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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獵愛【御前護衛2】作者:茱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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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7 0 3
厚!她的主子真是超級難相處耶!
她戰戰兢兢的服侍他,不敢稍有逾矩
哪知他開口就要她當暖床的女人!
每次看到她就“性”致勃勃的拖著她上床
讓她覺得自己只是個供洩欲的妓女……
他在外人眼裏是位高權重的御前護衛
但在她眼裏他卻像是只變色龍
個性忽冷忽熱,不按牌理出牌
上一刻才因她擅闖他的禁地而破口大駡
下一刻又要她準備甜品拿去他的地盤
她又不懂讀心術,怎麼討好他都沒用
偏偏她還管不住心的愛上這個怪男人…




楔子

漢朝

漢帝駕崩,繼位皇帝年少不經事,漸由後宮太後干政,等到劉徹封為太子時,太後竇氏後宮勢力已十分穩固,有意立自己的兒子梁王為帝,因此百般刁難太子。

太子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出宮探訪民間,在此同時結交了許多平民朋友,被稱為太子黨。

太皇太後的勢力十分龐大,太子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受到牽制與監視。

幸好江湖奇人東方朔指點迷津,才排除了太皇太後的後宮勢力,順利登上皇位,而反平定內亂、北勝匈奴。

東方朔建議剛登基為帝的劉徹,任用四個人方能使大漢國祚綿延。

這四個人皆帶天命下凡,一出生就由東方朔帶回扶養,在懵懂未知時便對他們施以訓練,得以將他們本身的才能發揮出來。

而劉徹能順利平定叛亂,及北勝匈奴就是靠這四個人的幫助。

這四個人分別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奉師命在朝輔佐劉徹。

易經日:「夫玄武拱北,朱雀峙南,青龍蟠東,白虎踞西,四勢本應四方之氣,而穴居位乎中央,故得其柔順之氣則吉,反此則凶。」

東方朔引用易經此番見解,而劉徹十分明白這四個人對他的重要性,因此,為了讓四人在朝中方便為他辦事,遂封他們為御前護衛,又特賜每人一面金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滿朝百官莫不巴結奉承。

劉徹為了使漢朝盛世更臻巔峰,在皇宮城郊建了四座城堡,分別位於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由他們四人同時搬進去,符合易經上的話,才能使得居於中央的劉徹得其位,天下太平、永保安康。

東方──東方尚尉,年二十八,有一張雖不英俊卻性格的陽剛臉龐,身材頎長高大,身著一身藏青色衣袍,個性沉靜穩重,為四靈之首。

傳言青龍轉世的他,身懷異稟,有星區七宿為其得力助手。

西方──白玉虎,年二十五,長得玉樹臨風、相貌堂堂,身材虎背熊腰,總是身著錦緞白袍,個性直率,不喜虛偽矯情。

傳言他是白虎星降世,得力助手星區七宿分別為奎宿、樓宿、胃宿、昂宿、畢宿、嘴宿、參宿。

南方──朱衣鳳,年二十,長得清秀端正,雖不是美人,渾身卻散發一股獨特的神秘氣息,一身綾羅紅裳,發上總綰著一方輕薄紅絲巾,襯得她整個人看來清靈秀雅。

外表冷傲難測,不喜與人親近,傳言她的前世是一隻美麗的鳳凰,身材嬌小,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軫宿為她的得力助手。

北方──黑玄陵,年二十七,有一張蒼白俊美的臉龐,一副稍嫌瘦弱的身材,總是身著黑色綢緞衣裳。

也許是受了前世星宿的影響,喜陰涼之處,額前纏繞著一尾由薄金鑄造而成的小蛇。

個性陰沉、心思多變,傳言為蛇郎君轉世,鬥宿、牛宿、女宿、虛宿、危宿、室宿、壁宿為其助手。






第一章

青龍城——

巍峨氣派的皇宮東方,有一座同樣氣派雄偉的城樓,由皇上親自提匾“青龍城”掛在城門上。

青龍城裏除了七宿外,在裏頭工作的,都是從老家龍域調度過來的,每個人都十分有效率,且忠心耿耿。

但是由於龍城裏的僕人年紀都大了,所以青龍城的管家福伯,在京城裏應徵了十幾個婢女和長工。

十多名婢女在管家的命令下來到後院集合。

只要是服侍過主人東方尚尉的婢女,都在短短的時間內因為東方尚尉的脾氣而嚇得辭職。

福怕只好再從才剛進城的婢女中挑選適合的,去服侍東方尚尉。

“你,留下來。”福伯銳利的眼盯著一名清秀的姑娘道,“其他人都下去工作。”

沒被選上的婢女投注在那名婢女身上的目光是又羨又妒,能跟在主人身邊,就多一分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機會,就算沒有,撈個侍妾做也不錯,錦衣玉食的生活誰不愛?

對於她們心懷貪婪的企圖,老練的福伯一眼就看穿。

他會一眼挑中這名清秀的婢女,是因為她自始至終態度都十分謙卑。

“你叫什麽名字?”福伯問。

“奴婢叫伶俐。”她低垂著頭,聲音十分清亮。

福伯滿意的露出笑容,嗯,應該會是個好奴婢吧!

福伯將她帶下去,告訴她有關東方尚尉的生活習慣與需要注意的事項。

“這樣,你瞭解了嗎?”他嚴肅的問。

“是,奴婢都知道了。”伶俐回答道。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就到冰龍苑去服侍主人。”


天剛濛濛亮時,一抹纖細的人影手捧著木盆,手臂上搭著—條布巾,在門外等候著。

半晌,門內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門外的人兒連忙輕叩—聲,打開門輕巧的走進去,將木盆放在木架上,布巾放置在木條上。

“主人,請盥洗。”伶俐低垂著頭,謹守本分不敢抬眼看他。

東方尚尉輕應一聲,身著長褲,上身赤裸,走到木架前,將布巾放在水裏,擰乾水後,擦淨臉龐。

當他轉過身時,伶俐敏捷的替他穿上單衣、中衣及披上一件藏青色的外袍,再繞到他身前,替他將衣服穿好。

“主人,早膳已準備好,我去端進來。”她退到—旁。

“嗯。”東方尚尉應道,看著她轉身迅速的跨出門檻。

盯著她的背影,他發起怔來,這個丫頭是第一個合他意的,總是能安靜迅速的做好他想要的事,讓他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便利。

想想,她在他身邊服侍也有半年了吧?

她叫什麽呢?還有她長什麽模樣?

他擰眉深思,卻一片空白,難得今天不用出門去,所以,他可以優閑自在的慢慢來。

“主人,早膳來了,請用。”伶俐擺好早膳後,低垂著頭退到一旁去。

東方尚尉移步來到餐前用膳,舉箸吃著清粥小菜,但吃到一半時,他突然對她淡淡的道:“過來。”

伶俐依言走近他。

“主人,有什麽吩咐?”

“抬起頭來。”他語氣裏自然的帶著一股威嚴。

伶俐臉上雖然有著訝異,不過,仍是依言抬起頭。

東方尚尉銳利的眸光一閃,心裏有一絲震動,沒想到能在一個婢女身上看到如此澄淨無偽的眼睛。

她的五官端正,柳眉、大眼、小巧的鼻子,如玫瑰般紅嫩的唇,看起來似乎十分柔軟。

只是引起他內心騷動的不是她清秀的容顏,而是他從沒有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看過如此純淨的氣息,彷若不曾被塵世所染。

這令他感到一絲興味襲上心頭。

“你叫什麽名字?”他眼裏有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婢女叫伶俐。”第一次有機會可以直視著他,伶俐坦蕩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看。

“幾歲?”

“十八。”雖然感覺到他突如其來問話很奇怪,但她還是照實回答。

主人的雙眸燃著一簇令伶俐不明所以的亮光,她原本平穩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她知道他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雖然長得不英俊,可是卻異常吸引著女人的注意。

伶俐無法否認,服侍他半年的時間裏,只要得空,她的目光就會不自覺的追隨著他。

他如刀鑿般剛毅的臉龐、始終淡然的黑眸、與生俱來的王者風範,和自然散發的權威氣息,讓他成為一個富魅力的男人。

他偉岸的身材與天生的領導氣質,只要站在人群裏,就無法讓人忽視他的存在。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當然也對他產生—股愛慕之情,在一旁暗暗的欣賞著他,而且很幸運的,可以為他做很多事。

她知道自己的身分,所以能這麽近的替他做事,就很高興了,對他,她從來不敢有任何的奢想。

在這半年來,她傻傻的任自己的情緒因著這個男人喜而喜、憂而憂,她只知道自己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泥淖裏。

“很好,我要你!”東方尚尉淡然卻堅定的說。

“咧?”伶俐愕然於他的話,露出一副愣愣的傻模樣。

“今晚開始,由你來暖我的床。”

如此明顯的暗示,他不相信她聽不懂,更不相信她不會開心,他給了她一個享有榮華富貴的機會。

“可……可是有暖包,不需要奴婢。”伶俐認真的道,表情還是茫然的樣子,渾然聽不懂他的暗示。

要不是他隱藏得好,他相信在她眼前的自己一定是一副傻愣的模樣,自從妻子過世後,這是他第一次在肉體方面如此的渴望女人。

這八年來,不是他沒有生理需求,而是沒有一個女人讓他有那種激動,而他僅僅只是看著她的眼,就有一股想要將她的純真納在自己羽翼下的衝動。

原來一直在他身邊的伶俐竟然能帶給他肉體如此大的影響,他一直都不自知,現在,他清楚的看見她,瞭解自己的生理反應,他不會輕易放過她。

可看看,他的話真的有那麽深奧難懂嗎?

“你不用裝天真,這樣只會令我感到厭惡,只要你肯坦白自己,我不會虧待你的。”他嘲諷的對她道。

伶俐這下可真的一副震驚的表情,張大嘴、瞪大眼。

“主人該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嗯。”他嗓音低沉,話語簡短,是再肯定不過了,他要她。

“主人,伶俐不過是個低賤的婢女,怎麽配和主人上床?”

她真不敢相信,那個高高在上的主人竟然會開口要和她在一起,這是她從不敢想望的。

“你很有自知之明。”

他尊貴的睨著她,她驚惶的舉止是如此自然,但她貶低自己的話聽在他耳裏,令他心底莫名的閃過一絲不悅,雖然她說的是事實。

伶俐低垂著頭,心底為他的承認感到受傷,可這也是事實,她是地上的泥,他是天上的雲,永遠也無法兜在一塊。

以前的她還有可能,可是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啊!

“是的,還請主人不要戲弄婢女。”伶俐語氣裏有著連她都沒有察覺的失落。

“戲弄?你認為我需要戲弄你嗎?”東方尚尉冷冷的嘲弄。

伶俐默然,卻也不敢抬首看他。

“這是我的命令,我要你是你的榮幸,你沒有權利拒絕。”話落,他站起身,再對她道:“今晚,我要在房裏看到你,否則違抗我的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不管她的反應,他挺直背脊,大步離開房間。

伶俐望著他昂首闊步的背影,心情苦澀卻無法說不,因為他在青龍城就像天一樣,他的一句話沒有人敢違抗,否則就別想在這裏生存下去。

可是,她真的非得照他的話做不可嗎?

伶俐平凡安靜的生活,因為東方尚尉的一句話而風雲變色。


伶俐不知道這一天自己是怎麽度過的?

只知道離開冰龍苑後,她就一直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就算想工作,思緒也老是飛個老遠,直到晚膳時,福伯到後院來找她。

她被帶到冰龍苑後方一座終年流著暖暖泉水的池邊,由人工所造的池裏飄著玫瑰花瓣。

“福伯,這是做什麽?”伶俐不解的眨著美眸問道。

“伶俐,被主人看上是你的福氣,希望你乖乖聽主人的話。”福伯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後,對一起來到的徐娘說:“你好生伺候伶俐,讓主人歡心是我們該做的,懂吧?”

徐娘點點頭,流轉著彼此會意的眼神,他們從老家一路上跟著主人到城裏來,自然懂得主人的心。

八年來,主人都沒對哪個女人有興趣過,甚至不曾看他到哪間勾欄院去,如今看中一個婢女,他們當然得大力幫助主人。

“那我先出去,一切交給你了。”福伯交代完後,走了出去,順便帶上木門。

“來吧!”徐娘走到她旁邊,就要替她脫去衣服。

伶俐閃躲著,但看著徐娘一臉堅決的表情,知道自己躲不過命運的安排,於是對她道:“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你了。”

徐娘點點頭。

“也好,我去替你挑件衣裳,半刻鐘後再過來。”她看伶俐認命的神情,才放心的走出去。

伶俐慢慢的卸下衣裙,只留肚兜走進溫暖的水池裏,渾身被花瓣所覆,花香滲透她的肌膚,呼吸間都是醉人的香味,令她心曠神怡。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因為她是打了契約的婢女,不是她想走就可以走的,至少要賠償一百兩的銀子,她根本沒有那個錢。

但是,一想到能和自己暗戀的男人有肌膚之親,她竟有一絲期盼。

如絲綢般的滑細臂膀,緩緩撥弄著泉水,腦海裏浮現東方尚尉的臉龐與身影。

其實,以她現在如此卑微的身分,能得到尊貴如他的青睞,即使他只是看上她的身體,她也該感到榮幸吧?

伶俐合上星眸,為自己的際遇感到惶惶然。

“好了,衣服拿來了,快上來吧!時辰差不多了。”徐娘催促著她,打斷她的思緒。

伶俐一身濕的上了池畔,乖乖的任由徐娘為她褪下肚兜,換上一襲金蔥肚兜,再穿上同樣款式的襯褲,外頭套上桃紅錦緞衣裙及薄紗。

“好了,我們進房裏去,我為你打扮一下。”

進入房裏,伶俐坐在梳粧檯前,讓徐娘為她淡施薄妝、輕點胭脂,再巧手的梳了—個髻,插上主人送給伶俐的金鈿步搖。

“嗯,確實增色不少。”徐娘真心讚美道,她真的沒有想到清秀的伶俐一打扮起來,竟然如此嬌美。

穿上這襲桃紅錦緞衣裙,外面輕罩一層薄紡紗,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飄逸,散發純真與性感的氣息。

難怪主人會看上她,精心妝扮過的伶俐確實勝過其他婢女,主人眼光真是精准明!

不過,令她不解的是,這丫頭如此青澀,絕比不上常來這裏的司徒千金那般美豔,及高貴不凡的氣質,為什麽主人就是不喜歡司徒千金呢?

徐娘搖搖頭,算了,這可不是她一個下人可以置喙的。

“你坐,待會兒我送晚膳過來,在這裏等著,別亂跑。”

她殷殷交代著,然後轉身離開,留下伶俐一個人在小花廳裏。

伶俐攬鏡對照,隱隱約約的,銅鏡裏映照出一張陌生卻清麗的秀容,她簡直不敢相信鏡裏那個搖曳生姿,帶著嫵媚韻味的女人是她。

一陣敲門聲音響起,她連忙轉身,見著徐娘帶著兩個婢女進來。

婢女將託盤上的酒菜擺放好,很快就退了出去。

“記住徐娘的話,好好伺候主人,今夜過後,你在青龍城的地位就不同了。”

伶俐張口欲言,這些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安安靜靜的守在主人身後,為他做事,她知道以她現在的身分,妄想攀權富貴,是自討苦吃。

可她明白說這些話不會被采信的,所以只能閉上嘴。

“坐下來吃點東西吧!主人已經吃過了,他要你也用膳,免得半夜肚子餓,可沒有東西可以吃。”徐娘交代完後,逕自退出房裏。

伶俐坐下來,拿起筷子撥弄著食物,雖然肚子有點餓,可是只要想到待會兒可能發生的事,她就緊張得吃不下。





第二章

東方尚尉一踏進房裏,就看見伶俐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東西,經過細心裝扮的她,果然就像一塊寶玉散發光芒。

他走到桌前坐下,看她驚惶失措的想要站起來,便威嚴的道:“坐下。”

伶俐聞言坐著不敢妄動。

“你吃飽了嗎?”他銳利的眼掃視過桌上幾乎沒有動的食物。

伶俐不敢看他,急急的道:“還沒。”

雖然心裏期盼,可畢竟未經人事,所以還是很緊張,為了拖延那刻的到來,她連忙舉箸將食物往嘴裏塞。

她那副模樣,使得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因為他覺得很可愛。

他拿起一壺女兒紅,為兩人添上酒,將其中一隻酒杯推到她面前。

望著眼前的酒,伶俐慌亂的抬首推辭道:“我……我不會喝酒。”

東方尚尉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臉上突地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你不喝,那就先脫衣服吧!”

他的話使得伶俐愕然以對。

“脫……脫衣服?”

東方尚尉睥睨她。

“難道你忘了,你是來侍寢,不是來讓我服侍的吧?”

他輕視的語調讓伶俐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她總覺得他柔和的語調裏帶著一絲危險,令她打心底感到發顫。

“伶俐絕不敢要主人服侍。”自從早上他說了那番話,她發現自己面對他時,竟然無法再冷靜自持。

“那還不動手?”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壓力。

“我……”

伶俐在他灼灼目光下,困窘得舉手放在衣襟上,就是無法在他面前褪去羅衫。

東方尚尉又倒了一杯酒,很快的一飲而盡,見她毫無動作,他嘴角揚起一抹諷笑,放下酒杯,身形迅速迫近她。

在伶俐回過神時。被他高大的身影給籠罩住,他濃重的陽剛味,專屬於他乾淨好聞的味道,瞬間侵襲她。

“你!”伶俐被他突然逼近的身子給嚇了一跳。

東方尚尉伸手抽去她的金鈿步搖,那頭烏亮黑髮立刻如瀑布般披瀉而下,襯得她更是我見猶憐。

察覺到自己的欲望迅速張揚,他禁不住以霸氣之姿覆住她的唇瓣,伸出舌尖舔舐著她柔嫩的觸感。

他在心底喟歎,她的滋味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甜美。

伶俐被他的霸道給嚇得瞪大美眸,他男性的臉龐與氣息是那麽真實的熨燙著她,使得她的心兒怦跳不停。

美麗的紅雲飄在她的雙頰,她想要抗議他的無賴,卻又無法自己的臣服在他的魅惑中。

她的唇柔嫩美好得令他上了癮,他打橫抱起她,進入房間,坐在床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將她充滿玫瑰幽香的軟馥身子貼在自己身上。

“主人!”

這麽親昵的貼近,由他身上傳來的熱力與堅硬軀體的觸感,令她驚喘出聲,連白皙的脖子都染上彩霞般的紅暈。

“在床上准你叫我東方。”他命令她道,同時張口吮住她粉嫩的舌尖,大掌毫不客氣的揉捏她軟嫩的身子,成功的引發她陣陣的戰慄。

“哦……咧……”

她全身酥軟,不斷嬌喘,聲音又柔又膩,教人銷魂。

他感覺到熱血在體內奔騰,結實的軀體更加緊壓著她誘人的胴體,撩撥起她陌生的情潮。

情不自禁的,伶俐伸出白皙的手,忘我的緊抓住他背後的衣服,深怕自己會沉溺在他的激情攻勢中。

但激情仍讓她全身乏力且神智盡失,任由他在她身上放肆的製造出一波波的熱浪……

東方尚尉享受著她嘴裏如甘果般的滋味,舌頭熟練的在她的小嘴裏進出、探索,直到她臉紅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才放開對她的肆虐。

他黑眸緊盯著她裸露的頸項,大手拉開她的衣襟,雪白的鎖骨令他的眸子幽黯,大掌一伸一縮間,她的衣服已被他褪盡。

雪白無瑕的美麗胴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眼前,東方尚尉漆黑的眼眸瞬間染上異常熾熱的光芒,毫不掩飾他欣賞的目光梭巡著她美妙的曲線。

見她臉上流露出自然的渴望,讓東方尚尉的欲望更為高張,

褪去褲子,他快速的進入她的幽穴中,在碰到那層象徵純潔的薄膜時,一舉衝破進入深處。

“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伶俐大叫出聲,“好痛!”她扭動身子想要擺脫他,好讓這種痛楚減輕。

東方尚尉痛苦的呻吟,雙手制住她的身子,不讓她亂動。

“別動,待會兒就不痛了。”

他來不及思考,安慰的話就這樣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連他都為自己的體貼感到不可思議。

伶俐抬眼見他額頭冒汗,臉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再加上耳畔聽聞他不同以往溫暖的安慰話語,她定住身子不敢妄動。

“你也很痛嗎?”她天真的問道。

東方尚尉看著她不語。

一會兒,伶俐體內一股莫名的搔癢感,令她不由得動了動身子。

他見她的表情不再痛苦,僵硬的身子也逐漸放鬆後,身下的欲望才蠢蠢欲動起來,他先退出來,再進入她溫熱的身體深處……

東方尚尉緩慢的在她體內規律的動了起來,兩人的快感逐漸升高……

伶俐被不曾體驗過的情潮給逗弄得全身顫抖,一手攀在他的肩膀上,緊抓住他的衣服,不熟練的配合著他的動作,在疼痛後開始享受起烈火般的愉悅。

火焰的熱度開始增強,甜蜜的快感也往上攀升,肉體的每一寸都已繃緊,最後在快感中,所有的喜悅爆發成千百萬個美麗的虹彩碎片。

“啊……”

伶俐的身體不斷的發顫。

兩副軀體交纏不動,享受著高潮後的韻味。

伶俐回味著這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快感,纖手撫著他的肩膀,掌心下是一層布料,阻礙著她想碰觸他肌膚的欲望。

她在他懷裏抬首,這才驚覺,他的褲子褪到膝蓋上,身上的衣服雖淩亂卻完好如初,而她則是一絲不掛。

受傷的情緒霎時襲上心頭,這樣的她,好像是一個僅供他洩欲的女人,伶俐的眼裏蒙上一層陰影,揮之不去。

“我會要福伯叫人將你的東西搬到這裏來,你可以把你的東西放在後面的那間小房間裏,從今夜起,你都睡在那裏。”

滿足於她給自己帶來的肉體上的滿足,他不假思索的就對她說了這些話。

“你是認真的?”伶俐還是感到不敢置信,因為尊貴如他,怎麽會看上平凡的她呢?

“你認為呢?”

“你……”伶俐瞠目看他,腿間那暖呼呼的觸感及他突地俯頭覆住自己的嘴,令她不由得驚呼出聲,忘了剛才傷懷的情緒。

他將舌頭伸進她嘴裏,同時吞併她的驚呼,熱烈的與她的粉舌糾纏在一起,他們彼此吸吮,如饑似渴的發現心靈的甘泉。

東方尚尉用舌尖滑過她柔細的肩膀,順勢滑向她粉嫩的蓓蕾。

“嗯……”伶俐的口裏逸出一聲呻吟,感覺到他濕滑的舌在自己的乳房上吸吮、舔舐著,似乎在品嘗只有他才能享用的酒。

兩人再次的結合既狂野又熱情,直到最後一刻來臨,他們攜手奔向喜悅的頂點……


三天後,東方尚尉來到後面的小房間找她歡好,其實小房間一點都不小,比起前面的房間是小了些,可各種寢具一應俱全,可以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那夜後,他讓伶俐睡在這裏,因為他不想和女人睡在一起,這是他的禁忌。

到了半夜,東方尚尉起身將褲子穿好又打算離去時,伶俐叫住了他。

“為什麽你找我做這件事時,總是不願意裸程相見,難道我比一個妓女還不如嗎?”

她幽幽的問道,語氣裏有著黯然,不是她要這麽想,而是他的行為真的傷害了她。

東方尚尉昂藏的軀體明顯的僵硬著,半晌,他回過身來,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黑亮的眼神卻冰冷。

“我沒有那麽想,不過,如果你要這麽認為,我也無能為力,你得明白,你不過是我的床伴,其他的什麽都不是。”

他的話無情卻實際,句句像鞭子般鞭打著她的心,令她揪痛。

“所以,你想怎麽做都不干我的事,是不是?”伶俐說到最後,語氣有些顫抖。

“你逾矩了。”東方尚尉厲聲道,冷眼瞪視著她。

伶俐在他瞪視下才察覺自己哀怨的語氣,心裏一驚。

“對不起,是伶俐不知分寸,不過,伶俐有一個要求,請主人答應。”

“說吧!”他冷冷的道。

他就知道女人沒有—個不是貪得無厭的,只要給她們甜頭吃,就會用盡心思對男人要求這,要求那的。

他早該知道是這種結果的,可不知為何他卻感到有些失落。

“我希望從明天開始,你能讓我像以前那樣服侍你的生活起居。”伶俐對他道。

這幾天,她幾乎都待在房裏,整天無所事事,再加上他對待她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很廉價也很不堪。

既然無法改變自己可悲的命運,倒不如為他做些事,還可以說服自己,她至少有點價值。

只是她很無力,為什麽他這麽對待她,她卻一次次在他的懷裏迷失自己,沉溺在他片刻的溫柔索歡中。

他的氣息、他的軀體,只有在歡愛時,才是屬於她一個人的,離開她的身體,下了床,他只是一個冷漠到無情的愛人。

這樣的他,竟然能讓她著迷,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東方尚尉詫異的神色無法掩藏,再怎樣他都沒有想到她竟會做這樣的要求?

望著她清麗的臉,梭巡著她黑白分明的眼,她眸裏真誠的亮光,耀眼得令他無法直視,她若不是太有自我奉獻的精神,就是很會作戲,懷疑在他心裏悄悄發芽。

“你在搞什麽把戲?”他不悅的質問。

伶俐看著他不悅的臉龐,急急的跪坐起來。

“我沒有,只是想替你做點事,這樣我會很開心。”

“你真的想這麽做?”他懷疑的挑起眉。

“嗯。”怕他不相信似的,伶俐用力的點點頭。

“你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做個讓人伺候的小姐不好,偏偏要當婢女?”

東方尚尉的臉色更形冷凝,她的要求就像根刺,梗在他的喉嚨,令他覺得十分不舒服。

“我……我真的只是單純的想為你做一些事而已。”伶俐低垂著頭,不願看他譏諷的黑眼,小聲的對他道。

東方尚尉冷冷的望著她,靜默半晌後道。

“好吧,就如你所要求,不過,除了服侍我之外,後院的事不准你再做。”

他會這樣要求是因為她已是他的女人,沒必要再做其他的事。

“好,謝謝你。”她雀躍的點頭。

東方尚尉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不明白她連做個婢女的工作都這麽高興做什麽?


冰龍苑冰心齋——

長廊外,伶俐身著一襲粉藍絲綢裙裝,一名婢女替她撐著傘遮擋烈日,另一名則拿著一個託盤跟在她身後。

來到書房外,伶俐望著敞開的房門,上前輕敲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東方尚尉見是她,不由得皺了下眉。

“進來吧!”

七宿見是她,都識趣的退到一旁去。

“我打擾你了嗎?”

見他臉色陰沉,伶俐對他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想要融化他看起來陰霾的心情。

“你們先下去。”他對七宿道。

七宿頷首,魚貫的走了出去。

“你來有什麽事?”東方尚尉挑高濃眉,坐在椅上,雙手交握在桌上問道。

“我送冰鎮蓮子湯來給你喝,讓你消消暑。”伶俐對他道,然後示意婢女將託盤放下,“你喝喝看。”

她掀開蓋子,將湯匙放在瓷碗裏。

東方尚尉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她的好意,拿起湯匙吃完湯品,然後對兩個婢女道:“將碗撤下去吧。”

兩個婢女依令行事,離開書房,

“聽福伯說,你常常跑到後院去,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去那裏?”東方尚尉不悅的道。

“我只是偶爾想自己下廚煮幾樣菜給你吃而已。”伶俐對於他的指責,感到委屈。

“反正我說什麽你都有理由可以反駁。”他冷冷的道。

他的話讓伶俐很受傷。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主動來找你?”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不要到這裏來,因為這裏是我私人的領域,我不希望你介入太多。”東方尚尉態度始終冷冰冰的,甚至可以說有些不近人情。

伶俐的臉色霎時有些蒼白,她沒有想到他竟如此無情。

“那如果我有事想找你,怎麽辦?”

“你告訴福伯,他就會轉告我,我有空時自然會去找你?”東方尚尉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

“我懂了,主人。”伶俐有點木然的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要被刺痛幾次才會不再感到疼痛?

難道這半年來偷偷戀慕著他,是一種罪,所以必須用他的冷漠無情來懲罰她的癡心妄想?

“伶俐以後會守分寸,伶俐先告退了。”她原本神采飛揚的俏臉,此刻顯得黯然,頹喪的走出書房。

她一心只想逃離這個令她傷心的男人身邊,渾然沒有察覺男人眼裏流露出的複雜神情。





第三章

伶俐為東方尚尉縫好衣袖時,已是夜深,她看著冷清清的房間,不禁輕歎口氣。

想起今天下午的情景,她強忍住被羞辱的悲傷,離開書房,如果沒有經過那件事,她怎樣也沒想到,自己在他的眼裏竟是如此不堪。

連晚膳時,他都沒有回到冰龍苑,而她也不敢自作主張要張羅晚膳讓他用,只能一個人待在房裏,哪裡也不敢去。

被喜歡的男人如此對待,伶俐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多久而不崩潰?

眨去眼裏即將溢流的淚水,她將他的衣服收到衣櫃後,走向那扇僅用門簾遮蔽的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將發釵、珠簪等拿下,伶俐任由一頭如黑緞般的亮麗秀髮披散在腦後,垂在腰際,再卸下衣裙及單衣,僅剩下桃紅肚兜與褻褲。

突然她警覺到空氣中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氛,一轉身,驀然跌進一雙閃爍著火焰的深潭裏,她的心猛地一震。

“你怎麽進來了?”

“這裏是我的地盤,我愛什麽時候進來便什麽時候進來。”東方尚尉淡然道,黑眸卻洩漏太多想要她的欲望。

“今晚……我很累了……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她怯憐憐的望著他要求。

他怎麽能在無情的推開她後,又霸道的想要她,這樣的他,讓她覺得好累。

“不行!”

他皺著眉,不能容忍她的拒絕。

伶俐也有些惱了,她一再退讓,他反而軟土深掘,她上前在他身上一陣捶打。

“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我也是有感覺、有情緒的,你以為你這麽霸道,我就可以任你擺佈,愛怎樣就怎樣嗎?”

“是嗎?”東方尚尉語氣儘量保持平穩,不去理會心裏一股因她而翻攪的情緒,“別忘了,我是你的主人,我想要對你怎樣,你沒有權利反抗。”

他如一頭猛獸,話落,帶著侵略,薄唇狠狠吞噬掉她的不從。

“不……”

她掙扎著想推開他,但是他的雙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她纖細的身軀緊緊貼著他的身子。

他的吻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噬,掠奪她每一處的甜蜜,又要求她有所回應。

“不可以……”她抗拒著。

他的大手貪婪的覆上她的酥胸,不顧她的推拒、隔著衣服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敏感的小點,輕輕的摩挲、拉扯。

“不……”

伶俐倒抽了一大口氣,雙手抵住他的肩想推開他,但他的動作比她更快,將她身上的衣褲扯下,把她剝得一絲不掛。

他頭低下找到她的胸,並張口含住那紅莓。

“啊……不……”她抵抗的手軟弱無力,一股自胸口迸出的快感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一手緩緩的撫摸一邊雪嫩的酥胸,另一邊則用火熱的舌尖輕舔、逗弄,她控制不了的將身子貼向他。

東方尚尉悍然的再次封住她的唇,用力的摩擦,吸吮她口中的甘美,不顧一切的吞噬屬於她的氣息。

當她喘不過氣時,他才放開她,一隻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幽黑的寒眸直直盯著她酡紅的小臉。

“其實你也很喜歡我這樣對你吧?”

伶俐睜著迷蒙的眼,無力回應。

他將她推靠在床上,褪下長褲,兩掌撐開她妄動的雙腿,將己然精氣十足的昂挺推進深處,受擠迫的窄穴馬上如臨大敵的緊縮起來。

“哦……啊……”這樣的動作竟帶給彼此銷魂蝕骨的快感,她忍不住吟哦出聲。溫暖的感覺令他為之沉溺,然而腦海裏隨之而來的卻是那陰霾的過去,他身軀不由得一僵,推開她,快速的翻身下床。

東方尚尉撿起褲子穿好,轉頭看她一臉黯然。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喉嚨,在他反悔之前對她道:“明天下午替我送冰鎮酸梅湯和糕點過來書房。”

伶俐先是愣了一會兒,在消化完他的話後,小臉頓時亮了起來。

東方尚尉轉頭要離去時,聽見她高興的歡呼,連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痕。

望著他離去的伶俐,心裏因為他的舉動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火花,她可以去找他了。

耶!她傻傻的咧嘴而笑。


在青龍城裏做事的人都知道,東方尚尉只寵倖伶俐一個人。

最近,就連一向女人止步的書房,伶俐都准許進去,可見東方尚尉對她有一定程度的重視,所以,原本對她冷嘲熱諷的一干下人,只敢在背後嚼舌根,不敢當著她的面再欺負她。

這天,令伶俐十分驚喜又興奮的是,東方尚尉竟然主動要帶她去外面走一走,她在他派來服侍她的婢女冬兒的協助下,穿戴好外出的衣裳。

冬兒將她的長髮梳成一個髮髻,插上金色步搖與一支色澤圓潤的珠簪,再替她披上—件粉色披風。

“伶俐,好了,這樣的你好漂亮喔!”

冬兒退了一步,望了她半晌,真心的讚美道,在伶俐的堅持下,冬兒還是叫她的名字。

“冬兒,謝謝你。”

伶俐轉身,急著想到外面去找東方尚尉,他第—次開口要和她一起出去,教她怎能不興奮?

能與他相伴出遊,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她有一絲期盼,也許在他心裏,她不僅僅是替他暖床的女人,他是有一點點在乎她,才願意花時間陪她。

伶俐無法克制自己的思緒滿天飛舞,因為她愛戀他這麽久,能和他像一般情侶那樣相處,她如何不雀躍?

但伶俐的腳步還未踏出房去,東方尚尉高大的身影已挪了進來,—臉嚴肅的打量著迎面而來的她。

經過細心打扮的伶俐,除了清新脫俗外,還有一股女人成熟嫵媚的韻味,在她身上揉合著天真與性感。

他的黑眸閃過渴望的光芒,連下身都不由自主的起了反應。

“讓你久等了,對不起,我正要出去呢!”伶俐見他進來,對著他笑道。

“主人。”冬兒連忙俯首對他行禮,眼睛不敢看他。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伶俐看見他還笑得出來?主人一張嚴厲的臉,實在令她打心底感到畏懼。

東方尚尉揮揮手,表示她可以出去了。

冬兒鬆口氣,連忙走了出去。

見他一直望著她沒有說話,眼光火熱而熾人,伶俐十分不自在,臉龐不由得發熱。“怎麽了?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我這樣穿有什麽不對嗎?”

她低頭看看自己,又拉拉衣服,沒有什麽不對啊?

東方尚尉不發一語的走出她的房間,來到他的寢室。

伶俐跟在他後面,看他在抽屜裏翻找著東西。

“怎麽了?”她對他的舉動感到十分疑惑。

東方尚尉找到自己要的東西,走到她身後,將那東西掛在她的頸項上。

當冰涼的觸感落在她的肌膚上時,伶俐不由得俯首一瞧。

胸前是一塊約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翠玉。

碧綠的光芒在如奶般肌膚的映照下,顯得亮麗耀眼,淚滴狀的翠玉質地澄澈,深深吸引著她的目光。

伶俐任由他一雙大手將翠玉在她脖子上系好。

“這是要送給我的?”

東方尚尉替她戴好後,站到她面前審視著,滿意的點點頭,“嗯。”

看著她胸前不再空蕩,而有這塊祖母綠王佩的襯托,眼裏露出欣賞之情,看她一臉欣然,不知為何,,他的胸口湧起一股滿足感。

“謝謝你,很漂亮,我很喜歡,一定會好好珍惜它的。”伶俐欣喜。

這是他第一次送她東西,雖然貴重,可她重視的卻是他親手為她戴上的那份心,不知道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但她不敢問,只能在心底偷偷幻想著,這個親手為她戴項鏈的男人,是因為愛她才這麽做的。

她如夢似幻的表情顯得那麽嬌豔迷人,令東方尚尉忍不住俯身親了她一記。

這快如閃電的吻,令伶俐汲滿他男性的氣息,心跳無法自抑的怦然跳動,原來讓喜歡的男人這樣驕寵,是一件如此陶醉的事呵!

她傻氣的笑容,眼裏明顯的愛戀,令東方尚尉猛然清醒。

老天!他到底在做什麽?

他是很高興她喜歡他,卻不想令夢魘重現,讓女人太接近自己,是一項錯誤。

“時間不早了,快點走吧!”東方尚尉突然冷淡的對她道,同時拉開兩人貼近的距離,並要自己克制身體叫囂著渴望她的欲望。

“哦!”

伶俐見他突然離開,還轉身背對她,心裏有些難過,不過,不管他怎麽想,她才不會被他忽冷忽熱的態度壞了她今天的好心情。

她跟在他身後出了冰龍苑,來到後院的馬廄前。

小廝牽出一匹昂藏的黑馬,來到他們面前。

東方尚尉俐落的翻身上馬,然後伸手協助她上馬。

伶俐坐在他身前,因為緊張而繃著身體。

“放輕鬆,靠著我,不會有事的。”東方尚尉淡淡的對她道。

“嗯。”她聞言吉應道,試著放鬆身體,往後靠在他的胸膛上。

東方尚尉將一隻手臂橫放在她的腰部,另一隻大掌則穩穩的掌控著韁繩,策馬慢步從後院出去。


馬匹在東方尚尉的掌控下緩步來到街道上,他拐過幾條人煙較少的小路,出了城門後,才策馬賓士。

經過山道後,冥冥蒼穹,重山疊嶺、雲霧繚繞在眼前。

伶俐望著眼前的群山峻嶺,不由得歎道:“好美的景致!”

東方尚尉策馬上了山徑,由遠而近、由小聲到如雷響般的瀑布,一下子出現在眼前,白瀑在絕壁間飛直,氣勢磅礴驚人。

東方尚尉將馬停在半山腰,先下馬再扶著她下馬,望著矗立在崇山峻嶺的紅頂涼亭,對她道:“到那裏去。”

伶俐點頭,將自己的手掌置放在他寬大又溫暖的掌心裏,抬眼對他嫣然一笑,然後跟著他的步伐,踏上階梯,來到涼亭。

青翠碧綠的群山,及煙霧環繞的山林,別有一番詩意,令人心曠神怡。

“這裏讓人有與世隔絕的感覺,好像天地之間只剩我倆的存在。”她若有感觸的對他道。

東方尚尉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她的談吐與氣質不像是個沒有念過書的婢女。

“你識字?”

“呃……識一些字。”伶俐飛快的看他一眼。

“為什麽會來當婢女?”有了一開頭的發問,他克制不住心底想瞭解她的想望。

“當然是為了銀子啊!”伶俐理所當然的回答,眼裏傳遞的訊息像在笑他多此一問。

“那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他不以為意的繼續問著他想知道的事。

“沒有了。”伶俐回答得眼睛連眨都不眨。

東方尚尉敏銳的察覺到她眼神有一絲閃爍,知道她似乎不想談自己的身世,於是轉移話題。

“那你除了識字外,還會寫字嗎?”

伶俐點點頭。

“至少不會醜得見不得人。”

“看來我不太瞭解你。”

他是不是已經讓她介入自己的生活,而來不及也不想推開她了呢?

“因為你不想瞭解我,看到我,只想著拖我上床。”伶俐不假思索的沖口而出,見到他怪異的神色,不禁羞赧著容顏,偏過頭去,不敢看他。

“怎麽?有膽說出這些話,卻不敢看我?”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似乎帶著戲謔,伶俐疑惑的轉身,卻撞進他那雙燦若星子的漆黑眼眸裏。

一向冷漠不帶情感的狹長黑眸,竟然會帶著一絲人性的光芒凝視著她?

伶俐用力的眨了好幾下眼睛,不敢置信這個男人的改變。

“你眼睛抽筋嗎?幹嘛眨個不停?”對於她這副呆傻的模樣,東方尚尉不禁好笑的調侃道。

伶俐走到他面前,舉手摸了摸他的臉。

“你真的是那個嚴肅冷漠的東方尚尉嗎?不然,怎麽才換個地方,你就變成這副有人性的樣子了?”

東方尚尉原本帶笑的臉,不禁僵住,性格的臉龐黑了一半,沉著聲音不悅的質問。

“敢情你都當我沒人性?”

“呵呵,哪有?我可沒這麽說。”

雖然他有改變,可伶俐沒忘記他的本性還是很嚴肅的,她才不敢在他面前承認他說的話是真的。

“最好是這樣。”

他咬著牙,原本的好心情都被她破壞殆盡了。

“對不起,是我失言,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態度突然轉變了?”伶俐一臉好奇的問。

東方尚尉瞥了她一眼,拽拽的轉身,一副老大不爽,不想告訴她的模樣。

“別這樣嘛!我很想知道嘛!”她討好的笑道。

“可是我不想告訴你。”他壓根不甩她—副巴結的模樣。

“啊?”

伶俐愣住了,他雖然看起來很酷,可口氣卻十足的孩子氣,令她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敢在他面前笑他幼稚,否則他…定更生氣。

東方尚尉見她又一副傻愣的模樣,便吊胃口的說:“你真的很想知道?”

“你要告訴我了?”她聞言,回過神來,一副熱切的樣子。

“想要知道任何事,或得到任何東西,都要付出代價的,這點你應該知道吧?”他煞有介事的道。

“是喔?那要什麽代價?我又沒有銀子,也比不上你有錢啊。”伶俐傻傻的問。

“不用錢,用條件交換。”他高傲的說。

“條件?”

他究竟要她做什麽啊?

“我告訴你為什麽,你則要做到我要求你做的事。”東方尚尉眼裏有著算計的詭譎光芒。

伶俐想想,她身上又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就算是要求,她平常也都有在做了……

“那有什麽問題?我答應你,你快告訴我,為什麽你對我的態度變了呢?”

她眨著晶瑩的眼,迫不及待的問道。

“因為我發現你一直沒有讓我失去興趣,所以,我認為帶你出來走一走,和你聊聊天,多瞭解你後,你就沒有秘密,如此一來,我一定有對你失去興趣的一天。”

他第一次長篇大論,卻說得心虛,因為唯有如此,他才能說服自己,口益迷失在她身上的靈魂是一時迷惘。

伶俐原本興味盎然的嬌俏容顏,在瞬間失去顏色。

伶俐,你真傻,還巴巴的盼望著他為你動心,真是太癡心妄想了,別忘了自己是什麽身分啊?

她在心裏暗諷著自己,嘴邊漾起一抹淒涼的笑。

東方尚尉並不是沒有察覺到她突然失去血色的秀顏,因為他是那個始作俑者啊!

只是,教他如何對她說真話?他不能呀!

因為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再無力去安撫另一顆心,只因為他貪戀著她的笑臉,所以才會一時衝動的帶著她往外跑。

在這與世隔絕的仙境裏,他想忘卻現實的一切,也忘了自身的殘缺,只擁有美好的她,在這片刻心靈與心靈的交會裏,讓短暫變為永恆……

只是呀!歷經現實殘酷的他,怎會天真的以為兩人之間真的能尋到一方淨土,讓他的心得到救贖?

“我們走吧!我想,我們並不適合這裏,也不適合兩人出遊,太不搭了不是?”

伶俐啞口無語。

怎麽上一刻,好似個頑皮的大男孩逗著她,這刻又露出冰冷的傷人言詞,教她的芳心惶惶然?

她歎口氣,只能抬著沉重的腳步,跟上他。





第四章

兩人還未踏出涼亭,眼前突然躍出幾條黑色人影。

東方尚尉頓時停住腳步,往後護衛著伶俐。

“楊公公,你這樣大費周張的跟著我,又帶那麽多人來,有何貴幹?”東方尚尉深沉內斂的眼,閃著冷光。

為首的楊公公,已有六十高齡,是太皇太後的人馬,來勸服他歸順太皇太後,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造訪了。

東方尚尉銳利的瞄了一眼其中臉上覆著黑巾的男子,男子靜靜的站立在十幾個殺手背後,可卻突兀得令他特別注意。

那男子身上的暴戾之氣太濃重,露出的黑眼大銳利有神,不像是個聽命行事的人,而且他身上有——股熟悉感,令東方尚尉不得不小心戒備。

“東方公子,你該知道不是只有你,白虎、朱雀及玄武,太皇太後都已派人與他們接觸,相信不久後,就能聽到好消息。”

“是這樣嗎?”他臉龐上有著嘲諷之意。

楊公公看他一臉了然的嘲笑;不禁惱怒的漲紅了老臉。

“東方尚尉,你別不知好歹,以為太皇太後想要重用你,就這麽目中無人,太皇太後也說了,要是此次你還不識好歹……哼哼!”

他冷哼,話裏的意思盡在表情中。

“殺了我?”東方尚尉臉上不起一絲波瀾。

“沒錯,你別自恃武功高強,我們這邊的人武力也不差,更何況,你別忘了,你身後還有個累贅,到時誰死誰亡還是未定之數。”楊公公冷笑。

楊公公的話讓伶俐不由得一顫,小手握住東方尚尉背在身後的大掌,深恐自己會真的如楊公公所言,成為他的牽絆。

東方尚尉察覺到她傳遞的恐懼,破天荒的反握住她綿柔細嫩的手,無言的給予她安撫。

伶俐心裏一緊,這個貼心的動作不管是真心或無意,都令她感動。

“廢話少說,想怎樣就動手吧!我是不可能替太皇太後做事的。”他的使命是衛護現任的君主,其他的,不在他考慮之列。

“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喝,想喝罰酒,我就成全你,”楊公公尖細的嗓音一落,向後一退,示意身後的殺手一擁而上。

不過瞬間,在眾人都未來得及眨眼之際,十多名黑衣人皆已身受重傷,倒地不起,而東方尚尉已臉不紅氣不喘的回到原位,就像沒有挪動過身子一樣,可是閃動的身影卻是不爭的事實。

伶俐一顆高懸的心因為他如此高深莫測的功夫而放下,嘴角漾起一抹笑,知道他不是那麽可欺的人。楊公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東方尚尉的武功竟如此神奇詭異得令人害怕。

始終站在一旁未出聲,也未出手的黑色面罩男人則在瞬間飄忽的移動身形。

他快如閃電的伸出左掌,拍向東方尚尉的胸口,不料,內力甫發,立刻感覺一股勁將他的掌功化得無影無蹤,他心中一驚,先收了掌,

接著,他一轉身,一套繁複又夾帶著,驚人氣勢的掌風,似利刃股朝東方尚尉橫掃。

東方尚尉不慌不忙的接掌,忽左忽右,時而攻擊、時而守備,衣隨勁風而翻飛,瀟灑帥氣,

男子實力被逼出,不亞於東方尚尉,他緊迫在後,讓東方尚尉得拿出全副心神對戰。

越是對打,東方尚尉那雙濃眉越皺得死緊,男子的武功路數很熟悉,他不太敢相信是他,卻又不得不懷疑,他擊出—掌令男子退了幾步。

“薛稜,為什麽?”他不敢置信的問。

男子身受輕傷,卻仍一身狂狷之氣,他索性一把扯下面罩,露出英挺冷漠的臉龐,嗜血般的寒酷眼神,嘴角有一絲憤世嫉俗的譏笑。

不能怪東方尚尉訝異,實在是因為薛稜是他進宮以來所交往的第一個好友。

薛稜與他,兩人可以不用言語,便能知曉對方的心意,沒想到……是薛稜掩藏得太好,還是他已經到了識人不清的地步了?

懂他如薛稜,又怎會不知東方尚尉在想些什麽?只是他有自己的血海深仇和目標要達到,任何人都不能阻擋他。

“因為幫助太皇太後可以得到我要的。”薛稜冷冷的道,“你不會懂的。”

“我以為你對大漢皇朝忠心耿耿。”

薛稜是個武狀元,與文狀元李懷冰同樣受皇上重用與信任。

楊公公急匆匆的跑出來指著薛稜。

“你已經答應太皇太後了,要是不守承諾,別以為太皇太後會輕易放過你。”

薛稜冷冷的橫了楊公公一眼,這眼足以令人心生寒意,楊公公不由得閉嘴退到一旁去。

“廢話少說,這是我的事,我沒有必要向你報告,我們決一生死吧!”薛稜看向東方尚尉,口氣不帶感情。

“非得要這樣嗎?”

東方尚尉心裏很是受傷。薛稜沒有回答他,司是他的行動足以說明—切。

他從腰際拔赴長劍,朝東方尚尉猛地一刺。

東方尚尉連退了幾步,身子輕靈的在他周遭遊竄。

薛稜這時正好背對著楊公公,他無聲的動著唇,希望東方尚尉趕快離開。

雖然滿腹疑雲,東方尚尉還是選擇相信薛稜,與他纏鬥一會兒後,朝他拍下一掌,薛稜倒退幾大步,捂著胸口,狀似痛楚。

東方尚尉轉身握住伶俐的手,施展輕功就要飛躍而去。

豈料楊公公見情勢不對,竟運起輕功,無聲息的—個緊追,手上亮晃的刀子往東方尚尉背後一刺。

東方尚尉警覺的想問避,可身子這一偏,來勢如此兇猛的刀子就有可能刺傷伶俐,他情急生智,運使內力,想將刀子給震退。

沒想到楊公公的身手敏捷,硬是將刀廣插入東方尚尉背後,才被他的內力給逼出。

薛稜眼見自己的苦肉計被楊公公給破壞了,心裏很是著急,卻又不能妄動,免得壞了他全盤的計畫。

楊公公同樣受內力影響,被震落在地上,雖然受了傷,卻露出一抹得逞的奸笑。

“你笑什麽?”薛稜冷冷的道,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

“雖然你我都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也占不到什麼便宜,因為刀上我塗了毒藥,不到三個時辰,他就會毒發身亡了,哈哈哈!”楊公公張狂的笑著。

薛稜心中一驚,這楊公公還真狠毒哪!

不行,他得快點通知七宿,雖然他有血海深仇要報,可也不能犧牲好友的性命。


本來,東方尚尉施展輕功便想往城裏去,臨別一半,卻突然覺得氣血不順,一陣凝滯,令他不得不停下來。

伶俐看他面色蒼白,擔憂的想扶他—把,不意卻在他背後模到—片濕冷,心中—驚,攤開手掌一看,不禁驚呼。

“你……你流血了?”

東方尚尉瞄了一眼她掌心上的血,發現是黑色的,心裏有譜,他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我們到那裏去。”他指著一處密林。

伶俐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

“那裏沒有路咧!”

“扶我過去就是了。”東方尚尉虛弱的命令。

“好!”伶俐聞言,扶著他往密林走去。

來到茂密的樹林前,東方尚尉伸手撥開樹葉,眼前有一條小徑,他和伶俐—起進入後,樹葉又回復成原來的樣子。

伶俐訝異的望著一邊是陡峭的山壁,另—邊則是波濤深海,海水十分湍急,要是一個不小心滑落,會被海水沖走。

東方尚尉引領著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山壁,來到寬約兩人可走過的天然石橋,之後在一處巖洞前停下。

進入洞裏,東方尚尉找著—處高起的平臺坐下,閉目調養生息,想藉由內力將背後的毒素給逼出體外。

“你想做什麽?”

他對她突然的接近,不悅的喝道,

“我只是想替你止血包紮。”他莫名的脾氣,讓伶俐害怕得連聲音都變小了。

“不用!”

東方尚尉悍然拒絕,隨即閉目想運功療傷,沒想到體內受到阻礙,黑色血絲緩緩由嘴角流出,這—催化卻加快體內的毒素運行。

“主人……”伶俐擔憂的喊。

她原本對他無情的口吻感到難過,因為他連受了傷,都排拒她的好意,可是見他閉目後面色更加蒼白,身子往旁邊倒去,她馬上忘了委屈,連忙上前扶住他,協助他俯趴在地上。

她伸手輕輕推他。

“你還好吧?”

“嗯……”

見他無意識的低喃,伶俐不再遲疑的小心脫下他的衣裳,當那巨大、栩栩如牛的龍形圖案赫然出現在眼前時,她雙眼頓時瞠大。

她驚訝的不是那彷若真龍般的刺青,而是布在其上明顯被刀劃過的,觸目心驚的傷痕,

—定很痛吧?是誰這麽狠心的對待他?

伶俐的手不由自主的觸上那高低不平的古銅色肌膚,眼裏有著憐惜與不捨,直到她的手碰觸到那還在流血的刀痕時,驀然驚醒,連忙將他的上衣使勁一拉,撕成條狀。

他流出的血是烏黑的,雖然不懂武功,可她明白這是中毒才會有的現象,她張望著,期望能找些什磨來逼出他的毒。

這時,東方尚尉伸出一手,無力的將一把小刀遞給她。

伶俐嚇了—大跳,探頭一瞧,發現他的眼睛雖然是睜開的,可是目光卻渙散不集中,額頭還因為受傷而流下大滴汗珠。

她連忙接過他手裏的小刀,知道他並不是意識全無,她柔聲的安撫他。“你等等,我馬上替你處理。”

她放下手裏的小刀,跑到洞外撿來了枯木及樹葉,再費盡心思將火生起,滿頭大汗的將小刀放在火上烤著。

等小刀夠熱,她才顫著手慢慢接近他背部的傷痕,牙一咬,狠狠將刀子放到他已然泛黑的肌膚上……

過了半晌,見黑血不再流出,她才將撕下的布條綁在受傷的部位。

伶俐望著他平穩的睡著後,眼睛怔怔的盯著他奇異的背部,這就是他—直不願在她面前卸下衣服的原因嗎?

“主人。”

—個冷冽卻明顯擔憂的男性嗓音在洞口響起。

伶俐轉頭,見是七宿之—,頓時松了口氣。

高大魁梧的亢宿走了進來,隨後而至的是六宿。

她撐起此刻如軟泥般的身體,露出欣喜的笑容,

“幸好你們來了,你們快看看他,傷口我處理過了,只是他中了毒,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伶俐姑娘別擔心,這裏有我們。”角宿對她道。“麻煩你們了。”伶俐退到角落,七個大男人全進到這個洞裏顯得十分擁擠。

懂醫理的箕宿上前,將剛才伶俐綁上的布條拆下,檢視他的傷口,點了點頭,再拿起他的手,為他把脈。

“中了朱豔丹的毒,因為毒磨成粉抹在刀子上,所以毒性已快速侵入體內,我們必須幫他逼毒。”箕宿麵包凝重。

其他六宿聞言,互相看了一眼。

“那就馬上動手。”

“勞煩伶俐姑娘到洞口等候。”角宿對她道。

伶俐點點頭,退到洞口。

七個大男人很快將東方尚尉扶起,讓他盤腿坐在中央,七個人則圍坐在他的四周。

他們開始運功,洞內不時傳出紅光,伶俐被這異象給嚇呆了。

她隱約看到東方尚尉全身籠罩在一片青光中,背後那條龍在青光中忽幽忽明、忽短忽長,像有靈性般栩栩躍動著。

七條紅色光芒幻化成耀眼的銀光與青光交會,只見青龍嘴裏吐出一團黑血。

東方尚尉睜開眼,黑眸瞬間轉為青色。

伶俐見盤踞在洞裏的是八個人合而為一的一條巨龍,瞪大美眸,小嘴微啟,她再三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是面前的景象卻又真實得令她無法否認,直到光芒消失,七宿變回原來的樣子,而青光也在此時慢慢消逝,東方尚尉的眼眸,慢慢變回精銳的黑色光芒……





第五章

東方尚尉收回內力,感覺到自己全身精力充沛,體內熱氣激蕩著,他知道自己的內力修為又更精進了。

他站起身來,對圍在他周圍的七宿問道:“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是薛稜給我們報的訊,他留下暗號,告訴我們你有危險,要我們到這裏來。”心宿解釋。

只要同在一個地域,七宿和青龍的感應力就會特別強,所以他們自然能感應到主人的氣息。“薛稜?”東方尚尉實在驚訝,沒有想到薛稜竟然還願意幫他?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他知道主人有危險,為什麽不親自來救你就好,還要這樣大費周張的來傳訊?”亢宿不解。

“因為他已投靠到太皇太後那裏去,傷我的人是楊公公,他還想殺了我,不過,我不瞭解為何他不是真心想殺我,卻又非得這麽做不可?”東方深思著。

“主人,我認為只要往薛稜的家世背景去查,一定可以查出些什麽來的。”

房宿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於是建議。

“嗯,這點倒是可行,雖然和薛稜交情不錯,卻不曾聽他提起家人過,顯得有些神秘,這事就交給你去做。”東方尚尉同意。

“是。”房宿領命,

“對了,我們要來之前,白虎派人來要主人幫他—件事。”亢宿道。

“哦?什麽事?”東方尚尉挑啟。

“要我們代為將韻妃安置妥當,免得她成為太皇太後要脅白虎的弱點。”

“明天早朝時,我會請皇上儘快處理,連同這事,我想皇上不會容許自己才剛坐穩的帝位受到太皇太後的影響。”交代完後,他睨了一眼始終站在洞口不曾出聲,也不曾移動的伶俐一眼,對七宿道:“你們先走,我待會兒就回去。”

七宿見東方尚尉的表情,都明白他此刻的想法,—群人貼心的走出山洞。

“過來。”東方尚尉淡淡的道,語氣裏夾雜著命令,其實心裏有些忐忑,因為他不知道已看清他身體的伶俐,及看到剛才那不可思議景象的她,心裏有什麽想法?

伶俐依言走了過去,看他氣色紅潤,知道他已無恙。

“幸好你沒事了。”

她放鬆的浯氣令東方尚尉有些詫然,不動聲色的道:“你剛才都看見了?”

“嗯。”她點點頭,“你們都好厲害。”

東方尚尉細細端詳她的表情,發現她是真誠的讚美,沒有一絲鄙夷及畏懼。

“你不怕嗎?”

“這種情形很奇特,我承認剛開始我有點害怕,可是我知道那是你,所以不認為有什麽好怕的。”她不在意的笑道。

她的話並沒有撫平他不安的心,反而令他有些生氣及憤世嫉俗,他背著身子指指自己滿是傷疤的背。

“難道你沒有看見這個嗎?它是那麽的醜陋,你晚上能與這些疤痕同眠,半夜不作惡夢嗎?”

伶俐訝異於他突然爆發的怒氣,伸手撫上那帶著傷疤的巨龍,聲音如春風般和徐動人。

“為什麽會?它也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啊?”

那張牙舞爪的青龍並沒有嚇退她,只因它已經與他融合成一體了!

她輕柔的碰觸,沁涼的溫柔源源不絕的從她掌心透到他的肌膚上,滲到他的身體裏,令他心中猛地一震。

這悸動帶著綿綿的情意令他感動,他陡地合眼又睜開,語氣依然不變。

“說的總是比較好聽。”

伶俐繞過他的身子,來到他面前。

“如果你不相信,今晚,我和你同眠,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心的。”

她赤裸裸的攤開自己的心,急於讓他明白自己真的不怕他,所以不怕洩漏自己對他的情感!只想穿透他堅硬如石的防備。

她的情意是如此的真實,語氣是如此的真誠,可是東方尚尉卻感覺到一股壓力,他不敢投入這段情,害怕接受後果,他別過頭。

“你這麽委曲求全是為了什麽?青龍城主夫人的位置嗎?你又把我置於何地?”

他帶著嘲弄的語氣狠狠刺傷了伶俐的心,她喜歡的男人竟將她的心意扭曲到這種地步,她難以掩飾自己蒼白的面容,及受傷的心。

“我只是個單純喜歡你的女人,我不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如果造成你的誤會,我很抱歉。”

她不卑不亢的說完這些話,轉身就跑,怕自己奔流的淚水會被他察覺,到時候他又要說她裝可憐了。

伶俐跑出洞外,抬手拭去不停流下的淚水,不淪她認分的當個婢女,或是拿出真心只想當個喜歡他的女人,他都表現得如此不屑一顧,教她情何以堪?

又讓她有何顏面再待在這個有他的地方?

她再一次動了想離開他的念頭。

“今晚和我同眠。”他以霸道的口吻對她道。

伶俐被他從身後攬住,熟悉的氣息以著驚人的氣勢向她席捲而來,他的話令她全面投降,在心裏暗自歎氣。

為什麽每次她想放棄他,離開他的時候,他總是做出一些令她斷不了與他牽絆的舉動?

“怎樣?”沒有聽見她的回答,東方尚尉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好。”

雖然沒有一句道歉,可伶俐知道他這樣已是近乎求和的姿態了,要不是她喜歡他而心軟,有可能兩人會鬧得不愉快。

她再度在心裏歎口氣,是不是喜歡—個人,就註定要承受他所有的缺點,只要他—個軟化的態度,她就迫不及待的原諒他了?

她不想這樣,卻控制不住一顆心為他跳動,所以不心甘情願被他一再傷害,卻也一再輕易的原諒他。

“要是有一天,你的眼裏不再有我,我想,我會悄然離去,這樣你也不會為難。”

她的話讓東方尚尉一雙黑眸閃著幽黯鬱火,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嘴裏卻輕哼一聲。

“你要走就走,我絕不會留你。”

賭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心裏馬上就後悔了,因為她的嬌軀倏然僵硬,可自尊心強又高傲的他,卻拉不下面子說圓融的話,任由氣氛凝滯著。

伶俐美眸一黯,扯起一抹淒涼笑容,在他懷裏轉身,讓自己的笑容更加燦爛,“我現在絕不會離開你,因為我還想服侍你。”

也因為你現在還要我呀!

心裏這句話她不敢說出來,因為她明白他心性高傲,絕不會承認自己被一個身分印—微的女人所吸引。

她知道他是有一點點喜歡她的,只是,她無法得知他究竟迷戀上的是她的胴體或是她這個人?

“知道就好。”他牽著她的手,“我們回去吧!”

只有東方尚尉心裏清楚,他不看她的臉,是因為她臉上的淚痕太刺目,他逃避著不願瞧她。

在愛情的領域中,他選擇當一隻鴕鳥,不聽、不看、不去感受,這樣就可以安全的躲在自己建造的堅強堡壘裏,不會受到傷害。

青龍城後花園——

“伶俐,謝謝你幫我這個忙,她看到一定會很喜歡的。”

一個整理花園的年輕小廝,高興的從伶俐手裏接過一條繡得精緻漂亮的絲絹手帕,這是他準備要送給自己心儀的姑娘的禮物。

“這沒什麽。”伶俐不以為意的對他笑,正好看見東方尚尉從小廝背後走了過來,“你回來了。”

她驚喜,早上,他才說要到宮裏一趟,沒想到不到中午就回來了。

小廝見狀,連忙轉身,見主人一身疏離冷淡的氣息,連忙恭敬的喊道:“主人。”

東方尚尉對他頷首,眼角餘光瞄到他手裏那條繡工精緻的手帕。

小廝識趣的垂首說:“主人,奴才先去工作了。”話落,他飛快的離去。

“你和他聊得很開心?”東方尚尉沉著聲音,語氣帶著質問,雙眸黑得不見任何情緒起伏。

伶俐瞪大美眸,試圖看出他的表情,和他相處這麽久,她已經可以分辨出他的情緒。

他生氣的時候太陽穴旁的青筋會隱隱跳動,充滿欲望時則會眼眸發亮,追問事情時,那雙黑眼顯得十分銳利難測。

可這次她卻能憑直覺知道,他似乎很介意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聊得這麽開心。

她可以臆測他是在吃醋嗎?

伶俐寧願這麽想,對他露出一個如太陽般明亮的笑容。

“是呀!他很感謝我替他繡了一條手帕,可以送給他心愛的女人。”

“那什麽時候你才要繡件東西給我?”

東方尚尉釋懷了,可還是小心眼的不希望伶俐把她做的東西送給別人,即使物件是女人。

伶俐聞言,雙眸瞬間發亮。

“你喜歡我做的東西嗎?”

“嗯,雖然只瞄了一下,不過,我想,你做的東西似乎很不錯。”東方尚尉不能否認這點。

伶俐開心的拉著他的手道:“我幫你做了一件衣服,不過還沒完成,到房裏來,你先試試合不合身,如果不適合,我可以再改過。”

東方尚尉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往冰龍苑去。

沿路上經過的奴婢莫不為這個畫面感到奇異,他們怎樣都沒有想到,會看到那嚴肅又冷淡的主人讓一個女人牽著走,而且臉上還露出淡淡的笑意。

恐怕連東方尚尉都沒有察覺,他在不知不覺中寵溺著伶俐,雖然言語上不放鬆的說一些刺傷她的話,卻用行動證明自己對她的重視。

只要是珍貴的珠寶或華麗的服飾,他一定全部往她的房裏送,而伶俐還陷在他在不在乎她的迷思中,因為她在意的是他對她的態度,而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兩人各自用著自己的標準衡量對方,各自猜疑著。

回到冰龍苑,伶俐興匆匆的來到自己房裏,拿出一件藏青色的衣裳,走出房間來到他面前,將衣服抖開,金蔥滾邊及黑色蝴蝶栩栩如生的繡在衣服後。

“我本來要刺一隻青龍的,可是我怕你穿出去會招來禍端,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象徵呀!”她的纖手在他寬闊的背後比畫著,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嗯,滿合身的,可以不用改,過幾天就可以穿了。”

東方尚尉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比晝著,深邃的黑眸盯著她,沒有想到她會考慮得這麽周詳,連龍形圖案都可以想到這層去。

其實,她顧慮得沒有錯,雖然皇上十分器重他們四靈,卻對他有很強的戒心,只因為他的本命是青龍,皇上認為他是有能力可以坐上帝位的。

幸好師父早有明見,告訴皇上,四靈得鎮守四方,缺一不可,否則帝位難保,為了千秋霸業,皇上有所顧忌,因此對他們十分禮遇。

他也明白皇上心裏的顧忌,極力避免做出令皇上誤會的舉動。

“怎樣?你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改喲!”不解他心思的伶俐忙追問道。

能為自己喜愛的男人做衣服,獲得他的認同,雖然是—件極平常的事,卻令她感到很幸福。

東方尚尉將心思拉日,望著眼前的麗顏,她的心思是如此單純的寫在那張小臉上,她僅僅是為自己做衣服就可以這麽快樂,這份單純異常的吸引著他。

“你很美麗。”他突兀的道。

伶俐怔仲,回望著他那雙只有在歡愛時才會出現的熾熱光芒,她迷惑了。

“不,我知道自己一點都不漂亮。”她嬌羞的說。

“不,你很美。”

他還是強調著,因為他心裏清楚,是她內心的善良與溫柔使得她在他的眼裏是那麽美麗動人,而且是恆久、永不凋謝的。

距離他受傷的那天,已過了五天,他可以感受到兩人在歡愛時,她全心的投入與熱切的回應,那是無法偽裝的,除非她是個中高手,可是,他知道她不是。

就算他堆積再高的圍牆、鞏固再厚的防護,也在她涓涓柔情中慢慢傾倒、融化,他並非木頭人,他明白她所做的一切。

本來,他是想將她推出他的世界,可是他卻發現,他的腦海裏時時閃現她的容顏,他的心裏已有了她的倩影駐足。

於是,他決定放手一搏,沒道理她可以接受自己醜陋的身體而不嫌棄,他卻要將她往外推,在不知不覺中,他已被她的柔情所收服。

“你……”伶俐詫異的望著他,疑惑全呈現在那雙晶瑩美眸裏。

東方尚尉不想給她任何解釋,只是將她手裏的衣裳隨意一丟,支起她的下巴,印上她紅嫩的唇。

伶俐承受著他的親吻,心裏十分驚訝,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卻是首次令她感動,因為他的吻帶著親憐蜜愛,帶著溫柔纏綿,令她沉醉在他如醇酒般迷人的吻裏。

這次他對待她的方式有點不一樣,她有被疼寵的感覺,只是他的態度令她摸不著頭緒。

他卻不容她再細想,溫柔的吻變得狂狷又霸道,他的大手慢慢的扯下她的絲衣,美麗的乳房完全呈現在他眼前,他的臉貼在她溫暖的胸口,張開口貪婪的吸吮著。

“啊……”溫暖潮濕的柔軟觸感,令她不由得酥軟的呻吟出聲。

東方尚尉將她壓在床榻,雙眼沒有離開她身上,快速卸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後躺回她的嬌軀,十指與之交纏。

“東方……”

看著他幽深的眼眸,彷佛想將她吞噬入腹,她小小的一顆心跳至喉頭,不自禁的舔舔乾燥的嘴唇,一陣意亂情迷。

他緊盯著她水漾的雙眸,低吼一聲,再度堵住她的唇,他啃咬著她柔嫩的唇瓣,使她主動張開小嘴,任由他滑溜的舌頭在她嘴裏流竄,恣意吸吮她的丁香小舌。

“嗯……”

伶俐止不住的輕顫,全身發熱。

他的大手開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遊移,從那柔軟的渾圓移到平坦的小腹,最後停留在那令人發狂的秘地……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邊,緊緊抱住她,享受著暖玉溫香,回味著他早已遺忘的盈實與平靜感。

伶俐敏銳的察覺到他的不同,她可以輕易的觸到他所有的感覺,因為他放開了自己的心,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有這種轉變?

她揚起幸福的笑靨,承受著他雖沉重卻甜蜜的身體重量。

東方尚尉很快挪動自己的身體,落在另一側。

“我太重了,是不是?”

“還好。”她應道,雙手放在他身上,不自覺的觸摸著他汗濕的背部,遲疑的問道:“你似乎……變了?”

東方尚尉眼裏染著笑意。

“哦,什麽變了?”

“你在笑了耶!”她驚奇的道。

“我本來就會笑。”東方尚尉覺得她有些大驚小怪。

“可是這次不一樣,你笑得很真心。”伶俐直言道。

“怎麽?以前的我笑得很假?”他眯著眼問道,看起來似乎很和善,可神情卻隱藏著一絲危險。

“我可沒這麽說。”她可愛的輕吐粉舌。

“最好是這樣。”他放鬆身子平躺在床上,“你還沒說,我有什麽樣的改變?”

“我不會說,可是我有感覺到。”

伶俐不好意思對他說,是他歡愛時,有一種人性的傳遞,而不像以往僅僅只是肉體的需索。

“嗯。”他淡淡應道,不想多說什麽,原來什麽都不想,輕鬆的躺在另一個人的旁邊是如此愜意的一件事。

“東方,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伶俐撐著身子,俯在他上方問道。

“嗯。”東方尚尉閉目假寐,隨意的應聲。

“那個……”她纖手小心翼翼的撫上他胸前刺著青龍足部的傷痕,帶著憐惜的問,“是誰這麽狠心竟然這麽對你?”

她見過他背後,更是慘不忍睹。

東方尚尉的身軀即刻繃緊,散發一股疏離冷淡的氣息,可是為他感到傷痛的她,卻視若無睹。

他雙眼霍然睜開,眼裏有著暴怒,一種被侵犯隱私的狼狽感,令他幾乎要發飆,他坐起,嘲諷的話正要脫口而出。

但話到舌尖卻送不出去,因為他對上她婆娑的淚眼,與臉上赤裸坦白的憐惜。

“你……”

“一定很痛吧?”她冰涼的手撫上他的背。

“現在不痛了。”

絕比不上當時心裏的痛!

奇異的,她的手彷佛有治療的效果,被她撫觸過的肌膚似乎變得平滑,令他心裏的傷痕不再那麽深。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因為她粉嫩的唇如春風般拂過他醜陋的背部肌理……

當她的唇來到他胸前時,他再也承載不住她似水的款款深情,他將她拉起,四目相對,所有的感情盡在眼眸裏。

“你願意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伶俐直覺,這一切是導致他變得如此封閉,不再談情言愛的重要原因,所以才會想要知道。

聞言,東方尚尉放開她的手,表情再度回復冷漠,

“你不要再追問,這件事沒什麽好談的。”

伶俐看出他黑眸裏殘留的陰影與抗拒的情緒,為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她聰明的選擇不再追問。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身體,臉頰靠在他的胸膛上。

“時間還不是很晚,上次出遊有點掃興,這次你願意陪我到城裏逛逛嗎?”

她柔柔的要求道。

“嗯。”東方尚尉的動作倒快,輕輕推開她,從床上翻躍而下,只要不提這件事,其餘都好商量。

見他快速穿衣整裝,伶俐也起身,—件件將衣服穿上。

看她還在梳頭,他道:“我到外面等你。”

伶俐點點頭,望著他離開後,迅速打理自己……






第六章

青龍城離京城近,所以城裏販賣的吃食與民生用品都從那裏運過來。

密集的攤位,加上熱鬧的人潮,將整條路塞擠得水洩不通,為防走失,東方尚尉的大手包覆著伶俐的小手,緊緊牽著她。

他們走到一座觀音廟前,人潮才變得稀疏。

伶俐的額前冒出些許汗珠,原本天氣就有些熱,人潮一多,更顯得悶熱。

她不以為意,拉拉他的衣袖,指著廟。

“我們進去上個香,好不好?”

東方尚尉不置可否。

伶俐當他是答應了,拉著他就想進廟裏,但他卻頓住身子,從懷裏拿出一方青色手帕,替她將額上的汗拭淨。

伶俐吃驚之後是一陣喜悅,僅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就令她感動不已,眼裏充滿柔情,

東方尚尉察覺到自己親昵的動作,很快的將手放下來,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故作冷淡的道:“進去吧!”

伶俐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邁開腳步跟著他走進觀音廟。

進入大殿,一尊巨大的白瓷觀音盤坐在蓮花座上,慈眉善目、尊容莊嚴,伶俐以著虔誠的心合掌跪在觀音前,嘴裏念念有詞。

拜了三拜後,她站起來,走出大殿,來到前庭。

東方尚尉好奇的問:“你許願了?”

“嗯。”伶俐高興的點點頭。

“許了什麽願?”他好奇的再問。

“不能告訴你,告訴你就不靈了。”伶俐俏皮的皺皺鼻子。

東方尚尉眼裏染著笑意,喜歡這樣活潑的她,不同於在府裏的拘謹。

“好,那我就不追問,我們快些走了,我還要去商行視察。”

“哦!”伶俐主動握住他的大掌,對他桀然一笑。

其實,她要求的只是希望菩薩能讓她和東方在一起長長久久。

貪心嗎?伶俐暗自搖頭。

這不過是一般女人要的而已咧!

兩人出了觀音廟,走下階梯,伶俐突然停住腳步,手握拳頭。

東方尚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轉頭看她,發現她呆若木雞,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某個地方。

他順著她的視線瞧,看見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姑娘,兩人衣著華麗、裝扮高貴,身後都有婢女與年輕的小廝跟隨著,看來是富有人家。

可是看伶俐的眼神似乎是認識她們的樣子,他碰了碰她的身子,低聲在她耳邊道:“你認識她們?”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她身子突地一震,雙眼不敢直視他,搖著頭,急急往前走。

“不認識,我們快走吧!”

東方尚尉看她舉止有異,肯定和那兩個人有關,不過,既然她一副極力撇清的模樣,他也不好點破。

伶俐低垂著頭經過她們,一顆心跳得飛快,希望她們認不出她來,但天不從人願。

“喲!這不是我們那位知書達禮的夏大小姐嗎?”—個諷刺的女性嗓音響起。

這句話讓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東方尚尉望著伶俐,發現她臉色蒼白,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然後像是凝聚了足夠的勇氣似的,才毅然轉身。

“二娘,伶英。”她力持鎮定,對她們淡然頷首。

“果真是你,我的好姊姊呀!沒想到你這趟離家,居然沒有餓死,而且還勾搭上了男人,要是爹知道了,肯定要氣死。”

夏家二小姐伶英開口就沒有好話,一雙眼不正經的朝東方尚尉瞟,發覺這個性格的男人有一種尊貴不凡的氣息,不敢隨便得罪他。

“伶俐今天會這樣,還得要拜二娘所賜,要不是二娘容不下我在那個家生存,我肯定不需要走到這步田地。”伶俐話說得不卑不亢。

這話聽在夏家二夫人豔娘耳裏,格外刺耳,她挺著胸脯,一副有理的樣子。

“你這丫頭,別以為出了門,我就管不了你,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既然你出現在這裏,我就要人抓你回去,你還是得嫁給那個趙二公子。”

伶俐不自覺的握緊雙手,臉色發白,這就是她極力想避免的,難道,她還是難逃命運的捉弄嗎?

不,她不相信,只要一回到府裏,她就要離開,到更遠的地方去。

伶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渾然不覺東方尚尉一張越形冷酷的臉,直到他的手環上她的肩膀,將她攬進自己懷裏。

伶俐莫名的抬首,從他的眼神裏,她看到了溫暖,從他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舉動裏,她感到了安全,原本張口欲言,卻突然決定放手,讓他處理一切。

“我不管你們是誰,膽敢要人來抓她回去,就要承擔與我青龍作對的後果。

他冷戾的表情,令豔娘及伶英慘白著一張臉,就算再孤陋寡聞,也聽過青龍這個名號。

見她們呆愣住,東方尚尉拉著伶俐離開。

“娘,就這樣放過她嗎?那個男人是青龍耶!為什麽她都可以得到最好的,連男人都是。”伶英回過神來,瞪視著漸漸遠去的兩人,不甘的道。

“青龍我們惹不起,可是娘一定會想出辦法,不會讓那丫頭日子過得太舒服。”豔娘咬著牙道。

只有她和伶英有資格過好日子,伶俐長得頗有姿色,從小就深受老爺疼愛,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這一切都是她不能忍受的。

豔娘嫁到夏家之後,對伶俐母女,累積了很多的怨恨與不滿。

她一定要奪去伶俐擁有的一切,這樣她心裏才能平衡。


東方尚尉進門後;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望著伶俐隨後進門,也替她倒了一杯。

“夏伶俐……你究竟是什麽人?”東方尚尉面無表情的問。

伶俐抬眼望著他,看出他眼裏有著探究,於是她開口緩緩道:“京緘夏氏書院是我爹創辦的。”

東方尚尉露出訝異的表情,沒想到那個盡收達官貴人子弟、盛名遠播的書院,連皇帝都御賜匾額,表彰天下的夏氏竟是她家?

“這是怎麽回事?”

一個千金小姐竟然會委身到青龍城當婢女?難怪她的氣質不凡。

“既然你知道夏氏書院,那一定知道我爺除了娶妻外,還納有一個小妾。”

她狀似淡然。

“嗯。”

而且京城中人都知道夏老爺不止教學有方,還讓一妻一妾和睦相處,家裏和樂融融。

“你—定認為我家很和樂吧?”她自嘲,“其實不然,二娘為了爭權奪利,無所不用其極的將我娘給害死,我娘死後,還將我給趕出家門,這樣她和自己的女兒就能正大光明的繼承夏家的一切了。”

“聽聞夏老爺十分疼寵你,因為你聰慧又伶俐,沒道理會讓她們這麽對你。”東方尚尉挑著濃眉,疑惑的問。

“這就是二娘手段高明的地方,她找了一個同是書香世家的公子,慫恿我爹將我嫁給他,我爹看在對方也是個書香世家自然就滿口答應了。”伶俐語氣裏不掩對自家爹爹的埋怨之情。

“女子出嫁本就由父母作主,她這樣做於情於理都無任何不妥咧!”東方尚尉沉吟著,“為何你要逃婚呢?”

從剛才她們的對話,他可以聽出伶俐是為了逃婚才離家的。

“是呀!對方家世不錯,我本該乖乖的聽從長輩的話嫁人,可是,就在對方來下聘時,我無意間聽見二娘和對方共謀,只要娶了我,對我冷淡,那二娘就答應要給他爹爹的手劄,那是我爹傾畢生心血所寫的,二娘怎麽可以這麽隨意就將手劄送人?”

伶俐一臉的不捨與心痛,那手劄對普通人來說也許不值錢,可是對讀書人而言,卻是十分有價值的,她知道那個趙二公子很有野心,他和二娘的談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只要娶了她,就能得到手劄,有了方法,自然能再開一家書院。

而且書院的內外事務都是由她打理,到時候她嫁給他,妻子必須聽從丈夫的話,就算她極力反對他開書院與爹競爭,他不聽,她能奈他何?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嫁給他,這樣二娘就不會把腦筋動到手劄上去,而不嫁給他,自然就必須逃家。

“你二娘要是知道手劄如此重要,是個能賺錢的工具,她還會傻傻的給出去嗎?”東方尚尉嘲弄,

“就是不知道,她才這麽做陰!”她實在對二娘很頭痛。

“那你就告訴她啊!她知道後,還敢將它隨意給出去嗎?既然不給,就不會要你嫁給趙二公子了。”

她這麽勢利,當然不可能白白將手劄送人了。

伶俐聞言苦笑著。

“事情要是有這麽簡單就好了,就算二娘知道它的價值,還是會迫不及待的將我趕出家門,她痛恨我和死去的娘,因為從我有記億來,爹是最疼我也最愛我娘了。”

“那為什麽他還要納妾?”他不解。

“因為娘生下我後,身體一直很不好,大夫說她不能再生育,為了有後,我爹才決心納妾,但他只將二娘當傳後的女人,自然對她多有疏忽,二娘替他生了個女兒,就是你剛才看見的那個。”

“還是沒有生子嗎?”他問道。

“當然有。”

伶俐哼笑,“只是生下來的兒子智慧不足,現在雖然十五歲了,智慧卻只有五、六歲,那該是爹的報應吧?誰教他要背叛娘,讓娘鬱鬱寡歡。”

“那你要回去嗎?”東方尚尉狀似不在意的問,其實心裏很在乎她的答案。

“當然不。”伶俐激動的反駁,接著像想到什麽似的,忽然跳了起來,很快走進自己的房裏。

東方尚尉對她的舉止感到十分疑惑,跟了進去,見她正用布巾收拾著衣物,心中頓時有不妙的預感。

“你在做什麽?”

“收拾東西,我要馬上離開這裏,這樣他們就找不到我了。”伶俐手上動作不變的回道。

“不准!”他聞言狂怒的大喝。

他根本沒有心思去管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只知道他不准她離開,聽聞她要離自己遠去,他的心像破了—個大洞,而且緊縮著,直覺就是不要她走。

伶俐吃驚的回首,沒有想到會看見他慌亂無措的神情,她放下手上的衣物,走向他。

“我不走會替你惹來麻煩的。”

“你別忘了我是誰,連皇上都得禮讓我三分,何況區區一個書院?”東方尚尉,一身的狂狷與傲然。

“你不懂,我爹手上有一面聖旨,如朕親臨,而且他是我爹,你和我則什麼都不是,他自然有那個權利將我帶走,要是他隨便安你個罪名,四處散播,對你很不利呀!”

她知道二娘一定會想盡辦法慫恿她爹這麽做的。

“是嗎?我手上也握有你賣身在這裏為婢兩年的合約,他不能如此專斷的就將你帶走。”東方尚尉道。

“若他拿銀子贖自己的女兒呢?你能阻止嗎?”

不是她杞人憂天,而是她必須全盤考量過,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麽做。

“那我們馬上成親。”東方尚尉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什麽?”

聞言,伶俐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問道。

“只要你成了我的妻子,那就算是你爹,也不能隨便將你帶走了。”東方尚尉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行性很高。

“你……你一定在開玩笑吧?”雖然成為他的妻子是她的夢想,可是她不敢相信有一天能從他嘴裏聽見。

東方尚尉皺眉。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這樣太委屈你了,我不想這樣。”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啊!為什麽她還要拒絕呢?她真傻啊!

伶俐的嘴角不由得扯起一抹苦笑。

“是誰說我受委屈的?這裏由我作主,我要娶你,你就等著嫁我就行,其餘的就不要再廢話了。”

她的拒絕讓他心裏很不舒坦,反而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霸道的決定一切。

“可是我不想有一天你遇上令你心動的女人時,讓你怨我。”在他惡狠狠的瞪視下,她還是鼓起勇氣將這話說完。

“你又知道你不是那個令我心動的女人?”他沒奸氣的反駁。

伶俐瞠大美眸,呆愣的反問:“是嗎?我是嗎?”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他高傲的睨著她

“東方——”抱著無限希望的她,不自覺的露出女人的媚態喊道。

“事情就這麽決定了,我還有事,你好好休息吧!”他就是不想告訴她,誰教她要動了離開他的念頭?

“東方……”她又喚道,想將他留下來問個清楚。

東方尚尉如願的停在門口,轉身望著她閃閃發亮的期盼美眸,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

“你就等著著當新娘子,我會在最快等的時間和你拜堂成親的。”

然後,他轉身離開,還不忘開懷大笑,因為他看見她頹然失望的小臉,可惜,他絕不會開口示愛的。

白虎成了親,讓他也動了想傳宗不接代的念頭,以前他絕不會有這種想法,可最近,伶俐知道他身體的秘密,還真誠的接受他,沒有任何嫌棄,他想,和她成親應該是不錯的想法。

至少,東方家也後繼有人了。

既然剛好遇到這件事,就讓她認為他是為了幫她,才和她成親的吧!





第七章

東方尚尉和伶俐的婚事在他的交代下,正如火如荼的展開,可是,在這緊要關頭,東方尚尉卻急著往西域一趟。

不過他交代福伯繼續準備成親事宜,等他回來後再舉行婚禮,但為免他不在時伶俐被帶走,所以帶著伶俐和三宿往西域出發,留下四宿守在京城。

西域一向給人“草木不生、飛鳥難至、人煙稀少”的印象,是個神秘的地方,其實不然,西域是個由多種民族建立的王國,足那貫通中西部文化、商業的古絲路行經之地。

西域大多是遊牧民族,這些民族、文化構成了異采紛陳的動人風貌。

西域最美的季節為春天至夏初,此時花朵繽紛,綠單初生,天氣適中,十分美麗宜人。

當他們一行人騎著馬來到一片綠洲時,伶俐從他懷裏抬首問道:“我們究竟來這裏做什麽?”

“找人。”東方尚尉簡短的說。

他的態度顯得漫不經心,心裏好像有別的事,她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心宿,你先去前方問問往天山的路怎麽走?”東方尚尉交代。

心宿點點頭,率先騎到前方去探路。

其他人則下馬,牽著馬兒喝水,伶俐腿軟的靠在他身上。

“你沒事吧?”他皺眉問道。

“還好,可能是騎太久的馬,有點不習慣,站一會兒就好了。”她對他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容東方尚尉一把將她橫抱起來,下馬走到綠洲另一邊讓她坐下,抬起她的腳。

“呀!你做什麽?”伶俐對他突來的舉止十分吃驚,掙扎著不讓他握住自己的腳,覺得這樣的動作太不合宜了。

東方尚尉緊握住她的玉足,一手開始緩緩為她按摩著,替她舒緩腿部的僵硬。

“你……”

他雖然霸道卻令她感動,沒想到他會是一個如此體貼的男人。

二宿別過頭去,不願打擾這親密的畫面,自從主人的前妻去世後,他們還不曾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麽體貼,看來主人想娶她,肯定是在乎她的,

“好了,不要再按下去了。”伶俐見他的大掌有越往上的趨勢,而且幾乎要接近令人臉紅心跳的部位,不由得差紅著臉制止他。

東方尚尉的黑眸越顯深邃,他是個血性男兒,尤其對伶俐的身體最容易起反應,如果能不要,他當然也不想這樣。

可是他知道,要是不替她的大腿按摩一下,待會兒至少還要再半天的時間待在馬背上,等她下來,肯定會痛得無法走路。

見他沒有停下的樣子,態度又如此堅決,伶俐只能掩著羞紅的臉任由他對自己上下其手。

“主人。”心宿低沉的嗓音響起,雙眼卻看著別處,“已經打探到了,我們馬上出發,天黑前就可以到達天山,很容易便可以找到哈撒克人的牧場。”

東方尚尉慢慢的放下她的玉足。

伶俐十分感激這時心宿的打擾,讓她不用再處於尷尬的境地。

東方尚尉站起來,扶了伶俐一把。

“我們即刻出發。”

一行人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已到達天山的哈撤克人牧場。

牧場主人哈達拉斯熱烈的歡迎他們。

“尚尉,真沒想到你接到我的信後,就馬上趕過來,我實在很高興。”哈達拉斯高興的說。

現在是晚膳時分,他叫人煮了一桌豐盛的菜肴請他們,這些菜肴是用羊肉以各種不同的方法烹調而成的。

“哈達拉斯,我很感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只是為什麽四年前不告訴我呢?”東方尚尉皺著眉。

哈達拉斯輕歎口氣。

“這事雅雪一直堅持不告訴你,她死後的這兩年來,我和雅霜都認為小維越來越大,不讓他認祖歸宗說不過去,何況你們的事從頭到尾都是雅雪對不起你。”

伶俐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頻頻以疑惑的眼神看著東方尚尉,卻不敢貿然開口。

“他人呢?”東方尚尉問的是這四年來,他始終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兒子的小維。

“我讓人叫雅霜帶他過來,讓你們父子相認,一向都是雅霜在帶他的。”

哈達拉斯喚了人去叫雅霜帶小維進來。

“東方,你有兒子?”伶俐無法掩飾自己的震驚。

東方尚尉看了她一眼。

“這事,等會兒我再對你詳述。”

他無法掩飾自己想看見親生兒子的緊張,其實從他接到哈達拉斯的信至今,一直都是處於震驚中的。

他也沒想到雅雪竟這麽恨他,恨到連她有了他的骨肉,都不願意告訴他。

伶俐看得出他的心牽絆著那個未曾謀面的兒子,所以沒有再多問。

“這位是?”伶俐的發言,引起哈達拉斯的汪意,他好奇的打量著她。

“她是我的未婚妻夏伶俐,我們回到京城後就要成親了。”東方尚尉介紹。

伶俐綻放笑容,有禮的對哈達拉斯頷首,心底很高興他在外人面前如此介紹她,這刻她才敢肯定,他說要娶她,是認真的。

“恭喜你。”哈達拉斯,驚訝過後,連忙回過神來。

他一直以為自從雅雪如此殘忍的對待他後,他的心不會再容下別的女人,看來,他對尚尉的愧疚可以減少一些了。

東方尚尉僅對他點頭,表示接受。

“東方大哥。”一道嬌脆欣喜的嗓音響起,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姑娘站到東方尚尉面前,手裏還牽著一個小男孩。

“雅霜。”東方尚尉對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很高興你這麽快就趕來了。”

雅霜一身異族服飾,身材高姚修長,紮著兩條粗辮子,靈活晶亮的眼眸,活潑豐富的表情,十分惹人注目。

“他就是小維?”

東方尚尉的注意力全被雅霜身邊的小男孩給攫走,因為小男孩的五官就像他的縮小版。

濃眉、大眼、挺直的鼻、緊抿的薄唇,黑眸裏有著警戒與好奇,那雙烏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東方尚尉不放。

“嗯,小維,他是爹爹,叫人呀!”

雅霜收拾起見到東方尚尉的興奮之情,俯望著小男孩,扯扯與他緊握的手,要他叫人。

小維望了雅霜一眼,放開兩人緊握的手,小小的身子挪到東方尚尉面前,小小的臉上掛著嚴肅的表情,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開口。

“你是我爹?”

小維評估著東方尚尉,細細打量他,發現自己和他長得很像。

他知道是霜姨要外公寫信給爹的,他不知道爹要不要接受他?

“嗯。”東方尚尉從兒子的神情裏察覺出他的小心翼翼,因此同樣報以嚴肅的面容點頭。

“那你會接我和你一起回去住嗎?”他再丟出—個問題。

東方尚尉從椅子上起身,張開手臂。

“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嗎?”

望著那誘人且期待己久的寬闊懷抱,小維又隱隱的從爹的眼裏看見一絲笑意,於是他再也沒有遲疑的將小小的身子投進他懷裏。

東方尚尉馬上收緊手臂,將這副軟軟小小的軀體抱在懷裏,他真的沒有想到擁抱自己的兒子是一件令他如此高興的事。

他感覺到自己冷硬的心因為兒子而滿溢為人父的柔情。

“爹,你不會接我回去後,就不理我吧?”小維突然開口問。

東方尚尉怔愣了一下,一股怒氣從胸口冒出,他握住兒子的臂膀,忍住怒氣。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娘都不抱我,也不理我,幸好還有霜姨和外公疼我,爹爹,你會像娘一樣嗎?”

四歲的小維眼裏有著一份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黯然與憂傷。

東方尚尉十分心疼,他看向雅霜,雅霜十分不自在的轉頭,不知該如何給他答案,他再望向哈達拉斯。

哈達拉斯給他一抹苦笑。

“你知道她剛強的個性,因為他長得像你,所以……”

他的未竟之語已令東方尚尉明白了。

就因為小維長得像他,所以雅雪無法忍受,自然也不會疼愛小維,她真的很殘忍,小維也是她的孩子啊!

東方尚尉就算對雅雪還有一絲情分存在,如今,也因為她生前如此對待小維而消失殆盡了。

“爹,你生氣了嗎?”

小維的稚言,將東方尚尉的思緒給拉回來。

“沒有。”

“如果沒有,為什麽抓得這麽用力?我都被你抓痛了。”小維抗議道。

東方尚尉這才驚覺自己幾乎要失控了,連忙放鬆力道。

‘對不起,爹只是因為看到你太激動了,才會這樣,我們現在馬上回家。”

小維高興的點點頭。

東方尚尉站了起來。

“東方大哥,你怎麽才來就急著要走?”雅霜聞言慌忙的通,她看了小維一眼,“而且,我和小維相處了四年,他突然離開我,我會很捨不得的。”

“是啊!尚尉,這趟路途很遙遠,怎麽不多留幾天?這麽急著要走?”哈達拉斯也疑惑。

“哈達拉斯、雅霜,很抱歉,這幾年來小維承蒙你們照顧了,在政局還未十分穩固下,我必須趕回去守護皇上的安危。”東方尚尉解釋。

“原來如此,看來你真的身負得任,我也不好再強留你留下,有空請再來天山作客。”哈達拉斯瞭解的點點頭。

“那我跟你們回京城去。”雅霜突然開口要求。

“雅霜!”哈達拉斯開口制止。

雅霜哀求,“爹,讓女兒出去看一看,我一輩子都待在這裏,想出去開開眼界,而且我可以陪陪小維,這樣他才不會因為突然離開這裏,而感到不適應啊!”

哈達拉斯豈會看不出女兒的心思都放在尚尉身上,可是,他明白尚尉已有心儀的對象,女兒怎麽樣都沒有勝算了,否則如果雅霜能彌補雅雪先前的作為,他也樂見其成咧!

但這一切已不可能,他當然不希望女兒抱著希望去京城,再抱著一顆傷痕累累的心回來。

“雅霜——”哈達拉斯還是不贊同,“你也得看尚尉答不答應,去那裏造成他的麻煩不好。”

東方尚尉正想開口時,小維卻先興奮的開了口,“爹爹,霜姨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那好,我就有伴了,霜姨對我很好耶!”

小維雀躍的蹦跳著來到雅霜面前,雅霜對他擠眉弄眼,希望他能幫忙,讓東方尚尉答應讓她跟他們回去。

小維也對她擠眉弄眼,再蹦回到東方尚尉面前,拉著他的手搖晃道:“爹爹,好啦!讓霜姨跟我們回去,嗯?”

望著小維閃亮的眼,東方尚尉看向雅霜,見她眼裏有著和兒子同樣的光芒,他點點頭。

“如果你想和我們一起回去,就隨便你吧!”

哈達拉斯見事情無法挽回,只能歎口氣,希望女兒夠有智慧處理自己的感情事,不要像她姊姊一樣,採取這麽剛烈的手法。

“你們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明天再走吧,先坐下來把晚膳吃完。”哈達拉斯招呼著他們。

東方尚尉讓小維坐在自己身邊,開始學習為人父的第—步。


子夜時分,閃亮的星子在一塊如黑布般的天空閃耀著銀色光芒,一輪如眉的明月掛在天際,從半開的窗戶,可見牧場的景象是如此的美麗動人。

“東方?”伶俐沐浴完後,被著長髮,穿著一件白色單衣,走到東方尚尉的後面。

從回到房裏,他就一直站在那裏,默然不動,身亡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令她不由得擔憂。

“我和她是在這裏認識的,這裏有我們共同的回憶,美好甜蜜的、爭吵賭氣的……通常都是我好言好語的賠罪,她才破涕為笑。”東方尚尉緩緩的道,陷入往事的回憶裏。

“你怎麽會來這裏?”過了半刻,伶俐才驚覺他是在告訴她,他和前妻的事。

“我師父和哈達拉斯是好朋友,師父帶我來這裏訪友,我們是這樣認識的。”他道。

“雅雪長得很漂亮嗎?”伶俐不由自主的想問這個問題。

雖然她已去世,可是她知道一定是雅雪有著出眾的外貌,才會吸引像東方這麽優秀的男人。

東方尚尉聽聞這問題,轉過身來看著她。

“在一般人眼裏,雅雪長得猶如出水芙蓉令人驚豔,在我眼裏她更是美如天仙,尤其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更是我見猶憐。

伶俐可以想見雅雪一定長得國邑天香,否則東方的眼裏不會出現那種近平癡迷的神情,不知為何,她的心竟湧起一股酸酸的感覺,這就是在乎才會有的佔有欲嗎?

她想像著他曾如此深愛、迷戀著另一個美麗的女人,懷裏曾抱著另一個女人,疼寵著……

她搖搖頭,將那些刺眼的畫面甩出腦海。

她力持心靈的平靜,不想讓自己的想法洩出端倪,只要想現在的東方是屬於她一個人的,那就夠了。

“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她恨你入骨,連有了孩子都不讓你知道。”如果他們曾經彼此相愛過,有什麽事不能解決?

他走近她,抬起一手撫上她的臉頰,傷痛的道:“你知道嗎?原來利用美貌來迷惑人,掩飾醜陋行徑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啊?”他這句話教伶俐迷惑極了,卻可以從他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悲哀與無力。

不假思索的,她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腰,給予他無言的安慰,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安慰他什麽,只是憑著內心的衝動這麽做。

她的動作溫暖了他的心,散發著芳香的軀體,異常令他感動,他很訝異,他還沒說出所有的事情,她卻已能從他陰鬱的情緒裏察覺出他深沉的哀傷。

他感到震撼,同時頓悟到在他懷裏的女人肯定是愛他的,否則不會有如此敏感的心思。

就算是雅雪,以前也無法從他的情緒裏探究出他的悲與哀,因為她只看見他的喜與樂,從不願正視他的煩惱。

這刻,東方尚尉在心中對自己起誓,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保護伶俐,且願意釋放自己悸動的心,為她再度陷入情海。

“東方?”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她從他懷裏抬首。

“成親前,我為了尊重她,所以一直沒有碰她,一方面我也是顧忌到自己生下來就有的龍形圖案,所以直到婚後,才和她行周公之禮,沒想到這是所有禍端的開始。”東方尚尉的眼神飄忽,似乎沉浸在往日的回憶裏。

“為什麽?”伶俐不懂這有什麽值得爭議的?

“她看見我背部那青色的龍,如此栩栩如生,會害怕,總在半夜時驚叫醒來,因為有一次我背對著她睡,她半夜突然醒來,卻見一對青眼發光的瞪著她,從今以後,她就常作惡夢,甚至開始拒絕與我同房。”他苦澀的道。’

伶俐隔著衣料摸上他的背。

“這是她做的,對不對?”她有一絲了悟。

“嗯,她的精神開始越來越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她無法承受,否則絕不會和她成親,想來,也是我害了她,所以,當她開始往外跑,認識一個溫文儒雅的男人的時候,我也只能睜隻眼、閉只眼任由她去。”

伶俐為他感到十分心疼,纖手緊握住他的大掌,可以想見,心愛的女人背叛自己有了別的男人,他的心會有多痛。

“這樣對你不公平,是她太纖弱了,我也看過了啊!甚至比她看到的還多,我都沒有跑掉了,她怎麽可以這麽過分?”

在伶俐的認知裏,愛一個人就是愛他的全部,愛的是他的心、他的人,而不是只有膚淺的外表。

東方尚尉發現自己可以自嘲的一笑了,好像雅雪在他心裏造成的傷害已不再那麽深刻,且難以碰觸了,他用嶄新的眼光瞧她。

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伶俐用她包容的心與堅毅、勇敢的性情,讓他不再感覺那麽痛。他真的要感激她,有了伶俐,以前雅雪加諸於他身上的屈辱,似乎已不再那麽重要了。

“伶俐,不用這麽激動,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他皮倒安撫起她來了。

“嘿!”她突地笑了一聲,見他釋然的神情,有些羞窘,“我反倒要你來安慰,真是不好意思。”

東方尚尉只是抱住她,沒有說什麽,反倒是伶俐,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氣氛在兩人間彌漫著,兩人的心距離更加接近了。

“對了,既然你都放任她在外面有更大的空間了,那為什麽她還要對你做出那麽殘忍的事來?”伶俐不解的問道。

“當時我們在山東,我追求的是平淡的生活,不過,在七宿的輔助下,我的生意做得很大,山東無人不識東方尚尉,那個男人是個讀書人,靠的只有那張嘴,為了他叔叔的生意與雅雪合謀,欲陷害我。”

東方尚尉淡淡的陳述著,外表不見波瀾,其實心裏五味雜陳。

“怎麽做?”

伶俐不相信一個大男人無法敵過一個纖弱的女人。

“她似乎也察覺到我發現她與另一個男人在一起,開始表現得安分、體貼,甚至能夠忍受和我同床共眠,我不疑有他,以為她真的改變了,卻沒想到這是個天大的陰謀。”

他露出苦澀的笑容,繼續往下說。

“她的作為讓我放鬆戒備,某天晚上她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柔情萬種的與我小酌,沒想到裏面卻加了迷藥……”

“啊?後來呢?”伶俐萬分緊張的追問。

“我被迷昏了,可是也痛醒了,當我回復意識時,看到她拿著刀不停在我背上割,帶著怨恨,不停的咒駡我是一個惡魔,我雖然清楚她的所作所為,卻無力制止她的瘋狂,因為我被迷藥所侵襲,全身無力。”

東方尚尉回憶當時,心裏的痛楚遠比肉體的痛苦,令他無法釋懷。

事後,當她清醒時,恐懼取代了瘋狂,馬上離開他,消失得不見蹤影。

雅雪和那個男人以為只要傷害了他,東方家的事業版圖勢必受影響,沒錯,也許會有影響,不過只是一時的,在他情緒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時,所幸有七宿在,他們發現生意被有心人操控,及時挽救,才沒有讓他們得逞。

“太可惡了,那你後來怎樣了?”伶俐緊張的問道。

“我雖然治好了傷,但疤痕無法淡去,心靈更是留下一道無法抹滅的永久傷疤。”東方尚尉說到後來語氣變淡了。

“那雅雪後來怎麽死的?”伶俐不解。

“後來聽說她被那個男人拋棄,不得不回到天山老家,也許她懷有小維是在那幾天她刻意討好我的時候有的吧?”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聽哈達拉斯說,雅雪不甘寂寞,自恃美貌動人,和許多男人在—起,一次和情人遠遊時,不小心從馬上跌下來死了。”

伶俐聽完後,唯一的舉動就是抱住他,給他支持,事情都已過了這麽多年,她說什麽安慰的話都無濟於事。

東方尚尉握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過去而已,你不用替我感到難過,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明早我們還要趕路呢!”

“嗯,那你也和我一起睡。”伶俐握住他的手道。

“嗯。”東方尚尉應道。

兩人一起走向床榻,第一次沒有肉體需求的偎在一起同眠,伶俐知道兩人的關係,經由這次他的坦承相對,已往前更邁進一步了。





第八章

清晨,天際剛濛濛亮時;東方尚尉一行人隨即從牧場離開。

東方尚尉還是和伶俐共乘一匹馬,小維則和心宿同騎,雅霜是個豪爽的牧場姑娘,是騎馬的個中好手,所以自己乘騎一匹白色健壯母馬。

一路上,顧及小維和伶俐的身體狀況,他們走走停停,伶俐以為經過那晚的談心後,她的幸福應該是指日可待了。

可事實確不是如此,這兩天的旅程奔波,他們離京城越來越近,伶俐的心卻越來越不安。

像此刻,他們夜宿在一家客棧裏,明天一早出發,中午前就可以回到青龍城。

但用完晚膳後,小維卻一手拉著東方尚尉來到客棧中庭,一手則拉著雅霜,讓伶俐落寞的跟在他們後面。

不知為什麽,這兩天她試著想對小維表示友善,可是他卻不領情,對她一副戒備的樣子,今她感到很無力。

“爹,我們明天就到你說的那個青龍城了,我明天可不可以和你同騎一匹馬呀?”在雅霜眨眼示意下,小維開口對東方尚尉提出要求。

霜姨告訴他,和爹一起,可以培養父子多年不見的情感,否則一回到青龍城,爹有公職在身,可能不能常常陪著他,所以,他才開口要求爹爹。

天真的小維不明白這是雅霜為了分開伶俐和東方尚尉才有的私心要求,這兩天來看兩人這麽親密的共騎一匹馬,雅霜其實很嫉妒。

所以,她用不著痕跡的方法分開他們,而小維就是她手中最有利的籌碼,只要利用小維,她一定可以得到他。

雅霜被東方尚尉偉岸的身材,不怒而威的氣勢及代表身分地位的“青龍”所惑,在她的眼裏,東方尚尉就是她想像中最完美的情人,所以想擁有他。

“你想和爹一起騎馬?”東方尚尉露出為難的神情,想了一會兒才對他道:“小維,你已經四歲了,等回到青龍城,爹送你—匹小牝馬,你可以試著騎看看。”

“真的嗎?謝謝爹,小維好高興喔!”

畢竟是個小孩子,有了這個誘因,小維忘了要東方尚尉答應和他共騎—匹馬。

雅霜卻著急了,她輕輕咳了一聲,當小維望向她時,她不停的向他眨眼睛,小維連忙又向東方尚尉追問:

“爹,你還沒答應要不要讓小維和你—起騎馬耶?”小維仰著小臉期盼的問。

“爹要和伶俐阿姨一起騎馬,要不然伶俐阿姨會害怕啊!”

東方尚尉其實是不想讓伶俐和別的男人共騎,即使那個男人是他忠心的屬下。

“那小維決定要討厭她。”他任性的嘟嘴。

“小維!”東方尚尉聲音倏地變得嚴厲,一臉不高興。

伶俐心裏一陣難過,但還是刻意扯起一抹笑,走到東方尚尉旁邊拉拉他的衣袖。

“沒關係,我和別人一起,你就陪陪他吧!”

“伶俐阿姨,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和爹一起騎馬。”小維嘴甜的道。

“不客氣。”伶俐說。

東方尚尉正想再說什麽時,小維又拉著他。

“爹,你看,母燕子在喂小燕子吃東西耶!我們快過去看,好不好?”他小手拉著大手,在夕陽餘暉下,望著那幕溫馨的景象。

雅霜要跟上前時,先看了伶俐一眼,小聲的道:“小維是站在我這邊的,東方大哥最後一定是我的。”她帶著挑釁的笑容跟上他們父子。

伶俐怔愣在當場,她終於明白這兩天雅霜在利用小維營造他們三個人在一起和樂融融的景象,將她撇在一旁,想要她知難而退。

望著東方尚尉一臉開心的樣子,她也不忍心去打斷他們,她選擇回到房間。

這一退讓,可讓雅霜樂了,翌日,她順理成章的和東方尚尉並排,和他們有說有笑的打鬧著,想像她和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夥人回到青龍城府邸,府裏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

“東方大哥,這是怎麽回事?是誰要辦喜事啊?”雅霜見狀忍不住的問道。

東方尚尉伸長手臂,將伶俐帶到他身邊。

“我和伶俐二天後要成親,本來早就要成親的,可為了接小維,才耽擱下來。”

他的話令雅霜臉色蒼白,十分震驚,卻也不好在這裏發作。

“爹,你娶霜姨好不好?我喜歡霜姨當我娘,那樣我們三個人就可以當一家人了!”小維聽到娶這個字,忽地對他爹道。

東方尚尉神色一陣怪異,他瞥見伶俐一副難過的樣子,於是緊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撫。

“小維,爹喜歡的人是伶俐阿姨,要娶的人也是她,霜姨永遠只能當你的霜姨。”他來到小維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他小小的肩膀,見他一臉迷惑的表情,於是又說:“你現在不懂沒有關係,等你長大就會懂了,乖,我要福伯帶你去房裏休息,今晚爹再帶你去京城的市集逛一逛,好不好?”

東方尚尉對小維說之以理、誘之以因。

果然小維乖乖的點頭,畢竟爹是大人,他說的話,決定的事,他都不太懂,而且爹要帶他去熱鬧的京城市集玩耶!

看來,爹沒有像霜姨私下告訴他的那樣,一到了京城就丟下他不管。

東方尚尉站起身來,對一旁的福伯點頭示意。

福伯對小維道:“小少爺,請跟我來。”

雅霜見狀,連忙對東方尚尉道:“我也累了,想先去休息。”

“等等我叫人帶你去房裏,你先留下來,我有話要和你說。”東方尚尉留住她。

“有什麽事嗎?”雅霜只好乖乖的待在原地。

“如果我在場不方便,我先回房。”伶俐識趣道。

“你留下來,不必刻意避開。”東方尚尉說。

伶俐點點頭,一個人分別在大廳坐下。

“雅霜,我很感激這些年來,你如此費心的照顧小維,我是很誠心的感謝你的。”東方尚尉一臉感激之情,但講到此,頓了一下,“可是,請你接下來聽清楚,我對你除了感激外,再多就是兄妹之情,不會再有其他的了,請你以後不要灌輸小維一些不屬於他這年紀該有的想法。”

雅霜聽在耳裏,霎時萬分狼狽,她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這麽輕易就被他看穿,而且十分懊腦自己竟然在對手面前這麼難堪。

邪霜原本欲開口為自己的愛辨解,不過,她不想在伶俐面前說這些,她霍地站起來,語氣變得有些冷淡。

“你話講完了,那我可以去房裏休息了嗎?”

東方尚尉叫來一個婢女,吩咐她帶雅霜到留居苑去休息,

“東方,你這樣直言,會不會讓她太難堪了?畢竟她是個姑娘家,而且還是小維的阿姨。”伶俐有點不忍心。

“事情說清楚比較好,會省了許多麻煩。”他不以為這樣有什麽不好,“還有,我認為你的態度從現在開始需要改變了。”

“什麽態度?”她不解的問道。

“拿出你當夏家千金小姐的風範來,雖然我們三天後要成親,不過,別忘了,現在人人都把你當東方夫人了。”

東方尚尉喜歡她落落大方的樣子,這樣才不會被家僕們看輕。

“我知道了,我會時時告訴自己是夏伶俐,而不是那個賣身為婢的伶俐。”

她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浮現紅暈。

“嗯,我們一路奔波,這幾天累著你了,我要人服侍你去泡泡澡,舒展一下筋骨,晚上和我們一起去逛市集,相信小維很快就會知道你會是一個好後娘,嗯?”

“你又知道我會是一個好後娘了?說不定我會趁你不在時,偷偷虐待他呢!”她促狹道。

“呵,你不會,因為你的心地太善良了,不會捨得虐待他的。”東方尚尉肯定的說。

“謝謝你信任我喔!我確實想泡泡澡,你要不要一起來?”她不帶任何誘惑的邀請他。

東方尚尉上前一步抱住她。

“你這是邀請嗎?”

他想像她如絲緞般的光滑胴體,那養眼的畫面,就要令他血脈債張,語氣不自主的流露出暖昧。

“嘿!你可別滿腦子都是那個,我只是很單純的邀請你,別想歪了。”她一本正經的道。

“可是你這麽說,我的腦袋除了那些活色生香的畫面,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他故作一臉無辜。

“大色狼!”她笑駡,心中很高興,自從那晚後,兩人私下相處,他都變得很輕鬆自在,那讓他的臉部線條不再那麽剛硬,整個人顯得年輕多了。

“那是你耶!別人我可不會這樣想。”他鬧著她。

“好啦!我們快去,待會兒小維肯定鬧著你要出去。”她催促著他。

東方尚尉改而握住她的手,“嗯。”

兩人走到門口時,亢宿迎面而來。

“主人,薛稜帶著聖旨和賀禮拜訪。”

“伶俐……”東方尚尉一臉歉意的望著她。

“我自己去就好了。”伶俐話落,對他嫣然一笑後,離開大廳。

“請他進來吧!”東方尚尉說。

“是。”

亢宿離開大廳不久後,帶著薛稜與他的手下進來。

薛稜讓手下將一堆堆的賀禮放下後,從袖裏拿出一個小方盒遞給東方尚尉。

“這是皇上特別交代要給新娘子的賀禮。”

東方尚尉接過小木盒。

“謝謝你,請坐。一兩人坐下後,東方尚尉問亢宿,“事情處理得如何?”

“你不用問他,這事我來說,我要感謝你派亢宿救了我的女人一命。”

薛稜說。

“與太皇太後合作就像與虎謀皮,討不到什麽好處,她一心只想讓自己的兒子登基為帝,所有的心神都花在上面,又怎麽可能去和皇後那邊的勢力周旋呢?”亢宿將自己這幾天所調查的事一一向他們說明。

“你的意思是,太皇太後在敷衍我?”薛稜面色沉凝的問。

“正是如此,否則我們也無法在太皇太後想毒死李姑娘前,事先做防範了。”亢宿說。

然後亢宿再將自己調查的事,全盤說給東方尚尉聽。

東方尚尉聞言,對薛稜道:“我沒想到你有這段慘痛的過去,否則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怎麽我將你當好朋友,你卻如此見外不找我商量這件事?”

薛稜聞言,一臉歉然。

“傳言你是青龍轉世,皇上多少對你有戒心,而皇後的勢力也不容小覷,那個人是皇後的舅舅,皇後十分器重他,豈是我這新科武狀元可以輕易扳倒的。”

原來,薛稜的爹是一個小官,因為當今皇後舅舅的兒子在鄉裡為非作歹,犯下姦淫婦女及殺人重罪,罪證確鑿,被薛揚判死罪,而沒有將他交捕頭處置。

皇後的舅舅為子復仇,聯合皇後將薛揚全家抄斬,幸好薛稜當時出外遊玩,躲過一劫,回來後,奮發向上,考上武狀元,但實際瞭解了官場文化,深知復仇十分艱難。

沒想到太皇太後神通廣大,竟能查出他的身家背景,承諾要幫他復仇,前提是他得幫她完成兒子的霸業。

“你太小看我了,這回事我已吩咐七宿去著手安排了,相信不久後定能還你薛家一個公道。”東方尚尉胸有成竹的對他逆。

“我相信你,對不起,我還曾經想要殺了你。”薛稜真心道。

“我相信你無心殺我,否則就不會對我示警了,我們不要再說這個了,你就等著看,皇後的舅舅會得到懲罰的,皇後必定也會受到牽連,這事我有把握,倒是有—事,我想要請問你。”東方尚尉沉吟著。

“請說。”薛稜道。

“你和太皇太後因為李姑娘而撕破臉了嗎?”

柬方尚尉問的是,他的紅粉知己李姑娘被太皇太後蓄意下毒一事,最令人髮指的是,那毒是太皇太後收買李姑娘身邊的婢女一天—點摻入茶水中的,久了就會死亡,還查無死因。

要不是亢宿幾個嚴密監視薛稜,就不會察覺李姑娘被太皇太後所害一事。

“沒有,我只是想不透為什麽太皇太後要加害李姑娘?”薛稜搖搖頭,當亢宿告訴他這件事時,他就想要聽聽東方尚尉的意見。

“我想,她只是想多一個籌碼,利用李姑娘要你屈服,要是太皇太後那裏進行得不順利,只要告訴你,你不盡心為她賣命,就不給李姑娘解藥。”東方尚尉道出自己的想法。

“皇宮真是一個險惡的地方,為了爭權奪利,大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薛稜感歎的道。

“最近得委屈你和太皇太後虛與委蛇一番,設法查出她背後究竟還有多大的勢力,到時我就可以稟明皇上,將這事做個了結,杜絕後患。”東方尚尉說。

薛稜點點頭,站了起來。

“這事交給我,我的事就拜託你了,我先走了。”

“你自個兒行事小心,太皇太後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尤其她身邊又有一個忠心、敏銳的楊公公。”東方尚尉提醒他。

“我知道,倒是你,這一回來,楊公公已知你要辦喜事,且那次的毒對你毫無影響,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薛稜替他擔心。

“這事我會注意提防,保重。”東方尚尉拱手。

“保重。”薛稜也拱手。





第九章

黑夜的市集,燈火通明,熱鬧不已。

“小維,來,這給你吃,很好吃喲!綿綿軟軟的,很甜。”伶俐拿了支色彩鮮豔的棉花糖給小維,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要出來逛市集前,東方尚尉叫人去請雅霜,可是雅霜卻推辭著不和他們出來逛街,雖然她不想這樣想,可是心裏很高興,至少這樣她可以和小維獨處。

小維接過那誘人的棉花糖,迫不及待想品嘗。

“謝謝你,伶俐阿姨。”他們從青龍府出來後,他發現一路上伶俐阿姨對他很好。

他年紀雖然小,但可以分辨出誰是真的對他好,誰又是偽裝的,伶俐阿姨並不像霜姨說的那麽差啊!

而且啊!他滿喜歡伶俐阿姨不時會抱抱他的舉動,因為她的身體好軟,身上有一種香味好好聞喔!

更重要的是,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十分溫暖像娘親的感覺,那是在爽朗的霜娘身上感受不到的。

“不客氣。小維,你看,那裏圍著一堆人,不知在做什麽?我們過去看看。”伶俐興致盎然的道。

“好呀!”小維嘴裏含著糖,高興的任由她牽著,往人多的地方擠去。

見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東方尚尉很欣慰,畢竟住後兩人會每天相處,他默默的在後面守護他們。

”伶俐阿姨,你看你看,他們好厲害喔!”

小維看著雜耍團要刀弄劍,十分新奇,一隻小手拉著伶俐的衣服不放,興奮的叫嚷。

“嗯,很好玩吧?”伶俐也同樣看得目不轉睛。

一個中年男人表演吞劍的把戲,另一個玲瓏小姑娘則是舞了一套劍法,小姑娘身上的水藍雲袖隨著劍起劍落飛舞著,精采得令人喝采。

哪知,小姑娘卻突然使劍用力往他們刺來,中年男人也跟著朝他們進攻。

這令人措手不及的動作,伶俐直覺就是將小維護在懷裏,緊閉雙眼任由命運安排。

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流,使得東方尚尉突生警戒,以手為刃接下那蘊涵內力的劍。

“伶俐,快退到一旁去。”

伶俐聞言很快抱起小維,沖到人群中。

小維的小手緊揪住她的衣襟,她低頭望他一眼,見他面露恐懼,心疼的將他緊緊護在懷裏。

“別怕,別怕,你爹會將壞人打跑的。”

見東方尚尉與小姑娘及中年男人纏鬥,伶俐以為隱身在人群中就沒事了,豈料,他們面前又冒出一把大刀,嚇得小維驚叫一聲。

伶俐頻冒冷汗,開始左閃右躲,保護小維的安全。

東方尚尉聽見小維驚恐的叫聲,瞥了一眼,面色—沉,使足內力朝小姑娘及中年男人發出一掌,乘隙以絕佳輕功往伶俐兩人的方向躍去。

那對父女被他的內力一傷,彈得很高後,重重摔落地,冉也無法作怪。

東方尚尉在人群中穿梭,動作比那持刀大漢更快,長手一伸,很快勾住伶俐及小維的腰腹,幾個跳躍,就遠離了那大漢的追殺。

伶俐驚叫一聲,以為自己被抓到了,不過當靠到東方尚尉身上時,聞到熟悉的男性氣息,她便知道自己安全了,松了口氣。

“小維,別怕,是你爹。”她連忙安撫小維。

小維睜開眼,果然發現他們是在爹的懷裏,恐懼很快被新奇所取代。

“爹,好快喔!”

眼前的景象飛快的往後略去,讓他感到十分暢快又舒服。

“你們沒事吧?”確定甩掉那大漢後,東方尚尉才停下來,讓他們安穩的站好後,上下審視著。

“我們都沒事。”伶俐對他搖搖頭,表示他不用掛心。

“是呀!爹,我沒事,阿姨將我保護得很好。我很喜歡你帶著我飛,爹可不可以帶我飛回家啊?”小維睜著一雙天真的眼要求,有武功這麽厲害的爹在身邊,剛才的害怕都不翼而飛。

東方尚尉對他的要求感到啼笑皆非,他看向伶俐,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只見她點點頭,溫婉的道。

“順著他吧!我沒差。”

“耶!爹,阿姨同意了,你就答應人家嘛!”小維簡直要樂瘋了。

東方尚尉一手抱住小維,一手抱住伶俐的腰。

“好吧!念在你今晚很乖,又和阿姨好好相處的份上,我答應你的要求。”

“爹,你是不是很高興我和阿姨處得好?”小維眼睛直視著他,有點鬼靈精的問道。

“嗯。”東方尚尉應了聲,“別亂動喔!我們要飛了。”

他靈巧的向前飛躍。

明天他得向皇上奏明太皇太後的事,雖然太皇太後讓皇上派兵顧守著,但還是沒有用,他們必須採取一些手段才行,否則永難杜絕後患。

他最擔心的是連累了伶俐和小維,他們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而這一切必須在他們成親前解決才行。


在東方尚尉及薛稜的作證下,意圖叛變的太皇太後被送到山上的寺廟與青燈古佛作伴,身邊則派了一個會武功的嬤嬤陪著她,實際上是監視她的一舉一動,不怕她再搞鬼。

加上楊公公已賜死,其餘勢力也一一剷除,後宮再無後患。

太皇太後的親生兒子則被驅逐到外地,終身不得回鄉。

東方尚尉以為事情解決了,他的生活也該平靜下來,可是還是有人突襲青龍府,令東方尚尉感到十分奇怪。

他召集七宿到大廳商議這古怪的事。

“我認為主使者一定和江湖人士很熟,一直針對我們青龍府而來,會不會是和我們有仇?”心宿猜測。

“和我們有仇的太皇太後已不足為懼,會不會是皇後那派的人?”亢宿也分析道。

“是皇後的舅舅。”角宿肯定的道。

“我想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看來一連串的襲擊都是他所為,我們的打探行動似乎打草驚蛇了。”東方尚尉想想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亢宿問道。

“明天是我大婚之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我們主動出擊。”東方尚尉道。

“主動出擊?怎麽做?”心宿疑惑,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到時候皇後怪罪下來,才是真正的大麻煩咧!

“先去找薛稜,他手上應該握有皇後的舅舅為了護子所犯下的罪行,到時面聖請皇上辦他,還怕皇後找我們麻煩嗎?”

東方尚尉如此打算。

“那我們馬上行動。”七宿一致認同,一副想大展身手的樣子。

“等等,府裏的安危誰來負責?”東方尚尉急問。

“我想他們才剛來襲擊,現在不過晌午,若還要來,可能是深夜,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主動出擊,到時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心宿依常理判斷。

“所以,現下我們只要讓福伯交代府內壯了多留意一下即可,主人和薛稜得馬上去面聖,我們七宿則先到對方府裏暗地探查個虛實,這樣才是最謹慎的做法。”一向少言的箕宿突然建議。

他們一致認同箕宿的話有理,七對眼睛同時望向東方尚尉,等待他最後的指示。

“就照你們所言去做,我們分別進行吧!”


由於薛稜物證十分齊全,且這件事在當時皇上心中也存有疑慮,一聽取東方尚尉及薛稜的上告,立刻替薛府一家平反,下了嚴辦皇後舅舅的聖旨。

“我不相信皇上會下這道旨,我可是當今皇後的舅舅,皇上私下見到我,都得尊敬我三分,聖旨一定是你們假造的。”他壓根不信他們所言,自恃背後有皇後撐腰。

“你害死我全家,今天我薛稜得以報薛家一門的血海深仇,容不得你狡賴。”薛稜見到仇人分外眼紅。

“將他拿下便是,不用與他廢言,一切有皇上作主。”東方尚尉喝道。

“哈哈哈,你們以為要對付我,有那麽簡單嗎?”他雖對他們的突襲感到意外,可卻也不是毫無準備,“青龍,你雖有七宿,個個武功高強,可我也有江湖六劍士,他們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他話才講完,手持六把黑亮重劍的男人立即從簾幕後閃身出來。

東方尚尉對薛稜道:“他也有武功,你要小心,只要給他個教訓即可,還要將他交給上頭發落。”

“謝了。”薛稜點點頭,立刻和他交手起來。

東方尚尉對七宿道:“擺出青龍陣。”

七宿在他的指令下,依據柬西南北四方之地,迅速運功借位,演化成二十八方位,招式玄奧難測,一時之間讓人以為有二十八個星宿環繞在地體與大氣之間。

這等陣仗六劍士根本未曾聽聞,更別說親眼所見,簡直令他們傻了眼,不知從何打起?

他們只能抽出劍來,找尋一些安全感。

在他們手足無措之際,七宿射出六道光東。

六劍士一眨眼就被光東所傷,動彈不得。

東方尚尉見一旁的薛稜輕鬆將皇後的舅舅給捉拿到手,示意七宿將他們六人拿下,一同送到大牢等候發落。

“事情解決了,你應該可以放心的成親了,明天我一定去喝你的喜酒。”

薛稜將皇後的母舅交給七宿,—手搭在東方尚尉的肩頭上,報了血晦深仇,心情也輕鬆不少。

“謝了,了了一件心事,你應該可以好好的在朝為官了吧?”東方尚尉笑道。

“等你退出朝廷那天,也是我離開的時候了。”薛稜感歎的道。

東方尚尉向他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雖沒有說話,兩人卻能心意相通,皇宮確實不是一個能久待的地方。

畢竟,伴君如伴虎啊!


夜晚,青龍城中各個角落都因夜色來襲變得靜謐,不過,青龍府卻有別於其他地方。

只因為明天是東方尚尉娶親的大好日子,府邸上下仍舊熱鬧非凡,府裏的人不僅要忙著明天成親的事宜,還要應付川流不息送禮的人,其中不乏達官貴人。

福伯也不敢怠慢,主人在宮廷裏任職,自然得替主人好好招待貴客,拉點人脈,

東方尚尉今天白天都在處理皂後舅舅一案,晚上又在和福伯確定一些明天成親該注意的事項,所以,直到夜晚才得空回到冰龍苑,

在他穿過冰龍苑拱門時,一抹高軀修長的纖影冒了出來。

“雅霜,是你。”東方尚尉頓住腳步,挑高濃眉疑惑的問道,“這麽晚了,你不在房裏休息,跑出來做什麽?”

雅霜對他投以一個幽怨的眼神。

“你真的要娶夏伶俐?”

“到現在你還不相信?難道你沒有把我那天的話聽進去?”東方尚尉見她的樣子,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對她說話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當初你明明這麽愛姊姊,現在卻可以輕易喜歡上別的女人?就算姊姊隱瞞你小維的存在,你也不可以抹煞她對你的愛,還有你們曾經有的恩愛與甜蜜。”

雅霜自以為是的道,想藉此提醒他,就算他要娶妻,也該是酷似姊姊的她呀!

她的話只得到東方尚尉一個嘲諷的表情。

“這是我和你姊的事,跟你沒關係,不管怎樣,事已成定局,而且我的決定不容改變,那天我已和你說清楚,我不想再和你多言了。”

既然雅霜不瞭解雅雪的真面目,他也不想多浪費口舌。

“怎會不關我的事?如果你真的很愛姊姊,你就該娶我啊!我願意代替姊姊嫁給你,延續她的愛,來加倍愛你!”雅霜一臉真摯。

可惜聽在東方尚尉耳裏,卻顯得分外刺耳,不禁縱聲大笑了起來,那笑令人生畏。

“你笑什麽!”雅霜喝道。

他移動高大的身子逼近她,眼神銳利的直盯著她的雙眼。

“你真的愛我?你愛的是我的外表?或是地位?還是錢財?”

他氣勢驚人,又隱隱夾帶著一種令她感到心驚的神情,她不由得退了一步。

“你……你怎麽這麽說?那些又不是最重要的。”

“是這樣嗎?那你瞭解真正的我是個怎樣的人嗎?”東方尚尉睨著她,語氣譏笑。

“東方大哥,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啊!不僅器宇軒昂,頭腦又冷靜,否則就不會有今天的成就了。”雅霜膽怯的說;

還說不是最重要的,瞧她每一句還不都是在說這些?

“是這樣嗎?那如果你看到這樣的我,又會怎麽說?”

東方尚尉突然退了一步,將上衣給脫掉,露出那在月光照映下有些嚇人的龍形圖案。

那雙青色似會發光的龍眼,及身上佈滿的慘不忍睹的傷痕,看起來實在可怕。

雅霜被迫直視那嚇人的圖案,表情十分震驚,心裏害怕了起來,她倒退了幾步。

“你……”

“怎樣?這樣你還會說愛我嗎?”東方尚尉冷冷的嘲弄著。

雅霜尖叫一聲。

“就是因為你這副醜陋的樣子,姊姊才不願意和你在—起,對不對?你是這麽可怕的人,卻用華麗的外表來欺騙人。”

她控訴的眼,照理說是傷害不了東方尚尉的,因為是他要讓她看自己殘破的身軀,只是他的心也是肉做的,被嫌棄的眼光看待,豈不會黯然神傷?

“可怕的是你們姊妹,他的醜陋只是表相,內心比你們姊妹還善良,你和你姊姊雖然嫌惡他,可是我夏伶俐很愛他,我們並不希罕你們喜歡。”

不知何時,伶俐已悄悄站在他們身後,她走到東方尚尉身邊,雙手緊緊抱住他。

她溫暖的擁抱,及她的話,輕易化去他內心的難過,也讓一時萌生的孤獨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在乎,你不用和她廢話。”他俯首望著她。

“你不在乎,我在乎。”

伶俐堅決的說,然後看向雅霜,“他身上的傷痕就是你那瘋狂的姊姊造成的,他本來就是青龍,身上有些記號根本不算什麽,你不能接受,表示你沒眼光。”

“你別囂張,和惡魔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我也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雅霜的夢想破滅,無法接受自己喜歡的男人是這副樣子,可是她也不想讓伶俐幸福,憑什麽她不敢要的男人,伶俐敢要。

“我絕不容許你得到幸福,我要你孤獨一輩子。”雅霜嫉妒伶俐,惡狠狠的詛咒東方尚尉後,拂袖而去。

“別擔心,她不會是個問題。”東方尚尉安撫面露擔憂的伶俐。

“但願如此。”

伶俐歎道,然後抬首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東方尚尉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不這樣,她不會死心,我就知道她不是真心的,而且我也不在意。晚了,我們進去休息,明天還有得忙呢!”

他制止她胡思亂想,剛才伶俐勇敢護衛他的樣子,令他十分動容,對她的愛意更深了。





第十章

青龍城裏,百姓喜上眉梢,因為他們的城主今天成親,皇上還賜與一箱箱的厚禮,也特賜給新娘子一套價值連城的首飾。

戴在即將成為城主夫人的伶俐身上,看起來高貴美麗。

城裏每個人都趕往青龍府,想一睹城主夫人的風采。

青龍府附近,有一群人起了內哄,一邊贊成要進青龍府,另一邊則猶豫不決。

其實不想進去的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顯然沒有做足心理準備,隨時都想落跑,但還是被其他人強拱著前進,於是大夥—陣拉拉扯扯。

“老爺啊!你在怕什麽?伶俐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手上又握有如朕親臨的聖旨,這青龍是個如此可怕的人,怎麽可以任由他這樣將我們的女兒拐走呢?”豔娘裝作關心伶俐。

雅霜一副竊喜的模樣,她就是故意要去通風報信,將東方尚尉身上可怕的記號告訴伶俐的家人,只要能阻止這場婚禮,她就報了夢想破滅的仇了。

“可是,青龍畢竟是皇上御前護衛,今天國政穩固,他也是最大功臣之一啊!”夏書風還是有些遲疑,一個御前護衛應該不會像她們說的那樣吧?他要破壞女兒的幸福嗎?

趙臨安在伶英的示意下,連忙開口,“夏老師,你可要給臨安一個交代啊!”

“爹,別再考慮了,我們進去就是了。”


東方尚尉讓伶俐暫居留客苑,經過一番細心打扮後,在媒婆的帶領下,來到大廳。

大廳裏不僅四靈全到齊,連朝裏的文武官員都到場,—時賓客雲集,場面十分盛大。

儀式很快開始,但當東方尚尉與伶俐拜完天地後,正準備進洞房時,門外卻傳來喝止聲。

“等一下!”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趙臨安一跨進門,馬上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我反對你們成親,因為我才是伶俐的未婚夫。”

他的話引起眾人一陣喧嘩。

七宿馬上看向東方尚尉,東方尚尉以眼神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你的反對沒有用,因為我們已經完成成親的儀式了。”東方尚尉眼神銳利的緊盯著趙臨安,令趙臨安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只要你們還沒有洞房就不算數,我是伶俐的二娘,我說了就算。”一個中年婦人大聲的道。

聞言,伶俐再也無法忍受,逕自掀開頭巾。

“你不是我親生娘,況且我不承認你是我的親人,所以你沒有資格說話。”

伶俐的話說得強硬,令豔娘毫無面子,一時臉色青白交接,說不出話來。

伶英見情況不對,將夏書風往前一推。

“姐姐,爹在這裏,他就有資格反對了吧?”

伶俐望著父親。

“爹,你真的要反對我和東方成親嗎?”

“你這樣做,爹無法向臨安交代啊!”夏書風無奈的道。

“原來女兒的幸福比你對人交代還重要。”伶俐有些難過。

“我……”看伶俐似乎很喜歡東方尚尉,夏書風心裏更是猶豫著要不要阻止她。

雅霜見他意志不堅,連忙上前舉起他手上的聖旨。

“這裏有如朕親臨的聖旨,你們敢抗旨成親嗎?”

“你就是不死心,是不是?”東方倘尉冷冷的睨著她道。

即使他的目光凍得她有些害怕,不過這裏人這麽多,雅霜豁出去了,才不怕他呢!

“我就是要這樣,你能怎樣?”

伶俐擔憂的喚道:“東方……”

東方尚尉輕拍她的肩安撫,冷冷的瞥了雅霜一眼。

“在這麽多人的見證下,我和伶俐成親是不爭的事實,有這道聖旨又如何?只有夏老爺說的話才算數。”

豔娘和伶英聞言,忙催促夏書風開口不承認這個儀式。

“爹,你答應過娘要讓我幸福的,女兒已經在東方身上找到幸福,請你成全女兒。”伶俐道。

“這……”

夏書風看著女兒那張酷似愛妻的臉,心中更加猶豫了。

“爹,你不要隨便被姊姊說動,她根本就是昏了頭了,何況,趙二公子文質彬彬,又飽讀詩書,和我們的家世比較相近,而青龍是一介武夫,怎麽說和我們都不想配。

伶英知道夏書風是個十分傳統的男人,自然希望她們找的物件背景也是書香世家,在他的觀念裏,武夫是很粗俗不堪的,所以她才故意從這裏下手。

“伶俐,爹很抱歉,只是我們夏家的祖訓是不和武人有來往,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兒也一樣,所以……”夏書風舉起聖旨,欲言又止。

豔娘等人都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睨著東方尚尉,

東方尚尉冷笑一聲,眼睛往心宿的方向一瞟,心宿馬上會意的走出來。

“早就知道你們會來鬧場,請你們看清楚這是什麽?”他攤開一道聖旨大聲念,“聖上有旨,收夏伶俐為皇妹,由皇兄作主,特賜青龍與皇妹夏伶俐成親,趙臨安之婚事,聖上將擇日另賜良緣。”

“怎樣?現在伶俐可是公主,有皇上作主,你們誰還有話說?”東方尚尉臉上掩不住得意神色。

他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所以事先做了防範,他環顧四周,接受其他三靈豎起大拇指稱讚。

見豔娘一夥人全都綠著一張臉,真是大快人心呀,伶俐悄悄扯著他的衣袖,

“剛才你為什麽不早點請出聖旨?”

“因為……”東方尚尉一雙銳眼緊盯著夏書風,“我想要看你爹是會為了你的幸福而妥協,還是為了他自己的執著而犧牲你的幸福?”

話不用再多說,夏書風一張老臉已羞慚得漲紅了,至此,他也明白東方尚尉是會帶給伶俐幸福的男人,因為他為了伶俐而這樣測試自己的岳父。

他這個養大伶俐的爹,真是比不上這個成為伶俐丈夫的男人呀!

伶俐緊緊握住他的大掌,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激。

“福伯,要人請他們出去,我不歡迎不祝福我們的人觀禮。”東方尚尉冷冷的道,

“是。”福伯應進。

“等一下。”伶俐叫住福伯。

“夫人?”福伯不解的看向她。

伶俐看了東方尚尉一眼,他瞭解的要福伯先退下,伶俐對他點頭,感激他懂得她的心情。

“爹,女兒嫁給東方,已不能長伴身邊孝順你,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所以有件事女兒必須告訴你,你傾畢生心血所寫的手劄,二娘企圖私下將它送給趙臨安……”伶俐細說從頭。

豔娘知道伶俐的身分今非昔比,不是她能動得了的,所以伶俐的指控,她不能反駁,也不能承認,只能心虛的將臉轉到一邊去。

夏書風看了豔娘一眼,實在很生氣,憤怒的說:“爹想留下來參加你的婚禮,現在不想看到他們,可不可以請他們都出去?”

他沒有想到豔娘急著要伶俐出嫁的目的原來這麽狠毒,他還以為豔娘真的替伶俐的婚事擔憂呢!

“老爺,清你不要這樣對我。”豔娘露出可憐姿態。

“一切只能怪我自己瞎了眼才會被你蒙蔽。”夏書風氣呼呼的拂袖,不願搭理她。

“來人,請他們出去。”東方尚尉冷冷下令。

連雅霜都被強制請了出去,這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下來。


東方尚尉、伶俐及小維三個人高興的在花園裏遊戲,好不開心,豈料朱雀卻在這時找上門來。

在伶俐的印象中,朱雀是個冷若冰霜、氣質不俗的姑娘,可今天來找東方尚尉卻一副憤然的模樣,伶俐識相的將小維帶到一旁去玩,留下他們兩人獨處。

涼亭中,朱雀對東方尚尉發著火,質問道:“青龍,你成親那晚和李懷冰兩人私下談了很久,究竟談些什麽?為什麽我必須和他一起出任務?”

“呵呵,朱雀,你這樣很不像平常的你喲!怎麽,懷冰影響你了嗎?”

東方尚尉見她一向波瀾不興的臉蛋有了一絲人性,心裏很是高興,卻不動聲色的戲謔她。

朱雀瞪了他一眼。

“你是在幸災樂禍嗎?”

東方尚尉反而正色道:“朱雀,別管這次究竟是如何造成你必須和他一起出任務,就讓你的心放縱一次,相信你一定會有所收穫的。”

他擔心這個小師妹,生性冷情,她爹的花心,造成她封鎖自己的心,不讓任何男人走進,她也不走出來,

朱雀輕蔑的冷哼一聲,針對的是李懷冰,兩人之間的糾葛,只有她最清楚。

“希望你不要再和他攪和了。”

“呵呵。”

東方尚尉只是回以一笑,他知道說再多懷冰的好都沒用,他只能在心裏祝福懷冰了。

朱雀斜睨他一眼,不悅的離開。

這時伶俐走了過來,

“真沒想到她也有脾氣。”

“我還真想見她發脾氣呢!”東方尚尉道,

“你欠罵喔!”伶俐笑駡。

“才不是這樣,你不知道,朱雀是個冷情的人,這得歸咎於她爹太花心、太多情,才會造就她冷眼看待世情,幾乎沒有什麽情緒波動,這樣不好,懷冰搞不好是那個可以帶她走出內心世界的人。”

東方尚尉抱住她,隨即話題一轉。

“而你,是那個改變我生命的女人。”

他突然變得柔情的語調,讓伶俐驚喜的從他懷裏抬首望著他。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

“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我會娶你嗎?”

這會兒,他又顯得有些自大。

“哼!”

伶俐不甚真心的輕哼,“那是因為我很有耐心,更有包容心,否則以前你對我可無情了,要不是喜歡你,我早就跑了,還能等著讓你娶我嗎?”

“你說得也是,所以我才該感激你,不是嗎?”東方尚尉深情的說。

伶俐揚起秀眉。

“你對我只有感激之情?”

“當然……不是。”他故意逗弄著她,然後將她按壓在自己胸懷裏,“我愛你,對你的感情是從不在意到喜歡,一天比一天濃烈,你走進我孤寂的心靈,一天天滋潤我荒蕪枯竭的心,不知不覺中,你的身影與笑語就侵襲了我,讓我再也無法離開你,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

他的黑眸隨著他肉麻的愛語而變得專注熱情。

伶俐不由得羞紅了臉,清秀的臉上漾著粲笑,嘴裏還是不忘故意抗議。

“當我是什麽呀?還侵襲咧!”

東方尚尉不以為意的笑著。

“你肉麻當有趣吵啊?”她的粉頰比夕陽更加紅豔了。

沒有想到,敞開心懷的他會是這樣厚臉皮的人,什麽噁心的話都說得出來。

“才不是,那是因為你家是書香世家,為了跟上丈人的標準,我才下工夫學的,怎樣?很有詩意吧?”東方尚尉一副得意的樣子。

“原來你是一個這麽寶的男人,唉!真不知道當初決定嫁給你正不正確?”她故意搖頭晃腦的歎氣。

東方尚尉不高興她的說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噢!你怎麽這樣?很痛耶!”她捂著潔白的額頭怒瞪著他。

“講那是什麽話?不准你有這樣的念頭。”

“大男人,真霸道!”她不滿的叨念。

“嗯?你說什麽?”他故意板著臉,沉著聲音。

“哪有啊?”

她才不承認,又被他亂彈額頭,倒楣的人可是她耶!

想想,她還滿喜歡這樣鬥嘴的,別有一番情趣,不過,還是偶一為之好了,依她看,以他霸道的個性,她可討不了什麽好處。

“在想什麽?”

東方尚尉見她恍神,一會兒笑,一會兒皺著居,不禁問道。

伶俐怕他看出什麽端倪,轉了個話題,“沒有,只是在想,要替小維添個弟弟還是妹妹好?”

她一直有想替他生個孩子的想法,

“不急,有小維這麽好動的孩子,就夠我們累了,光陪他,就消耗掉我不少精力呢!”

他們才剛成親,不用急著再添一個小孩。

“你這是承認自己老了,不行了嗎?”伶俐故意調侃他道。

“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的嗎?怎麽還這樣問我?”東方尚尉朝她曖昧的笑,一把將她抓進懷裏、讓她感受自己男性的雄風,

“別這樣嘛!小維還在這耶!”

她笑著閃躲,不想隨他起舞。

“唉!要不是還有小維,我還真想就在這裏把你壓在身下,為所欲為呢!”

他故意哀聲歎氣。

“好啦!別這麽大聲,讓人聽見了多不好意思。”伶俐瞄向不遠處獨自玩耍的小維,就怕他聽見。

“所以我就說啊!現在懷孕有什麽好嘛?生了小孩,要考慮東考慮西的,連想享受魚水之歡都得顧忌再三。”他埋怨道。

“你呀!除了想到那個,就再也沒有別的有建設性的事了嗎?”伶俐好笑的道。

“話可不能這麽說,你是我的妻子耶!而且在我眼裏你是這麽活色生香的一個美人,教我怎麽可能不會有衝動嘛?”他有些氣呼呼的。

“好啦!別鬧了啦!反正,不管你現在想不想要有孩子,都不是你能作主的。”伶俐表情有些害羞。

東方尚尉聞言,瞬間眯上眼。

“你這是什麽意思?”

伶俐露出美麗的笑容,一手撫在還平坦的肚子上道:“因為我發現自己有孕了。”

“真的?什麽時候發現的?”他緊張的問道。

“這幾天啊!覺得胃口有點怪怪的,又想起癸水似乎好久沒有來了,所以才想有可能是懷孕了。”

“那就請大夫來看看,確定一下,這樣你才可以小心注意身體啊!”東方尚尉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瞧你緊張成這樣,我還以為你想要晚一點有孩子,知道我有了,還會不高興呢!”

伶俐對他的反應,松了口氣,還以為自己需要費很多口舌才能改變他的想法。

“怎麽會?你想太多了,既然你有了我的孩子,我當然高興啊!雖然時間早了點,不過我還是會接受的,畢竟那是你我第一個孩子。”東方尚尉道。

“那就好。”伶俐看他緊張又高興的樣子,嘴角的笑容沒有停過。

“小維,過來!”東方尚尉喊著小維。

小維聽見叫聲,連忙奔了過來,一個跳躍,跳進爹的懷裏,開心的大喊:“爹,找我什麽事?”

“你高不高興娘要生個弟弟或妹妹給你?”東方尚尉期待的問。

“娘要生小孩了嗎?那生個漂亮妹妹好了。”小維偏著頭,眨著大眼道。

“為什麽?”伶俐問道。

“這樣我可以保護妹妹呀!”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認定女生一定是弱者,所以需要他的保護。

他天真的話語惹來兩人的朗笑聲。

“人家是說真的嘛!對了,爹,大夫說娘肚子裏的孩子是弟弟還是妹妹啊?”小維疑惑的問。

東方尚尉這時才恍然大悟。

“對喔!我就想我好像忘了一件應該馬上做的事,原來就是請大夫來替你娘把脈,看看身體狀況,幸好你捉醒我。”他將小維放到地上站好,“我趕快去請大夫。”

他連忙大步走到拱門,想叫人去請大夫,但一回頭看見伶俐牽著小維的手也跟著他走過來時,不禁大吼。

“不准走那麽快,小心一點!”

“爹未免太緊張了吧?我們是慢慢走啊!”小維不可思議的抬首對伶俐道。

伶俐只是俯首對小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望著不遠處丈夫昂藏的身影,她知道自己的未來肯定會很快樂、很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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