅速地垂下眼簾,臉色蒼白地面對雷迅。

  哦!她為什麼不敢正眼看他?

  她是該正眼看他的,可她知道,只要一見到他,她的心情肯定會受到影響,還可能會氣哭,那豈不是更丟臉?所以,還是不看他的好。

  「雨彤,進來啊。」雷迅柔聲輕喚,同時也注意到白雨彤臉上的神色有異,答案揭曉了——他昨夜的行蹤暴露了。

  白雨彤爬進樹屋,仍舊低著頭。「你今天要在哪裡畫?」

  「看著我,雨彤。」

  她才不抬頭,「雷先生,請叫我施太太。」悄悄抬眼又斂下,「你到底要在哪裡畫,畫完我想進你的古董室。」

  施太太?她的反應雷迅並不意外,他會跟她把話說清楚。「抬起頭來看著我、面對我,雨彤。」

  白雨彤搖搖頭,「是施太太,請你尊重我和我的丈夫。」

  「你的丈夫?」這個不屬於他的身份激怒了雷迅,雷迅突地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面對他。

  「放開我!」她無法別過頭,只好緊閉雙眼。

  「不放!」雷迅將她擁進懷裡,覆上她的唇。

  他好大膽,竟在她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吻她!

  她使出全力推開他,用手背拭去那股仍留在自己唇上的溫熱感。「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太過分了!」

  「不!你渴望我勝過施明修,這是你親口向我承認的。」

  她真的承認過嗎?一定是那藥粉教她毫無保留地說了真話!

  她又羞又氣,「你卑鄙,你用那藥粉讓我……」「讓你說真話。」雷迅替她把話說完。「雨彤,我承認我是在誘拐你,但我是出自真心的,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和施明修無關。」

  白雨彤看著雷迅,拚命地在心裡告誡著自己:不能再讓他騙了,絕不能再讓他騙了!

  她朝著雷迅唼道:「我不會紅杏出牆的,我會恪守婦道、三從

  四德,你不要再妄想了!」

  「恪守婦道、三從四德?」雷迅扯出迷人一笑,「雨彤,你會為我紅杏出牆的,絕對會的。」

  她倔強地吼道:「不會!」

  雷迅忽然將她壓倒在地,「會。」肯定地說完後他便低下頭熱烈的吻著她,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白雨彤完全無法反抗,愈來愈無力的她,只能由著雷迅予取予求。

  「跟施明修離婚。」雷迅結束了激烈的熱吻,粗嗄地說道。

  白雨彤原本還兀自沉醉著,但這一句話教她倏地回神。「你、你說什麼?」

  「跟施明修離婚,嫁給我。」

  「嫁給你?」白雨彤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一定是想誘拐我,然後利用我,你要施……你要讓我老公難堪對不對?」

  「我說過,我會想接近你、誘拐你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是真的喜歡你、愛你,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為你著迷了。雨彤,我現在說的都是事實!」

  白雨彤猛搖著頭,「我不相信!再說,我不瞭解你,完全不瞭解你,而你也不可能會是我未來的另一半。」

  「我會讓你瞭解我,我會是你未來的另一半。」他捧著她蒼白的臉,認真地說著。

  「不是,我知道不是。」她既失望又無奈地望向他。

  「我是。」為什麼呢?她是愛著自己的,不是嗎?

  「你不是。你應該聽過那個世界知名的預言大師金未來吧?他幫我預言過我的另一半,我確定他所指的那個人不是你。」

  「他預言中的那個人有什麼特徵嗎?」

  「那個人必須擁有……反正不是你就對了。」

  雷迅再度覆上她的唇,他雷迅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手,他霸道地說著:「你未來的人生伴侶絕對是我,我比那個金未來准。」

  「你真的不是。」她也希望他是,可他沒有金色別克。

  從未被人拒絕過的他,居然被他最愛的女人給拒絕了,快氣瘋了的他興起了直接佔有她,讓一切成為既定事實的想法。

  他動手想扯去她的衣裳,卻換來白雨彤的一個巴掌。

  雷迅停下手,慍怒地瞪著她,白雨彤則一臉惶恐地望著他,時間似乎在剎那間停住。

  她不是有意要打他的,打在他臉上,疼在她心底,可她不得不阻止他這麼做,她根本不懂他的心。

  她不知該如何是好,該說抱歉嗎?她壓根說不出口,索性走到樹屋門前,拉開樹屋的門,她想逃。「不想進古董室了?」雷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白雨彤走回他的面前,「你想在哪裡畫?」「這裡。」「這裡?」他的畫都是以大自然為背景的,不是嗎?「我想畫素描。」「素描?」她在雷神飯店裡,沒見過他所畫的素描。「裸體素描。」他冷冷地說著。「裸體素描?」白雨彤瞠大了美眸。「不願配合的話,你可以走啊!」他一定是故意的,她才不會讓他得逞,白雨彤奔出樹屋,爬下了樹。

  她氣憤地走著,突地她停下了腳步,這一走,她不就進不了古董室了!

  咬著牙,她又爬上了樹,走進樹屋,她想跟他討價還價。

  算準了她一定會回來的雷迅,沉聲說道:「把衣服脫掉,上床去。」

  白雨彤的手僵在上衣的扣子處。「你能不能不要畫裸體?你要是把畫掛在飯店裡,教我怎麼見人?」

  「這張畫,我只打算自己欣賞。」他怎麼可能把她的裸體畫供人欣賞,門兒都沒有。「衣服脫掉,上床去。」

  他的語氣、神情,讓白雨彤不敢反抗,她緩緩解開扣子。「我能不能不要全裸?」

  哼!他偏要看。「脫掉衣服,上床去。」

  怒瞪著他,牙一咬、心一橫,她爬上床用棉被遮住身子,脫掉衣服。「你一畫完,我就要進古董室。」

  雷迅看著她脫下的衣服,滿意地點點頭。

  白雨彤羞得連耳朵都紅了,她死命地拉住棉被,動都不敢動一下。

  「掀開棉被,你這樣我沒辦法畫,還有,表情要自然一點、慵懶一點。」

  「有人脫光衣服後,表情還能很自然的嗎?要不,你來脫,我來畫。」

  「好啊!」雷迅當真動手脫起衣服來了。

  見狀,白雨彤緊張極了,她忘了自己未著片縷,即刻拋下棉被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我不准你脫!」

  她春光乍現的那一幕,雷迅完全看在眼裡了。

  注意到雷迅目光的變化,白雨彤驚喊一聲:「啊!」接著她趕緊爬回床上,躲進棉被裡。







素描不是他的專長,他也沒有畫過女人的裸體,不過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著那副潔白誘人的胴體,他沒跟著爬上床就已經十分了不起了,怎麼還可能畫得好,所以,他非但畫得四不像,還飽受情慾折磨。

  白雨彤穿上衣服後,鼓起勇氣要求看畫。

  雷迅哪敢給她看,他一邊卷畫一邊問道:「你真的要看?看自己的裸體畫?」白雨彤羞得低下了頭,「我看一眼就好。」看一眼?「那你注意看好,我要打開嘍!」白雨彤點點頭,注視著他手中的畫。料定她不敢看,雷迅慢慢地展開那張畫。

  果然,在他完全展開那張畫時,白雨彤連忙閉上了眼;見狀,雷迅輕輕一笑,他連忙捲起了畫。

  如此羞澀的她,教人很難不去懷疑她到底經人事了沒?

  勾起她的下巴,雷迅注視著她泛紅的雙頰,「看過了?現在到我的古董室去。」

  白雨彤睜開眼,點點頭。

  白雨彤終於如願以償地進了他的古董室。

  「天啊!」白雨彤愣住了。這裡簡直像間博物館,裡面的裝潢佈置、陳設擺飾,都很講究,展示的東西旁都有著物品本身詳盡的考察資料,這些收藏品的數量及價值絕對不亞於國立博物館。

  雷迅摟著她往裡面走,這樣他才能關門。

  「這些全是你偷來的?」

  雷迅繼續摟著她往更裡面走,「你嫁給我,我才告訴你。」

  「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另一半,強摘的瓜不甜。」其實她心裡是想嫁給他的,管他有沒有金色別克,頂多叫他去買一輛;他的神秘令她著迷,卻也讓她沒有安全感,她怕他真的只是為了讓施明修難堪而誘拐她、戲弄她,於是她不得不拒絕。

  「那個金未來到底對你預言了什麼?你非信不可嗎?」他才不信什麼預言呢,他只相信自己。

  「他的預言很準,在台灣的愛情大飯店裡,已經舉辦了兩次由金大師幫客人預言的活動,然而他上一回的十二個預言全都應驗了。」

  「是嗎?不過我一定會讓你嫁紿我的,我肯定比金未來准。」他低頭在她唇邊說著。

  白雨彤突然張口咬了他的唇,她捨不得弄疼他,所以她只是警告性地輕咬了一口,「不准再吻我了,要是讓我丈夫看到就糟了!我跟你說,施明修才是我的另一半。」至少他擁有一輛金色別克。

  雷迅發現她「齒」下留情,所以並不生氣,他氣的是她的一再拒絕,以及那個該死的預言。

  金未來?該死的預言師,改天他一定要到他家走走,把值錢的東西全拿光,再送到孤兒院去!

  自己是孤兒,所以,他每年都會捐一筆錢給孤兒院。

  走到一個玻璃櫥櫃前,雷迅按下手中的遙控器,玻璃櫥櫃的內門便緩緩打開,各色珠寶在燈光的照射下所進發出的光芒,教白雨彤看傻了眼。

  好美啊!這些全是難得一見的寶石耶!

  白雨彤眼尖地發現了那顆紅寶石,她一眼便認出它不是紅色星球。「它不是紅色星球。」

  「哦,你確定?」他當然知道那顆不是紅色星球,沒這麼拐她,他今天怎麼會有裸體可看。

  「我確定。」她失望地點了點頭。

  「那真是可惜了。」

  「你早知道它不是紅色星球了,對不對?」害她在他面前脫光衣服,還得表情自然地供他作畫,她這輩子從沒受過這種羞辱與折磨。

  「我跟你說過,雖然我的古董室裡有顆紅寶石,但我不確定它是不是紅色星球。不過你也不吃虧,就算有人在我面前脫光衣服,我也不見得會讓他進古董室。」他曖昧地看著她。

  白雨彤又羞又氣,掄起拳頭朝他胸膛猛,不過那打在他胸前的力道卻逐漸減輕,「你太可惡了!」

  雷迅自然感受得到她的手下留情,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抱進懷裡,不怕被咬地吻上她的唇。

  知道自己再如何抵抗都沒有用,反正她也被他吻得挺習慣的,白雨彤索性隨他予取予求。

  他的吻停在她的耳邊,雷迅低語著:「雨彤,如果我找回紅色星球,我要你拿終生來換。」

  「拿終生來換?」白雨彤瞠大水眸看著他。

  「對!拿終生來換。」雷迅露出迷人、自信的一笑。

  白雨彤有種暈眩的感覺,她差點癱在他的懷裡,他怎麼會提出這種嚇死人不償命的條件?

  他到底想要什麼?他真的愛她嗎?可能嗎?可他不是她命定的另一半,他們會百年好合、永浴愛河、白頭偕老嗎?

  眼見白雨彤因震驚而說不出話來,雷迅繼續說道:「我絕對有把握可以找到紅色星球,就看你願不願意換。」

  雷迅那副自信的模樣十分迷人且透著神秘感,白雨彤現在討厭死他那份神秘感了,那份神秘感讓她捉不住他的心。

  她故意挫挫他的銳氣,「那可不一定,也許是我丈夫幫我找到的。」

  「他是有可能找到,但紅色星球最終仍會落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不拿終生來換,它就會被我收藏在這間古董室裡。」雷迅又是自信一笑。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白雨彤突然問了一句:「雷先生,你的車是什麼車?」

  「我的車?」她問這個幹嘛?

  白雨彤不能向他透露金未來的預言,所以她只得對他露出諂媚的一笑,「可以告訴我,你的車是什麼車嗎?」

  「我有兩輛車,一輛是勞斯萊斯,一輛是別克。」他照實回答。

  「別克!」白雨彤驚訝地大喊。

  「你喜歡別克的車?」

  「你的別克是什麼顏色?」白雨彤末答,便急急反問。

  「紅色。」

  「紅色!」為什麼不是金色?

  「你怎麼了?」她看起來好像很失望耶。

  「沒什麼。」接著,她突發奇想地問道:「雷先生,你有沒有想過要把你的別克漆成金色的?」

  「金色的?」雷迅想像著它漆成金色的樣子。「漆成金色會好看嗎?紅色的不好嗎?我比較喜歡紅色耶。」

  「你喜歡紅色?」

  雷迅朝她一笑算是回答了她。「你的名字裡也有代表紅色的字,不是嗎?」

  「嗯。」她輕輕點頭,你喜歡紅色有什麼用?你的別克要是金色的,我們才有緣。

  雷迅小心地問著:「你喜歡金色的別克啊?」

  「嗯。」她刻意這麼回答,想看看他的反應,她心中抱著那麼一丁點兒的希望,希望他會為了她而將車子漆成金色的。

  「我可以送你一輛金色的別克。」雷迅大方地說道。

  白雨彤沒料到雷迅會這麼說,然而她才不希罕他送自己車子,她渴望的是能見著他開金色別克。

  她連忙說著:「我不是要你送我車,我也不會開車;我只是覺得,你那輛別克若能漆成金色應該會此較好看。」

  「金色的?」他認真地思考著。

  「如何?」白雨彤急切地問。 

  「金色的?」雷迅撫著堅毅的下巴,繼續認真的思考著,他無法想像金色的別克會是何種模樣,此時他的手機鈴聲突地響起。

  雷迅拉開了與白雨彤的距離,接聽著電話。

  白雨彤注視著他的背影,在心底不斷的暗罵著他。

  這傢伙真的很奇怪耶,喜歡紅色就不能把別克漆成金色的嗎?

  他的話、他的神秘,以及她對雷迅的期盼與渴望,讓她在與雷迅見面時茫然、惶恐,不知所措。



  白雨彤去當雷迅的模特兒後,愈想愈擔心的施明修隨後也跟出了房門,他想在一旁盯著雷迅作畫。

  他怕白雨彤會讓雷迅故意布下的迷障給誘拐了,撇開他喜歡白雨彤不說,白雨彤若因此而受到傷害,就是他的罪過了。

  可在飯店附近繞了幾圈,找了一整個上午,卻不見他們的蹤影,施明修兀自納悶時,米嘉娜已來到了他的身邊。

  「施先生在找老婆?」

  米嘉娜的口氣好像在說,他老婆跟人跑了似的!他強忍怒火,有禮地問道:「不知道米嘉娜經理可否告知雷先生平常都在哪裡作畫?」

  「雷先生平常都在室外作畫,可今天和施太太……」

  米嘉娜故意賣關子的作法,讓施明修更加不快。「他們今天去哪裡作畫?」

  「在雷先生的樹屋裡,可能是要畫裸體畫吧。」米嘉娜想挑起他的怒火及妒意。

  「裸體畫?」施明修沉聲吼著。雷迅太目中無人了,他當真不給他留面子嗎?好歹他也是白雨彤名義上的丈夫耶!

  「施先生,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你可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此外雷先生的樹屋一向是不准別人進去的,施太太算是十分幸運呢。」米嘉娜的話裡滿是暗示。

  從白雨彤第一次當雷迅的模特兒起,她就有一種相當不好的預感,她認為白雨彤可能會繼文紅之後,擄獲雷迅那顆瓢泊不定的心。

  她利用文紅落在她手上的把柄逼走文紅,在文紅走後,雷迅身邊不曾再有別的女人出現。

  她以為雷迅器重她、注重她,自己只要默默的守著他,他那顆飄泊不定的心終究會落在自己身上,結果不然,這個白雨彤顯然已搶走了雷迅的心。

  她如何能確定白雨彤已搶走了雷迅的心?

  因為除了白雨彤之外,雷迅近幾年來不曾為別的女人花費心思安排晚餐;更因為雷迅的樹屋除了阿諾、文紅,還沒有人進去過,然而她卻可以進去,害她今天在樹底下嫉妒得快發瘋。

  最令她生氣的是,白雨彤和文紅一樣,都是個有夫之婦,只是文紅有夫的事,雷迅不知道罷了。

  幸運?

  施明修濃眉一皺,「米嘉娜經理,樹屋在哪裡?」

  「他們已經離開樹屋了,現在在古董室裡。」

  「古董室在那裡?」

  「施先生,雷先生交代過了,他的古董室不對你開放。」

  雷迅太過分了,捉住白雨彤一心想找回紅色星球的弱點,他就故意戲弄她、誘拐她,想借此打擊他。

  哼!他古室裡的那顆紅寶石最好是紅色星球,否則他跟他沒完沒了!

  「施先生,你的臉色很難看,是在擔心施太太讓你戴綠帽子嗎?」唯恐天下不亂的米嘉娜再度開口。

  戴綠帽子?

  有綠帽子戴還好,那表示他還有權利管這件事;若他真是白雨彤的丈夫,他絕對不准白雨彤去當他的模特兒,不過現在的他是想管又沒有權利管,所以他得尊重白雨彤的意願。

  施明修看了米嘉娜一眼,滿腹的怒氣與無奈已瀕臨爆發的邊緣,唯恐自己失控,他轉身走開。

  進了飯店,按了電梯、進了電梯,他準備回房等白雨彤。

  電梯在某個樓層停下,電梯門一打開,他便見到雷迅摟著白雨彤站在電梯外,這一幕讓他的怒氣徹底爆發,末等他們步進電梯,施明修已衝了出去,一把抓住雷迅的領口,將他抵在走廊的牆壁上。

  白雨彤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施幹員,我想知道你要對我做什麼?」雷迅不疾不徐地說著。

  「我想知道你古董室裡那顆紅百石是不是紅色星球?」

  「很可惜,雨彤說不是。」雷迅直呼白雨彤的名字。

  「不是?你該死!」

  施明修一拳擊在他的肚子上,雷迅悶哼了一聲,這一幕嚇壞了一旁的白雨彤。

  「雷迅,是男子漢大丈夫就衝著我來!不要去招惹一個女人,你這樣戲弄、誘拐我老婆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戲弄、誘拐她,我是真的喜歡她、愛她!施幹員,我要定了你老婆,希望你能成全;此外我會找回紅色星球屆時雨彤就得嫁給我,所以你該跟她離婚。」雷迅的嗓音因那一拳變得低沉,不過他的神情卻十分認真。

  聞言,施明修更用力地揪緊他的領口。

  他是瘋了嗎?有誰敢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說他要他的老婆?他甚至還開出條件逼人離婚,這個雷迅分明是跟他卯上了!

  白雨彤也再次被他的話給嚇愣了,如此瘋狂卻認真的發言,加上他居然光明正大地對施明修表態,她幾乎就要相信他了!

  她趕緊拉開施明修的手,唯恐他又要打雷迅了,「明修,請你放手。」

  施明修放了手,「雨彤,雷迅絕對是想借此打擊我,讓我難堪,你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

  「雨彤,我的話句句屬實,我沒有必要讓施幹員難堪,也從不和自己的感情開玩笑。」雷迅正經八百地說著。

  無論有任何困難,他雷迅想要的東西,絕對會要到手,就像他古董室裡的每件奇珍異實。

  他居然當著他的面公然誘拐雨彤!

  施明修忍無可忍,再一拳揮向雷迅,雷迅機警的略微一閃,不讓那拳打在臉上,改讓胸口挨那一拳,接著他的背撞上牆壁,再度悶哼出聲。真要打起來,施明修肯定打不過雷迅,可他偏要挨施明修二拳,他是想要用苦肉計來試試,白雨彤到底被他影響了多少。

  眼見施明修又揮出一拳,白雨彤驚叫出聲:「啊!明修,你不要再打了。」她立刻扶住雷迅,心疼得快哭出來了。

  施明修知道自己太衝動了,然而雷迅剛剛明明能閃過卻故意要挨那一拳,他也料到雷迅卑鄙的意圖了。

  不過雷迅的苦肉計,也讓他們同時看清了,在白雨彤對雷迅的關心裡,明顯透著一絲情意。

  「雷迅,算你厲害,你對雨彤最好是真心的。」

  他知道再怎樣勸,白雨彤都不會回心轉意了,他只好掉頭,按下電梯走人。「你不要緊吧?」白雨彤擦去雷迅額上因疼痛而滲出的汗珠。「不要緊,只要你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是很想相信,可是你相信『姻緣天注定』嗎?」「姻緣天注定?」他為她挨了兩拳,她卻問他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姻緣不是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嗎?」

  「我也曾經這麼認為,可在金未來的預言一一應驗後,我相信姻緣天注定,然而我們……』』

  「金未來有明白的指出,你不會嫁給一個叫雷迅的男人嗎?」不會吧?那個該死的金未來若敢這麼說,他一定會去偷光他家!

  「不是啦!金未來說的是……」

  「說什麼?」雷迅洗耳恭聽。

  「說……我不能說。」她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雷迅一聽,全身因失望而隱隱作痛。








  雷迅捧著肚子回到頂樓,阿諾看傻了眼。

  「老大,你被藍波打到了嗎?」除了藍波,老大應該很難遇到對手。

  「讓施明修打的。」

  「施明修?老大,你是該被施明修揍,誰教你拐人家老婆。」雷迅凌厲的目光掃過他,「你打電話要我回來做什麼?」

  「目標出現了。」阿諾指著連接櫃台的監控螢光幕,兩名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國男子正在櫃辦理住宿登記;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正在逃難,所以阿諾認為,他們應該就是搶走紅色星球的搶匪。

  「買主呢?今天登記住宿的人有哪些?」

  「老大,這才是我要你回來的原因。」

  「這點小事還需要我親自出馬嗎?」欠揍!

  「當然需要,因為買主有可能是『她』。」阿諾朝雷迅眨了眨眼。

  「她?她是誰?」

  「就是她啊!」阿諾不敢說出她的名字。

  「她到底是誰?」雷迅低吼。

  「你叫我不能提她,我當然不敢講出她的名字。」阿諾一臉委屈地瞅著他。

  雷迅注視著阿諾,看似平靜的他,眼波卻已流轉了好幾回。

  阿諾機警的跳了開去,「我照你的吩咐做了,我沒講出她的名字。」

  「文紅。」雷迅冷冷地說著。

  「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阿諾拚命搖著手,想撇清一切。

  「她既然都走了,還回來做什麼?」雷迅俊眸半瞇、自言自語。

  「老大,你們倆的恩怨只有你們自己知道,所以我才要你回來處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靜觀其變!不過,紅色星球我勢在必得。」

  「我會靜觀其變。」他最會的就是靜觀其變,靜觀其變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得看他老大的意思,而他可以不用費心多想。



  文紅穿著一襲紅色套裝在櫃台辦理住宿登記,米嘉娜一臉不可置信的朝她走來。

  「文紅!」米嘉娜喚著。

  文紅抬眼,眼底流露出絲挑釁,接著輕輕一笑,「嗨,米嘉娜。」 。

  「文紅,你不該再踏進這裡。」

  「米嘉娜,我不再受你威脅,我已經離婚了,我要回到迅的身邊。我知道這幾年來,除了我之外迅身邊一直沒有其他女人;這應該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是迅還愛著我,第二個是你根本無法得到迅的心。」

  米嘉娜臉色微變,嘴角卻露出一抹訕笑,「你錯了,有個女人取代了你,她也是個有夫之婦,不過這一回雷先生知道。」然而她

  一樣有辦法可以讓這個女人離開雷迅,雷迅終究會是她的。

  米嘉娜的話教文紅難以置信,「哼!你以為我會輕易相信你?米嘉娜,你跟著迅這麼多年,他若對你有情早跟你在一起了,你何苦這樣守著他?你守一輩子也沒用的!我勸你趕快找個人嫁了吧。」

  「至少我對他是真心的,他早晚會看見我的真心,而你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他早晚也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離婚了,而且我對他也是真心真意,你再也無法逼我離開迅了。」她冷哼一聲,「米嘉娜,我不妨告訴你吧,迅他喜歡的是中國女性,而且是我這種清純可人型的。」

  米嘉娜看不出她哪裡清純可人了,第一眼或許可以給人那種感覺,可認識她、瞭解她之後,就會發現她矯揉造作得令人噁心!

  「那個女人比你清純可人多了。」至少白雨彤很有人緣,身上的氣質是渾然天成的。

  原來雷迅喜歡清純可人型的女人啊!難怪他會對白雨彤那麼用心,而她跟著雷迅這麼多年居然會沒發現!

  她還以為他喜歡成熟嫵媚型的女人,所以她這幾年來讓自己的裝扮以及言行舉止,都能像個成熟幹練的女人,看來她得換個風格了。  

  「米嘉娜,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得到迅,你再也阻止不了我。」她露出看似清純實則狡詐的笑,然後拿了鑰匙轉身離開櫃台,心中想著米嘉娜所說的那個女人。

  穿著一襲紅色禮服的文紅,翩然走進餐廳。

  文紅生得一副清純的模樣,穿起紅色的禮服實在有些不搭,可她不敢忘了雷迅的偏好——他喜歡紅色。

  雷迅喜歡清純可人的女人,卻又偏愛紅色,那個性與喜好也實在有些不搭。  

  雷迅走進餐廳朝文紅而來,他面無表情的在她面前落座。

  「迅,好久不見。」文紅露出清純一笑。

  雷迅注視著文紅半晌,昔日的癡戀目光不再,不過他仍回以迷人的一笑,「真是稀客。」

  「迅,我今天是來跟你解釋,當初我為何不告而別,我希望你能原諒我,我是有苦衷的。還有,我幫你找到紅色星球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紅色星球,我還記得你說過,要拿紅色星球跟我求婚。」所以,藉著找到紅色星球的機會,她想要回到他身邊。

  雷迅沒說話,他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他試圖找回以往對她的感覺,而那感覺明明時常縈繞在他的心頭,如今怎麼好像全不見了?

  什麼時候不見的?好像是在遇上白雨彤之後,在他遇上白雨彤之後,他不曾再想起文紅。

  他曾迷戀過她,因為她的清純可人,而在遇上白雨彤後,他才真正知道了什麼叫作清純可人。

  文紅的清純中少了一份真;然而白雨彤的清純是自然不造作的。

  「迅,我會離開你是因為我那時……結過婚了。」她先前欺騙過他,如今再來解釋,有些難以齒。

  雷迅神色一變,嘴角揚起一抹自嘲卻又狼狽的笑:他雷迅竟讓女人給耍了!

  文紅趕緊繼續解釋:「迅,我承認我接近你是因為我丈夫要我從你這裡騙走古董,可我後來沒有這麼做不是嗎?因為我知

  道我愛上你了,我離開你是想跟我丈夫離婚,然後再回來找你。」

  雷迅依舊無語,他將臉轉向窗戶。

  他不想讓她瞧見自己的難堪與狼狽。

  「迅,相愛是可以包容對方的一切,所以迅,看在我幫你找到紅色星球的份上,讓我回到你身邊吧!我好想你,我真的愛你,我為你害了好幾年的相思,要不是我丈夫堅持不離婚,我也不會離開你這麼久。」

  雷迅不由得掉過頭來再度注視著她,她竟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訴說著,不知是真、是假的甜言蜜語?

  她那副佯裝清純的模樣像極了披著羊皮的狼。

  見雷迅始終不說話,文紅繼續說著:「迅,我知道你會生我的氣,所以我才幫你找到紅色星球。迅,我若不在乎你,怎麼可能一直在打聽紅色星球的下落,我還把人誘來了,你今晚就可以動手。」

  雷迅不想再聽下去了,知道這些就夠了,他突然站起了身。

  文紅見狀也跟著起身,「迅?」

  知道雷迅要走,文紅趕緊說道:「迅,你愛過我,愛不是說丟就可以丟得掉的,難道你這幾年都沒想過我嗎?」

  文紅走到雷迅面前,擺出一副雷迅欺負了她的模樣。「我知道這幾年來你一直是一個人的,因為你還愛著我。」

  雷迅終於開口:「沒錯,愛不是說丟就可以丟得掉的,所以,我慶幸自己對你的情感還稱不上是愛。此外,要得到紅色星球,我自己會有辦法,我不會在自己的地方下手,謝謝你的好意。」

  「迅,你只是在生我的氣,讓我們重新來過吧,我們一定可以很快地找回過去的感覺。」

  雷迅扯出一抹冷冷的笑,然後舉步離去,他深信自己對她只是一時著迷而不是愛,他這輩子唯一的真愛是白雨彤。

  「迅!」文紅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離去,不過她已決定要留在此地,不得到雷迅絕不罷休。



  施明修也得知搶匪已經來到雷神大飯店了,他從行李箱裡拿出手槍佩帶在腰間,隨時準備要逮人。

  「明修,發生什麼事了?」白雨彤問。

  「局裡來了消息,搶匪已經偷渡出境,他們現在應該在雷神大飯店裡,我得去賭場看看。」

  「我跟你去。」她跳下沙發。

  「太危險了,搶匪應該只有兩名,我一個人還對付得了,不過我沒辦法分心照顧你,所以你得乖乖待在房裡。」

  白雨彤又跳回沙發,「好吧。」

  「雨彤,如果搶匪落網,如果紅色星球找回來了,你會跟我回合灣嗎?」

  「當然會。」

  「如果雷迅留你呢?」白雨彤微低著頭,沉默了。如果雷迅留她?她也不知道。

  「你對雷迅動情了是不是?」

  動情?好像是。白雨彤的頭垂得更低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雨彤,其實我……我想追你,我只是沒有雷迅那麼積極,也不像他那麼浪漫,如果紅色星球找到了,雷迅留你,你會跟我回台灣嗎?」

  白雨彤抬頭看著他,驚詫地問:「你要追我?」

  「對,你願意讓我追你嗎?」

  「明修,我的心好亂,我不知道。」

  施明修開的車是金色別克,他是她另一半的機率比雷迅高,但是她已為雷迅動了心,為此她的一顆心早已紛亂不已,現在施明修若要追求她,她的心豈不更亂了?

  看著一臉茫然的她,施明修不再逼她做出決定,「我到賭場去看看,你睡覺體息。」

  目送施明修出了房門後,白雨彤也沒心情再睡了,她心神不寧的擔心著,施明修一個人要如何對付兩個搶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施明修出去三個小時了卻還沒有回來,白雨彤受不了等待的煎熬,她也出了房門到賭場去。

  電梯的門在設有賭場的那個樓層打了開來,白雨彤正要走出電梯,卻被兩個衝進電梯的男人擠了回去。

  白雨彤發現情況不太對勁,她想衝出電梯,兩名男子卻一把拉住了她,此時電梯的門正緩緩關上。

  就在電梯門即將完全關上的那一剎那,從外面伸進了一隻手,電梯門打開後,赫見施明修正拿著槍對著電梯內。

  雨彤?

  「出來!」廣施明修大喝一聲。

  這兩個男人便是搶匪,其中一個將白雨彤押在身前當人質,另一個則緊張的說道:「我們有人質,你最好不要過來。」

  白雨彤沒想到自己竟在無意中添了施明修的麻煩,她又害怕、又愧疚,哽咽地說著:「對不起!」 

  施明修心疼地看著她,「放開她,只要你們交出紅色星球,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的話嗎?我們又不是笨蛋!」

  「我說到做到。」

  「他一定會說到做到,放了那個女人。」另一部電梯此時開了

  門,雷迅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從住處的監控螢光幕裡看見白雨彤被挾持了,就立刻趕了上來。今夜他原本打算不管文紅和搶匪如何周旋、施明修如何捉搶匪,他只想在一旁觀戰掌握紅色星球的下落,沒想到白雨彤何時不好出現,偏偏選在施明修捉搶匪時出現,現下就成了人質,逼得他不出現都不行。

  「你是誰?」搶匪問。

  「雷迅。」

  「雷迅?」兩名搶匪互看一眼,其中一人說道;「雷老闆,不想你的飯店發生命案,就請你準備一艘遊艇給我們。」

  「兩艘都沒問題,不過,你們得先放了那個女人。」他見白雨彤臉色蒼白、淚眼濛濛,要不是不想飯店出命案,他早賞給他們一人一顆子彈了。

  「上了遊艇,我們自然會放人。」

  語罷,電梯門關了起來,燈號往下跳,也傳出了白雨彤的哭聲。

  該死!

  雷迅和施明修皆沉著臉,各自在心裡低咒著,並立刻進了另一部電梯跟著下樓。

  兩人內心對白雨彤的擔憂孰輕孰重,似乎不分軒輊。他們一個在電梯裡轉著圈,像是找不到地盤拉屎的狗;一個心神不寧的在電梯裡擺著Pose,一會兒用手支著電梯門、一會兒背靠著電梯牆面。

  說真的,施明修很難相信雷迅會如此擔憂。「雷迅,你對雨彤所做的一切真的不是衝著我來的?」

  「我沒那個閒工夫,況且,我們的戰爭是男人的戰爭,我不會扯進一個無辜的女人。」

  兩人默默地盯著對方,直到電梯到了一樓,兩人才迅速奔出電梯衝向碼頭,結束了這場男人與男人的眼神交戰。

  搶匪將白雨彤押到了碼頭,碼頭邊剛好有艘雷神大飯店的接駁遊艇,他們直接上了船,根本沒將人留下。

  「你會不會開船?他們要追來了!」押著白雨彤的搶匪懷疑地問向開船的搶匪,跟他混了這麼久,還沒見他開過船。

  「這有什麼困難的,應該跟開車一樣。」話說著,船就衝了出去,押著白雨彤的搶匪和白雨彤險些落海。

  兩人驚魂未定,開船的搶匪竟然開口說道:「這海上沒有路標,也沒有交通號志,黑漆漆的,我要開到哪裡去?」

  「不知道要開到哪裡去,那你幹嘛跟雷老闆要船?」白癡!

  「這裡四周都是海,我不要船要什麼,難道要一輛車來開嗎?」笨蛋!

  「那現在怎麼辦?要開到哪裡去?」他怎麼會跟個白癡在一起啊?

  「當然是能開多遠就開多遠。」真是笨蛋,連這種問題都要問!

  「那萬一開到一半沒油了怎麼辦?這大海茫茫可是沒有加油站的!」如果白癡有分等級,他一定排第一。

  「那你說怎麼辦?等那個答察來捉啊?你想坐牢我可不想!」笨蛋就是笨蛋,說出來的都是笨話。

  白雨彤聽著他們倆的對話,險些昏厥,她的淚愈流愈多。

  她肯定是完了!聰明的搶匪不是應該要有計劃的嗎?

  雷迅見遊艇被開走了,他跑向他的私人碼頭,跳上他的私人遊艇,火速地開了出去。

  此時,施明修確定雷迅對白雨彤是真心的了,否則,他毋需如此拚命。







  那名搶匪駕駛遊艇的技術根本爛得可以,就算他們逃得了一時,也肯定會迷失在大海中,餓死、渴死,然後被曬成人干,這是雷迅隨後追上他們時的想法。

  雷迅在追上接駁遊艇後朝著它的引擎開出一槍,引擎立刻停止運作,游的速度也跟著慢了下來,緩慢的向前滑行。

  見到是雷迅來救她,她有憂有喜,喜的是雷迅不顧生命危險來救她,對她應該是真心的;憂的是雷迅打得過這兩名搶匪嗎?

  有名搶匪怕雷迅會朝自己開槍,連忙將白雨彤押在身前。

  「雷老闆,把槍丟過來,否則我把這女人推到海裡。」

  見到雷迅就要丟槍,白雨彤連忙喊道:「不要給他們槍,你快走,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們的。」

  「女人!你最好不要再講話了,否則我一定會把你推進海裡。」喜歡罵人笨蛋的搶匪使勁地將她的上半身推至船舷,然後一隻腳踩在她的背上。

  「啊,我不會游泳!」白雨彤哭喊著。

  若非距離太近怕會傷到白雨彤,雷迅—定會射瘸那隻腳。他大吼著:「不想下半輩子當瘸子,就放開她!」

  那名搶匪讓他凌厲的目光、威嚴的口氣給震懾住了,他有些害怕的問:「我們挾持到的,不會剛好是雷老闆的女人吧?」

  「她的確是我的女人,所以我勸你盡早放開她,否則後果自己負責。」

  那名搶匪不怕死的繼續踩著白雨彤。「雷老闆,想要回你的女人可以,我跟你談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送我們到有船搭的地方,順便給我們一筆現金。」

  「沒問題,可是我看你那隻腳很礙眼。」語畢,雷迅一腳踩上自己的遊艇船舷,一個側翻就翻上了接駁遊艇,在他落地前,他一腳踢暈了那個喜歡罵人笨蛋的搶匪,接著再以他俐落的身手,將另一人擺平。

  白雨彤訝異的看著他像武林高手般側翻過來,再看著他輕而易舉地擺平那兩個搶匪,哇!雷迅真的很厲害耶!

  那,他為什麼會任由施明修揍他?

  雷迅在兩人身上摸來翻去,卻找不到紅色星球,最後他從口袋摸出些許白色粉末,灑在那個喜歡罵人白癡的搶匪臉上,他認為這個傢伙的神智較為清楚一點。

  「紅色星球在哪裡?」雷迅問。

  只見喜歡罵人白癡的搶匪嘴巴開開合合,聲音細小旦斷斷續續.雷迅將耳朵湊近他的唇退,聽得頻頻點頭。

  雷迅站起身扶起白雨彤,見她毫髮無傷,他的心裡也輕鬆了。

  白雨彤看著他半晌後,才撲進了他的懷裡。

  帶著白雨彤回到私人游,雷迅立刻打電話給阿諾,要阿諾帶施明修來捉人並將船拖回去,自己則與白雨彤乘風破浪而去。



  船在海上飄蕩著,天上月明星稀,白雨彤窩在雷迅懷裡,覺得既幸福又安全。

  「紅色星球在哪裡?」白雨彤問。

  他緊摟住她,「我不能告訴你,告訴了你,我就得不到你了;所以,你想找回紅色星球,就得嫁給我。」

  白雨彤抬眼望著他,望進他眸中的最深處,「除非你真的能夠找到紅色星球,而且對我是真心的,我才會嫁給你。」

  雷迅露出迷人一笑,眸底閃動著真情的光芒,「你可以等拿到紅色星球後再嫁給我,在那之前,無論你用什麼方法來試驗我的真心,我都願意配合。」

  「雷迅,金未來的預言……」

  「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我們不能讓一個預言左右了我們的未來,不是嗎?」雷迅不讓她再提起那個該死的預言師。

  「如果你對我不是真心的,我就會兜回我命定的丈夫身邊,這是我的好姊妹雨藍說的,她也接受過金未來的預言。」「紫羅蘭珠寶,易彥夫的夫人。」「你知道他們?」雷迅點點頭,「知道。」「你知道嗎?易彥夫剛開始也是不相信預言的,直到雨藍要嫁給別人了,他才在前一晚帶著她私奔。」

  「挺浪漫的。」雷迅伸手撫觸著她的唇,「雨彤,我雷迅想要的東西一定會要到手,我和你結婚後,除非你自己離開我,否則我和你絕對會不離不棄,所以,預言對我產生不了作用。」

  聽完他的話,白雨彤決定了她再也不管金未來的預言,她愛雷迅,他又能幫她找回紅色星球,她不想再猶豫了,或許真心真的能夠改變命運,許多童話故事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輕輕揉著她的肩膀,「我救了你,你都不表示的?」

  「你一定是神偷對不對?你的功夫好好喔,好像武林高手耶!」讚歎完了之後,她才補了一句:「謝謝你。」

  「謝謝我?就只有一句謝謝我?你也太小氣了。」他沒否認自己是神偷,但也沒承認。

  「那你要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喔。」

  「你當然有,我要你給我一個吻。」

  吻?

  白雨彤突地抬頭貼上他的唇,彷彿等著吻他等很久了。

  她生澀的吻著他,的確,早在撲進他懷裡那一秒,她就想吻他了。

  雷迅愉快地享受著她給的吻。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問不可的事,於是她停止了吻他,開口問道:「你的功夫這麼好,為什麼下午會挨明修兩拳?」

  「因為你。」唉!這個問題得讓她打斷這個吻嗎?

  「為我?我又沒有要你讓明修打!」

  「為了試你關不關心我、愛不愛我。」

  白雨彤有些心虛、有些羞赧的問著:「那、那你試出什麼了?」

  「再吻我,我才告訴你。」

  一臉嬌羞地睨了他一眼,白雨彤再度吻上雷迅的唇。

  他喜欲這種生澀的吻,愈是生澀的挑逗,愈教人心癢難耐,他不由得嫉妒起艷福不淺的施明修。

  雷迅壓抑著體內的衝動,任由白雨彤在他唇上點火,直到白雨彤收起吻時,他在她唇進說道:「雨彤,馬上跟施明修辦離婚,馬上。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

  「雷迅,我和明修……」

  雷迅又封住她的唇,不想讓她有機會拒絕和推托。

  「雷迅,你聽我說。」一有喘息的機會,白雨彤便想解釋。雷迅自然又沒讓她有說話的機會,他再度封住她的唇。白雨彤想告訴他,她跟施明修是一對假扮的夫妻,所以他倆根本毋需離婚,可雷迅沒給她機會解釋,他的吻令她癱軟在他懷中,也點燃了兩人之間的情慾。

  海上是風平浪靜,船上則激情蕩漾,兩人之間的情慾逐漸高張,就在雷迅想將白雨彤生活剝之際,白雨彤忽地恢復了理智。「不行!」她緊抓著自己已經敞開的衣襟,氣喘吁吁。「我要你。」他霸道的說著。「不行,我們還沒結婚。」「還沒結婚?」他眸裡的慾望之火燒得更加熾烈,「我現在就要你,你無法拒紀我,我不准你再跟施明修在一起。」他猛地將她壓在身下,執意要佔有她,讓她今夜就為自己「紅杏出牆」。

  「雷迅!」白雨彤還是想跟他解釋清楚,教他不要亂吃飛醋,偏偏他已堵住她的嘴,讓她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船為床、天為幕,白雨彤終不敵雷迅帶著柔情的掠奪,由著雷迅褪去她的衣裳,為所欲為。

  「雷迅……痛啊?」她驚呼出聲;

  「雨彤……你為什麼還是處女?你和施明修……」

  「我和明修是假扮的夫妻,這樣你才會讓他留在飯店裡,也好方便他查案,你就是不聽我說……痛啊!」

  「乖乖的,先不要亂動喔。」再動,他會克制不了自己的。他低頭吻住她,「那就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了!」

  「雷迅……你也是我的,你說過我們要不離不棄的。」她回應他的吻,然後她漸漸的不痛了。

  「不離不棄……」

  他在她耳邊喃喃著,將她納入了自己的身體裡。



  施明修雖然很感激雷迅的幫忙,但也從他矯健的身手中確定他就是神偷,可他依舊沒憑沒據。

  他必須押解搶匪回台灣,白雨彤自然是決定要留下來。

  「雷迅,我沒什麼東西可以送你們當結婚禮物,但是你大概也什麼都不缺吧!所以我只能送你一樣東西,那就是——我不會再追查你。」

  「謝謝,那我可以平平靜靜地過日子了。」

  「雨彤,如果雷迅對你不好,隨時回台灣找我,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換自己在雷迅面前拐他的女人。

  白雨彤水眸一亮,感激的點點頭。

  雷迅突地摟緊白雨彤,「她不會有那個機會回台灣找你的,除非是我和她一起去拜訪你。」

  「如果怕我搶走你的女人,就得用心對她。」施明修看得出他在擔心什麼,也確定雷迅真的在乎雨彤,君子有成人之美,他願意退出。

  「我的心都已經交給她了。」

  雷迅說起情話來,總是大方而自然,不矯情、不噁心,聽得施明修自歎弗如。

  回台灣後,他一定要對著鏡子每天練習,這樣喜歡的女人就可以手到擒來了。

  白雨彤羞得低下了頭,覺得自己好幸福。

  見到白雨彤一臉幸福的模樣,施明修原本還有些難受的心,竟也跟著舒坦了。「雨彤,我該上飛機了,祝福你們。」

  「明修,謝謝你的祝福。」白雨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有藉著一句謝謝,來表達她的千言萬語。

  施明修瀟灑一笑,轉身上了飛機。白雨彤倚著雷迅,看著飛機消失於雲層中,兩人才返回雷神大飯店。

  在雷神大飯店的時光,日子愜意舒服得像是一首詩。雷迅和白雨彤完全沉浸在幸福當中,他們不是躲在樹屋裡纏綿一整天,就是駕著遊艇出海,要不就是在大自然的懷抱中作畫,除此之外,她也會陪著雷迅巡視飯店和他一起作帳,完全融人了雷迅的生活中。

  白雨彤知道了有關雷迅的一切,他在十歲那年成了孤兒,成了孤兒後,幸運的被他的師父收養,因而成了神偷。

  他繪畫的天分和對清純女人的偏好都和他的母親有關,白雨彤見過他母親的相片,相片中的她看起來十分的清純婉約。

  揭開了雷迅的神秘面紗後,白雨彤看到的是一個對她全心全意的雷迅。

  兩人恩愛甜蜜的模樣,令決意留在雷神大飯店的文紅,以及已為雷迅改變形象的米嘉娜十分怨妒;偏偏雷迅對她們的存在和改變視若無睹,因為他的眼裡只有白雨彤。

  「飯店的帳做得亂七八糟。」當過會計的白雨彤坐在雷迅懷裡,以她的專業眼光審視著桌上的帳本,秀眉微蹙。

  「亂七八糟?那好,從現在開始,我把所有的帳都交給你處理。」雷迅把帳本放到她手裡。

  「都交給我?」

  他輕咬著她的耳垂,「賢內助不是都要幫老公管帳的嗎?我看到這些數字就頭大,所以才會全部交給米嘉娜處理,現在我想全部交給我……老婆。」

  「老婆?我們又還沒結婚。」提到結婚,她就想到紅色星球,想到紅色星球,她就想起雷迅對她的承諾。雷迅遲遲沒去找紅色星球,到底是找得到還是找不到?不過就算他找不到,她還是會和他在一起。

  見她霎時變了臉色,雷迅知道她在想什麼。「在想紅色星球?」  。

  白雨彤勾上他的肩,「迅,如果找不回來就算了,我不要你去冒險,萬一你被逮到,那我怎麼辦?」

  「萬一我被逮到?」雷迅輕吻著她,「你會等我嗎?」

  白雨彤緊抱住他,「我當然會等你,可堂堂神偷去坐牢很難看耶,你說對不對?所以,我不要你被警方逮到。」

  雷迅故作認真的想著她的話,「真的不是很好看。不過你放心,我有把握不會被逮到,而且我也一定找得回紅色星球,只是雨彤,可能會慢一點。」

  因為紅色星球被那兩名搶匪當成偷渡費轉讓出去了,他們答應文紅之約來雷神大飯店只是要避避風頭。

  雖然他已經要阿諾查了,但阿諾的辦事能力就是那樣,沒拖個幾天、沒錯個幾次,是查不到正確情報的。

  「沒關係的。」白雨彤輕吻著他。

  見她這麼體諒自己,他乘機要求道:「那你可不可以先嫁給我?」

  白雨彤羞澀一笑,注視了他半晌後才點點頭。

  得到她的應允,雷迅興奮地抱起她就想到床上纏綿一番,此時門鈴卻十分殺風景地響了起來。

  雷迅拉開了門,門外的人是米嘉娜。

  「雷先生,昨天的日報表做好了,我送過來給你。」

  米嘉娜真的變了,她放下了一向綰著的黑色長髮,臉上除了淡淡的口紅之外不多施脂粉,笑容也不再那麼職業化,連講話的口氣都不再一板一眼。

  「交給白小姐就好了。米嘉娜,以後飯店的帳務全由白小姐處理。」雷迅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交給白雨彤?那她不就完了!

  「雷先生,是我做得不好嗎?為什麼你要把帳務交給白小姐處理?白小姐並不熟悉飯店的情況,況且她有什麼資格可以去管咱們飯店的帳?」

  「她有什麼資格?」雷迅終於看向米嘉娜。「我們就要結婚了,她是雷太太,夠資格了吧?」

  「你們要結婚了?」米嘉娜身子微微一晃。怎麼會這麼快?雷迅和文紅在一起將近一整年,也沒提過要結婚啊!

  女人的直覺實在敏銳,白雨彤感受到米嘉娜的不對勁以及近來的改變。她朝她一笑,「米嘉娜經理,把日報表交給我吧。」

  米嘉娜瞪著白雨彤,心不甘、情不願的交出日報表。

  「米嘉娜經理,如果我有問題再請教你,此外飯店的經營及管理還得請你繼續幫忙了。」白雨彤客氣的說道。她希望能幫雷迅分憂解勞,既然雷迅對數字感到頭痛,那就幫他管管帳吧!米嘉娜不知該作何反應,轉個身如遊魂一般飄了出去。







  雷迅與白雨彤居然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米嘉娜跌跌撞撞的進了電梯。

  姑且不論她的夢想全碎了,現在她還得擔心帳目的問題。本以為雷迅終究會是她的,加上雷迅從不查帳,她就肆無忌憚的將雷迅要她每年匯進孤兒院的龐大捐款給私吞了。

  這下完了,白雨彤查帳時可能會發現此事,她該怎麼辦?

  她不安地沉思著,平常精明、大膽的她,竟一下亂了方寸,連電梯門突然一開都嚇了她一大跳。

  文紅走進電梯,見米嘉娜神色慌張,她一臉嘲諷地問道:「怎麼了?瞧你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米嘉娜強作鎮定,她怎麼可以讓文紅看自己的笑話!對啊,雷迅要結婚之事對文紅來說絕對是個嚴重的打擊,她樂於將這個消息告訴她,也可多個人幫她對付白雨彤。

  「雷迅要和白雨彤結婚了。」米嘉娜冷冷地說著。

  「什麼!?」文紅的表情如喪考妣。

  「雷迅要和白雨彤結婚了。」

  「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快!」她還沒找機會和白雨彤好好較勁一番呢!

  「這件事是我剛剛聽雷迅親口說的,他還要我將飯店的帳務都交給白雨彤呢!文紅,雷迅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沒這麼看重你?」

  「米嘉娜,這表示雷迅也毋需再倚重你了,你也不用再妄想可以得到他了。」文紅反唇相稽。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文紅已不足為懼,憑她縝密的心思,她絕對可以想到辦法趕走白雨彤。

  「沒錯,鹿死誰手還不知道。」文紅也在想著如何趕走白雨彤,至於米嘉娜,任她再如何裝清純,她還是不把她當成對手。

  文紅和米嘉娜各懷鬼胎、伺機而動。米嘉知道白雨彤早晚會來找她,所以她等著她;文紅就得主動出擊了,偏偏白雨彤和雷迅黏得緊,害她苦無機會接近她。

  這天,白雨彤果然來找米嘉娜了。

  「米嘉娜經理,有幾筆帳目的款項不清楚,我想請教你一下。」「你是不是要問每年固定會匯人私人戶頭的款項?」「嗯。」白雨彤點點頭。「這筆款項的金額不少,又是匯入私人戶頭,我想知道它的去向和用途。」

  「你問過雷先生了沒?」

  白雨彤搖搖頭,「沒有。雷先生對數字一點概念都沒有,我認為我還是先問清楚再跟他解釋。」

  「白小姐,那筆款項,我認為你最好不要再查了。」米嘉娜冷冷地說著。

  「為什麼?」 

  「因為那是……」米嘉娜頓了一下,「你真的最好不要再查

  了,有些事不如不要知道,而且你和雷先生都要結婚了,知道了更不好。」

  「這筆款項跟我和雷先生結婚有什麼關係?」

  米嘉娜成功地令白雨彤對雷迅產生猜忌。

  「當然有關係,因為這筆款項……」米嘉娜故意不把話說完。

  白雨彤受不了她如此賣關子,她急急地問道;「米嘉娜經理,請你告訴我這筆款項的去向和用途。」

  米嘉娜輕輕的歎了口氣,「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不過我希望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我們之間的秘密?」

  「對!你答應我,我才說。」

  白雨彤沉吟半晌後,「好,我答應你。」

  目的得逞一半,米嘉娜微微一笑。

  「那筆款項是匯到我的戶頭。」

  「匯到你的戶頭?」怎麼可能?雷迅為何要給她錢?

  「白小姐,你要跟雷先生結婚得有大肚量。」

  「米嘉娜經理,請你把話一次說清楚,為什麼那筆款項的去處必須是個秘密?然而我跟雷先生結婚為何要有大肚量?」

  「那麼我就把話說清楚,你注意聽好。」米嘉娜朝她露出一抹挑釁的笑,「那筆款項是雷先生匯給我的,我一直是雷先生的情婦,到現在還是。我不跟你爭雷太太的位置,不過你得知道我的存在。」

  「你一直是雷迅的情婦?」這件事對她來說仿如晴天霹靂,「到現在還是?」

  「白小姐,因為雷先生太出色了,所以他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不過你能得到雷太太的位置,算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白雨彤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白雨彤的臉色愈蒼白,米嘉娜笑得愈開心。「白小姐,你當你的雷太太,我當我的情婦,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她無法接受和別人共享一個丈夫,那肯定不會太平,因會她會鬧得雷迅雞犬不寧。



  結束和米嘉娜的對談,白雨彤必須扶著牆壁才能走路。

  「白小姐。」文紅出現在白雨彤身後喚道。

  白雨彤的思緒正陷入一片混亂當中,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她扶著牆壁繼續往前走。「白小姐。」文紅加快腳步,來到白雨彤的身邊。白雨彤停下腳步,看著文紅,「你是……」「我叫文紅,你聽過我的名字嗎?」白雨彤搖搖頭,「對不起,請問你是……」文紅意味深遠的一笑,「迅的女朋友。」女朋友?白雨彤頓時眼冒金星、幾近昏厥,她必須用背靠著牆壁才不會虛軟倒下。

  她剛從雷迅的情婦那裡受完刺激,現在又跑出一個女朋友,她的感情之路竟會如此坎坷。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的,來!你看。」文紅拉著白雨彤沿著走廊走著,她指著兩旁的畫,「這幾幅畫,有些是由我當模特兒的,你注意看看。」

  白雨彤必須集中精神,才能看清畫裡的女人。

  看著畫裡女人的神韻,再看看文紅,她確定是她沒錯。

  「白小姐,你應該看出來了對不對?」

  白雨彤微微點頭,雙腳好像已經不著地了。

  「你也算是迅的女朋友,那你就該知道迅喜歡清純的女人,剛見到你時我嚇了一大跳,因為我們兩個挺像的。」

  挺像的?什麼意思?「他喜歡清純的女人,也不能把所有清純的女人都扛起來當女朋友啊!」

  「白小姐,其實我該跟你說抱歉的。」文紅佯裝愧疚的望著她。

  「你要跟我說抱歉?為什麼?」她不明日。

  「因為迅把你當成是我的替身。」

  「把我當成是你的替身?」

  「我當初不該離開迅,我離開後迅一直沒再交女朋友,直到遇上了你。你不覺得我們身上的氣質很像嗎?我想他是把你當成我的替身了!不過雖然我回來了,可迅還在生我的氣,他甚至要利用和你結婚來報復我!」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文紅的話比米嘉娜的話更教她難受!

  「雷迅不會這樣對我的,不會!」她低吼著。

  見到白雨彤驚慌失措的表情,文紅得意的繼續說道:「白小姐,迅是不是喜歡帶你去樹屋裡恩愛纏綿?」

  白雨彤大概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她一定是要說她和雷迅的甜蜜往事,她連答腔也不敢,只是惶恐地瞅著文紅,唯恐她的話會教自己承受不了。

  「我和迅總是在樹屋裡恩愛纏綿一整天,還有啊,他也喜歡駕著遊艇帶我出海賞月。白小姐,迅應該也對你做過這些吧?」

  白雨彤愣愣地瞅著文紅,眼睛連眨也不敢眨,怕淚水會因此滑落而洩漏了自己的脆弱。

  文紅因白雨彤的驚恐,再度露出得意的一笑,「白小姐,你聽迅說過有顆紅寶石叫紅色星球嗎?」

  乍聞「紅色星球」四個字讓白雨彤稍稍回了神,她逼自己發出聲音反問:「你也知道紅色星球?」

  「我當然知道,那顆紅色星球可是稀世珍品,也是迅一直想得到的,他曾說過要拿紅色星球跟我求婚。」

  「拿紅色星球跟你求婚?」白雨彤感到一陣暈眩,「紅色星球是我的,不過它讓搶匪給搶了,迅答應過我要幫我找回來,所以他不會拿紅色星球跟你求婚,不會的。」她愈說愈小聲,對自己、對雷迅都沒了信心。

  原來紅色星球是她的,雷迅應該是因此而認識她,然後才被她的清純給吸引了。

  哼!她才不會甘心地放棄雷迅和紅色星球呢!

  她小心地問著:「白小姐,迅幫你找到紅色星球了嗎?」

  白雨彤搖搖頭。

  她的回答正合她意。「你應該知道迅是神偷,他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他應該掌握到紅色星球的行蹤了才對,但是他為何會遲遲不下手?」

  白雨彤又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想他並不是真的想把紅色星球還給你,你現在總該相信他只是把你當成我的替身了吧?」

  替身?會是這樣的嗎?如果真是這樣他就太過分了!

  當他說愛她、喜歡她,要她嫁給他時,他眼裡看到的是誰?

  此刻,她已完全喪失了判斷能力。

  「白小姐,也難怪迅會找你當我的替身,你名字中的『彤』字是紅色的意思,剛好跟我一樣,你應該知道迅喜歡紅色吧?」文紅的謊話是愈撤愈順口,她索性一路撒到底,「因為我的名字,所以迅喜歡紅色。」

  文紅?難怪他說他喜歡紅色,原來是因為她,又難怪自己要

  他把別克漆成金色時,他也猶豫了大半天。

  為什麼她要棄金未來的預言於不顧?雷迅根本不是開金色別克的男人,她為什麼還要一頭栽進去?

  「白小姐……」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繼續當你的替身。」死的、受傷的,永遠是替身。她轉身就走,步伐踉踉蹌蹌。



  女朋友?情婦?再加上她這個未婚妻,真是艷福不淺啊!

  白雨彤將衣服胡亂地塞進行李箱裡,她的思緒在文紅身上繞完又繞到米嘉娜身上,亂得她手足無措。

  趁雷迅不在她得趕快離開,如果再見到他,她不敢保證是他死,還是她亡。

  她第一次有了殺人的衝動!

  可她這一走,紅色星球是不是永遠都回不到她身邊了?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她思考著。

  雷迅一定會拿到紅色星球,但他會還給她還是送紿文紅?

  彷徨之際,她拿起雷迅平常練習用的飛鏢,對著鏢靶自言自語:「如果我射中紅心,就表示雷迅會把紅色星球給……」給誰呢?若說給文紅,對文紅就太不公平了,因為她很少射中紅心。

  看著鏢靶猶豫了一會兒,她下定了決心,「不要說我作弊,若我射中紅心,就表示雷迅會把紅色星球給我。」

  照著雷迅教她的方式瞄準紅心,然後用力射出,飛鏢正中紅心!太、太離譜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正在高興之際,飛鏢卻從紅心上掉了下來。

  這、這代表著什麼?

  獨吞?或者他不會給她也不會給文紅?

  一定是的,搞下好他在外面還著一堆清純得像他媽媽的女人。

  她又繼續收拾行李。

  收拾好行李,白雨彤正要走出雷迅頂樓的住處,門卻剛好在此時被打開了,她狠狠地被嚇了一跳,以為是雷迅回來了,直到阿諾進門後,她才緩了心跳。

  「大嫂,我有事想請你幫忙……」這時阿諾才看見白雨彤提著行李,他忘了要她幫忙的事?馬上問道:「大嫂,你要去哪裡?」

  白雨彤沒回答他,逕自往外走。

  「大嫂,你要去哪裡?你不說清楚,我不會讓你出去。」阿諾再怎麼沒大腦,也知道不能讓她走。她不只是老大的最愛,還對他很好,所以他一定要留下她。

  白雨彤不准老大再敲他的頭,也不准老大對他亂發脾氣,老大因為愛她所以什麼都依著她,有白雨彤在這裡,自己才有好日子過啊!

  「回台灣。」

  「回台灣?你就要和老大結婚了,為什麼還要回台灣?」

  說到結婚,她頓時感到憤怒、委屈,放下行李,她衝回房抱出白紗禮服和帳本,她將那些東西全丟給阿諾,「你跟你老大說,我沒有那個福氣!」

  阿諾抱著手中的東西,「大嫂,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白雨彤忍不住哭了,哭得漸瀝嘩啦,「阿諾,你老大他……我……反正你跟他說,我們無緣……嗚……嗚……」

  阿諾聽她說得斷斷續續,又哭得淒慘,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

  辦,「大嫂,你先不要走,等老大回來,你跟他說會比較清楚,不是我不幫你轉達,而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轉達。」

  白雨彤擦了擦淚,「你也不必替我轉達什麼了,他本來就不是我的另一半,緣分已盡,我走了。」

  阿諾說什麼也要擋住門,「大嫂,等老大回來再說,還有,我有一件事要你幫忙,否則我會死得很慘。」

  白雨彤無法棄他於不顧,「什麼事?」

  「我把老大那輛紅色別克給撞壞了,你一定要幫我說話,否則我會被老大殺了的。」

  紅色別克?說到紅色別克她氣又來了,「撞得好,不就是一輛車嘛,撞壞就算了,那輛別克會比你重要嗎?」

  「是不會比我重要啦!但是老大警告過我不能開快車,他說我反應慢開快車危險。」

  雷迅說得有理。「阿諾,我必須走,車撞壞了,把它修理好就是了。」

  「大嫂,你真的不能走啊,老大無法再承受他心愛的女人離開他。」

  「無法『再』承受他心愛的女人離開他?」她的怒氣又上來了,「文紅回來了,我祝福他們。」白雨彤提起行李推著阿諾往房門走去。

  「你、你知道文紅?」

  「阿諾,你最好讓我走,否則我可能會殺了你的老大再自殺!」

  女人發起飆來真是可怕,為了他們兩人的性命著想,阿諾連忙讓開路。

  「再、見。」白雨彤走出房門後,又回頭交代了一句:「告訴你家老大,我決定聽金未來的話,教他不要再來找我了。」

  阿諾抱著白紗禮服和帳本不敢出去,他一直待在雷迅的房裡等著雷迅回來。

  好不容易等到雷迅進門了,阿諾立刻抱著白紗禮服和帳本跑向他,一臉無辜的喚著:「老大。」

  「你抱著雨彤的婚紗做什麼?閒著沒事幹啊?閒著沒事幹不會趕快去催催紅色星球的消息!」

  舉起手又要往阿諾腦門一敲,隨即又放下手,他怕讓白雨彤看見了,她又嘟嘴讓他看。

  阿諾把白紗禮服和帳本放到雷迅手上,「老大,大嫂要我把這些交給你,她說她沒那個福氣。」

  「你在說什麼?」雷迅感到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一進門就看見大嫂提著行李要走,我已經很努力的留她了,後來實在留不住,我才讓她走的,你不能怪我喔。」知道白雨彤不在,阿諾聰明的與雷迅拉開距離。

  雷迅還是感到一頭霧水,唯一聽得懂的是,她走了!在婚禮前夕,她莫名其妙、沒有理由的走了!

  「你是說她走了?跟文紅一樣,不告而別了!」憤怒、失落、心痛,有股痛徹心扉的感覺襲來,這種痛楚更勝文紅走時。

  「老大,不一樣。」

  「不一樣?」

  「文紅是突然之間消失了,大嫂不一樣!她要我把白紗禮服和帳本交給你,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也哭得滿淒慘的,感覺上彷彿是你不要她似的,哦!她要走的時候,還有跟我說再見。」

  雷迅一臉憤恨地看向他,「我不要她?我什麼時候不要她了?」他愛她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他會不要她?

  「老大,你有沒有偷腥啊?」

  雷一個箭步向前,敲了他一記腦袋,「偷腥?我會偷腥?」

  阿諾摸著頭,在心底暗暗發誓,再見到白雨彤時,他一定要跟她打小報告。「沒有偷腥?那為什麼大嫂說要先殺了你再自殺?」

  「你說什麼?」什麼先殺了他再自殺?

  「我攔住她不讓她走,結果她叫我最好讓她走,否則她可能會先殺了老大再自殺!」阿諾學著白雨彤的聲音和語氣。「為了你們兩人的性命著想,我只好讓她走了。」

  「阿諾,你最好把事情經過給我交代清楚!」她到底是怎麼了,要跟他當同命鴛鴦,也得等他們結了婚,兒育女至成年,再過他一段逍遙的養老生活之後再說嘛,屆時他絕對樂於和她同年同月同日死。

  阿諾只得把他進門後遇上白雨彤的種種經過,邊說邊演地重現一次,他甚至學著白雨彤哭,連小細節都不敢漏了。

  「雨彤知道文紅?是你說的?」

  「我沒說。」阿諾不停的搖頭又搖手。「我還以為是你自己說的,我還以為你凡事都跟大嫂坦白了。」

  「這種事要坦白也得等文紅不在這裡,文紅現在就在飯店裡,我才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肯定是文紅去跟白雨彤說了些什麼,可惡!他早該料到讓文紅待在雷神大飯店,早晚給他惹麻煩!

  「老大,那個金未來究竟跟大嫂說了些什麼?還有,大嫂怎麼這麼聽他的話?她還教你不要再去找她了。」

  「該死的女人,她始終不把金未來的預言告訴我,她寧可相信那個金未來的預言也不相信我!」

  雷迅一拳捶向牆壁。

  「老大,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哦!老大的表情好可怕!

  「當然是把人追回來啊!然後我會打得她屁股開花,我一定要讓她知道,要吃醋前得先把事情問清楚,還有不准再信那個金未來的話了。」

  「來不及嘍,我保證飛機早就飛上了三萬英尺的高空了。」

  雷迅冷厲的目光鎖住阿諾惶恐的藍瞳,半晌後他用折磨人的口氣緩慢問道:「紅色星球的消息到底查到了沒?」

  阿諾十分慶幸自己已經得到了情報,否則以他老大現在的心情,加上沒有白雨彤給他靠,他穩死的。他趕緊回答:「查到了。」「在哪裡?」「加拿大。」「明天出發。」「老大,你這次怎麼沒有懷疑我的情報正不正確?」「如果不正確……我打算把你留在那裡,讓你自生自滅。」雷迅挑挑眉,怒火在他眼中漸漸熄滅,一抹精光閃過。

  「老大不要啊,我保證絕對正確。」從雷迅的眼神中,阿諾知道他老大這回是說真的了。



  白雨彤捧著一顆破碎的心回到台灣,她認為這肯定是她背叛命運的下場。

  回到台灣後,她甚至沒去找施明修,因為世界這麼大開金色別克的人又不只有施明修一人;既然姻緣天注定,她只要坐在家裡姻緣也會自動找上門,她又何苦刻意去尋找。

  「雨彤。」

  田雨藍喚著始終看向窗外的白雨彤。

  她絕對相信,美滿的姻緣是上天注定的;看著白雨彤為情所苦,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因為她愛上的男人不是開金色別克的男人。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找回紅色星球,因為紅色星球是借給紫羅蘭珠寶展示後才會引來賊人的覬覦,所以她和易彥夫有責任把它找回來。

  白雨彤回眸,「嗯?」

  「我想見見雷迅,跟他買回紅色星球,所以我要你陪我到夏威夷去。」雷迅放出風聲,說他已擁有紅色星球。

  欲哭無淚的白雨彤,自我挖苦的說著:「雨藍,好好笑喔!紅色星球是我的耶,居然還要去跟雷迅買,然而他還不一定會賣,這是不是天地顛倒——反了啊?」

  「雨彤,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想用我的誠心去感動他。」除此之外,還得利用他跟雨彤有過的一段情,只是,這一點當然不能讓雨彤知道。  

  「可我不想見他。」雷迅不是不曾找過她,她卻不肯聽他解釋,因為她認為雷迅既然不是她命定的另一半,兩人硬是要在一起將來也肯定不會幸福,不如就早點分開,於是所有的解釋就變得多餘了。

  「雨彤,我跟雷迅一談完,就馬上離開雷神大飯店,而且是由我出面跟他談,你不會見到他的。」

  白雨彤垂首沉思了半晌,「好吧。」

  一得到白雨彤的應允,田雨藍馬上拉著白雨彤朝夏威夷出發。

  她們一到雷神大飯店,雷迅就得到消息了,他馬上安排了和田雨藍她們見面的時間,為了這一刻他可是足足等了一個月。

  白雨彤拿金未來的預言否定了他們之間的愛,他要她回到他的懷抱,當然只有拿紅色星球當餌。

  田雨藍獨自赴雷迅的約,見到卓爾不凡的雷迅之後,她不難理解為何雨彤會愛上他了。

  偏偏命運捉弄人。「易太太請坐。」雷迅十分紳土的為田雨藍拉開椅子。「雷先生,幸會。」田雨藍回以一抹微笑。坐下後,田雨藍立刻表明來意:「雷先生,我想跟你買回紅色星球,紅色星球是雨彤在借給紫羅蘭珠寶展示後追搶的,請你體恤我對雨彤的一片愧疚,以及看在雨彤跟你有過一段情的份上,賣給我吧。」  .

  雷迅瀟灑一笑,「易太太,我知道你跟雨彤是很要好的姊妹,我想知道雨彤是怎麼跟你談論我和她的這一段情。」

  田雨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雷先生,你和雨彤的這段情對她的傷害很大,不要說她,連我都不想再提。」

  「易太太,要買紅色星球除非叫雨彤來跟我談。」

  「雷先生?」  

  「除非雨彤親自來跟我談,否則我不賣。」



  只要她親自跟他談,他真的就會把紅色星球賣還她嗎?白雨彤坐在阿諾駕駛的車子裡,不斷地想著。「阿諾,你們老大到底在哪裡?」這座私人小島說大不大,但是要從島的這一頭到另一頭還是得開車。

  「就到了。」阿諾的車子在一片大岩石前停下,「大嫂,老大就在裡面,你進去就看得到他了。」

  「阿諾,不要再叫我大嫂了。」

  不管,他還是喜歡叫她大嫂!「大嫂,我把老大的別克撞壞的事,老大是知道了,可修車場弄錯了,待會兒我會把別克開來給老大,麻煩你幫我跟老大說幾句好話,否則我就慘了。」

  「弄錯什麼?」

  「哦,不提也罷,待會兒你見著老大的反應就知道了。大嫂,我的小命全掌握在你手中了。」

  「我盡量,但不保證他不會生氣。」

  「謝謝,你趕快進去吧。」

  白雨彤下車,走進一個大巖洞裡,原來這裡頭別有洞天,只見河水潺潺、奇巖怪石、洞內有洞。

  「雷迅。」她朝洞內喊著。

  「過來。」雷迅的聲音從一塊大岩石的後面傳了出來。

  白雨彤繞到岩石後面,岩石後面有一個小小的水池,水池裡冒著陣陣白煙和硫磺味,雷迅正裸著身躺靠在裡頭。

  原來這水池是一個天然溫泉。

  「脫掉衣服下來陪我。」雷迅命令道。

  「我不要。」白雨彤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你會來就表示你想要回紅色星球,你這麼不聽話,教我如何把它還給你。」

  「你要把紅色星球還給我?」聞言,白雨彤感到十分訝異。

  就在此時,雷迅突地抓住她的腳踝,用力一拉,將她垃進了池裡。

  「啊!」

  她驚喊一聲,本能的攀住雷迅。

  雷迅趁她驚魂未定之際,復住她微張的小嘴,深情的吻住她。相思早在兩人重逢那一刻化為一陣暖流,到了親密接觸的刻再轉化為激情,如燎原野火。「你一定誤會了我什麼,說!」雷迅快被她氣炸了,他粗暴的褪去她的衣服,再將那些衣服往岩石上丟,將她緊摟在懷裡。

  好想念他的懷抱、他的氣息,白雨彤不再掙扎,靜靜的讓他擁著,「什麼都不用說了,總而言之我們注定無緣。」

  「注定無緣?」他輕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地宣示著:「我們有沒有緣分是由我決定的,還有不管文紅跟你說了什麼,你只要相信我是愛你的,文紅對我不再有任何意義。」

  「你確定你愛的是我嗎?這個溫泉你和文紅來泡過嗎?你現在抱著的人是我,可你心裡認為自己抱著的是我?還是文紅?」

  她的話教雷迅明白了一切,「你以為我把你當成文紅的替身了?」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我會這麼過分嗎?」

  「你就是這麼過分,雖然你把對她的愛全轉移到我身上,可我不會感激你的!我不要不屬於我的愛!我知道你曾對文紅承諾過要拿紅色星球跟她求婚,可紅色星球是我的請你還給我,要

  求婚,你古董室裡多的是珠寶。」

  「你真該打屁股,你居然認為我把你當成了文紅的替代品這真的教他無從解釋起,他挫敗的靠回池邊。

  「雷迅,你到底要不要把紅色星球還給我?」

  「還!但你得相信我、嫁給我。」

  「你真的不是我命定的另一半,我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而且你除了文紅,還有米……」這是她和米嘉娜的秘密,不能說。

  「還有什麼?」

  「總之,我不會嫁給你,我決定要等我命定的另一半來找我。」

  聞言,雷迅真的火大了,他粗暴的將她抓進懷裡,狠狠的吻住她,然後在她無法反抗之下狠狠的要了她,他霸道的說著:「雨彤,你給我注意聽好,沒有婚禮就沒有紅色星球。」



  雷迅與白雨彤的談判結束了也失敗了,他們沉著臉先後走出巖洞。

  一出巖洞,一輛別克跑車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白雨彤當場怔愣住了!

  跟著白雨彤步出巖洞的雷迅,原本就被白雨彤氣得火冒三丈了,此刻再看到他心愛的紅色別克變成了金色別克,終於忍不住地暴吼出聲:「該死的阿諾,撞壞了車就算了,現在竟然連修理也給我搞錯了顏色,我一定要把他丟到海裡喂鯊魚!」

  才罵完,雷迅的手機便響起來了。

  雷迅接通手機後,剛開始的口氣不怎麼好,接著便聽他放軟了聲調說道:「院長,有事嗎?」

  院長?

  什麼院的院長啊?醫院?行政院?立法院?白雨彤注意著雷迅講話的內容。

  「院長,孤兒院為什麼要拆?沒有資金?院長,我每年都有匯一筆錢回去。沒收到?怎麼可能?我有叫我飯店裡的經理每年都匯一筆錢進去的啊!好!我會查清楚,明天再給您消息,放心!我不會讓孤兒院被拆的。」雷迅收了線。

  聽完雷迅講電話的內容,白雨彤對米嘉娜起了疑心,那幾筆匯人私人戶頭的大筆款項……難道是雷迅要匯人孤兒院的?

  她一定是被米嘉娜騙了,難怪當初雷迅要米嘉娜把帳本交給她時,她會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可惡!還說這件事得是個秘密!

  既然米嘉娜不是雷迅的情婦,那文紅自然也有可能騙她,哎喲!她真的應該信任雷迅,他們明明是相愛的,只因她認為雷迅不是她命定的另一半就否定了他們的愛,如今金色別克就在眼前,只要雷迅肯開這輛金色別克,那金未來的預言就算實現了。

  雷迅十分不悅的上了車;白雨彤則興奮的緊跟著上了車。

  雷迅發動了車子,此時他正專心地駕駛著這輛金色別克,白雨彤偷覷著他俊俏的側臉,一顆不定的心,終於停止了飄泊。

  「迅,我決定要嫁給你了。」她靠著他的肩,柔情萬千的說道。

  「你說什麼?是什麼改變了你?」他一臉的不信與好奇。

  「金色別克。」

  「金色別克?」

  「金未來給我的預言是,我未來的另一半是個開著金色別克的男人。」

  雷迅猛地轉頭看向她,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啊!他想起她曾對自己提過要他把車子漆成金色的,當時他沒特別在意,沒想到

  卻讓阿諾誤打誤中!

  「迅,把文紅請出飯店好不好?」她不想給她機會纏著雷迅。

  「好。」省得麻煩。

  「米嘉娜私吞你要匯人孤兒院的巨款,我認為你應該要盡早開除她,你說對不對?」米嘉娜擺明了對雷迅也有愛意,所以她也要一併剷除。

  「好!你是雷太太,一切由你做主。」他不是不知道米嘉娜也暗戀著他,為了怕節外生枝,當然好。

  「還有,車子變成金色的事,你不能怪阿諾。」他倆的姻緣還多虧了他呢!

  「我謝他都來不及了。」這可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喔!

  「迅,我好愛你喔,咱們一輩子不離不棄!」

  雷迅攔腰抱緊她,「不離不棄。」他想起了她說過的話:姻緣天注定。

  仔細想想,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耶。

  本來還想去偷光金未來的家,現在……算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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