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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不好惹【舊愛最美2】作者:季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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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協助大哥挽救家族事業,盛治剛毅然放棄學業和女友返回台灣!
四年之後,他雖然事業有成,可是心卻遺落在前女友闕芯雅的身上……
原以為兩人今生註定無緣,他才會遍尋不到她,
沒想到繞了一大圈,闕芯雅竟然就在盛氏企業上班?!
他不懂,她為何來到他的身邊,卻躲著他、不想讓他發現?
而且在他想重拾舊愛時,她居然要求他隱瞞兩人交往的事實?!
分手多年,她始終無法忘記盛治剛,也依然深愛著他,
因此才會來到這裡當個小職員,偷偷仰望著他……
沒想到他不但發現了她的存在,還堅持要重新交往?!
但現在以她的身分,已經配不上事業如日中天的他,
因此她只想默默陪著他,當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只要能夠擁有一小段幸福時光,她就心滿意足了!


序幕

  微風輕拂,月夜下的人工湖面上閃耀著淡淡光暈。

  湖面上有幾隻雪白的天鵝,纖細的長頸在水面上畫出漂亮的弧度,三三兩兩的鴛鴦、水鴨偶爾經過,但卻一點也沒打擾到天鵝,湖面上一片寧靜。

  這是一個浪漫的夏夜。

  在十分鐘前,闕芯雅以為下午剛從台灣回到舊金山的男友盛治剛,當晚約她出來到公園見面,是因為想念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面以慰相思之苦。

  她穿上漂亮的花朵蓬裙洋裝,搭上嬉皮高跟鞋,滿心歡喜的前來公園湖畔赴約,沒想到她滿心的喜悅卻在他宣佈決定回台灣、暫時與她分開時,灰飛煙滅──

  「為什麼?」白皙的手抓著蓬裙裙擺,她眼眶泛紅,漂亮的臉蛋一片慘白,掛著難受的痛楚。

  盛治剛一臉沉鬱,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你心裡有別人了……是不是?」不過才分開兩個星期,他竟然移情別戀了?!

  望著盛治剛英俊卻無比陰霾的臉龐,這消息對闕芯雅的打擊太大,讓她一時間無法接受,痛楚折磨著她脆弱的心。

  他說過,他愛她!為什麼卻又決定跟她暫時分隔兩地?

  「不!我心裡沒有別人,只是目前的情況讓我不能愛你……」他愛她,已經認定她將會是他一輩子的伴侶,但那是在盛氏集團還沒面臨破產倒閉危機之前。

  「愛我還要跟我分開?」謊言!

  「跟你暫時分開是個痛苦的決定,但我必須這麼做,因為我父親的公司面臨破產危機,現在極需要我回去!現在的我一無所有,回台灣後就得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將來情況會變得如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如果繼續交往下去,也將會是極辛苦的長距離戀愛,我不能自私的連累你跟我吃苦。」

  現在,盛氏集團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大哥為了全心全力挽救盛氏,為了能夠保護他結婚才一年的妻子不被困苦的生活所折磨,大哥竟然狠下心來撒謊,跟大嫂離了婚。

  大哥這麼做,犧牲太大,讓他無法對家裡的變故坐視不管。

  所以他決定結束在舊金山這邊的學業,結束這裡的一切,回到台灣幫忙大哥重振盛氏。

  「我不要跟你分開!你要回台灣,我也跟你回去!我能吃苦,我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原來,他提出暫時分開是有苦衷的。闕芯雅抹去眼角的淚水,撲向他寬闊的懷抱。

  她愛他,不管將來如何,她都願意陪著他,就算得中止碩士學位的學業,她也願意。

  雖然她這麼做會讓遠在香港的父母失望,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只想跟他在一起。

  「現在我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分心,我必須全心全力投入工作中。」他卻推開她,將她推離一臂之遙。

  「抱歉,因為現在的我真的無法分心談感情,也不能自私的伴著你,我必須回去幫忙大哥重整事業。這邊的學業是肯定無法繼續下去了,所以我們不得不暫時分開,這一分別不知道會多久,但是等家裡的事業危機獲得解決,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假如這段期間你遇到合適的對象,不願意再等待,你可以不用顧慮我,去追求你的幸福……」

  美麗聰明的她還有兩年的學業,盛治剛不想自私的絆住她美好的人生。

  這是他愛她的方式,跟大哥一樣,不想讓自己深愛的女人陪著自己一起受苦。

  現在,暫時分開是最好的決定!

  如果將來彼此還有緣分,總有一天他們會再相聚;如果她有另一個更好的選擇,他會放手。

  盛治剛想在離開前再擁抱她、再愛她一次,但他怕那會讓自己已經決心離開的念頭瓦解,所以他只好心痛的毅然轉身離去。

  他沿著湖畔孤獨的遠離她,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將內心的痛苦全藏進心裡。

  他很想回頭將她擁入懷中,但一切都不可能了……現在的他已失去資格,所以他只能忍痛暫時放手。

  「你……你會後悔的!盛治剛,你是笨蛋!你不肯讓我陪你回去,不讓我愛你,你一定會後悔……」

  望著他蕭索離去的高大身影,闕芯雅痛苦的哭泣著。

  他怎麼可以這樣就放開她?

  他說過他愛她,等他取得學位之後,他要帶她回台灣,一起生活。

  過往所有的承諾都在這一刻變成可笑的笑話。

  她站在湖畔難過哭泣,心裡仍存著一絲希望,希望他會回頭。

  但是,他卻冷酷的繼續往前走,高大的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第一章

  四年後──

  時序雖已入秋,但不知是不是秋老虎發威,今天的天氣還是很炎熱。

  身材窈窕的闕芯雅穿著一件香檳金絲緞V領薄衫搭深灰色合身窄裙,腳踩著黑色高跟鞋,拿著一杯從對面的85°C咖啡店買來的招牌冰咖啡,快速走進盛氏集團氣派寬敞的大廳。

  大廳裡冷氣放送,讓每個踏進裡頭的員工,都露出了笑容。

  現在正值上班時間,大廳裡都是趕著上樓打卡的人,她在上班人潮的行列中,搭著員工電梯上樓。

  一年了呀!

  她回到台灣,進到盛氏集團財務部服務已經一年了。

  這一年來,她就像所有員工一樣,鮮少有機會能夠跟公司的核心大人物們有交集,只能在他們難得下樓來巡視各部門時,遠遠的看「他」一眼。

  那一眼,就能讓她滿足好久好久,讓她將生活和經濟上的壓力都拋諸腦後,再度勇敢的面對每一天。

  他,就是她的前任男友盛治剛。

  四年前,盛治剛為了重振盛氏集團,毅然決然的決定暫時跟她分開,獨自回到台灣來。

  這四年來,盛治剛和他的大哥很成功的力挽狂瀾,讓盛氏集團逃過破產危機,也因此讓全心全意投入的他,和她斷了聯繫。

  從那時候起,她就知道自己雖然沒真正跟他談到徹底分手,但她已經感覺自己漸漸失去了他。

  但當時她卻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他能夠挪一些心思在她身上、回到她的身邊,不過那份微渺的希望在她的家庭面臨變故之後,就完全破滅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他,也因為這個領悟,她選擇離開。

  沒有留給他任何的聯絡方式,她搬離舊金山返回香港,而後又帶著母親輾轉來到了台灣。

  當她來到台灣定居之後,盛氏正好慢慢步入營運正軌,進而增加人事擴編,而她也就是在那時候進入盛氏工作。

  雖然她在盛氏只是擔任一名小員工,但她心滿意足,她很快樂。

  電梯來到七樓財務部,闕芯雅經過走廊要推開玻璃門踏進部門時,肩頭被拍了一下。

  「芯雅,早安。」

  「早,雨萱。」回頭一看,是財務部的暑期工讀生,古雨萱。「今天星期一耶,你竟然沒遲到,真是難得。」

  財務部裡的遲到大王古雨萱,頂著一頭短髮,戴著厚重的眼鏡,是個不太起眼的女生,從外表看來,跟高大帥氣的古祺晉並不像是兄妹關係。

  但由於她是盛氏集團御用律師古祺晉的親妹妹,所以在公司裡算特殊身份,就算有慣性遲到的習慣,財務長也不太敢拿她開刀,頂多念幾句而已。

  「今天早上我哥要來公司跟上面兩個大頭開會,所以專程載我來上班。」這是古雨萱難得沒遲到的原因。「我就知道我準時到公司一定會被取笑!剛剛在地下停車場時,我就被盛總笑過一次了。」推推眼鏡,古雨萱一臉不太爽的樣子。

  遲到會被財務長念,沒遲到還得被總經理揶揄,真是有夠討厭!

  「你在停車場遇到盛總了啊?」將皮包放在辦公桌上,闕芯雅因為古雨萱的話而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盛總取笑我真是不遺餘力。」

  「是嗎?」話題每次提到盛治剛時,她總是心酸酸的。

  「對啊,他老是喜歡取笑我,剛剛我真想從後面偷偷踹他一腳,報報老鼠冤!」提到盛治剛,古雨萱氣得牙癢癢的。「不過我怕他一氣之下把我開除,這樣我就得回我哥的律師樓當苦命助理,這樣下場太慘我可不要,所以剛剛忍住了,沒把腳給踢出去。」唉,錯失良機。

  「幸好你沒真的踢盛總一腳,要不下場恐怕不只這麼慘!」以盛治剛的脾氣,怎麼可能吃了悶虧卻不大大報復一下?!

  「厚,說的你好像很懂盛總一樣,我想盛總就算吃我一腳,頂多就是把我開除罷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他也不敢怎樣吧?」難道還拿刀砍她不成?!

  「我怎麼可能懂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總經理,我進公司也才遠遠看過他幾次,連話都沒機會談過,我怎麼可能……」闕芯雅緊張的解釋起來,每次只要提到盛治剛,她就會亂了方寸。

  「瞧你緊張的,我只是隨便講講而已啦。」古雨萱知道,盛氏的小員工們都很怕頂樓那兩位大頭。

  全公司大概只有她不怕吧?

  因為她比較幸運,靠著大哥古祺晉跟公司兩位大頭的交情,讓她在公司裡能夠如魚得水,橫行無阻。

  「我也只是隨口解釋一下而已。」意識到自己又慌了,闕芯雅連忙拉開椅子坐下來,不再跟古雨萱抬槓。「我得整理一下資料,九點半財務長要開會,有些資料得趕著交出去。」

  她必須讓自己忙碌起來,忘掉盛治剛這個話題帶給她的慌亂。

  「那你忙吧!我肚子好餓,不先嗑掉早餐的話,肚子會餓扁。」古雨萱也沒再多聊,她跑進茶水間裡給自己泡一杯冰奶茶,配著自己帶來的三明治,先餵飽自己的胃比較重要。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盛氏集團頂樓,董事長盛凌雋、總經理盛治剛和律師古祺晉剛剛結束會議,正魚貫走出會議室。

  「大哥、祺晉,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餐?」從早上九點鐘開始開會到現在,沒吃早餐的盛治剛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再不替自己空空的胃進補一下,他會餓趴在辦公桌上。「對面新開了一家歐式自助餐廳,聽說風評還不錯。」

  他打算到對面的那間歐式自助餐廳吃個飽,順便邀請大哥跟古祺晉一起過去。

  「不了,我中午有飯局。」盛凌雋看看錶,迅速往自己辦公室走去,趕著跟特助出門赴約。

  大哥忙,盛治剛不勉強,轉頭看看身邊好像很悠閒、不趕著離去的古祺晉。「那你呢?」

  「盛總請客的話,我當然去。」古祺晉中午有空檔,不必急著回公司。

  「當然由我請,我哪敢讓古大律師破費。」盛治剛瀟灑一笑,大方的點頭,反正餐費由公司支付,他也沒花一毛錢。「要不要找雨萱一起來?人多熱鬧點。」

  古祺晉是公司仰賴的御用律師,更是大哥信任的人,公司許多法律上的問題全由他搞定,盛治剛對古祺晉可是禮遇得很。

  用公費來討好一下律師,絕對值得!

  「既然盛總願意破費,那我順便去找雨萱過來。」

  「要不要我叫特助打電話去財務部找人,不用你親自走一趟?」

  「不用了,我直接下樓去找她。」擺擺手,古祺晉不想多麻煩別人。

  「好,那我先把數據拿回辦公室放好,待會兒我們在樓下大廳碰面。」說著,高大帥氣的身影轉向另一邊,他的辦公室就在董事長辦公室的對面。

  古祺晉則搭著電梯下樓,前往七樓財務部。

  他的到訪引來財務部女員工們的驚艷,在一片愛慕的目光中,古祺晉領著妹妹古雨萱離開財務部,而古雨萱則硬是拉著闕芯雅作陪。

  「大哥,我拉芯雅一起去沒關係吧?」古雨萱喜歡闕芯雅,她一直想找機會介紹闕芯雅給大哥認識,不過一直苦無機會。

  今天難得逮到機會,她怎能放過這個大好時機?不管闕芯雅如何拒絕,她硬是將人家拉出財務部,跟大哥一起外出用餐。

  「是美女的話當然沒關係,歡迎之至。」古祺晉欣賞的看了闕芯雅一眼。

  她氣質出眾,皮膚白皙,五官細緻,身材窈窕迷人,有這樣賞心悅目的美女陪著用餐,胃口一定更好。

  「大哥也覺得芯雅很美對吧!那大哥要不要追人家?芯雅現在沒有男友喔,她──」在電梯裡,古雨萱作媒的動力全來了,尤其在大哥露出欣賞的目光之後。

  「雨萱,求求你別說了好不好?」闕芯雅臉紅尷尬的扯住古雨萱,被硬拉出來作陪已經夠讓她不自在了,古雨萱還打算作媒,更是讓她不知所措。

  「可是我覺得你跟我大哥很配啊,我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這個機會介紹你們認識呢!現在不乘機好好拉攏,更待何時?」古雨萱不想放棄當媒人。

  「可是我現在並不想談戀愛,雨萱,你別這樣好不好?」現在她根本沒資格也沒意願再談感情,闕芯雅小聲的哀求古雨萱。

  「小萱,人家闕小姐沒有這個意願,你別勉強別人。」電梯裡,就算再細微的聲量也聽得很清楚。古祺晉不想讓小妹的魯莽害得闕芯雅太尷尬,遂開口替她解圍。「何況今晚這場飯局又不是我請客,你就算要作媒也別挑今天。」

  「啊?今天不是大哥請客,那是誰?!是盛董事長嗎?你可別跟我說是早上取笑我的那個人請客喔!」古雨萱登時忘記作媒這件事。

  闕芯雅也是,杏眸驚愕的看向古律師,等待著他的答案,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口劃過。

  「是盛總,今天他請客。」古祺晉笑著回答,這時電梯正好抵達一樓,他率先走出去。

  「什麼嘛,原來是他請客,早知道我就不下來了。」古雨萱有點記恨,誰教那傢伙早上取笑過她。「芯雅,你也很怕盛總對不對?你一定也不想跟盛總吃飯吧?」

  一提到盛治剛,闕芯雅感到腦子一麻。

  「我……對不起,我可不可以不去?」她不能跟他見面,絕對不能!即使兩人已經分開多年,這些年來也沒有正式的講明要分手,但時間已經沖淡一切,現在的盛治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他不可能還愛著她。

  即使他不可能還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有所留戀,她就是不能見他。

  在盛氏工作的這一年來,她一直低調的隱藏自己,不讓他發現她就在他的公司裡上班,目的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怎麼,難道你們都不願意跟盛氏集團的黃金單身漢一起用餐?他行情向來很好不是嗎?你們兩個難得有機會,卻露出這樣的表情,會不會太不給面子了?」

  站在大廳,古祺晉看見還站在電梯內的闕芯雅那張漂亮的臉蛋瞬間刷白,敏銳的捕捉到她眼中的一絲驚愕和慌亂。

  「哼,他取笑我,我幹麼還要給他面子跟他吃飯?芯雅,我們去員工餐廳吃,不要去餐廳好不好?」已經踏出電梯外的古雨萱立即改變主意,又跑進電梯裡。

  「好,我也不想去餐廳吃飯。」驚慌獲得救贖,闕芯雅立即按下地下一樓的按鍵。「古律師,真的很抱歉,我跟雨萱不去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前,她歉然的跟站在外面的古祺晉道歉。

  古祺晉一臉無奈,沒想到美女不賞臉,一聽到盛治剛的名字就臉色發白的火速落跑。

  有趣!等會兒他非得找機會削一下盛治剛不可!

  「闕?」

  餐廳裡,輕音樂流洩著,盛治剛端坐在餐位上,正享用著牛排和色拉,聽到這個姓氏時,黑眸從美味的牛排移向坐在對面的古祺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嗯,闕小姐是小萱財務部的同事,長得不賴,身材也很贊,剛剛小萱還打算湊合我們兩個。」喝著白酒,古祺晉閒聊似的提起。

  其實他完全不在意那位闕小姐有沒有來用餐,只是逮個機會揶揄一下盛治剛,取笑他也有吃不開的時候。

  「你看上闕小姐了?」盛治剛的表情不以為然。「我覺得古律師還是放闕小姐一馬吧,你身邊應該有不少可以挑選的對象,別把目標放到我公司的女員工來,以免影響闕小姐的工作心情。」身為上司,有權保護自己旗下的員工,尤其是姓「闕」的女子。

  「身邊機會是不少,不過既然有機會認識漂亮小姐,我怎麼可能放過?」古祺晉可不想聽盛治剛那套保護論。「不過可惜啊,小萱跟那位漂亮的闕小姐一聽到由你作東,竟然立即拒絕吃這頓免費的午餐!嘖,我看你的行情並沒有想像中的好嘛!」

  害得他被牽連,失去跟漂亮小姐進一步認識的機會。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行情好了?你的口氣不必這麼酸溜溜。」姓闕的人何其多,他告訴自己,不要每次聽到這個姓氏就心情低落。「何況我也沒阻止你不能追我公司的人,今天就算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失去認識那位闕小姐的機會,憑你的能耐,如果你對人家真有意思的話,想必那位闕小姐一定逃不出古律師的魔掌。」

  「魔掌?你當我是摧花狂魔?」古祺晉賞他一記白眼,話不投機的放下酒杯,起身打算到餐檯前去取餐。

  「我可沒說!」摧花狂魔?!這外號不錯,很殺!

  盛治剛搖頭莞爾一笑,在古祺晉暫時離開座位後,獨自坐在餐位上,把最後一口牛排往嘴裡送。

  飽餐了一頓,很滿足。

  他拿起酒杯喝了口紅酒後,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

  高大的身軀舒服慵懶的靠在歐式沙發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思緒在轉瞬間突然回到了四年前,他決定跟闕芯雅暫時分開的那一夜。

  闕芯雅難過、哭泣的模樣,他還記得。

  那一晚他真的很殘忍,為了盛氏,決定拋下了她,跟她分開,遠離美國。

  離開她之後,他跟著大哥日以繼夜的工作,拚了命的挽救盛氏集團,卻在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的時候,徹底的冷落了她,連打電話、寫封信的時間都沒有,直到後來才會完全失去了她的訊息。

  好不容易,他跟大哥的努力總算有了成果。盛氏在去年擴編人事,公司的事業版圖日漸擴展,業務蒸蒸日上,而他也開始有了私人的時間,可以重新再擁有一切和愛人的能力,因此他從去年開始積極聯繫闕芯雅。

  但,他卻完全聯絡不上她。

  後來他找美國的友人詢問,得到的消息卻讓他感到意外──一直住在舊金山的她,竟然早在他離開的第二年就休學搬了家,自此音訊全無。

  這一年來,盛治剛透過所有在美國認識的友人找她,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但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下落。

  闕芯雅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從他生命中消失。

  望著窗外艷燦的陽光,俊容卻蒙上一層淡淡的憂鬱。他現在有能力再愛她了,而她卻已經離去……

  「怎麼了?瞧你一臉悶的,牛排不好吃嗎?」

  才剛端著一份牛排回座位的古祺晉,看著盛治剛那臉陰鬱,突然間讓他對盤子裡的牛排失去了胃口。

  「牛排還不錯。」盛治剛從窗外收回視線,優雅的又喝了一口紅酒。

  「那你幹麼露出那種表情?」

  「只是想到自己要被派到日本出差四個月,覺得有點心煩。」他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出差四個月?嗯,是久了點。不過你大哥也是用心良苦,他現在自己拚命要拓展歐美市場,當然無暇顧及日本,派你去是最好的決定,不是嗎?」幸好不是牛排的問題,古祺晉坐了下來,拿起刀叉大快朵頤。

  「是啊,所以我沒有反對的餘地,日本勢必是得去一趟。」多認命的語氣。「對了,你說小萱那位同事叫什麼名字?也許我見過也不一定。是不是美女、值不值得古律師追求,我可以先評鑒看看。」

  為了轉移話題,盛治剛又把焦點兜到古祺晉的身上去。

  「剛剛不是還反對我追你旗下的女員工,現在卻要幫忙評鑒?!」古祺晉古怪的掀動眼皮看了盛治剛一眼。

  「我良心發現不行嗎?」他也不曉得為什麼,大概是因為對方姓「闕」,激起了他一點點的好奇心吧?「對方姓闕,名字呢?」

  「我聽小萱講,好像叫做……闕芯雅吧。闕小姐跟小萱似乎挺熟的,小萱在家偶爾會提起她……咦?治剛,你怎麼了?臉色那麼嚇人!」

  難道是他剛剛吃下去的牛排出問題?

  古祺晉看著盛治剛那臉古怪驚愕,突然間又對桌上的牛排失去了胃口。

  「你再說一次,你剛剛說她──她叫什麼名字?名字怎麼寫?」盛治剛倏地從沙發上起身,雙手抵在桌面上,凌厲的黑眸驚愕的瞪著古祺晉。

  古祺晉剛剛是不是真的說「闕芯雅」?

  「她……她好像叫做闕芯雅,不過我也不太確定這名字對不對……喂,喂,盛治剛,你別跑掉!你還沒結帳啊!」

  盛治剛突然像一陣風似的往餐廳外衝出去,古祺晉丟下刀叉大叫,但盛治剛卻頭也不回的拔腿狂奔。

  他是腦筋搭錯線了嗎?

  古祺晉一臉納悶的回到座位上,瞪著還沒吃完的牛排,再回頭看看已經消失的高大身影。

  精明的他心思稍微轉一下,瞬間領悟到盛治剛怪異的舉動,非常有可能是因為那位闕芯雅……

  應該是吧?如果是的話,那可就有好戲瞧嘍!

  第二章

  砰!

  財務部的玻璃門突然被用力推開。

  盛治剛站在門口,精銳厲眼迅速掃過部門所有員工一遍,卻沒看到熟悉的人影。

  「喔!痛、痛死我了!」

  正好站在玻璃門前要外出的古雨萱,被突然往內推開的玻璃門撞到額頭,感覺一陣暈眩,眼冒金星的蹲了下來。

  「古雨萱,我有話問你。」盛治剛彎身瞪著古雨萱的頭顱。

  「哪個冒失鬼這麼可惡!開門開這麼猛──」古雨萱蹲在地上,痛得大吼大叫。

  「古雨萱,你給我站起來,我有話要問你!」盛治剛臉色緊繃,他出場方式氣勢凜人,一進門便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正在辦公的財務部員工,通通能從OA隔間內抬頭,驚愕的看向門口那位高大帥氣卻臉色緊繃的頂頭上司。

  全場,唯有被撞倒在地上的古雨萱沒鳥他。

  「你──啊?是你撞我?!盛總經理,就算這玻璃門是你家的,你也不能這麼可惡啊!」古雨萱用手指揩去眼角淚花,她生氣的站起來瞪著罪魁禍首,氣得牙癢癢的,再一次很想抬腳給他踹下去。

  財務部所有的人,都很有默契的倒抽一口氣,大家都為大膽的古雨萱捏了一把冷汗。

  「走!我有話問你!」拽著她的手臂,盛治剛將額頭腫包的古雨萱抓出走廊外,關上玻璃門隔絕掉聲音干擾。

  「要走去哪?有話就直說嘛,就算你突然頭腦當機想跟我告白也沒關係,我們部門又沒有人敢笑你──」

  「說!」他打斷她的低嚷,將她壓在牆上。「你要介紹給你哥的那位同事,是不是就叫『闕芯雅』,她的名字是草頭『芯』,優雅的『雅』是嗎?她是不是從美國回來的?她人呢?去哪裡了?」盛治剛眼色凌厲的盯著眼前身形嬌小的古雨萱。

  此刻的他非常緊張不安,很害怕這只是一場空,這位「闕芯雅」只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女子,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那麼他將會很失望,很失望……

  「啊?是、是啊!芯雅以前是住在美國沒錯,你怎麼突然對芯雅的來歷有興趣了哩?」

  「她在哪裡?」古雨萱的回答,給了他極大的希望,激狂的情緒幾乎要淹沒他。「她現在在辦公室裡頭嗎?我剛剛怎麼沒看見她在裡頭?」

  「你找芯雅幹麼?她現在並不在辦公室啊!」盛治剛吃錯藥了嗎?血壓突然升高了是不是?

  「她、到、哪、裡、去、了?」咬牙低吼,他快要失去耐性。

  「啊~~」看來他真的是血壓升高,快及充血了。「芯雅她、她到資料室去了……盛總,你到底找芯雅幹麼?她是不是欠你錢?欠多少?」

  「數據室在哪裡?快告訴我!」咆哮的打斷古雨萱的廢話,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猛烈的狂怦著。「快說!」

  闕芯雅這個女人讓他想到心都痛了,他一直在找她!

  如果現在財務部的這個闕芯雅就是她的話,那他見到她時,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頓屁股。

  他一直想盡辦法透過美國的朋友要找她,卻沒想到她竟然已經來到台灣,就在他的公司裡上班!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接近,他從來都不知道。

  「資料室在八樓右手邊最盡頭那一間──」眼見他急得快要腦溢血,古雨萱趕緊告訴他數據室的位置。

  古雨萱話才說完,盛治剛就像一陣風一樣飆走,甚至等不及電梯,直接衝向樓梯間,大步往樓上衝。

  來到八樓,他筆直的長腿往右手邊大步邁去。

  他充滿期待的一步一步接近數據室。

  當他站在門口,大手微微顫抖的要推開玻璃門時,驀地,裡頭出現一道纖細優雅的身影──

  那擁有纖細身子的女子,正低著頭抱著一迭資料朝門口走過來,她緩緩來到玻璃門口,騰出一隻手要打開門。

  他瞪著她,感覺呼吸急促起來,心臟瞬間狂跳不已。

  那名令他心跳加速的曼妙俏美女子,正是闕芯雅!

  即使多年未見,即使她微垂著臉蛋,但那熟悉的身影和一舉一動,卻一如印象中的她。

  他找她找了很久,而她現在正隔著一道玻璃門,就站在他面前。

  裡頭,抱著一大堆資料的闕芯雅,頭低低的,眼角餘光瞥見玻璃門外有個穿西裝的男人,她的視線只及對方的領口,對方似乎正要進到數據室裡頭。

  她抬頭,嘴角揚起淡淡笑痕,打算暫時退開,讓對方先進來數據室裡頭。

  然而,粉顏一抬,卻對上一雙熟悉的漆黑眸子──

  那雙眸子裡情緒複雜,有憤怒,有溫柔,還有譴責,以及一分難以錯辨的……期待!

  老天!他看見她了!

  他發現她了!

  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

  闕芯雅驚愕的僵在原地,心臟好像瞬間停止跳動了,呼吸也停了,一雙杏眸裡閃爍著慌亂和極度的不安。

  世界彷彿靜止了一樣,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唯一想到的是,轉頭跑進數據櫃後面,把自己藏起來!

  念頭一定,立即化為行動──

  闕芯雅轉身跑掉。

  「別跑!」他推開玻璃門,大步追上去。

  空蕩蕩的資料室裡,高大的身影追逐著纖細驚慌的女子。

  「你為什麼要躲我?闕芯雅,你別跑!」在一個個並排的檔案櫃之間穿梭,他咆哮著。

  她不敢回應,悶著頭不斷閃躲著,最後無路可逃,咬牙跑進數據室最裡面,躲進狹窄的雜物間內。

  她回身緊張的想將門關上,但他已經來到她的面前。

  「為什麼要躲我?為什麼?」

  一手抵在門板上,高大的他站在窄窄的門框下,低頭瞪著緊挨著堆棧的雜物箱前,那臉色發白的女人。

  她的逃避讓他一頭霧水,她的躲藏讓他感到莫名其妙!她明明就在他的公司上班,為何要瞞著他?

  各種的原因,都讓盛治剛想不能,都讓他感到火大!

  「我……我……總經理,你是不是找錯人了?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不是需要什、什麼數據?」粉唇顫抖,她慌亂的擠出聲音,打算裝傻。

  「闕芯雅,你別說你已經把我給忘記了!」但幸運之神顯然一點也不眷顧闕芯雅,盛治剛眼神陰鬱的掄拳捶擊門板,門板晃動一下,他眼中的憤怒的火焰在竄燒,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真的不知道總、總經理在說什麼?」裝傻到底。

  也許幸運的話,她可以躲過他。

  「你人在台灣,為什麼沒跟我聯絡?你跑到我的公司上班,為什麼不跟我打聲招呼?你到底為什麼要躲我?你存的是什麼心?」他沒笨到會被她蒙過。「你如果再繼續裝傻下去,後果自行負責!」

  一連串的疑問,從他薄削的冷唇中飆出。

  他一直在找她,找得心都慌了,但她是如此的接近他,卻故意隱瞞自己的行蹤。

  為什麼?盛治剛心中有千百個疑問。

  「……你還敢問我,我存的是什麼心?!」面對他的威脅,闕芯雅被他一連串的咆哮給嚇哭了,圓滾滾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她知道自己要裝傻下去一點用都沒有,只好下面迎擊。

  「盛治剛,當初是你執意要跟我分開的!以前你太過忙碌,沒辦法分給我時間,你和我失去聯絡就是打算跟我分手,讓我不得不承受我們已經分手的事實。當初是你拋棄我,是你不愛我的,你還要我拿什麼臉去跟你打招呼?我回台灣是我的事,我進你的公司上班只是湊巧,你要怎樣?厚著臉皮用前女友的身份到樓上找你?抱歉,我臉皮薄,這種可笑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一口氣把所有的委屈說完,看都不想看他,闕芯雅別開蒼白的臉,用顫抖的手指揩去眼淚,但淚珠卻不爭氣的一滴滴滾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這些眼淚一如她這些年來為這段感情所受的委屈,累積堆棧在心中、在手背上。

  「抱歉,我──」聽她激動的吼完,瞪著她哭泣的臉,那有如斷線珍珠的淚水,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揍了一下!

  她說的對!

  是他決定回到台灣棄她而去,後來她幾乎把全部的時間都貢獻給公司,他跟她聯繫的次數少得可憐,後來等他終於有一點時間了,她卻已經聯絡不上了。

  當初是他決定離開她的,現在卻來質問她,確實是他不對!而他卻反過來生她的氣,真不應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凶你,芯雅,別哭啊,你……請你原諒我……」她的眼淚讓他心痛,他走上前,萬分自責的擁住她,將她抱進寬闊的懷中,緊緊的抱住她,低頭嗅著她的淡淡髮香。

  「不要……不要跟我說抱歉,也請不要再靠近我了。」偎入久違的溫暖懷抱,她心碎的邊搖頭邊哭泣,此時的她失去了冷靜,眼淚兇猛的掉著,淚水沾濕了他昂貴的西裝。

  嘴裡說著不要他靠近,但她的身體卻不想掙脫,忘了她該遠離他,她不應該貪戀這個懷抱,反而提醒了自己,她好想他,好想回到舊日戀愛的時光……

  但,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原點了。

  「噓,別哭了,剛剛我凶你是我的錯,你應該被我嚇壞了吧?」大手拍撫著她纖細的背脊,他歉疚又溫柔的低聲安撫她失控的情緒。「以後我不會再凶你了,這一次是我不對,我想我應該請客賠個罪。這樣吧,今天下班後我請你吃飯,很多年不見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聊,我──」

  「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能跟你吃晚餐。」她卻推開他,搖頭拒絕他的邀約。「總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我還有事要忙,請你讓我離開好嗎?」

  她跟他之間,已經無話可談!正確來說,她已經失去跟他當朋友,甚至說話的資格了。

  「今晚你不用加班,從現在開始,你也不必再上班,現在我就去跟財務長說一聲,幫你請假。」他好不容易才見到她,怎可能輕易放手!「走,跟我去見財務長。」

  拉著她的手腕,他轉身走出雜物間,俊拔的身形在資料櫃間穿梭。

  「不要!」她感到無比驚慌,被他拉著踉蹌往前走。

  「跟我走!」

  「不要!」她一手抱著資料,一手努力扭著要掙脫他的鉗制。「總經理,我不想讓同事們知道我跟你認識,我不要別人誤會我是靠關係才能進來公司上班的。」

  慌亂中,她找藉口阻止他的魯莽。

  他定住腳步,眉頭深鎖的回身看著她。「那我打電話私下跟財務長說。你現在先把數據拿回去,然後到地下二樓停車場等我,我開車載你從地下室出去,就沒人會知道。」

  為什麼,他總覺得她有意躲避他?這種感覺相當的強烈!

  「我不能去!下午我很忙,不能丟下工作。」她斷然拒絕,粉顏上明顯寫著疏離。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對不對?」她的拒絕,印證了他心頭那強烈的感受,也讓他更困惑的鎖緊了眉宇。

  「我……」面對他直接的問話,她微微一愣。「對,我現在不方便跟總經理走得太近,請總經理體諒。」

  她必須想辦法,讓他知難而退,這全是為了他好。

  「給我一個理由。」鷹目直勾勾的望進她漂亮卻浮著淡淡哀傷的眼眸裡,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逐漸凝結中。「為什麼你現在不方便跟我走得太近?」

  她的理由是什麼?

  難道她結婚了?!

  這個猜想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因為我──快要結婚了,我跟我未婚夫很相愛,我不想因為跟總經理這段舊情影響到我婚期,請總經理體諒。」為了讓他心甘情願的離開,她只好撒謊,眼睜睜看著他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痛苦,同時感到自己也心如刀割。

  該死的!她要結婚了!她即將成為別人的妻子!

  向來意氣風發的他,突然間感到非常的喪氣,臉色灰敗。

  空氣頓時凝結,變得沉重得讓人快要無法呼吸。

  他看著她,他無法祝福她,只能緩緩的放開她的手,慢慢的轉身,邁開步伐,一步步沉重的離開數據室。

  開門,關門。

  他心灰意冷的走了。

  在他灰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剎那,闕芯雅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蹲在數據室裡,哭到無法自已。

  他後悔了!

  盛治剛離開公司後,整個下午都沒有上班,他窩在家裡,連西裝都沒脫,頹喪的倒在沙發上,手裡抓著威士忌酒瓶,仰頭灌著酒。

  一口接一口的借酒澆愁,他很想喝醉,乾脆爛醉一場,讓自己麻痺的忘記懊悔痛苦的滋味。

  但是,他酒量該死的好,怎麼喝都喝不醉,心頭的痛苦怎麼也抹不去!

  從下午到深夜,他痛苦的想撞牆,他好後悔當年自己為了怕耽誤她而放了手,他更嫉妒現在那個擁有她的男人──

  悔恨與妒忌,現在都太遲了!

  喝光了最後一滴酒,他搖搖晃晃的起身,走進浴室裡,想用水柱沖醒自己。

  冰冷的水花自頭頂上灑下,他茫然的瞪著玄黑色的大理石牆,一顆心痛得受不了,讓他發出低低的嗚聲。

  在盛氏瀕臨破產時,他咬牙撐過那段最苦、最沒自尊的日子,他都不曾像現在這麼痛苦過。

  現在,他卻因為闕芯雅即將結婚,而感到受傷難受……

  他的心狠狠的痛著!這種痛讓向來強壯的他,快要承受不了……

  「該死的!盛治剛,你怨不了別人!她即將嫁人了,全是因為你、是你親手把她推出你的生命之外──」

  咆哮,痛苦的咆哮。

  鐵拳悔恨的擊向堅硬的大理石牆面,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指節擊出了傷口,血絲伴隨著水花從牆面流下,他才停下來。

  他躺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不知躺了多久,才疲憊的起身,邁開沉重的步伐回到床上。

  手指隱隱作痛,就算躺在床上他也無法入眠,直到天亮鬧鐘響,他這才從痛苦的情緒中驚醒過來。

  一夜未眠,右手又受了傷,他卻不以為意,直接換了一套新西裝,匆忙的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拿出醫藥箱將自己受傷的手胡亂包紮起來。

  頭痛欲裂的他強撐著開車出門,恍恍惚惚的到了公司。

  一踏進公司,他那森寒的臉色讓週遭的人都退避三舍,而關於總經理右手受傷,好像被倒會八千萬似的端著一張陰沉臉色進公司的消息,火速在全公司上上下下傳開來。

  「芯雅,你老實告訴我,盛總他受傷是不是……跟你有關?」再怎麼神經大條,古雨萱也感到事情大大的不對勁。

  昨天盛治剛跑來問她關於闕芯雅的事,然後又匆匆忙忙衝去數據室找人,在那不久之後,闕芯雅就紅著眼眶回到財務部,這一切的怪異現象兜在一起,真是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啊!

  尤其今天早上闕芯雅明顯精神不佳、帶著一臉淡淡憂愁的來上班,再加上剛剛聽到的傳言,這讓想一個晚上都想不通的古雨萱恍然大悟──

  盛治剛跟闕芯雅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是一定有,是鐵、定、有!

  「我、我才沒有!雨萱,求求你不要亂講好不好?萬一被別人聽見了可不好。」心情完全蕩到谷底的闕芯雅,整個上午根本無心工作。

  她為他擔心,很想找機會上樓去看看他,但卻不敢也不能這麼做。她必須遠離他,躲開他。

  「怎麼可能沒有?昨天他跑來找我,像神經病一樣用門撞我,還把我抓出去問了一些有關你的事,然後又像火燒屁股似的衝到數據室找你……哼,你敢再否認的話,我就不當你的朋友了喔!」

  在財務部裡,古雨萱跟闕芯雅最麻吉,她認為既然兩個最麻吉,就不該有秘密才對!

  「我無話可說!你要不要跟我做朋友,我不勉強。」她不受威脅,鬱悶的心情讓她口氣差了點。

  不想多跟古雨萱談這件事,她別開臉,頭痛的逼自己將心思擺在工作上。

  「啊?」沒料到會這樣,古雨萱俏臉發綠。「好,不當就不當,誰希罕。」小孩子心性,她氣嘟嘟的離開座位,打算自己到員工餐廳去用餐。

  走到電梯口,她突然心思一轉,搭乘電梯直達頂樓。

  好!既然從闕芯雅口中問不出結果,那她就去找盛治剛問好了!

  第三章

  好奇心驅使古雨萱跑到總經理室串門子。

  現在正值中午休息時間,大家都吃飯去了,總經理室的門外沒有特助把關;其實就算有也沒關係,反正特助們都認識她,對她禮遇的哩。

  到了頂樓,特助們果然不在,她直接來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

  那位傳言中像是被倒會的男主角,正站在落地窗前吞雲吐霧。

  「好臭喔,這裡空氣真不好!」古雨萱往內探探頭,發出聲音告訴盛治剛,她來打擾了。

  猛然回頭,下巴佈滿未刮的鬍渣,一臉陰戾頹廢卻無損英俊的盛治剛,銳利的黑眸瞪著門口這位不速之客。

  「誰准你進來的?」他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就算是古祺晉的妹妹,他一樣不會給好臉色看。「滾出去,不要來煩我!」

  咆哮聲震耳欲聾。

  「我……」雙手趕緊捂住耳朵!

  「我叫你出去,聽、見、沒、有!」

  「我、我也不想來煩你啊,但是我看芯雅今天心情很不好,一整個早上都在發呆,我想她是不是在擔心你,才會雞婆的幫她上來看看你的傷勢。」吐吐小粉舌,她很聰明的不敢進去當炮灰,就杵在門口先丟出幾句試探的話,然後再評估看看情勢如何發展。

  「芯雅──你說芯雅她擔心我?」一聽到闕芯雅的名字,他心喜又心痛。

  「嗯……芯雅的確是挺擔心你的啊!」嘿嘿,乾笑兩聲。

  「她真的擔心我嗎?是她跟你說的?」瞬間便忘了剛剛才咆哮著要古雨萱滾出去命令,盛治剛大步來到她的面前,把她抓進辦公室裡。「她要你來看看我的傷勢是不是?她真的很擔心我?」

  盛治剛現在所有的問話,都洩露了他跟闕芯雅絕對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厚~~被她猜對了!

  古雨萱張著大大的水眸,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眼中綻放異彩。

  精明的盛治剛,在她眼中發現了異樣,俊容瞬間一黑,登時化身為凌厲可怕的魔鬼!「你騙我!」

  「我、我才沒騙你呢!芯雅真的從一早就在恍神發呆,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要不然你自己去看看她,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驚恐的替自己辯駁,古雨萱真怕他會翻臉。「她是因為擔心你才會變成這樣的,你相信我!」

  「我不能去找她,她已經快要結婚了,我不能再去干擾她,更不能破壞她的婚姻!」他無法大方給她祝福,唯一能做的是,默默愛著她,不去打擾她。

  「啊?!」嘴巴張得很大,古雨萱雙眼放空,她完全聽不懂盛治剛在說些什麼?「誰?你說誰要結婚了?又不能去打擾誰?」

  她跟他是在雞同鴨講嗎?

  怎麼一下子話題一轉,轉到結婚去了?

  「我當然是在說芯雅要結婚,你耳朵有問題嗎?」心情已經夠糟了,還多了個天兵來搗蛋。

  盛治剛冷冷的瞪她一眼,轉身又回到落地窗前,落寞的看著窗外,陰鬱的給自己又點了一根煙。

  昨天酗酒,今天酗煙,他從來沒過過這樣糟糕又頹廢的生活。要是被大哥知道他如此頹廢,一定會揍他!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你真的是在說芯雅?可是……芯雅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快要結婚了哩?如果她真的要結婚的話,那她還真是保密到家了,竟然連我們財務部都沒人知道,也沒人收到喜帖啊!」她還是無法確定,盛治剛跟她談是不是同一個人。

  倏地,他從落地窗前轉身回頭,銳利黑眸再度瞪向古雨萱。「你確定?」

  「當然確定啊!芯雅進公司一年了,從來沒聽說過她有男友,而且昨天我要把芯雅介紹給我哥時,她還說現在她以工作為重,根本不想談戀愛好不好!」古雨萱很誠實的報告。

  「哦?看來有人存心對上司扯謊,還扯了一個漫天大謊。」一竄微小的火苗,從鬱悶的胸臆間冒出。

  精明的他,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闕芯雅為什麼故意扯謊騙他?

  是因為氣他當年拋下她而離去嗎?

  這件事,他絕對要弄清楚!

  薄削嘴唇緩緩扯去一抹詭譎的笑,盛治剛從昨天惡劣到今天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好可怕!古雨萱望著盛治剛那抹詭異的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深夜十點四十五分,終於把財務報表整理好了。

  闕芯雅拎著皮包,昏昏沉沉的走到門口,將辦公室裡的燈關掉,把玻璃門落鎖之後,她孤單一個人在寂靜的走廊上走動著。

  纖瘦的她腳步微微晃著,她的頭很痛,心情煩亂。

  昨天整晚沒睡好,今天又被財務長留下來加班,她感覺自己好像快要虛脫一樣,不曉得自己還能撐多久?

  強忍著不適,她走在靜謐的走廊上,途中經過別的部門,裡頭都是一片漆黑,顯然今天這層樓只有她苦命的留下來加班,大家應該都去過週末了吧?

  真好!

  迷人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對於自己背負經濟壓力的命運,她無法抱怨,因為她根本不可能丟下年邁的母親不管。

  這幾年來,住在香港的父親因為酒醉駕車把人撞成植物人,偏偏對方還是個有黑道背景的人,父親除了得賠償巨額醫療費用並入獄服刑之外,對方家人還不時私下騷擾母親。

  在母親頓失依靠還備受黑道威脅,幾乎無法支撐下去時,她就領悟到,自己將是家中唯一的支柱了。

  父親入獄的那一年,因為付不出龐大的賠償金以及房屋貸款,她家的房子被銀行查封,緊接著她被迫休學回到香港,跟著母親搬離原來的住所,過著到處躲債、逃避被黑道騷擾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兩年,她累了,也倦了。

  最後,她說服母親乾脆離開香港返回台灣,至少回來這裡不會被債主追債。雖然她和母親可說是一無所有,但起碼日子可以不再那樣提心吊膽。

  於是她跟母親在去年搬回台灣,租下一間小公寓同住。

  台灣是母親的故鄉,原以為脫離被黑道糾纏的惡夢,順利進入薪水和福利都不錯的盛氏集團工作後,她跟母親就可以重新開始。

  但是回到台灣後,身體狀況本來就不佳的母親,因為過於想念肇事入獄的父親,精神上開始出現了點問題,闕芯雅只好把母親送進療養院,每個月付出龐大的醫藥費治療母親的病。

  這就是她無法像其它同事一到假日便快樂無憂的出遊、逛街花錢的原因。她身上背負著責任,一份沉重的責任,這份責任讓她不敢談感情。

  叮!電梯到了,兩片門緩緩滑開。

  倚牆而立的纖瘦身影,拎著皮包準備踏入電梯裡,不料裡頭卻站著一個她不想見的人──盛治剛。

  她驚愕的瞪著他佈滿鬍渣、看起來徹底頹廢的臉龐,訝異心疼的視線落在受傷的那隻手。

  她看著他,想上前關心他,但才要跨出的步伐,卻在想起他們之間身份的差距而猛然退縮!

  「這麼晚了還留下來加班,看來你工作還滿認真的。」包紮著的那隻手撳住按鍵,他側著身等她踏進電梯裡。「快進來吧,你不是要下樓嗎?」

  「呃……我是不是搭錯電梯了?抱歉,我──」恍惚的回神,她沒想到自己頭昏到這等地步,居然錯搭高級主管的專用電梯。

  「你沒搭錯電梯,快進來。」他跨出一步,伸手將看起來疲憊萬分的她拉進電梯裡。

  在她踉蹌跌進他懷裡時,他迅速按下樓層鍵,卻發現他的手勁更緊了些。

  「我不會像昨天那麼笨,被你小小嚇唬一下就傻傻的放開你。」幾乎是將她困在自己寬闊的胸臆間,鎖住這苗條的身軀,不讓她有掙脫的可能。

  「我怎麼可能唬你?」她心虛的冒著冷汗。

  他知道了嗎?他去調查了?

  「闕芯雅,你沒有未婚夫,也沒有結婚的打算,關於這件事,我已經跟貴部門的同事詢問過了。」灼熱的黑眸盯著她從心虛轉為驚愕的美目,他直截了當的戳破她的謊言。

  「我……還沒跟同事們提起這件事,同事們當然不知情!」冷汗涔涔,被戳破謊言的她,緊張的另找藉口說服他。

  「你又想騙我一次是不是?你既然即將步入禮堂,沒道理所有的同事都不知情,甚至連你男朋友的影子都沒看過!」厲眼審視著她的神情變化;她很緊張,說話時眼神遊移不定,明顯就是在扯謊。「闕芯雅,你到底為什麼要說謊騙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狠心,害我昨天痛苦的喝了好幾瓶威士忌,手上的傷也是因為太心痛一直搥牆壁的關係所造成的,你難道一點都不為我心疼?」

  電梯到了地下室,他不由分說的將她拉出電梯,把她困在牆面和他的胸膛間,他把受傷的手抬到她眼前,要看看她的反應。

  「很、很痛嗎?」抬頭瞪著他包紮著的右手,想像著昨晚他手流血的畫面,她感覺心臟緊緊擰了起來。

  「很痛,但我的心比這更痛一百倍。」她會為他擔心,表示她心裡還有他,他還有希望。

  她心情複雜難受,咬著唇沒有說話。

  「芯雅,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說謊騙我你要結婚,但我不怪你,因為錯在我,是我做出暫時分開的決定,是我先放你自由,所以……我不會怪你,這件事就當我們扯平了,好不好?」他激動的抱住她,他要她回到他的身邊,跟他一起分享成功的果實。

  好……就扯平吧。兩人如此貼近,她能感受到他的顫抖,為了安撫他,她不由自主的反手抱住了他。「你以後別再傷害自己了,你這麼做很傻,真的很傻。」

  「怕我變傻就回到我的身邊吧!芯雅,我要你!」這輩子,他只要她!

  「不!不可能!」纖細的身軀在他懷中一震,慌亂的小手用力推開他,轉身想逃。

  她急忙忙往前走,這才發覺自己身處地下二樓停車場,而不是一樓大廳。

  「為什麼不?」他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將她扯回面前。「我一直愛著你,你也還愛我不是嗎?我們可以繼續相愛下去,我再也不會放你走。」他真的不懂,為什麼她一再的拒絕他的求愛?

  「謝謝……你還愛著我……但是我不想再愛你了。」她眼眶泛紅的望著他激動的臉龐,心情無限悲傷。

  「我不管你不想愛我的理由是什麼,我已經下定決心,讓我們重新開始。」他不想再過問她不愛他的理由,早在他聯絡財務長要求將她留下來加班時,他就打定主意,今晚非逮到她不可,也絕對不再放手!

  「走,跟我回去。」圈著她的腰,他大步將她往他的座車方向帶去。

  「不要……」她的力氣比不過他,被他強帶著走。

  「芯雅,別浪費力氣想擺脫我,到我那裡去,我們冷靜的好好談一談。」他幾乎是用綁架的,將她帶上他的銀灰色凌志座車,拉來安全帶扣上,然後迅速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我不想談。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她拒絕談話。

  再談只會讓她心軟。她知道自己隨時會撐不下去,她內心潛藏的感情隨時會違背自己的決定,倒戈投向他。

  所以她拒絕再談下去!

  「不談也行,我堅持你必須到我那裡去,等你想清楚了、願意跟我談的時候,我們再談。」

  「你就是不肯放過我是不是?」她生氣的瞪著他,昏沈的頭腦和身體深沈的疲憊感,讓她快沒力氣反抗。

  「對!今晚我不會放你走!」他十分堅決。

  面對他的堅決,她知道自己再怎麼拒絕都沒用,於是她消極的保持沉默,不再掙扎。

  她的乖順讓事情順利進行。

  盛治剛駕駛著凌志座車,很快的從車道離開盛氏集團大樓,朝他位於市區的公寓駛去。

  拖著疲憊的步伐,闕芯雅踏進他豪華氣派的公寓裡,沒有力氣抵抗的她,現在只想躺下來好好睡一覺。

  不管這間房子有多漂亮,裝潢多富現代感,她都懶得看一眼,直接窩到時沙發上去,蜷縮在上頭,閉上眼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她真的好累好累了!

  盛治剛關上門,大步走到沙發前,他蹲下來,心疼的撫摸著她難掩疲倦、微微蒼白的臉蛋。

  「這裡不舒服,我抱你到我房裡睡。」不是問句,是肯定非要這麼做不可。盛治剛溫柔的將輕盈的她抱了起來,朝主臥室走進去。

  她懶得反抗,依舊閉著眼任他抱著走動,反正人都被他帶到他的地盤了,還能怎樣?

  他曉得她故意用消極的態度對付他。盛治剛不以為意,只要她能待在他的身邊,不管她是不是不肯跟他說話,他都不在乎。

  輕輕將她擺在床上,他回頭打開冷氣空調,驅除房間內的悶熱感。

  在他打開空調的時候,她翻過身,故意背對著他。

  無奈的站在床邊看著她許久,她似乎打定主意不理睬他,盛治剛只好暫時離去。

  他走進浴室裡,脫去西裝,僅著黑色平口褲準備洗澡。

  沐浴前,他先在下巴噴滿泡沫,卻因為右手受傷不方便,無法很順利的刮掉鬍子,拿著刮刀的他一個不小心便刮傷了皮膚。

  「Shit!」發出咒罵聲,他丟下刮刀,湊近鏡子用水胡亂衝洗掉泡沫,瞇眼一瞧,下巴多了一道明顯的刮痕。

  受傷了,還是得繼續將鬍子刮乾淨。

  他重新又噴上刮鬍泡,揚高下巴,拿起刮刀刮著,結果一不小心又受傷了。

  一連串精彩的咒罵聲揚起,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右手受傷就這樣笨手笨腳,氣得瞪著鏡中臉色陰霾的自己。

  躺在房間床上的闕芯雅,明明很睏,查她就是聽見了浴室裡傳來的低咒聲以及好像物品掉落的聲響。

  他到底怎麼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她突然想到他的手受傷……是不是因為傷口痛了,引來他連串的罵聲?

  她不該太擔心他的,聰明的話,她必須當作沒聽見。

  但她就是無法坐視不管!因為此時躺在這張床上,鼻間充斥的都是他的氣息,閉上眼便讓她想起過往兩人交往時的甜蜜點滴,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是那麼的深愛著他。

  因為仍舊深愛著他,所以她拋不開對他的關心。

  闕芯雅下了床走到浴室門口,此刻因為太擔心他,讓她無法再顧忌自己配不上他,也端不住冷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舉手敲了敲門。

  叩叩!

  浴室門很快被打開。

  「你要用浴室?再等我一下,我馬上好。」盛治剛穿著短褲,上身打著赤膊,看起來有點狼狽。

  「你在刮鬍子是嗎?是不是因為手受傷不方便刮?」她的視線避開他那片壁壘分明的古銅色性感胸膛,仰頭看著高大的他,他的下巴有一些沒沖洗乾淨的泡沫,右邊有兩道血痕。

  「還好,剛剛只是一時大意──」顯然,她聽見他的咒罵聲了,所以過來關心他。「不過手受傷了,確實是很不方便。你看,我把自己刮傷了,簡直痛死了!」

  精明如他,立即改口,故意抬起右手摸著下巴傷口處,皺著眉頭齜牙咧嘴的裝起表情來。

  「我看還是我來幫你好了。」看著他下巴那兩道刮痕,她擔心的湊近仔細觀察。刮好鬍子後這傷口要擦藥,還有你的手也得重新包紮。

  除了擔心之外,她有些氣他把自己搞成這模樣,眼神流露著譴責和關切。

  在她情難自抑的決定過來關心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心軟了。

  因為心軟,所以心中辛苦隱藏著的那份情感,正汩汩的湧出來,氾濫的情感已經淹沒了她。

  她眼底浮現的擔憂讓他很開心。「你肯幫忙真是太好了!進來吧。」怕她反悔,他用左手拉著她進入浴室。

  他坐在馬桶上,把刮鬍泡和刮鬍刀遞給她。

  「你別動。」她沒發現他暗暗竊喜的心情,站在他敞開的兩腿之間,她身子微往前傾,專注的替他刮起鬍子,小心的避開傷口。

  幾分鐘後,他下巴的鬍渣都乾淨了,她轉身走到洗臉台前,把刮鬍刀放下,從洗臉台上方的置物櫃拿到一條新毛巾。

  她再度回到他面前,幫他把刮鬍泡擦掉。

  「這樣帥多了。」時間彷彿回到以前兩人熱戀時的情景,早晨她幫他刮鬍子時,總會送上一句讚美。

  但當她吐出讚美時,她突然又意識到不合宜,驚然的退開。

  「謝謝你肯幫我。」他飛快伸手扣住她的腰,不讓她退後,站起來把她拉入懷中。「謝謝你。」

  他道謝的方式,是給她一記熱吻。

  這個吻,他等了四年。

  身體的渴望和思念,讓他無法克制的加深這個吻。

  「唔……」抵抗只有幾秒鐘,當他的男性氣息鑽進她的鼻翼時,闕芯雅立即棄械投降。

  她也渴望他啊,這四年來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闕芯雅知道,她無法退開了,在她因為擔心他而過來敲浴室門的那一刻,她就讓情感淹沒了理智,再也管不住自己對他的渴望。

  「芯雅,我愛你,我不想放開你……」擁緊她,讓她柔軟的胸部緊貼著他赤裸堅硬的胸膛。

  他在她唇上低喃著,伸出舌撬開她那兩片帶著抗拒的柔軟粉瓣成功的長驅直入,與她的軟嫩小舌深深糾纏在一起。

  「不想放就別放……」她顫抖的回應他熱情的吻,理智在瞬間早已灰飛煙滅。

  「我再也不會放手,再也不放……」她的響應、她顫抖的低喃,鼓勵了盛治剛。

  他彎身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出浴室,雙雙跌到大床上。

  唇與唇不肯分開,糾纏的吻著。

  他健壯的身軀覆在她身上,眷戀的吻往下蜿蜒,隨著點點落在她肌膚上的吻痕,她身上的襯衫被剝除,窄裙被火速褪掉。

  「治剛……治剛……」她呻吟著,僅剩貼身內衣褲的白皙身子,竄過電流,曼妙嬌胴不由自主的弓起,偎著他微微發汗又發燙的皮膚。

  她的呢喃是最佳催情劑。

  他本來強忍著悸動想慢慢來,但她太美好、太讓他渴望,他用力一扯,撕裂蕾絲小褲,然後分開她雪白的雙腿,一個起伏佔有了她!

  她喘息著咬住唇,微疼的感受他強烈的存在。

  他粗喘著,驚喜的感受她令人瘋狂的緊窒感。

  盛治剛熱烈的重新吻住她的唇,大手扣住她的臀,在她的鼓勵下,他用狂野有力的律動,帶領著她溫習激情的滋味。

  在他激情的洗禮下,這一晚她沉淪了!

  第四章

  已經過中午了。

  一身酸疼的闕芯雅,茫然恍惚的張開眼眸,望著淡藍色的天花板,一時間她不曉得自己身處何處?

  花了幾秒鐘,她才幽然轉醒,轉頭看向睡在一旁的英俊男人,這才記起昨天晚上她被盛治剛從公司帶到他的公寓,而昨夜兩人一發不可收拾的激情畫面,也逐漸在混沌的腦袋中變得清晰。

  臉皮薄的她,想起昨晚失控的激情,粉腮驀地染上一層緋紅。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失控到如此的地步,真是的……

  「早。」他也醒了,在她臉紅尷尬回想著昨晚記憶的時候。他側身將她摟入懷抱裡棲息,低頭在她額心烙下一記輕吻。「身體還好吧?昨天我太沒節制,肯定把你累壞了。」

  昨晚她本來就很疲倦,再被他纏了整晚之後,身體鐵定不堪負荷。

  「還好……」偎在他寬闊的懷裡,她情緒複雜。

  有喜悅,但同時又有更多的慌亂。

  怎麼辦?她下定決心要跟他保持距離,卻因為一個吻就失控的和他上了床。

  現在,她該找什麼理由離開這個懷抱?

  不知所措的歎息,她輕輕的掙離這個令人眷戀的懷抱,拉著被單坐了起來。

  他也跟著坐了起來,敏感的發現她的情緒變化,那聲歎息讓他的心驚跳一下。「你在擔心什麼?」

  「我……」她擔心很多,她根本不該跟他在一起。

  「昨晚的事讓你不安了是嗎?芯雅,我情不自禁抱你,是因為我愛著你,昨天你的響應也明白的告訴我,你的身體、你的心都是我的,既然我們有緣能夠再一次相愛,你就別拘泥我們之間上司與下屬的關係,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的相愛。」

  他以為她的不安,是因為昨晚突然發生太過濃烈的激情,使得兩人的關係瞬間變化太大所造成。

  他靠過去從背後摟住她,下巴靠在她單薄柔膩的粉肩上。

  如果她還是不太適應彼此的親密,他可以慢慢安撫她,直到她適應為止。

  「我們沒辦法回到以前了……」他的深情讓她更加退卻。

  她已經配不上家世顯赫的他了。她的父親因酒駕闖禍而入獄,她的母親因為精神出狀況而住進療養院,而她的身上還背著龐大的賠償金和醫療負擔,這一切都是恥辱,她跟他在一起,只會損壞他的名譽而已。

  「治剛,昨天晚上你可以不可以就當作一場夢,忘了它吧!」

  說著,她掙脫他下了床,尷尬的裸著身子在床下尋找貼身衣褲穿上。

  「不可能!」她的要求讓他變臉,他跳下床抓住她的肩頭,把她赤裸的身子扳過來,臉色陰霾的瞪著她。「芯雅,到底是什麼事讓你不肯接受我?別再跟我說你有未婚夫或男友的藉口,這種理由我不接受。」

  「我現在只想專心工作,多賺點錢治療我母親的病,沒空陪你談戀愛,這就是我的理由。」那這個理由呢?他可以接受了吧?

  他暫時沒說話,心裡有自己的想法。

  「別跟我說你願意幫我承擔我的經濟壓力,也許那對你來說根本是件簡單的事,但你的好意我不會接受,我的責任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闕芯雅並不想把自己的家務事拿出來談,但為了讓他放手,她不得不說出部分事實。

  「好,你這責任你想怎麼解決都隨你,我不干涉,但這個理由無法說服我,我依舊不會輕易放手。」原來她有經濟壓力,這件事他會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幫她。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你說的話我哪敢沒聽進去。」他笑笑的對上她微惱的神情。「今天放假,我們別浪費時間在爭執上,你先去洗個澡,我到附近的精品店幫你挑幾件洋裝,等一下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

  不容抗拒的拉著她來到浴室門口,半強迫的推她進去。

  「盛治剛,你不能這樣不講理……」他怎麼可以這麼霸道?!闕芯雅蹙起眉頭看著他。

  「你好好的泡個澡。」他不由分說的把浴室門關上,她的抗議被關在門後。

  趁她洗澡時,盛治剛隨便替自己受傷的手重新包紮一下,然後迅速著裝下樓去。

  他的住處位於繁華的地點,附近百貨公司林立。

  五分鐘後,他開車抵達一間最近的百貨公司,親自幫她買了幾套名牌夏裝和鞋子,以及搭配的皮包還有首飾。

  這是他愛她、想寵她的心意,他願意用下半輩子的時間來彌補過去對她的虧欠。

  半小時後,盛治剛愉快的拎著好幾個名牌精品袋回到住處,但迎接他的,卻是一室令人生氣的冷清。

  浴室裡沒人,房間也沒有,就連書房、廚房以及陽台,通通都沒有她的影子。

  她竟然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掉了?

  胸臆間心火頓起,他把所有購物袋用力的丟到昨晚兩人纏綿整夜的大床上,滾動的喉嚨發出一連串咒罵聲。

  星期一。

  闕芯雅一如往常的帶著一杯慣喝的冰咖啡上班,跟隨著上班的人潮搭電梯上樓。

  表面上她看起來很平常,但心裡卻非常明白,她極有可能失去這份薪資優渥的工作,也可能失去陞遷機會。

  因為,她拒絕了頂頭上司盛治剛的追求,星期六那天她還選擇不告而別,想必他被她氣壞了吧?!

  他一定很氣她,或許一氣之下會把她革職……假如他真的這麼做的話,她也沒理由不接受。

  所以,闕芯雅今天根本就是帶著晦暗的心情來上班,她打算趁中午吃飯時間去買份報紙,乾脆重新再找工作算了。

  「芯雅,財務長找你。」推開玻璃門,她前腳才剛踏進部門內,便有人揚聲通知她。

  「好,我馬上去。」心情低落到不行,她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她才進公司,財務長就馬上召見了。

  吞下湧到唇畔的歎息聲,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放下皮包和咖啡,轉身走向後面財務長的辦公室。

  站在門前,她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要自己別灰心,這份工作若真的沒了,她還可以找下一份。

  雖然換工作勢必造成她經濟上更大的負擔,但她還是得咬牙撐過去。

  敲了敲門,她立即得到了允許,推開門進入裡頭。

  「財務長早。」走到辦公桌前,她恭敬的跟上司打招呼。「請問財務長找我有什麼事?」

  「星期五我交代你加班完成的那份報表,我看過了,你做得很好,等一下開會正好用得上。」財務長推推厚重的鏡片,親切的對她微笑,身材有點發福的她,對待自己旗下的員工一向很好。

  「謝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的心情並沒有因為財務長的讚賞而變好,她以為這只是財務長的客套話。「請問還有其它事嗎?」她勉強扯了一個笑容,抬頭迎視財務長。

  「當然,我特別叫你進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今天一大早,總經理親自打電話給我,他希望你能調到樓上幫他,暫時填補秘書的缺職。因為上個月總經理室的秘書突然離職,現在正缺一個秘書,而總經理過幾天要帶許特助到日本去,為了籌備日本分公司以及拓展當地業務,盛總可能會在日本停留一段時間,所以這段期間總經理室那邊需要有人留守才行。」

  「我不曉得總經理為了什麼原因選上你,不過你的工作能力不錯,工作態度也很負責,派你上去幫忙幾個月,應該不成問題。當然啦,這幾個月的薪水會比照秘書支付,公司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啊?」什麼?!她有沒有聽錯?

  闕芯雅驚訝的看著財務長那笑瞇瞇的圓潤臉蛋。

  「你很驚訝對吧?我也跟你一樣。我不曉得總經理什麼時候注意到你了,不過這的確是個大好機會。芯雅,你要好好把握,如果你表現好的話,很可能正式成為總經理室的秘書,薪水和福利會比現在好上很多,所以你千萬要好好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知道嗎?」

  「我……知道。謝謝財務長的叮嚀,但我還是要考慮一下。」她還沒完全消化這個訊息,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我得上樓準備開會了,今天董事長要親自主持會議,我不能遲到。你也別浪費時間考慮了,現在就去收拾一下東西,總經理要求你一上班就立刻到他辦公室報到。」財務長看看錶,拿著資料急忙往外走。

  「財務長……」她連忙喊住上司。她沒辦法跟盛治剛共事,這樣只會讓情況更加混亂而已。

  「有什麼事等我開完會再談。你快上樓吧,別讓總經理久等,萬一總經理怪到我身上,我可擔當不起!」財務長停下來跟她說了句,又急急往外走。

  闕芯雅還敢說什麼?

  她若不去報到,盛治剛一定會怪到財務長身上!

  迫於無奈,闕芯雅只好快快收拾物品上樓。

  好吧,就去幾個月,反正他也要出國了不是嗎?就算相處,也是這幾天而已。

  帶著沮喪的心情,闕芯雅在九點鐘上樓到總經理室報到。

  叩叩。

  站在總經理室門外,闕芯雅舉手輕扣著虛掩的門板。

  從微敞的門縫中,她聽見裡頭傳來交談聲,顯然盛治剛可能正在跟特助談話,外頭才會找不到人幫她通報。

  「進來。」熟悉的聲音傳出來,響應闕芯雅。

  她深呼吸一口,撫平內心的不安和沮喪,然後才推開厚重的門板進入。

  「闕小姐嗎?」門內站著一名年輕男子,他叫許浩陽,是總經理的特助。

  「是的,我是闕芯雅。」她勉強露出微笑跟許特助點點頭。

  「闕小姐請進,總經理正等著你。」許浩陽側身讓闕芯雅進入裡頭。待她踏進,他便退出辦公室,輕輕把門帶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她跟盛治剛了。

  她拿著皮包,抱著一隻小紙箱,哀怨又氣惱的看著坐在大辦公桌後的他。

  他穿著深色西裝,英俊且氣勢不凡,就算下巴還貼著OK繃,還是無損他的帥氣。

  他很迷人,如今身價非凡,她配不上他。

  她真的不懂,他為何不去愛其它女人,偏偏要來刁難她?為何他不像當年那樣,絕情的離去,再也不要回頭看她?

  「容我提醒你,我是你的上司,如果你再繼續瞪我的話,小心工作不保。」他的一雙炯目迎視著她,就算他對她有氣,也在看見她時消了一大半。

  沒辦法,他太愛她,就算她那天不告而別的舉動太令他生氣,他還是無法對她發脾氣。

  「我不在乎,你可以立即開除我。」她不在乎的冷冷回應。「反正我東西都收拾好了,隨時要我走人都很方便。」

  也許,激怒他是個好辦法。

  她被開除,永遠離開盛氏,就能從此和他再無瓜葛。

  「抱歉,我這裡正好缺人,既然我看重你的能力,就不會隨便開除你。」結果他沒被激怒,寬肩一聳,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從現在起,你跟著許特助實習,我希望你能在半個月之內上手,下個月初我跟許特助出國之後,總經理室就由你來留守。」

  「如果我拒絕呢?」她真的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

  從大辦公桌後起身,他悠哉的踱步到她面前。「你拒絕的話,我只好找財務長開刀。」他對著她微笑,嘴裡說的卻是讓人生氣的話。

  「盛治剛,你到底想怎樣?」他真是不好惹,擺明要跟她槓上就是了。「你為什麼非要逼我接受你不可?你忘了嗎,當年是你先放手的,你現在卻回頭糾纏我,實在太過分──」

  「闕芯雅,你為什麼非要拒絕我不可?就算你身上背負著經濟壓力,那又如何?我們交往並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在公司裡我們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下班後我們是一對戀人,我絕不會容許自己公私不分,我們的交往絕對不會造成你工作上的困擾。」他沉聲打斷她。

  「你……」她抬頭看著他,在他眼中,她看見了他的堅持、他的執著。

  「我要我們在一起。」他會堅持到底,絕對!「如果你怕我們的交往關係讓你在公司裡為難,我們可以暫時不公開。」為了擁有她,他願意退讓。

  望著他那雙銳眸中複雜的情緒,她低低的歎口氣,看著紙箱裡的東西,情緒除了混亂還是混亂。

  「暫時不公開就能解決問題嗎?我真的覺得我們不適合,畢竟我們現在的身份跟當年都不一樣了,時間已經改變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們實在不適合交往下去。」她想著自己的遭遇,以她現在的壓力和負擔,她真的無法說服自己跟他交往。

  「適不適合,等交往一段時間之後才知道,但如果不交往的話,我們永遠沒機會知道這個答案。」他依舊堅持。

  「可是……」他的堅持讓她陷入兩難。

  「現在的我們跟當年的確是不一樣了,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盡力填補失去的那段空缺!芯雅,相信我。」看她似乎陷入掙扎、逐漸心軟了,他再接再厲的說服她。

  「芯雅,別拒絕我,我現在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我的生活一直很寂寞,但自從再次見到你之後,我心中那股深沉的寂寞感已經慢慢消失了……我需要你。算我求你,請你回到我身邊,給我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至於以後會怎麼發展,就看我們的緣分了,如果將來你還是認為我們不適合,你可以離開,到時候我絕對不會勉強你留下來。」

  伸手將她摟著,他講了長篇大論,軟硬兼施的就是要逼她試著接受他,別輕易把兩人的緣分抹去。

  她心一軟,被他那寂寞的語氣給打動,也被他的話給說服了。

  畢竟她還深愛著他呀,若能默默陪著他,即使明知將來無法在一起,她也想把握住這一刻的幸福。

  「好吧,反正我需要這份工作,謝謝你幫我加薪,因為這正是我目前所需要的。不過我們現在不能公開交往關係,我不想被同事們誤會我是靠關係才升上來當秘書的,我希望靠自己的能力來證明一切。」領悟到自己因為愛他,對他暫時是無法放手了,那就如他所願吧!暫時先交往看看,她也會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就暫時這樣吧,也許將來有一天,覺得彼此不適合而提出分手的人,是他。

  「太好了!我保證我說到一定做到!」黑眸為之一亮,他激動的捧起她的臉,熱情的朝那兩片嫩唇印下一個吻。

  這是定情之吻,他和她將重新開始,迎接另一段新的戀情。

  夜很深了。

  淡淡的月光透過窗幔的縫隙,灑落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臥房裡那張藍灰色的大床上,闕芯雅雪白的嬌胴與盛治剛精壯的古銅色健軀,正熱情的密密糾纏著。

  從她到總經理室任職秘書以來,白天在公司裡,她跟他就像一般上司與下屬一樣,公事公辦。由於他出國在即,這幾天他幾乎都留在公司加班,而她身為秘書當然也跟著留下來。

  每天,加班到深夜,當許特助離開之後,她便被盛治剛以各種理由糾纏,一起回到他的公寓。

  在他這私人豪華住所裡,他總是熱情的吻她、愛她,一遍又一遍。

  而她,總是輕易就沉淪在他的慾望之下。

  她無法抵抗他的熱情,任他需索,知道筋疲力盡。

  整整一星期一來,他的熱情未減,反而有愈來愈猛烈之勢,這讓嬌弱的她快要承受不了。

  「剛……別這樣……饒了我……」陽剛健軀下的雪胴因為盛治剛的猛烈撞擊而顫抖著,紅嫩的唇破碎的吐出求饒聲,一張嬌顏因為歡愛而艷紅無比。

  「乖,我的芯雅,讓我愛你──」他一個低吼,震顫的釋放出自己所有的慾望。

  美妙的激情釋放之後,他喘息的趴在她的身上,幾場纏綿下來,讓他汗水淋漓,身心無比暢快。

  「拜託,你好重,可不可以移開一下,別壓著我……」好重,她用軟綿無力的小手推著他堅硬的胸膛。

  「嫌我重,那換你躺在我身上。」他挪開身軀,往旁邊躺去,順手勾著她纖細的腰肢,把她往自己胸膛上帶。

  「啊!」她驚呼一身,嬌羞的趴在他汗濕的胸膛上。「我要去洗澡,你放手啦。」在他身上扭動著,她掙扎著要下床。

  「一起洗吧。」他不放,反而抱起她一塊下床,大步走往浴室。

  每次都這樣!

  她沒轍,知道自己再怎麼掙扎跟抗議都沒用。因為這位總經理大人不好惹,一旦他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執行,她這個小秘書沒有抗議的餘地。

  躺在浴缸裡,她被安置在他的懷裡。

  他們一起泡澡,看著窗外的市區夜景,一起分享這寧靜的時刻。

  「我明天飛東京,這趟去日本的行程很滿,恐怕挪不出時間回來找你,這段期間你就專心工作,晚上別亂跑知道嗎?」才剛復合,就要分隔兩地,他心有不滿,但卻無法跟大哥抗議。

  因為大哥對公司的付出比他還多,這趟他若不去東京,勢必就是大哥自己扛起來,這樣一來他會感到愧疚。

  「我晚上從來沒亂跑過,除了這一個禮拜老是不在家過夜之外。」他還真敢說!這一個星期來拜他所賜,讓她每天夜不歸營。

  「你在怪我?好吧,我承認是我錯了,你可以要求一個禮物做為賠償。」他想送她禮物,一個能讓她開心的禮物。

  「謝謝,但我想不到我該跟你討什麼禮物,算了啦。」能夠短暫的跟他在一起,已經足夠了。

  「那麼我來決定好了,這趟去日本我幫你挑一個。」怎麼就算了?他巴不得好好寵她一番。「其實,我並不想去出差,要不是為了幫大哥分擔一些責任,我不會答應去日本。」

  下巴擱在她單薄的粉肩上,他摟著她,享受著按摩水流的洗禮。

  「你的語氣聽起來很像小孩子,真好笑。」她舒適的偎在他懷裡,低低笑著。「要不換我跟許特助去日本好了,去工作順便玩一趟,日本我從來沒去過呢!」

  「我怎麼可能讓你單獨跟許特助在一起?!免了,日本我還是自己去,你好好留在這裡,把分內的工作做好。」醋意很濃,他不可能讓別的男人有機會接近她。「很晚了,我們得上床睡覺了,不然明天你又要抱怨,把賴床的錯都怪到我頭上來。」拉著她一起跨出浴缸,他抽來浴巾替兩人擦乾。

  「不怪你怪誰?」當然得怪他,這幾天晚上把她折騰到虛脫,每天早上都爬不起來。

  「好吧,又是我的錯,我會再補一個禮物。」低頭親吻她微嘟的嘴,他自動自發提出賠償條件。

  她不想接受他的饋贈,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挑選昂貴的東西。

  「你不用費心挑禮物,我不──」

  「什麼都別說了,我們快上床睡覺。」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走出浴室,帶她上床。

  「要睡覺總得先讓我穿件睡衣……」身子光溜溜的,讓她很沒安全感。

  「裸睡很健康,別穿了。」躺上床,他舒適的偎著她曼妙的身子,相擁而眠。

  「我不習慣裸著身子睡覺。」她掙扎著想下床找件衣服穿。

  他習慣裸睡,她不習慣,但這幾天她卻被霸道的他屢次要求改變習慣。

  「別忙了,乖。」誘哄著她,結實的手臂圈著她的腰,不肯放。「我累了,明天一大早還得起床趕到機場,不快點睡不行。」

  又來了!這男人完全把軟硬兼施的手段運用得很徹底。

  她還能說什麼?

  心疼他明天一大早得起床趕出門,她只好妥協,讓他抱著自己,親密的一起入眠。

  第五章

  「總經理室你好……許特助早安,是的,關於日商金和公司的報價,今天早上已經收到傳真了,我正在整理,待會兒會送過去給董事長過目。另外你有傳真一份與太剛集團簽訂亞洲區代理權的草約,因為裡頭有些日文需要翻譯,我等一下跟翻譯人員催一下,等拿到資料後會一起送過去……嗯,是的,請問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嗎?我知道了,好……」

  一大早,闕芯雅便開始忙碌。

  自從調到總經理室支持,這兩個月來都是這樣,忙到分身乏術。

  不過她一點也沒抱怨,因為她的薪水呈大幅度成長。之前她在財務部,每個月的薪水是三萬八千元,現在來到總經理室擔任秘書,卻能領到四萬八千元的底薪,另外還多了一個六千元的職務加給。

  加了薪,讓她的手頭寬裕許多,工作起來自然很有動力。

  而且因為老愛纏人的盛治剛又出了國,這兩個月來,她下班後都能回家好好休息,假日時也能準時到療養院探視母親。

  這樣很好,但偶爾她會想念他。

  畢竟,也分開兩個月了,這段時間大都是許特助跟她做公事上的聯繫,盛治剛只是偶爾跟她通個電話,電話裡只能簡短的談個幾句而已。

  他一定很忙,或許在工作之外,他還有其他的應酬和交際,所以才會連通話時間都相當的短暫。

  他沒有多少空擋可以打電話,因此闕芯雅在想念他時,自然不好意思打給他,就怕打擾到他的工作,因此這兩個月來,他們之間的聯繫真的少得可憐。

  雖然沒被盛治剛纏著,她在鬆口氣之餘,其實也有濃濃的失落感。

  幸好工作繁忙,總能讓她很快揮別那突如其來的低落情緒,繼續埋頭忙碌。

  時間很快,一天又過去了。

  晚上六點鐘,大樓裡的下班人潮零零星星,闕芯雅迎著初秋微涼的晚風,拎著皮包走出盛世集團大樓。

  走到公車站,習慣搭公車上下班的她,站在站牌下,靜靜的等著車。

  今天又是週五,下班後大家幾乎都跑去狂歡了,把一整個星期來的工作壓力全部釋放。

  她沒有跟同事們去唱KTV或是到其它場所狂歡的習慣,因為經濟不允許,所以她很認分,總是乖乖回家。

  驀地,手機響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從皮包迅速掏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拿起來接聽。

  「許特助你好,我是闕芯雅。」來電的人是許浩陽,這陣子他們聯絡頻繁,偶爾在下班後他會打手機給她,交代一些事情。

  「闕秘書,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是這樣的,總經理今天晚上要搭機返回台北,大概晚上十一點之前會抵達機場,總經理要我通知闕秘書一聲,希望闕秘書能撥個空到機場接總經理──」許特助一如往常,用著公式化的口吻跟闕芯雅說話。

  「呃……總經理怎麼突然回國?而且時間還這麼晚?」盛治剛要回國了,而且指定要她去接機?一時間無法消化許特助傳回來的訊息,闕芯雅很驚訝,心頭悄悄浮上一絲喜悅。

  「這是總經理的私事,作為下屬無從干涉。」許特助說。「不過,接機的事可能得麻煩你了。公司有輛專屬總經理使用的公務座車,停在公司地下室B2-175的車位裡,車鑰匙就放在我的辦公桌上,闕秘書可以開這兩座車到機場接機,不曉得這件事闕秘書有沒有執行上的困難?」

  「是這樣的,我雖然有國際駕照,但回來台灣後並沒有開過車,對路也不熟,所以我想我還是搭出租車去接總經理好了。」回台後,她都只是靠公車或捷運代步,哪開得起車子?

  「那也只好這樣了,畢竟總經理已經交代下來,不去接機不行。」許特助也同意她的做法。「那就麻煩你了。」

  「嗯,這是應該的。」她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因為她很想跟盛治剛見面。

  在他去日本之前那段時間的甜蜜相處,已經讓她再度深深的愛上他,雖然她知道他們兩個之間不會有結果,但她已經決定要好好地把握跟他相處的每一天。

  就當作是兩人甜蜜的回憶吧。

  將來他們分手之後,她會將這份回憶好好珍藏起來。

  如果可以,她甚至偷偷希望,她能擁有他的孩子,就算將來她必須獨立撫養孩子,再辛苦她也願意。

  深夜的機場大廳,還是有來往的旅客穿梭。

  闕芯雅在大廳引頸企盼,等了許久,終於看見她想念的高大身影。

  他手上拿著護照,西裝掛在手臂上,另一手沒帶任何行李,不過卻拎著兩隻漂亮紙袋。

  一出境,他也很快的看見她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緊緊糾纏,火花在彼此間竄動。

  當他來到她的面前站定,她抬眸緊張的對他綻露一抹嬌笑,空氣中曖昧的電流更加強烈了。

  他想忍住碰她的渴望,但他還是情不自禁的低頭攫住那張久違的蜜唇,再不感受一下她的甜美,他會瘋掉。

  今天特別交代許特助通知她來接機,他知道這樣的行為對她極為不體貼,但他就是迫不及待想見她一面,無法忍受回台北才能見她,因此才會要求她來機場接機。

  「唔……」她臉紅紅的讓他吻著,粉唇吐出呻吟,小手推拒著他挨近的胸膛,提醒他這裡是公共場合,別吻得太過火。

  「跟我回去,我想抱你。」他不想鬆手,但還是得克制自己,薄唇抵著她柔嫩的唇瓣,吐出一聲長長的歎息,不捨的放開她。

  「好。」她順從的輕輕點頭,跟著他走出大廳,上出租車直奔他台北的住處。

  凌晨一點,兩人一進門,他就放下手裡的購物袋和護照,迫不及待的將她壓在門板上,熱情的吻她,急速的褪去她身上輕薄的衣衫和自己的衣物。

  幾乎是在彼此衣衫褪盡的那一瞬間,他抬起她的腿,將自己火熱的慾望推進那令人銷魂的深處……

  激情一回,他不滿足,抱著她大步走往臥房,在大床上又愛了她一次。

  連續兩回的激情纏綿後,她嬌喘吁吁的趴在他的身上,彼此身上的汗水交融著,分開兩個月的思念和渴望,終於稍微獲得了紓解。

  「芯雅,你今天很熱情,看來這兩個月來不只是我單方面的犯相思病而已……」大手撫摸著她細汗密佈的粉胴,每一寸曲線,他都眷戀的溫習著。

  「你怎麼突然跑回來?我記得許特助傳真回來的行程表裡,你星期一早上得到橫濱跟太剛集團簽訂合約不是嗎?」不理會他頑皮的嘲笑,她撐起身子,臉紅的低頭看著他。

  「那是星期一的事,我搭星期日晚上的班機返回日本,就不會耽誤到公事的行程。」為了挪出這兩天的空檔,他忙到焦頭爛額,不過這事他不想浪費時間多說。「我回台北的事你別說出去,不要被我大哥知道,我鐵定會被剝皮!」

  得先交代一下,他可不想因為自己難耐相思之苦、回來和愛人約會而節外生枝。

  「好,我不說。」他為了她飛回來,她怎麼可能還出賣他。「你累了吧?我去幫你放洗澡水好不好?」他工作那麼忙,還特地抽空飛回來,剛才連續兩回的激情又那麼耗損體力,想必他很累了。

  「別急著離開床,我還想要!」沒想到,他體力驚人,一個俐落的翻身,他們換了位置。

  他壓在她的身上,低頭溫柔的吻住她。

  前面兩回都太急了,這一次他會慢慢的、溫柔的愛她。

  「你、你不累嗎?」喘息著承接他的吻,她的一雙纖細裸臂攀上他寬闊的頸背。

  「我的表現讓你覺得我累了嗎?」他自負的笑著,用著昂揚的慾望蹭了蹭她。

  杏眸一睜,她的臉蛋再度飄上紅霞,粉唇不由自主逸出呻吟聲。

  他仰頭大笑,對於她可愛的反應感到相當愉快。

  在愉悅的心情下,他拿出最大的耐性挑逗她、取悅她,展開另一段激情。

  星期六的夜晚,位於陽明山上的某座豪宅裡,在豪宅後花園的池畔,正舉辦這一場私人派對。

  盛治剛穿著灰色V領衫搭著黑色休閒西褲,貴氣優雅的現身在這場派對裡。而陪伴他出席這場派對的女伴,理所當然就是闕芯雅。

  從日本偷閒返回台北的盛治剛,主要的目的是想跟闕芯雅見面,碰巧昔日同學邀請他來參加派對,他心想這正是把芯雅介紹給老同學的機會,於是他答應了邀請,帶著闕芯雅出席這場派對。

  今晚,她將長髮攏高,穿上盛治剛送她的香檳色蓬裙洋裝搭上黑色細跟鞋,盛裝出席這場派對。

  池畔流洩著輕音樂,侍者捧著點心和紅酒穿梭其中。

  今晚出席派對的賓客,都跟盛治剛年紀相仿,這些男男女女感覺出身都很不錯,他們是盛治剛在台北讀貴族高中時的同窗好友。

  一個小時下來,盛治剛跟她形影不離,親密的摟著她,跟大家打招呼寒暄,他想將闕芯雅介紹給好友認識的意圖十分明顯。

  闕芯雅很開心能夠認識盛治剛在台灣的友人,大部分的人對她都很友善,但她還是敏感的感覺到有個女人對她存有敵意,那女人名叫宋薇。

  根據剛才盛治剛的介紹,她是宋氏集團的新任總經理,最近剛接手自己事業,算是商場新手。

  闕芯雅不知道宋薇為何對她不是很友善,是因為盛治剛的關係嗎?基於女人敏感的第六感,她覺得應該是這樣。

  原來,盛治剛這樣炙手可熱啊!

  闕芯雅心頭浮起驕傲的同時,心情也感到有些低落。

  像他這樣的男人,行情一定很好,以宋薇的條件,絕對能夠跟盛治剛匹配,而她是最配不上他的那個。

  思及此,她的心情有點沉重起來,週遭熱鬧的氣氛和奢華的享受,開始讓她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不想被盛治剛看出她低落的心情,破壞了他今晚參加派對的好興致,闕芯雅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

  「治剛,你今天把美麗的女友帶出來亮相,恐怕會讓一堆女人心碎喔。」死黨之一的元恩緯,趁著盛治剛的女友到洗手間時,打趣的過來跟好友攀談。「你知道嗎?剛剛看見你帶著女友進門時,宋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我跟宋薇從來都沒有什麼,你小心管好你的嘴,別在我女友面前節外生枝。」邊品嚐的喝了一口酒加上一片起司,盛治剛嚴厲的給元恩緯一記警告。

  「我能說什麼?你該擔心的是宋薇吧!我看她剛剛也去洗手間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跟你女朋友嚼什麼舌根?」好心過來通報一下,沒想到卻領了個警告,元恩緯在心裡大歎,好人難當。

  「宋薇哪能跟我女友講什麼?我跟她從來沒有過任何私人關係的交集。」盛治剛一點也不擔心宋薇,因為他跟她始終只是同學關係,頂多偶爾有聯絡,但每次聯絡都是有關同學之間的事,其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既然你不擔心,那我也無話可說。」元恩緯也不想多插手別人的感情事。「對了,你下星期有沒有空?找個時間我們去打場球,好久沒打球了,球技快要退步了。」

  打小白球是這些高階管理人的興趣。

  「我明天到日本,下個月中旬才回國,要打球到時候再約吧。」盛治剛並沒有拒絕,不過是在因為太忙了,暫時抽不出空。「我去找芯雅,不跟你聊了。」把喝光的紅酒杯交給經過的一名使者,盛治剛朝莊園主屋走去。

  「嗯,祝你好運。」元恩緯莫名其妙的拋了一句。

  盛治剛沒聽見,逕自大步走進屋內,尋找女友。

  結果,他還沒找到闕芯雅,就被宋薇擋住了去路。

  「治剛,我有話私下跟你說,只耽誤你兩分鐘,可以嗎?」一身黑色洋裝的宋薇,看起來淨麗清秀,她其實並沒有如元恩緯所說,跟著闕芯雅到洗手間去。

  原本宋薇確實有想要跟進洗手間,跟闕芯雅私下談話,但卻在踏進洗手間前,做了另一個決定。

  她若是去找闕芯雅談話,根本毫無幫助,因此她決定還是找盛治剛談,她要親口向盛治剛坦白感情!畢竟肯不肯接受她的感情,決定權在盛治剛,而非闕芯雅。

  她不是很美,但自有一股清靈。

  可惜,她不是盛治剛喜愛的型,他愛的是柔美又漂亮的闕芯雅。

  「好。」兩分鐘的時間並不長,他點頭答應,高大俊帥的身形跟著宋薇走向後院。

  在後院走廊站定,他低頭看著清瘦窈窕的宋薇。

  「宋薇,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盛治剛,我一直都愛著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會愛上我,所以我只要你一個吻,就心滿意足了。」宋薇鼓起勇氣告白,然後出其不意的撲入他的懷抱,伸手抱住他的頸,主動吻上他的唇。

  突然被人吻住,盛治剛一陣錯愕。

  不是要談話的嗎?宋薇突然做出如此不合宜的舉動,真是太荒謬了!

  「宋薇,請你別亂來!」當他花了兩秒反應過來,推開宋薇的糾纏時,赫然看見站在走廊一端的闕芯雅,她正睜大美目驚愕的瞪著他跟宋薇。「芯雅?」

  他大叫,推開宋薇朝闕芯雅大步跑過去。

  闕芯雅不曉得該怎麼辦?看見他跟宋薇接吻,她很難受。

  可是,剛剛她在洗手間,不是才想過要離開盛治剛的身邊,給宋薇接近他的機會嗎?

  矛盾、難受的複雜情緒,讓她做出的直覺反應就是轉身跑開,朝後花園那處僻靜的後門跑出宅邸。

  「芯雅,你聽我說──芯雅!」他腿長,很快的追上闕芯雅,抓住她細白的皓腕,將她拉進懷裡。

  「別過來,我不想聽。」她的心情好亂,她不曉得該怎麼辦?

  「芯雅,你聽我解釋,我跟宋薇沒有什麼,剛剛純粹是誤會!」

  「不要!什麼都不要說!」她該放手,但被妒意侵蝕的她,只能傷心的掉著淚,心痛的捂住耳朵。

  她一致告訴自己,他們之間只會是短暫的戀情,而這段日子以來,她也是一直有隨時讓他離開的心理準備。

  她總是告訴自己,一旦他有了合適的對象,就該成全他,就該放手。

  但為何在真正見到他跟別的女人親密時,她卻還是心痛得要命,還是控制不住心酸的想流淚?

  為了他好,也為了自己好,她已經做好要接受他跟另一個女人發展戀情的心理準備,但為何親眼見到那樣的畫面,竟會讓她如此的難受和心痛……

  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我必須解釋清楚才行!」他堅持,有誤會必須釐清。「別哭了好嗎?剛剛真的只是誤會,我沒想到宋薇會突然吻我,我反應不及才會讓她得逞……」將她抱滿懷,低頭看著她傷心流淚,他整顆心都擰了起來。

  「宋薇她愛著你,對不對?」他急切的解釋讓她覺得自責,她應該要祝福他的。

  「我不愛她!」他必須表明立場,因為這誤會真的太大了!

  「治剛……也許你可以跟宋薇試著交往看看,或許她比我更合適你也說不定。」用著心痛的語氣告訴他,她不打算絆住他,那樣做太自私。

  畢竟,宋薇的各方面條件真的比她更能與他匹配。

  「我不會跟宋薇交往!芯雅,你就算生我的氣,也別將我推給其他女人!」他以為她是因為在氣頭上,才會這麼說。「對不起,我跟你道歉,剛剛我不應該答應宋薇跟她私下談話。我錯了,下次我會非常謹慎,絕對不會再給任何女人接近的機會。」

  他舉手發誓。

  闕芯雅臉色發白的看著他。「治剛,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想祝福他的,沒想到卻引來反效果。

  既喜亦憂,闕芯雅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才對?

  「別說了,我們離開這裡吧。我看你剛剛在派對裡吃的不多,等一下我們下山後先找間餐廳吃飯,吃飽了再回去好嗎?」這地方不能待下去了,盛治剛替她抹去眼角的淚水,摟著她繞過高聳的圍牆,來到豪宅前門。

  他的車就停在豪宅前門門口,他開車門讓她先上車,自己稍後坐上駕駛座。

  她柔順的答應他的提議,但坐在車上時卻是一臉心事重重。

  沿著蜿蜒山路緩慢的開車下山,一路上盛治剛將她憂愁的神情看在眼底,他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

  遇到這樣的事,會生氣是人之常情,這代表她心裡在乎他,她愛著他。

  因此他也不急著再多做解釋,反正今晚時間還長,他會慢慢的讓她寬心,盡自己最大的能耐取悅她。

  當晚,盛治剛用火熱的熱情讓她綻露笑靨。

  他是那麼的深愛著她,用身體愛她是最直接的表現,但他知道這麼做其實是不夠的,她想要的也許不止是這樣的熱情。

  抱著她,盛治剛在她耳邊呢喃愛語,他告訴她,他愛她,愛著她的一切一切,他祈求闕芯雅相信他。

  這一晚,闕芯雅難以抵擋他的攻勢,再度沉淪於他的熱情的愛語中。

  他們一起沐浴,躺在床上相擁而眠,睡了一覺之後,一起迎接晨曦。

  早上七點半,他先起床到外面買了早點回來,當他進門時,闕芯雅也起床了,她正好梳洗完畢,穿著他的襯衫走出房間。

  「早安,過來吃早餐。」他放下早點走過來,摟著她親密的吻住那誘人的嬌唇。「昨天晚上你一定累壞了,要多吃點補補元氣。」

  經過昨晚的纏綿,他以為一切都已經回歸平靜。

  「我會累壞,還不都是你造成的。」她臉很紅,想起昨晚他過火的熱情,臉頰溫度不斷上升。

  「沒辦法,我做錯事讓你生氣,還惹哭了你,只好想辦法彌補你。」經過昨晚,想必她應該不起了吧!

  「我沒那麼氣,但你應該要節制點,不要每次都讓人家那麼累。」一早醒來腰酸背痛,感覺身子好像被卡車碾過一樣。

  「誰教你那麼誘人,讓我怎麼愛都愛不夠。」他吐露愛意,大膽而露骨。「而且我今晚又要回日本,不把你愛個夠怎捨得走?」

  「你說夠了沒?還要不要吃早餐?」她嬌羞的瞪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說下去。

  怎麼說都他贏,她的臉皮沒他厚,沒辦法把那麼親密的事拿出來講。

  「夠了。」他喜歡她羞怯的模樣,卻也捨不得讓她太尷尬。「我幫你買了一份豬排蛋餅和一份火腿沙拉,還有一杯水果茶。」

  他為她準備的早餐很豐盛。

  「謝謝,不過我恐怕吃不了那麼多。」她打開沙拉,對這份輕食比較有興趣。

  「蛋餅也得吃一點,吃不下我再來解決。」單吃一份沙拉怎麼會飽?他把蛋餅推到她面前,。

  他的堅持讓她無法拒絕,乖乖的吃下幾口蛋餅。

  他也說話算話,她吃不下的,全被他挾進口裡,吃掉了。

  兩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樣,輕鬆而自在的一起享用著早餐。

  這樣的感覺很好,她喜歡跟他在一起,也真的想好好把握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昨晚的事,就暫時擱下吧。

  也許他對宋薇真的沒感覺,如果強迫將他推到宋薇身邊,反而是個錯誤。

  「你在看什麼?我長得很英俊是吧,才會讓你看得都出神了。」他微笑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英俊不是自己說的好不好?」他還真是大言不慚。

  不過說實在的,他真的英俊到讓女人垂涎的程度,而更令人迷戀的是,他不僅外貌英俊,連身材也健碩得讓人流口水,體力還真不是蓋的。

  老天,想到他的外貌和身材,再想到他在床上對她所做的一切,她又臉紅了。

  「從小到大,大家總是說我帥,連你幫我刮完鬍子那晚,你也忍不住稱讚我帥不是嗎?」瞧見她臉上浮起淡淡紅暈,想必腦子裡一定藏著曖昧的秘密。「你是不是發燒了?臉這麼紅?」

  他故意鬧她。

  她尷尬的瞪他,起身離開餐桌,不想理他。

  他走過來,從身後將她抱住。「等一下陪我出去走走,我們好好約個會,晚上如果你還不累的話,我希望你送我到機場,我搭晚上八點多的班機。」

  這次分開又是兩個月,他一想到就想歎息。

  他都這麼要求了,她還能說不嗎?

  闕芯雅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這一天的時間全都交給他安排了。

  第六章

  十二月的東京,白天的氣溫大約八、九度,晚上則逼近一度,早晚溫差很大。

  不過在大廳裡明暖氣放送,感受不到太強烈的寒意。

  闕芯雅穿著米色毛衣加上黑色長褲,短版的黑色外套掛在手臂上,她拉著行李箱入境,站在大廳靜靜的等待著來接機的人。

  昨天下午她接到許特助的電話,因為許特助的父親車禍住院,他得緊急趕回台灣探視照顧,所以在東京停留的最後一個禮拜,臨時由她飛來支持。

  許特助已經在今天下午飛回台北,兩人算是互換工作,台北那邊將由許浩陽接手處理,而她而留在東京幫忙盛治剛,直到下星期返台。

  「嗨,你等很久了嗎?」驀地,一道低沉熟悉的音嗓,在闕芯雅背後響起。

  「呃……嗨!」訝然回頭,她澄亮的杏眸仰望著分隔了一個多月的男人。「怎麼是你來接機?許特助跟我說是長谷川小姐會過來接我的不是嗎?」他的出現,完全在意料之外。

  也因為太過意外,讓她心跳瞬間混亂的加快。

  「我來接你不好嗎?」高大的他穿著米色風衣,瀟灑而迷人。「走吧,我們直接回飯店。」他對她溫柔的微笑,彎身接過她的行李,另一手則親密的拉著她的手。

  「你一個人來機場?」這樣牽著手好嗎?闕芯雅猶豫的想把小手從他溫暖的大掌裡收回來。

  如果他不是單獨來機場,那他們應該保持距離比較好,畢竟這趟來是為了工作,不是私人約會。

  「我一個人來。」他知道她的猶豫,轉頭給她一個篤定的微笑,那雙深邃笑眸裡,隱含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渴望。「從現在起到明天早上,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兩個。」

  「喔,那就好。」乖乖的,她不掙脫了,任由他牽著走出機場大廳,搭上出租車,直奔市區的飯店。

  在出租車上,她一直微微臉紅著。

  因為他的手一直抓著她不放,他的目光也一直都鎖定著她,就算上了車,他也是如此。

  他對她的渴望表現得很明顯,害她心跳一直呈現快速而紊亂的狀態。

  不久後,他們抵達了飯店,盛治剛下榻在一間很高級的飯店裡,房間位於很高的樓層,能夠將東京市區的街景盡收眼底。

  但,她沒空欣賞東京的夜色,因為才剛踏進房裡,她便被往床上帶。

  兩人的衣物以凌亂的方式從門口一路掉落,直到床邊。

  大床上兩副緊密糾纏的軀體,在東京月色的照耀下,泛起一層淡淡銀光。

  整個晚上,他們彷彿要不夠對方似的,一遍又一遍愛著彼此。

  直到天色漸亮,闕芯雅終於疲倦的睡去,而盛治剛也捨不得下床,他擁著她,貪戀著她的體溫,陪著她一起入眠。

  不曉得睡了多久,意識昏沉迷糊中,有人按了房間的門鈴。

  闕芯雅睡得很熟,完全沒聽見門鈴聲。

  被門鈴聲吵醒的盛治剛張開眼看看腕錶,時間是七點十分。

  時間很早,他沒吵醒闕芯雅,輕巧的下了床,從地上拾起昨晚穿的長褲和毛衣套上,大手隨便梳整短髮,來到門口將門打開。

  來按門鈴的人,除了他聘請的臨時翻譯長谷川小姐,不會有別人。

  「有事嗎?」他用身體遮去長谷川小姐的視線,不讓床上睡著的美人兒曝光。

  「早安,盛總經理。」長谷川用中文跟盛治剛談話,她的視線訝異的停留在盛治剛凌亂卻性感英俊的慵懶臉龐上,看得她都呆了。

  「長谷川小姐,這麼早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睡眠有些不足,盛治剛語氣明顯有些冷沉。

  「是這樣子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早上盛總經理應該提早出門,趕往橫濱的日太集團總部淡論簽訂合約一事,但是剛剛我在大廳一直等不到盛總經理跟闕秘書,而我打電話到闕秘書的房間也沒人接,所以我只好上來敲盛總經理的房門。因為我們必須在九點之前趕到,可能得快點出門才行。」

  「我知道了,二十分鐘內我就會下去。」經長谷川這一提醒,他記得好像有這個重要行程。

  這個行程許特助應該有交代闕芯雅,不過昨晚他霸道強烈的需索,恐怕讓她累壞了,連帶的也耽誤了今天的行程。

  「那我直接去找闕秘書好了,她可能太累了,睡得太沉,電話吵不醒她。」所以她還是親自跑一趟比較妥當。

  「不必麻煩了。闕秘書她昨晚臨時換了房間,等一下我會打電話通知她到大廳集合。」為了避免芯雅覺得尷尬,盛治剛隱瞞芯雅就在他房間過夜的事實。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長谷川沒多探究,反正出錢的老闆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長谷川搭電梯下樓去了。

  盛治剛關上房門,來到床邊低頭吻住在學賴床的人。

  「嗯……別鬧……」被吻到快沒氣息,闕芯雅呼息急促的醒來,愛睏的美眸眨呀眨,和盛治剛那雙深邃的眼對上。

  「我不鬧你,你可能會睡到晚上才起床。」他低頭對她微笑,慵懶的笑容簡直迷死人。

  她心臟鼕鼕狂跳,羞怯的移開目光,看向明亮的窗外。「現在……幾點了?」

  「七點十五分。」他說著,從床上站了起來,到門邊將她的行李拉過來。「我們只有十分鐘的梳洗時間,十五分鐘後得出發趕往橫濱的日太集團總部,你來得及整裝嗎?」

  「天啊,我差點忘了這件事!」就算來不及也得來得及!她驚慌的掀開被子跳下床。

  因為時間緊迫,實在無法再顧及自己赤身露體這種小事,她慌張的跑進浴室,拆開新的盥洗用具,匆忙梳洗起來。

  他貪看她曼妙的裸體,跟著踱步走進浴室,站在她旁邊進行梳洗。

  「你就不能等一下下嗎?」她害羞的瞪他,回頭抓來一條浴巾裹住嬌胴。

  「我也趕時間好嗎?而且請你別忘了,我才是主角,今天我要是遲到,那這個合約也甭談了。」

  他的理由充分,令她無法反駁,在他曖昧視線的撩撥下,芯雅臉紅心跳的避開他的目光,專心的刷牙洗臉,無福消受裸男在旁的養眼畫面。

  梳洗完畢之後,她想回房間換裝,卻被他抓來一起沖了個戰鬥澡,洗去兩人一身歡愛的氣味。

  十分鐘後,整裝好的盛治剛率先下樓。

  再過兩分鐘後,闕芯雅也換好套裝,抓著公文包和筆電,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出盛治剛的房間,下樓到大廳跟他們會合。

  闕芯雅終於體會到盛治剛的忙碌程度了。

  在東京的這幾天,她的睡眠時間很少,都一直在忙著公事,有時候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午餐大部分會在車上解決,晚餐則是隨便找間餐廳吃,接著又繼續工作,直到深夜回房才能喘口氣。

  一連五天,她都是這樣過來的。

  洗了澡,換上睡衣,她疲倦的上了床,有時間睡覺就盡量把握。

  頭一沾枕,才合上眼,睡意便瞬間襲來。

  鈴鈴鈴鈴……突然,床邊矮櫃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劃破寧靜。

  她愛睏的扭頭看著電話,猶豫著要不要接。

  這幾天每次到了她要睡覺的時候,盛治剛就會打電話來吵她,非得鬧到她過去他的房間不可。

  五天下來,她感覺好累,再不好好補個眠,她不曉得明天還有沒有體力撐下去?

  硬下心腸,她把棉被拉高,蒙住了頭,不接電話。

  矮櫃上的電話響了幾聲沒人接聽之後,便停了。

  她拉下棉被,微微露出笑容,慢慢又跌入了夢鄉。

  叮咚叮咚!沒想到才睡不到三分鐘,這下換門鈴聲來吵她睡覺。

  闕芯雅一臉無奈又一肚子氣,她下床拿來睡袍穿上,所以的走到門口,把房門打開──

  「盛治剛,你到底有完沒完!我今天晚上不想……」她的聲音在看清楚來人時,戛然而止,一雙杏眸瞪大來,看著意外訪客──長谷川小姐。

  長谷川睜著圓圓的可愛眼睛,嘴角帶著了然而揶推理的笑意。「闕小姐,你認錯人了喔,我不是盛總經理。」

  「呃……我是盛總經理的學妹,所以我私下會叫他的名字……長谷川小姐,請你別誤會……」真是糗大了!她竟然自己露出了馬腳。

  「誤會什麼?誤會你跟盛總的關係嗎?闕小姐,其實這幾天你跟盛總之間的互動我都看在眼裡,盛總在工作時雖然很嚴格,但卻獨獨很維護你,你的目光也常常留連在盛總的身上,我這個局外人,就算再木頭也看得出端倪好不好?」長谷川個性很坦率,心裡有什麼想法就講什麼。

  「長谷川小姐,你看錯了,我真的跟盛總沒什麼關係。」她還在努力的為自己辯駁,就怕自己跟上司的秘密私情,會不小心走漏風聲。

  「嗯,好吧,既然你說沒有就沒有,應該是我看錯了。」長谷川沒再為難臉皮薄的秘書小姐。「對了,我這麼晚來找你,是有點私事想拜託你。後天你跟盛總就要回台灣了,回台灣後能否請你幫我跟許特助說一聲,請他有空跟我聯絡,我有話想親自告訴他。」

  長谷川略顯尷尬的微微紅了臉,拜托闕芯雅幫這個忙。

  「長谷川小姐喜歡許特助?」意外哪!闕芯雅對於她的要求很是驚訝。「如果你有話要跟許特助說,可以直接打許特助的電話,為什麼要我傳話呢?」

  「因為許特助這些天應該很忙吧,不但要照顧住院的父親,還得忙公司的事,我不想在這時候打擾他,我想等他有空時再請他打電話給我比較好。」長谷川很替許特助設想。

  闕芯雅聽了很感動。

  「好,我回台灣後會跟許特助說一聲。」她決定幫忙長谷川把話傳給許特助。

  「謝謝,那就麻煩闕秘書了。」長谷川很開心闕芯雅願意幫她這個忙。

  道了晚安之後,長谷川便回去自己的房間。

  闕芯雅關上房門,拖著疲倦的步伐回到床邊,才剛脫去睡袍想上床,門鈴又響了。

  長谷川小姐還有什麼事沒說嗎?

  她重新穿上睡袍,快步走到門邊,把房門打開。

  「怎麼了?還有事嗎?」沒有不耐煩,她掛著甜美的微笑開了門,結果來的人卻是盛治剛。

  「剛剛有人來找過你?」他已經換上休閒衣褲,挑高一對濃眉,望著她甜甜的笑容。「誰來過?」

  「是長谷川小姐,她剛剛有事來找我,一點私人的小事而已。」看見是他,她的笑容轉為一臉疲倦的無奈。「今晚我想好好睡個覺,我不過去你那裡了。」

  「沒關係,今晚我可以住這裡。」他不挑剔,雖然這個房間沒有他那間寬敞高級,但只要有她在,他無所謂。

  「不行!你住下來,我還有時間睡覺嗎?」臉紅的指控他,她不肯讓他進入房間,邊說邊將房門關上。「你不可以進來!」

  「我保證,今晚我們純睡覺。」他力氣大,單手撐開即將關上的房門,硬是側身擠進房間裡。

  擠進門的他,還貼心的順手將房門關上。

  「你的保證一點都不值得相信!」氣呼呼的看著他登堂入室,她卻拿他沒轍。「你──唔──」

  被吻住了!她發不出聲音,只能用一雙惱怒的美麗大眸瞪著他。

  當吻結束,她依偎在他的胸口喘息著,臉頰艷紅。

  他將她摟住,緩緩走向大床,和她一起躺下。

  「我知道你很累,今天早上你趁我不注意時偷偷打了好幾次呵欠,我都看在眼裡。」他心疼她,所以今晚他絕對會把持住自己。

  「好吧,就信你一次。」不信也沒辦法,他都躺上床佔據床位了。

  「晚安,快點睡吧,明天還有緊湊的行程,等明天一忙完,我們就解脫了。」後天,便是回國的日子。

  「嗯,我真的好累了……可是睡袍還沒脫……」頭一沾枕,她的眼皮就重了起來,可是躺在他懷抱裡的姿勢很舒服,讓她不太想動。

  「我幫你。」他體貼的幫她脫去睡袍,拉來輕柔的羽絨被替兩人蓋上。

  關掉了矮櫃上的燈,他陪著她躺在漆黑的房間裡,依偎著彼此的體溫,心滿意足。

  他多希望未來的幾十年,都能這樣抱著她一起入眠,一起迎接早晨。

  嘴角掛著滿心期待的微笑,轉頭看著已經陷入睡眠狀態,呼吸平順規律的嬌人兒,他的眼底盈滿了深情和愛意。

  「闕秘書,能不能借一步說話?」在日本停留的最後一天,闕芯雅陪盛治剛和日本高橋集團幾位高階主管開會,在會議結束後,高橋集團的未來繼承人高橋正司走到闕芯雅的身邊,用英文私下跟她談話。

  「好的,高橋先生。」闕芯雅以為高橋正司要問有關剛剛在會議中討論的事情,她不疑有他的跟著英挺帥氣的高橋正司走到窗戶邊。「請問高橋先生是不是對剛剛討論的合作案有什麼疑問?」

  「不是的,我想跟闕小姐談的事跟公事無關。」高橋正司個性直率,表達方式也很直接。「我對闕小姐印象良好,想冒昧請問闕小姐,是否已經結婚或者有心儀的對象?如果沒有的話,我想自我推薦,成為闕小姐的男友。」

  「啊?!」她愣住,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沒想到這位初次見面的日本貴公子,會如此直接大膽的跟她表白,害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我的告白嚇到闕小姐了嗎?像闕小姐這樣漂亮又溫柔的女生,一定有很多男人搶著告白吧?」高橋正司貪看她傻愣的表情,仰頭爽朗的笑了起來。「想必我不會是第一個向闕秘書告白的男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的笑容引來盛治剛的不滿。

  一直注意著闕芯雅動向的盛治剛,透過長谷川小姐,打發掉兩個跟他熱絡攀談的主管,然後寒著一張俊容,一路從會議室門口殺過去。

  當他走到兩人身邊時,正好聽見高橋正司說的話。

  告白?!這個字眼真刺耳!

  盛治剛眼神充滿肅殺之氣,他大步走過來,無視高橋正司的驚愕,大手往闕芯雅的纖腰一攬,她曼妙的身子立即被他摟在懷抱中。

  「高橋先生,你說得對,我美麗的闕秘書的確有不少男人覬覦,搶著向她告白,不過很抱歉,她已經是我的女友了,其它男人恐怕沒任何機會可以從我手中搶走她。」盛治剛高調的用英文向高橋正司宣示,闕芯雅已是他的人。

  這下驚嚇更大,闕芯雅抬頭瞪著一臉緊繃的盛治剛。「盛總經理,請你別胡說──」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有說錯嗎?」他不僅臉色冷,連口氣也森寒。

  「這……」他憤怒的樣子讓她不敢否認,怕這一否認,他會說出更令她驚嚇的話來。

  「原來盛總經理跟闕秘書是一對戀人!這代表我沒機會了是吧?」高橋正司表白失敗,一臉惋惜,不過他極有風度,隨即祝福兩人。「兩位很相配,祝你們戀情能夠開花結果。」

  「當然,等我們舉行婚禮時,我一定會邀請高橋先生來台灣參加。」盛治剛緊繃的臉色因為高橋正司的好風度而和緩了一些,但依舊無法掃除心中那份因嫉妒而產生的不悅。

  高橋正司點頭答應一定赴約,隨後便在特助的簇擁下離去。

  飯店的會議室裡,只剩下盛治剛和闕芯雅,以及長谷川三人。

  長谷川識相,移動步伐到外頭走廊等著,把會議室留給他們。

  「我們明明說好不公開的,你為什麼又後悔?」闕芯雅懊惱的跺腳。她昨晚才跟長谷川解釋過,沒想到剛剛那一幕,等於掀開了她的謊言。

  「別的男人都當面跟你告白了,我怎能忍著不公開我們關係?難道我得眼睜睜看你被其它男人追走?」他心裡有氣,心頭瀰漫著酸意。

  「不管是誰跟我告白,我都會拒絕對方,你根本不需要出面。」咬著唇,她還是對公開兩人關係一事,感到不自在。

  「是嗎?剛剛你分明就是猶豫了。」他耳朵沒問題,壓根兒沒聽到她拒絕的響應。

  「我是愣住了,我完全沒想到高橋先生會這樣大膽而直接的跟我告白,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她不是因為猶豫。

  「不管你是猶豫還是一時無法反應,這都會讓別人產生不必要的誤解,所以我過來公開我們的關係,是最好的辦法。」他從頭到尾沒做錯!

  「你──」她為之氣結,沒想到他毀了約定還能如此理直氣壯。「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要回房整理行李了,今晚我不想跟你見面,你別來找我。」越過他,她氣呼呼的奔出會議室門口。

  他歎了口氣,高大的身影也朝門口走出去,他在走廊遇到等在一旁的長谷川小姐。

  「盛總經理,你不追上去哄一下闕秘書嗎?」長谷川把兩人的爭執都聽在耳裡,她好心的向盛治剛提出建議。

  「她在氣頭上,現在我說什麼都沒用,晚一點我會去找她。」他不認為這時候他講的話闕芯雅能聽得進去。

  「可是有些話還是馬上談清楚比較好。」長谷川雖然不是很認同,但也無權干涉。「不過盛總應該比較瞭解闕秘書,也許你說的對。」

  「長谷川小姐,這段時間來很感謝你的幫忙,關於薪資的問題,我會讓許特助撥到你的戶頭裡,日後盛氏集團日本分公司真正成立之後,還有要借助長谷川小姐的地方,到時候我再讓許特助跟你聯繫。」四個月的日本行,終於到今天完美結束。

  長谷川擔任翻譯工作的這段期間,很盡責也很配合,他相當的欣賞。

  「謝謝盛總的厚愛,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長谷川很開心自己的能力被認同,這代表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在會議室門口,她向盛總經理道別,隨後回房整理行李,退房離去。

  至於盛治剛和闕芯雅之間的問題,還是得由他們自己去解決。

  長谷川衷心祝福他們的感情,能夠一切順利!

  第七章

  打開行李箱,闕芯雅將衣服一件件折好,收進行李箱裡頭。

  花了約莫半小時的時間整理好行李,她穿上大衣,拿起皮包打算到外面走走,隨便解決晚餐。

  打開門,走到電梯口,當電梯門開啟時,她很意外的看見身穿黑色長大衣、瀟灑迷人的盛治剛就站在裡頭。

  他正要踏出電梯,顯然是要過來找她,而她就杵在外頭,冷冷的看著他。

  「我來找你去吃飯,有什麼話我們邊吃邊談好嗎?」伸手按住電梯門,他放低身段尋求和解。「芯雅,關於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他的態度真誠,誠意十足。

  她看著他許久許久,才緩緩的移動步伐,踏進電梯裡。「好吧,我覺得我們的確有必要把話說清楚。」她不希望回到台灣後,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他鬆了一口氣,和她一起搭著電梯下樓,步行走出飯店,肩並肩在市區散步。

  東京街頭,人潮很多,他們走進一間位在小巷內的居酒屋,穿著和服的服務生熱情上前招呼,盛治剛選了一個半隔間的雅座,跟她一起共餐。

  天氣冷,他點了兩壺清酒給彼此暖暖身子,各式地道的日式高級料理陸續上桌。

  他體貼的為她挾菜,為她倒酒,她就算心裡對他還有氣,也都在他體貼的舉動中消氣了。

  「我不想在公司裡被用異樣眼光看待,所以我才會要求你,別公開我們交往的事。」她終於開口談了,還是一樣的堅持,戀情只能私下進行,不能公開。「治剛,今天你毀約了,我不怪你,我想就算高橋先生知道我們交往的事,也不太可能傳回台北,但是回台北後,我希望你別再像今天這麼衝動。」

  「為什麼我有種感覺,你不想公開我們戀情,其實是另有隱情?」放下筷子,他喝著酒,一雙深邃的黑眸直視著她。

  她心虛的低頭,拿起漂亮的清酒杯,喝了一口熱熱的酒。「你想太多了。」

  「是嗎?」他沈吟著,心口就是有股揮之不去的疑惑。

  「本來就是。」

  「芯雅,我們已經如此親密了,但我還是覺得你跟我有距離感,這道距離我一直試著想拉近,卻無法成功……芯雅,你能告訴我原因嗎?」他的直覺不會錯!

  以前的她,個性開朗而坦率,對兩人的戀情大方公開,現在的她卻完全變了。

  在外人面前,她會很刻意的跟他拉開距離,隱隱藏藏的把他當成地下情人,這自然會讓他有所抱怨。

  「如果你認為我這麼做讓你為難,不想再繼續走下去,我們乾脆就一一」

  「不可能!」他沈聲打斷她的話。「芯雅,別說出讓我生氣的話。」

  「我……」她放下酒杯,眸色複雜的看著他。

  緊抿的唇和那緊繃的下巴線條,在在顯示他正隱忍著不動怒。

  因為看出他正壓抑著怒氣,她不敢再講下去。

  「兩個月。」他鄭重的說出一個期限。「我答應你,兩個月內我不會公開我們的戀情,這兩個月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之後我會選個適當的時機公開,到時候你不能再找任何理由說我毀約。」

  他也是有脾氣的,耐心有限。

  「兩個月啊……」這男人,真是不好惹,一旦他心裡有了決定,想要左右他,根本就是難上加難。

  「兩個月夠久了。」他說。

  不過,兩個月應該夠了吧?能擁有他兩個月的時間,她該滿足了,等兩個月期限快到時,就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現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他,能夠擁有他短短幾個月,她算是幸運的了!

  心中深深的歎一口氣,心口複雜難受的情緒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深愛著他,這段日子擁有他的真心寵愛,讓她幾乎放不下這段感情。但就算到時候心再怎麼痛,時間到了的時候,她還是得放手,放掉這個她愛不起的男人。

  「好。我答應你,就……兩個月。」她點點頭,答應了他。

  從日本回國後,闕芯雅原本應該調回財務部,回到原來的職位,但因為許浩陽臨時申請了留職停薪,時間長達半年,所以闕芯雅便順埋成章的留在總經理室,繼續擔任秘書一職,不過這段期間她還得身兼特助的職務,責任變大了,相對的會比較忙碌。

  很快的,農曆春節來臨,闕芯雅在盛治剛半哄半強迫之下,在休假期間暫時搬到他的住處同居。

  幾天的假期,他們親密而放鬆。

  每天晚上,她都在他的懷抱裡累到睡著,每天清晨都在他的懷抱裡被吻醒。

  他們陷入熱戀,瘋狂的戀著對方。

  但愛戀越深,隨著兩個月的期限漸漸逼近,她的情緒就越加不安。

  年假結束的前一晚,他裸身抱著她,大手愛戀的挑逗著她細白曼妙的嬌軀,引發她陣陣顫慄。

  「芯雅,這個週末公司舉辦春酒酒會時,是我們公開交往關係的好機會,你當我的女伴,擔任酒會的女主人之一,陪我一起赴宴。」他在她耳畔呢喃著,寬闊的胸膛貼著她柔白的背脊,強健的大腿貼著她修長的美腿。

  原本沈溺在他的挑逗中的闕芯雅,曼妙嬌胴陡地僵住。「這……不好吧?」她最害怕的一件事,終於降臨了!

  「我們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你不能反悔。」他的身體貼著她,當然感受到她的反應。「芯雅,別擔心,我會陪著你,公司裡的人就算有人想傳謠言傷害你,也是因為嫉妒……」

  他輕咬著她的耳垂,吻著她敏感的頸脈,安撫她的不安。

  「治剛,我……」她的確很不安。因為這並不是她拒絕公開的真正原因,她有其它的苦衷。

  「噓,什麼都別說,現在你只要好好的享受一一」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將她翻過身來,深深的吻住她微啟的紅唇,結實熱燙的身體將她緊緊壓住,一個俐落的起伏,他進入了她濕暖的身體裡。

  慾望被掀起,她呻吟的抱住他,暫時無法思考。

  隨著他精健體魄的衝擊,她的理智在一次次的撞擊中變成碎片。

  「治剛……」沈溺在慾海裡,她只能破碎的喊著他的名字,妖嬈的細白身子隨著他而弓起扭動。

  「芯雅,我愛你……」他吻著她,愛著她,激情間不忘吐露愛意。

  「剛……我也愛你。」她也忘情的回應他,跟著他攀上慾望極致的高峰,再往下墜落。

  幾番激情過後,已是午夜時分,闕芯雅體力不支的睡著了。

  盛治剛還沒有睡意,他替她蓋好被子才下床,沖了個澡後到書房打開計算機,看一些公文,準備明天一早進公司要開會的資料。

  在他專注的看著公文時,躺在房間凌亂大床上的闕芯雅,悄悄的睜開了眼眸,她茫然而憂心的望著一片漆黑的臥房,心頭紛亂不已。

  她該怎麼做?

  照當初所下的決定,提出辭呈,離開盛氏,離開他?

  為了他好,她一定得離開他,可為什麼她覺得心好痛,好痛……

  闕芯雅抓著被子坐了起來,胸口煩悶得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偌大靜謐的空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虛弱而痛楚的呼息聲。

  開春第一天上班。

  年假之後,大家恢復正常的生活,早上還有些懶懶散散。

  不過,當總經理在九點鐘陸續到各個部門巡視後,十點鐘董事長也下達命令召集各部門主管到頂樓開會,檢討去年一年的績效,並討論未來工作方針。

  頂頭上司督導嚴格,所有人的心都不得不收回來,專注的投入工作裡頭。

  十二點零五分,主管會議結束,所有與會主管魚貫走出會議裡。

  盛治剛和大哥盛凌雋是最後離開會議裡的人,兄弟倆私下交換了一些重要意見後,才返回各自的辦公室。

  當盛治剛經過闕芯雅的辦公桌旁時,卻發現她在發呆,正怔愣的望著計算機屏幕,完全沒發現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咳。」心頭閃過一絲不悅,因為自己被徹底忽略的關係,他故意發出聲音,提醒她。

  「總經理。」美顏閃過一絲驚惶,她被站在眼前的高大身影給駭著。「你開完會了?」她倉皇的站起來,起身時手指顫抖的按了下鼠標,把她寫好的辭呈文件檔關起來,並回到桌面狀態。

  「午餐時間到了,你不去用餐嗎?」他注意到她的動作,黑眸閃過一絲質疑,凝視著她略顯倉皇的表情。

  「呃……」她心虛的躲開他的注視,低頭瞥了一眼腕錶,已經到了中午休息時間。「我這就要去用餐了。」匆忙收拾好桌面,她離開的步伐帶著些微的慌亂。

  「我今天不出去吃,你等一下回來時順便幫我帶個餐上來。」他皺眉不解的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

  「好。」她沒回頭,快速應了一聲,便匆匆跑進電梯裡。

  當電梯門關上後,她背靠著光潔的牆面,粉唇吐出長長一口氣,心情無比沉重,還帶著一份不安。

  電梯下降了幾層樓,在財務部的樓層暫停。

  闕芯雅趕緊站直身來,她不想被其它同事看見她慌亂不安的模樣。

  「芯雅,你要下樓用餐?」踏進電梯裡的是財務部的工讀生古雨萱,兩人在財務部時頗有交情,雖然後來有點小摩擦,不過隨著時間過去,那小小的爭執早就被遺忘了。

  「嗯。」看著古雨萱快樂無憂的笑靨,她感到好羨慕。「雨萱,你也還沒吃嗎?」

  「我是還沒吃啊,肚子都快餓壞了。芯雅,你別去員工餐廳了,陪我去麥當勞吃炸雞好不好?我突然好想吃炸雞喔。」古雨萱拉著她,央求她作陪。「我們好久沒聊天了,我們邊吃炸雞邊聊,好不好?」

  心情沉重的闕芯雅,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不過有個說話的伴也不錯。

  「好吧。不過我只有半小時的時間,等一下還得替總經理帶便當回去。」她改按一樓,陪著古雨萱離開公司,到對面的麥當勞去。

  「半小時OK啦,我吃快一點就是了。」古雨萱好開心,有人作陪真好。

  頂樓,總經理室。

  盛治剛坐在闕芯雅的位子上,叫出剛剛她匆忙存盤的檔案。

  她計算機裡的檔案,他的計算機裡幾乎都有,除了幾個她私下用來登記或記錄一些工作細節的文件檔之外。

  盛治剛只花了一分鐘,就找到了她剛剛才使用過的檔案。

  當檔案打開,辭呈信躍入他的眼簾時,他的臉色登時轉為鐵青,眼神無比凌厲。

  「該死的!」

  她竟然打算辭職?!

  為什麼她突然要提出辭呈?是因為他昨晚告訴她,他決定利用春酒酒會公開兩人關係嗎?

  不!這次他絕不允許她用任何理由推托!

  修長的手指動了一下鼠標,關閉檔案,計算機的畫面再度回到桌面狀態。

  他凜著冷臉離開她的座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她竟然想在兩人約定的期限即將到來時提出辭呈?!

  哼,她休想毀約!

  臉角難看的回到辦公里,盛治剛坐在辦公桌後的寬大皮椅上,等著闕芯雅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耐性在這段時間內被考驗著。

  十二點四十分。

  他終於聽到外頭有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走路聲,那聲響朝他辦公室而來。

  下一秒,虛掩的辦公里門扇被推開來,她拎著一個便當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剛剛跟雨萱出去一下,讓你等這麼久,你應該很餓了吧?我幫你帶了便當和一杯咖啡。」走到辦公桌前,她盡量避開他的注視目光,將便當和咖啡放到他面前。

  「為什麼要寫辭呈?」他看也沒看桌上美味的餐點,凌厲的眸子落在她低垂的臉蛋上。「因為我要公開我們的關係,所以你就打算辭職?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要這麼做?」

  「你動過我的計算機?」闕芯雅臉色發白,駭然的抬眸瞪著他陰沈的表情。「你怎麼可以未經我的允許就一一」

  「我是總經理,你的頂頭上司,我有這個權利!」他站起來,不耐煩的打斷她,前半個小時所隱忍壓抑的怒氣,這刻已經瀕臨爆發點。「闕芯雅,你說!你給我說一個好理由!為什麼你要反悔?甚至還打算辭職一走了之?」

  走出辦公桌,他怒氣沖沖的站在她面前,嚴厲的質問,高大的身形給她極大的壓迫感,讓她鬱悶紛亂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我……我不愛你!我不想愛你!這個理由夠了吧?」她壓力大又無計可施,所以她決定豁出去了,無情的告訴他,她不愛他!

  「你撒謊!昨晚你明明告訴我,你愛我!」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他的胸口,但他不能被刺傷倒地,因此他嚴聲反駁她,不願因她的殘忍而放手。

  「那是在激情之下,一時衝動講的話,那……並不算數!」她虛弱的辯解,赫然想起昨晚她在他熱烈的纏綿之下,脫口說出了自己心裡隱藏的愛意。「那不算數1」

  「什麼叫不算數?你跟我交往這麼久,我們幾乎天天同床共枕,我們都親密到像夫妻一樣,你現在卻說這一切都不算數?!」他咆哮,對於她的辯解感到憤怒,異常的憤怒。「闕芯雅,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肯公開承認我們的感情?」

  他是這麼的深愛著她,從兩人重逢復合以來,他小心翼翼的維護兩人的感情,想盡辦法寵她,沒想到得到的結果卻是如此的令人生氣!

  她這麼做,根本就是在欺騙他的感情,糟蹋他的心!

  他愛她的一切,他想彌補她,想保護她,想寵她。他可以為她付出所有,但她卻不屑擁有,還想從他身邊逃開。

  「你什麼都不必做,因為我不想再和你交往下去了。」該是分手的時候了,她心很痛,但卻不能留戀。「總經理,請你允許我辭職,我不能再待在你的身邊做事,這樣對我們兩個都不好。」

  挺直腰桿,她強作鎮靜的面對他陰霾的臉色。

  不管他有多生氣,多麼的痛苦,她都不能心軟。

  這一次,非做個了斷不可!

  因為一旦將兩人的戀情公開,他絕對會因為她而受到名譽上的傷害。

  堂堂盛氏集團的總經理,怎麼可以跟一個父親入獄並欠下債務,甚至被黑道追債,名譽不好的女人在一起?

  將來總有一天,他會因為她而受到傷害,而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卻不阻止。

  「不准!我永遠不准你辭職!」他不可能放她走!在他愛慘了她之後,他不想也不要放手!

  「總經理,你這麼做,對我們兩個都沒好處,你一一」

  「別忘了,我是你的上司,我有權利拒絕你的辭呈。」他厲聲打斷她,嚴峻的神情令人感到害怕。

  「我知道你是我的上司,你的確有權利拒絕我的辭呈,但是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面對他嚴厲鐵青的臉色,她既心慌又害怕,可是卻又不得不面對。「我並不愛你,你不能緊抓著我不放,這對我並不公平!」

  「哼!對你不公平?那我呢?你何嘗又對我公平了?」他感覺心口被她刺傷之後又剜掉一塊肉。傷口很痛!痛得他快要無法呼吸……「該死的!你就對我公平了嗎?」他憤怒又痛苦的咆哮。

  他痛楚的神情,以及他忽然轉為虛弱的語氣讓她驚惶,她走上前,顫抖的朝他伸出手。「治剛……」

  「別碰我!」他用力的抓住她伸過來的手,怒不可抑的下達命令。「闕芯雅,從現在起,你調回財務部,所有經手的重要業務還沒結束告一段落之前,你休想這樣輕鬆離開!」

  一下完命令,他就憤怒的甩開她的手,也連帶的用掉桌上她為他準備的午餐和咖啡。

  便當和咖啡被掃落在地上,弄髒了地板。

  他對地板上的髒污視而不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便轉身大步離開。

  砰!用力的關上辦公室的門!

  他消失在門後,闕芯雅孤單的被留在裡頭,低頭垂望著一地的髒污,她蹲下來整理。

  雙手無意識的整理著,她的心無聲絞痛著,傷心的眼淚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她哭泣。

  而他的憤怒,讓她感到自責和難受。

  「治剛,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她傷心的一邊哭泣,一邊喃喃的說著抱歉,一遍又一遍,但卻沒人聽見。

  他走遠了!

  負傷的走了!

  邊哭邊收拾著。闕芯雅不想驚動其它人,親自將總經理室的地板整理乾淨。接著開始整理手頭的資料和私人用品。

  下午三點半,盛治剛一直沒進辦公室,不過卻有一名新的特助來報到。

  這位新來的特助是臨時從營銷企劃部被調上來的,名叫羅學瑞。

  闕芯雅簡單的將手頭的數據跟他交代一遍,並表明以後如果有什麼問題,她歡迎他隨時打內線電話到財務部找她。

  五點四十分,她終於將手頭的工作交接完畢。

  六點鐘,在大家都下班後,她抱著紙箱回到財務部,走近空蕩蕩的辦公室,坐在自己以前坐的位子上。

  這個位子一直空著,因為她隨時可能回來這裡,所以財務長並沒有把位子排給新進人員坐。

  現在,她回來了。

  迎接她的是一室的冷清。

  這樣也好,她不必強顏歡笑的跟同事們說,她好高興終於回到這裡了。

  這樣也好,她可以一個人窩在這裡,靜靜的哭一場。

  漆黑的辦公室裡,坐在有淡淡光線灑進的靠窗位置,她傷心難過的掉著眼淚,心頭的痛楚沒人知道。

  提出分手,不是只有盛治剛會難過而已,她比他更加捨不得放手。

  若不是因為愛他,怕在公開兩人的戀情後,會對他的名譽有所損害,她其實也想好好愛他一輩子,跟他一起幸福的走下去。

  但是,她不能啊!

  所以,她只好忍痛放手了……

  「芯雅?你怎麼在這裡?」下班後又臨時回到辦公室拿文件的財務長,打開燈時,卻意外的看見闕芯雅坐在位子上,傷心難過的掉著眼淚。

  「財務長……」沒想到還會有人回辦公室,而且來的人還是一直很照顧她的上司,闕芯雅急忙用手抹掉臉頰上的淚珠,尷尬的不曉得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你心情不好是嗎?還是工作壓力太大?」財務長走過來,親切的詢問。「怎麼了?是私人的事,不曉得怎麼說?沒關係,財務長不會逼你說,你想哭就痛快哭一場吧。」

  心裡早就有底的財務長,沒點破她和總經理之間的糾纏。其實裡早在總經理不顧她的建議,否決掉許多更適合的人選,執意指定調派她上去總經理室幫忙,那時候財務長就已經心知肚明了。

  尤其今天中午,又接到總經理怒氣沖沖打來要將闕芯雅調回原職位的電話,加上現在撞見芯雅在偷偷的哭泣,一切的一切,年長的她都看在眼裡。

  財務長的體貼,讓闕芯雅吞回去的眼淚再度不爭氣的掉下來。

  她脆弱的投入財務長像母親一樣的懷抱,痛哭了一場。

第八章

  靜謐的台北街頭,霓虹燈閃爍,入夜後的街道,偶爾才有一輛車子呼嘯而過。

  一整個下午心情淒慘的盛治剛,窩在酒吧喝悶酒。

  一向愛泡酒吧的古祺晉,下班後過來酒吧坐坐,在吧檯看見了盛治剛,訝異的走過來打招呼。

  「真難得,你竟然也會來泡酒吧?我記得你們盛家兄弟倆,一向以工作為樂,生活無趣到根本沒娛樂不是嗎?」拍拍盛治剛的肩頭,古祺晉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向酒保點了一杯威士忌。

  「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別再試著挖苦我。」心裡已經煩得要命,心碎得快要死掉,還來一個人煩他,情緒惡劣指數瞬間上升。

  「心情不好?感情因素嗎?」古祺晉偏頭看著他那臉煩悶,隨口猜道。

  盛治剛眉頭用力皺著,沒說話,悶悶的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仰頭喝個精光。

  「不會吧?!你跟你大哥還真是同一掛的,這陣子都為情所苦。」哎,看來他是猜對了。古祺晉對盛治剛露出同情的表情。

  「你呢?選擇遊戲人間,所以這輩子不用為情所苦?你確定這樣會感到快樂嗎?」盛治剛煩躁的頂回去。

  「我什麼時候遊戲人間了?」拜託,他不過是還沒定下來,何必說得這麼難聽?「欸,別談我,說說你吧!你不會是為那位闕芯雅小姐在心煩吧?我聽小萱說,你把人家調派到總經理室去了,怎麼?每天朝夕相處、近水樓台,你還沒追到人家?」

  古祺晉還記得當初盛治剛從他口中聽到闕芯雅的名字時,可是像火箭炮似的直接從餐廳衝出去。

  「我追到了!而且我們這幾個月親密得像夫妻一樣。」誰說他沒追到人?前幾個月他跟闕芯雅很甜蜜的交往著。

  「啊?那你還煩什麼?」奇怪!

  「因為她說她不愛我。可惡,她怎麼可能不愛我?昨天晚上她躺在我懷裡,她還告訴我她愛我,可是為什麼我一決定公開跟她的交往關係時,她卻拒絕了,還打算辭職一走了之?」

  情緒憤怒又低落的跟古祺晉訴說心事,一向自負又自信的盛治剛,被闕芯雅那句「我不愛你」給擊敗了!

  「啊?這就奇怪了。」女人心海底針,古祺晉也被搞糊塗了。

  「你這個厲害的大律師,能不能說點有建設性的話?」他心亂如麻,口氣自然很不好。

  「我懂法律,不懂女人的心。」古祺晉白了他一眼,心裡暗中嘀咕自己是招誰惹誰了!「不然這樣好了,你乾脆找個女人到她面前演場戲,如果她愛你,那她一定會後悔離開你,搞不好會自動回來你的身邊,這個建議你看怎樣?」

  盛治剛轉頭過來,皺著眉頭看著他。「這個辦法你用過?」

  「沒有。」古祺晉很不負責任的搖頭。「你先用用看吧,這個辦法如果管用的話,下次我有需要時可以如法炮製。」但願,他不會有這一天。古祺晉在心中暗自祈禱。

  古祺晉這個辦法可行嗎?

  找個女人來逼出闕芯雅的愛?

  盛治剛沉默了。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陷入深思的冷峻臉龐倒映在玻璃杯上。

  週六,傍晚五點鐘。

  位於盛氏集團總部隔壁的盛氏員工俱樂部,特別騰出二、三樓加起來近兩百多坪的空間,舉辦員工春酒酒會。

  從五點鐘開始,員工們陸續抵達俱樂部。女員工們都卸下平常慣穿的保守套裝,換上富有春天氣息的粉嫩洋裝,男員工們則換掉顏色暗沉的西裝,變身為時尚型男出場。

  今晚是各部門聯絡情誼的最佳機會,很多正在交往的公司情侶都是在這一晚認識的,所以這些還是單身的男女們都對今晚充滿期待。

  「芯雅,我在這裡。」一身蘋果綠蓬裙洋裝的古雨萱,俏皮可愛,她站在長桌前,一手拿著果汁,另一手熱情的跟闕芯雅打招呼。「快過來,這裡有好吃的喔。」

  青春無憂的古雨萱,眼中只有美食。

  「雨萱,你自己一個人來嗎?」以一襲紫色洋裝現身的闕芯雅,將頭髮綰起,露出雪白的頸子。

  今晚,她本來不想出現,可是財務長交代大家一定都得到,不能有人缺席。

  所以,她來了!

  用單純的員工身份來參加酒會,而不是以盛治剛的女伴身份出席。

  想起他,闕芯雅神情一片黯然。

  「我跟我哥一起來,不過他十分鐘前走掉了,他去找盛總和盛董打招呼。」沒人管,古雨萱樂得輕鬆自在。「芯雅,你陪我一起用餐好不好?」她剛剛看上一個好位置,早就用皮包占好了。

  「好。」闕芯雅也希望能有說話的伴,因為她今天必須轉移注意力,不想把心思放在盛治剛身上。

  隨後,她拿著餐盤取了一些食物和一杯果汁,跟著古雨萱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和古雨萱一樣,對這種酒會聯誼完全不感興趣。

  兩人坐下來沒多久,就聽見酒會中央傳來一陣輕輕的騷動。

  酒會司儀在台上向大家宣佈,盛董事長跟盛總經理將陸續上台為大家致詞。

  闕芯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台上望去,她看見穩重嚴肅的盛凌雋簡單的說了幾句話,而後盛治剛也跟著上台,他以一件簡單款式的V領衫搭上米色西褲,簡單卻有型,有別於他大哥的沉冷,他帶著帥氣迷人的微笑跟所有員工致意。

  他在台上舉手投足自信滿滿,她看得入迷了。

  也只有在他沒看見的時候,她才能放縱自己用如此癡迷的目光看著他。

  但越看心越痛,她愛他,卻不能跟他在一起。

  「欸?盛總什麼時候交女朋友啦?」當盛治剛致完詞走下台時,古雨萱突然爆出這麼一句話。

  原本已經收回目光的闕芯雅,驚訝的抬頭,順著古雨萱目光的方向看過去。

  「芯雅你看,盛總一下台馬上有個女的靠過去,還主動挽著盛總的手……奇怪了,芯雅,盛總不是在跟你交往嗎?怎麼今晚卻沒找你當女伴,反而帶別的女人出席?」藏不住話的古雨萱,皺著眉頭為闕芯雅抱不平。

  「我、我並沒有跟盛總交往。」她也看見了,盛治剛下台後,就跟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狀似親暱的手挽手,她感覺心臟被重擊了一下,難受的同時還得騰出心思應付古雨萱。

  「沒有嗎?」如果沒有的話,幾個月前盛總怎會找她追問芯雅的事?還有,後來芯雅怎會被調派到總經理室?這一連串的事件,都讓人不得不產生這樣的聯想好不好!

  「沒有,真的沒有。」她心緒紛亂的搖頭否認,腦海中揮不去盛治剛跟那女人甜蜜相偎的身影。

  「可是為什麼你要掉眼淚?」古雨萱愣愣的看著一臉哀傷的闕芯雅,她看起來不太好。

  驚愕的抬手摸了摸臉頰,竟然是一片濕。

  「我……對不起,我眼睛不太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間。」闕芯雅尷尬又狼狽的匆忙抹去淚珠,從座位上起身,慌張的往洗手間方向跑掉。

  古雨萱不放心,丟下一大盤還沒動的美食,跟著追過去,卻在半途被大哥攔住。

  「你幹什麼這樣慌慌張張的?」古祺晉抓住妹妹,一臉疑惑的追問。

  「哥,快放手,我要去找芯雅啦!她剛剛看見盛總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就哭了耶,我得去看看她。」掙脫大哥的鉗制,她匆匆忙忙丟下話跑掉。

  「闕芯雅哭了?」古祺晉挑高一對濃眉,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痕。

  看來,他獻給盛治剛的計策,好像有些效果了。

  酒會進行到一半,董事長盛凌雋還有事要忙,早早就離席了。

  總經理盛治剛留下來坐鎮,他帶著女伴宋薇跟員工們寒暄,和主管們交談,甚至帶著宋薇到舞池裡共舞,一起用餐。

  宋薇儼然成了這個酒會的女主人。

  整個晚上,闕芯雅一直努力的想避開盛治剛和宋薇,她強忍悲傷的情緒,不再讓眼淚失控的掉下來。

  她強顏歡笑,一個人躲在角落喝果汁,跟過來攀談的人閒聊幾句,偶爾婉拒前來邀舞的男士。她一直站在角落,目光就是不敢落在盛治剛和宋薇那親密的身影上。

  但是,她越想躲開,有人卻越是故意要接近她。

  即使她站在不顯眼的角落,盛治剛依舊能夠找到她。

  「闕小姐,好些天沒見了,你這幾天調回原部門去,還適應吧?」盛治剛挽著宋薇,帶著迷人的微笑來到她的身邊。

  「謝、謝謝總經理關心,我很適應。」闕芯雅躲避不及,驚惶的抬頭看向他,以及他身旁盛裝出席的宋薇。「宋小姐好,好久不見。」

  不論是外貌或是家世地位,他們都很合適。

  闕芯雅心痛的看著他們,微顯蒼白的美顏勉強掛起微笑。

  「闕小姐好。」受邀出席的宋薇,大方的跟闕芯雅打招呼,她悄悄的將闕芯雅悲傷的眼神看進眼底,轉頭再看看盛治剛,他英俊的臉龐上雖然掛著微笑,但那雙黝黑的眸子卻隱藏著一絲哀傷。「闕小姐沒有男伴嗎?今晚一個人不會很無聊嗎?」

  「還好,我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從他們兩人身上移開目光,闕芯雅苦澀的低低回應。

  「原來闕小姐不喜歡熱鬧的場合啊。」將闕芯雅的苦澀、盛治剛的強自冷靜看在眼中,宋薇認輸了。

  她不曉得這對戀人是怎麼回事?明明愛著對方,卻又玩這種另結新歡的戲碼……

  臨時被盛治剛邀請來的宋薇,雖然答應盛治剛今晚陪他演一場戲,但此刻她卻有些後悔赴這個約。

  雖然盛治剛之前已經拒絕了她,但她還是希望能夠藉此機會接近他,不管他心裡有沒有自己,宋薇還是抱持著一絲希望,期望自己能夠獲得盛治剛的青睞。

  但顯然她注定是沒希望了,即使今晚她受邀前來,在盛氏員工面前以女主人姿態露臉,但盛治剛只是為了演戲給闕芯雅看,想逼出她的感情,這個位置絕對不可能是她的,因為盛治剛所愛的女人,其實是闕芯雅。

  宋薇的心也好苦好苦,不過她卻不能抱怨什麼,因為今天是她自願答應來陪盛治剛演一場戲,她自己做下的決定,怨不了別人。

  「嗯,我不習慣這種場合。」闕芯雅不想再和宋薇談下去,她更想避開盛治剛。「抱歉,我──」

  「既然你沒男伴,那陪我跳一支舞吧!」闕芯雅想從他眼前逃開,盛治剛偏不讓她跑。

  「總經理,我不……」闕芯雅驚慌失措,沒料到他會突然邀舞。

  「這是命令,你不能拒絕。」他拿出上司的頭銜壓她,隨後轉頭對著宋薇說:「宋薇,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跟闕小姐跳完舞會過來找你。」

  抓著闕芯雅細白的手臂,無視她驚慌的神情,他帶著她大步走往舞池中央,大手勾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將她親密的摟在自己懷抱裡,隨著音樂,他帶領著她一起共舞。

  「你這麼做,難道不怕宋小姐生氣嗎?」她不安的咬唇,試著掙脫他的懷抱,離他遠一點。

  「我跟宋薇在一起,你不生氣嗎?」她越掙扎,他摟得越緊,森寒的詢問語氣從她頭頂撒下。

  「你跟宋薇很合適,我祝福你們都來不及,我何必生氣?」她忍著心痛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無奈的抬頭祈求他,別抱她抱得這麼緊,以免惹來誤解。

  她的話讓他臉色陰黑一片。

  「總經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請你自重好嗎?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既然你選擇宋薇,就該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別再來找我了。」走到這個地步,她若堅持不下去,將會功虧一簣。

  所以就算心再痛,她還是得將他推開。

  「哼,你以為我邀你跳舞,是想跟你重燃舊情嗎?闕芯雅,我只是基於禮貌邀你跳支舞,你別想太遠了!」他突然放開她,語氣森寒無比,表情陰沉駭人。

  「那……你快去找宋薇吧,別浪費時間跟我跳舞。」她渾身發寒的站在舞台中央,心痛難受的將他往心門外推,推給宋薇。

  「我什麼時候過去找宋薇,是我的只有,不必你來干涉!別忘了,你只是我的員工,而我是你的上司,我不需要你來左右我的事。」

  他火大的轉身離開,在他憤怒的當眾對她咆哮之前,他帶著沸騰的怒火離開舞池。

  身旁的人,都投來異樣目光,不曉得總經理跟前任秘書闕芯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總經理一副氣沖沖想殺人的樣子,而闕芯雅卻一臉悲傷得快要掉下眼淚?

  欸……現在是在演哪一齣八卦?

  所有員工腦海裡飆起豐富的想像,各種八卦揣測在酒會裡悄悄流傳起來。

  「怎麼了?還是一樣被拒絕了?」古祺晉這個旁觀者,悠哉的將盛治剛和闕芯雅的互動看在眼裡。

  這對戀人,真是奇怪,彼此的目光都戀在對方身上,但卻一直得偽裝對彼此不在乎。

  嘖!愛情真是一門詭譎難懂的學問。

  「給我酒。」從舞池怒氣沖沖離開的盛治剛,來到酒吧,伸手搶過古祺晉剛從酒保手裡接過的調酒,一飲而盡。「再來一杯。」

  「別喝太多,今天你是酒會的主人,喝多了失態可不好。」他又在借酒澆愁了,古祺晉同情的看著他。「還有,你既然找人來演戲,就別太冷落人家,那位宋小姐已經被你晾在角落很久了。」順便提醒盛治剛,別把宋薇冷得的太徹底。

  「你出的餿主意一點效果都沒有,我真後悔聽了你的話。」演這場戲。

  「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又沒拿刀子逼你這麼做。」沒效果嗎?怪了!可是他明明聽見小萱講,闕芯雅剛剛哭了啊!

  「不過既然做都做了,何不做得徹底一點?你跟宋薇再親熱一點,她看不下去,自然──」

  「我做不到!」他現在沒有心情作戲,也管不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宋薇,他心煩得只想喝酒。「別煩我,我想一個人冷靜冷靜。」

  「那好吧,我不吵你了。」古祺晉也不想待在這裡看他的臉色。

  大律師悠哉的在酒會裡晃著,瀟灑迷人的身影吸引不少愛慕目光。

  他對投來愛慕目光的女人們,都禮貌的回以帥氣的微笑。

  古祺晉招蜂引蝶去了,盛治剛一個人坐在吧檯喝悶酒。

  宋薇看見了他,緩緩朝他走過來,在他身邊落坐。

  「闕小姐還是拒絕你了?」看著自己愛不到的男人,宋薇不怪他,只怪自己魅力不夠,得不到他的青睞。

  「宋薇,很抱歉,我現在不想談她。」盛治剛喝下第四杯調酒,歉然的看著宋薇。

  「好吧,不談她,那我坐在這邊陪你喝酒總可以吧?」一個人坐在角落很奇怪,宋薇跟盛氏的員工們都不熟,沒人可以攀談打發時間。

  「當然可以,要不要來杯酒,或是果汁?」他驚覺自己語氣太重,馬上收斂。

  「給我一杯酒精濃度低一點的調酒,有沒有水果口味的?」宋薇不以為意,她其實已經想通了,心情就不再那樣鬱悶難受。

  「當然有。」盛治剛立刻交代酒保,給宋薇現調一杯適合她喝的水果酒給她。

  調酒很快送到宋薇的面前。

  宋薇接過酒,淺嘗了一口,眼眸發亮。「很甜,很好喝。」

  「你喜歡就好。」盛治剛淡淡扯唇一笑,他想,如果闕芯雅也能這樣對他綻露笑靨那該多好?

  悶著頭,繼續靜靜的喝著酒,盛治剛的目光轉向酒會裡某個方向,悄悄看著往門口走去的紫色身影。

  那孤單纖細的身影讓他心口揪痛,痛到幾乎不能呼吸……

  提早離開酒會現場,闕芯雅搭著公車返回住處。

  她好累,心口痛到喘不過氣的感覺,壓得她好難受。

  回到住處,連燈也沒開,她坐在沙發上,茫然的望著空蕩蕩的屋子,腦海裡浮現盛治剛與宋薇親密的身影。

  想起宋薇到吧檯找盛治剛,兩人相偎喝酒的畫面,她的眼淚再也壓抑不了,一滴滴滾落面頰。

  有幾次她都衝動的很想告訴他,她不能愛他的原因。

  但是,父親因為酒駕闖禍入獄,家裡因為巨額賠償金而被黑道討債一事,讓她怎麼也開不了口。

  所以,為了他好,她只能選擇離開。

  漆黑的屋子裡,她的哭泣聲是唯一的聲音。

  她哭得很傷心,哭了好久好久,時間越來越晚,直到矮櫃上的電話響起,刺耳的鈴聲劃破了靜謐……

  「喂……」用力抹去眼淚,伸手哽咽的接起電話。

  深夜裡響起的電話,特別讓人感到害怕,她很擔心療養院捎來不好的消息,但害怕歸害怕,她還是得鼓起勇氣接聽電話。

  「闕小姐,我是張護士長,事情不好了,你母親現在很危險,可能隨時……請你立刻來一趟。」這是療養院張護士長親自打的電話,一通讓闕芯雅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電話。

  「我媽她怎麼了?」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她感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母親她剛剛被護士發現在浴室裡割腕自殺,她流了很多血,現在正在急救……」那端,護士長沉重的把情況告訴她。

  自殺?!

  闕芯雅完全發不出聲音來。

  她發抖的掛掉電話,邁開顫抖的步伐往屋外沖,連門都來不及關上,慘白著一張臉,抓起皮包跑下樓,跌跌撞撞的衝到馬路口搭出租車。

  一路上,她心痛又焦急,整個人手足無措,完全慌了陣腳。

  老天……

  為什麼老天要這樣折磨她和她的家人?

  闕芯雅不懂,為什麼她得面臨這樣的折磨?

  一路上,她不斷的顫抖著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時間彷彿過了好久好久,當她終於抵達療養院時,她幾乎是拔足狂奔的跑進去。

  「我媽她呢?她在哪裡?她不會死對不對?」碰到護士,她幾乎逼近瘋狂的抓著對方的肩膀,哭泣的追問。「快告訴我,我要找我媽──」

  「闕小姐……闕小姐,請你冷靜下來。」護士認識她,看著她逼近瘋狂的樣子,連忙開口安撫她。「闕小姐,你聽我說,你母親她在急診室,剛剛被醫師救回來了,你別哭了呀,你冷靜點。」

  媽媽沒死!

  「我媽她沒事了……真的沒事了,是不是?」闕芯雅突然定住,瞬間冷靜下來瞪大眼睛繼續追問。

  「是的,你母親沒事了,她在急診室,你快去看看吧。」

  「謝謝!謝謝!我馬上過去。」拔腿繼續狂奔,她的眼角不斷有淚水掉落,不過那不是傷心難過的眼淚,而是驚喜的眼淚。

  第九章

  「還沒聯絡到人?」

  盛治剛一臉陰沉的瞪著新來的特助,羅學瑞。

  「報、報告總經理,我今天已經打二十幾通的電話了,從早上到現在,闕小姐的手機都關機,住處也沒人接電話。」羅學瑞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跟總經理報告。

  他上來總經理室接手特助兼秘書的工作,因為接得有點倉促,有些事情還是得跟闕芯雅聯絡才能繼續處理。

  可是這個星期闕芯雅莫名其妙請了假,從禮拜一到今天都已經禮拜五了,她完全聯絡不上,害的羅學瑞手頭很多數據都找不到,一些事情被迫耽擱下來。

  也因此,總經理很不高興,每天端著一張黑臉瞪他,害得他每天過的得心驚膽跳。

  「繼續打,今天非得聯絡上她不可!」盛治剛冷峻的臉龐黑到不行。

  「是、我會繼續打……」羅學瑞用力擦著汗,頻頻點頭,在上司的瞪視下,抖著手拿起電話,繼續猛打。

  可是,打了一通又一通,還是一樣的結果。

  闕芯雅的手機關機,住處電話沒人接聽。

  「還是沒人接?」像尊雕像一樣站在羅學瑞面前的盛治剛,煩躁地問道。

  「欸……是、是啊,還是沒人接電話。」抬頭迅速看了上司那張黑臉一眼,羅學瑞感覺心臟緊張的縮了一下。「總經理,還、還是我下班後去闕小姐的住處一趟。」

  「不必!」盛治剛冷冷的否決羅學瑞。因為他決定要親自跑著一趟。「我自己去!」

  高大的身軀轉入辦公室內,他抓起車鑰匙後再度現身,在羅學瑞錯愕的瞪視下,他飆往電梯,搭電梯下樓。

  總經理離開了,羅學瑞稍稍鬆了一口氣。

  心驚膽跳的過了一個星期,幸好下班時間快到了,下班後他想去酒吧喝杯酒放鬆一下,解除壓力,要不他鐵定會瘋掉!

  同時間,盛治剛開著車往闕芯雅的住處狂飆。

  他不斷說服自己,親自去找她純粹是為了公事,而不是其它原因。

  但這只是藉口,他明白自己在擔心她。

  自從上星期六晚上不歡而散之後,他就一直在擔心著她。

  但她並不領情,因為她根本不想和他接近,就連他帶宋薇出席酒會、擺明像她示威,想逼出她的感情,她卻還是無動於衷。

  想到這裡,俊容更加陰黑,心情更加惡劣。

  另外讓他心情更加惡劣的原因是,他怕她這幾天的失聯,根本就是想直接辭職,從他面前消失。

  他怕她這麼做,但以他對她的瞭解,她不可能會在工作上未交接清楚前就擅自離職,那不是富有責任感的她會做的事。

  所以,他賭,她不會就此消失。

  但他還是擔心結果,所以他來到闕芯雅的住處。

  他上前按門鈴,門鈴都快被他按壞了,始終沒人來應門。

  陰著臉色回到車上,他坐在車內,降下駕駛座的車窗,打算坐在車上等,等到她返家為止,否則他絕對不會走。

  今天,非見到她不可!就算等到天亮,他也會等下去。

  假如她真的想從他面前消失,那麼他也會想辦法將她找回來!

  然而他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從五點半等到十點半,他等的人,終於出現了。

  盛治剛看到從巷口走進來的窈窕身影,瞇眼確認來人。

  一經確認,心中那份越來越強烈的不安瞬間消失一半,

  他開門下車,高大的身影倚在車門旁,一雙黝黑的眸子緊緊扣住那讓他又愛又恨的思念身影。

  連日來沒什麼胃口又睡眠不足,剛從療養院返家的闕芯雅,走路有些搖搖晃晃。

  她一臉憔悴的從公車站走進巷口,這幾天因為擔心母親的狀況,讓她情緒備受煎熬。

  每天她都在天未亮時便趕往療養院,陪在母親身邊,晚上陪到深夜才返回公寓睡覺。

  幾天下來,身體虛弱的母親今晚情況終於比較穩定了。

  疲倦的歎一口氣,精神恍惚的她走到公寓,掏出鑰匙打算開大門時,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暫且停下開門的動作,緩緩轉身回頭,馬路對面不遠處,盛治剛雙手盤胸倚在車門旁,他那雙炯目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驚訝的望著他,她的手驀地一鬆,手中的鑰匙瞬間落了地,發出聲響。

  精神恍惚的她猛地驚醒,不安的收回目光,趕緊蹲下來撿鑰匙。

  當她撿起鑰匙站起來時,對面那男人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她面前,擋在她和大門之間。

  「你……找我有事?」身高只及盛治剛肩頭的闕芯雅,聲音因為疲憊又加上有點感冒,顯得有點無力且沙啞。

  「妳……感冒?」所有的質問,所有的怒氣,所有的不甘心,都在看見她那臉憔悴疲憊以及聽見沙啞的嗓音後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關心。

  「嗯,可能吧,喉嚨有點不舒服。」還有微微的頭暈。

  不過這些症狀不算什麼,比起一直躺在病床上與生命拔河的母親,她的感冒根本就微不足道。

  想到病情終於穩定下來的母親,她心一酸、眼眶一熱,又想掉眼淚了。

  不!不可以!她不能在他面前哭泣,她必須堅強。

  閉上眼,她將眼淚吞回去,努力壓抑。

  「妳發生什麼事了嗎?」精明的他,將她細微的情緒變化全看進眼底。「妳為了什麼事情加一個禮拜?如果需要我幫忙,盡量說出來沒關──」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她卻突然撲進他的懷裡。

  心中多日累積起來的恐懼,讓她在聽見他溫柔的關心時,怎麼也壓抑不了了。

  「嗚……」她再也忍不住的撲在他胸前,眼淚一掉便無法收拾。

  「妳別哭,有什麼困難儘管說出來,我幫妳到底。」心悚然一驚。他將她抱住,發現手臂下細緻的腰肢又瘦了一圈,他震驚又擔心的目光瞪著買在他胸前的蒼白小臉。

  她卻只是搖頭,只是哭泣,什麼都不說,讓他沒轍又擔心。

  在她哭泣時,他從她手裡接過鑰匙,打開門,將她往樓上帶。

  進入她的公寓後,他抱著虛弱的她回到房間,安置在床上。

  「別、別走……別丟下我……」她不願放手,依舊緊抱著他,哭泣未曾停止。

  「乖,我不會走。」他被她哭得心都亂了,那可能丟下她走掉?

  盛治剛原本只是想去浴室擰條毛巾幫她洗把臉,但她堅持不放手,他只好陪著她躺上床。

  「我好害怕……我好擔心我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了……我真的好擔心,萬一媽媽真的丟下我走了……我、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她摟著他的頸,埋在他的肩頭上,低低泣訴著,聲音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

  「我願意永遠讓妳依靠,芯雅,只要妳願意,妳永遠都有我。」他皺眉,對她所說的話無法認同。「芯雅,妳冷靜下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芯雅,妳這樣子一直哭,我該拿妳怎麼辦?」他擔心的吻了吻她的髮鬢,在她耳邊吐出一聲無力的歎息。

  「治剛……」她抬起紅紅的淚眼,悲傷的望著他擔心的眼神。「抱我……好嗎?」她好冷,她好孤單,她需要他的體溫,需要他的擁抱。

  「好。」如果擁抱可以讓她停止哭泣,別再傷心,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謝謝……」在他點頭答應的瞬間,她仰頭主動吻住他性感的薄唇,主動將自己的身子偎貼向他。

  他摟緊她的腰,將她壓在身下,深入的糾纏她的唇舌,大手迅速剝除她身上的衣物。

  好幾天沒抱她了,這些日子的分別和爭執讓他心情很不安,此刻的重修舊好讓他更加想要她。

  他喘息著,裸裎的身子貼著彼此,他挑逗著她,直到她全身泛起一層粉紅,直到她細碎的逸出要求。

  「抱我……求求你……」她需要他,在她脆弱孤單需要依靠的時候,她自私的想擁有他。

  「妳要的,我都給妳,芯雅──」他從她腹部抬起俊臉,再度吻住了她。

  當他的唇貼住她的唇時,他的大手抬起她的粉臀,一個衝刺佔有了她!他用力埋進她的體內深處後,開始狂猛的節奏。

  「剛……恩……」因為激情,身體竄過電流,她的肌膚和臉蛋都泛起一層誘人粉紅,玉臂抓著他寬闊的肩,因為他每一次猛力的撞擊而發出嗚咽的呻吟。

  他喜歡她興奮時的嬌喘呻吟聲,更加速節奏,火力十足的帶領她一起飛上天堂。

  連番激情,終於在凌晨時停歇了。

  連日來都在床榻邊照顧母親的闕芯雅,累極倦極的睡沉了。

  盛治剛下床沖了澡,腰間圍著一條浴巾,坐在床沿,低頭看著她有淡淡暗影的眼。

  大手憐惜的將散在臉腮的髮絲撥向瑩白耳後,深思的眼眸落在她疲倦的臉蛋上,然後下移到頸間那佈滿吻痕的雪白肌膚。

  那是他的傑作,他剛剛愛她愛的很激狂,而她也回應得很狂野。

  她怎麼了?

  提分手的人是她,祝福他跟宋薇交往的也是她,但是今晚一見面,她卻靠在他的懷抱裡痛哭,還主動祈求他抱她、愛她!

  盛治剛真的快被她給搞瘋了。

  私底下,她表現的明明是那麼得需要他、渴望著他,可是當他想要跟全天下的人公開兩人關係時,她卻第一個反對,甚至想逃的遠遠的。

  他真的被搞糊塗了。

  替她拉高被子遮住雪肩,他離開臥房,來到小巧的客廳。

  坐在沙發上,他閉目思考,對於她今晚奇怪的表現,他試著想找出癥結點。

  想著、思考著,他在客廳待了好久好久,終於,他想到一個辦法──

  盛治剛決定,找人調查有關她這幾年的一切。

  也許,可以從她這幾年發生的事,找出蛛絲馬跡。

  既然決心調查一切,他就得有心理準備,就算她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不堪回首的事,他也必須全盤接受。

  「芯雅,我愛妳,不管妳經歷過任何事,我對妳的愛,永遠都不會改變。」重新回到房間,他躺下來,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陪著她一起入眠。「請妳相信我,任何事都不可能讓我們分開,我愛妳。」

  他輕吻她的臉頰,吻著她眼下淡淡暗影,心疼的低聲在她耳畔呢喃著愛語。

  熟睡的闕芯雅,沒有聽見他的傾訴。

  她不知道,這個愛她愛到發狂的男人,早已誓言要一輩子守護她!

  他擁著她,一起睡著。

  時間慢慢的走動,從凌晨走到早晨,再走到正午。

  這一覺,她整整睡了十二個鐘頭。

  而他,一直陪著她,直到她睜開還殘存著濃濃睡意的眼眸。

  「早安。」當她還處於渙散狀態,還沒完全清醒時,盛治剛將兩人身上的被單拉開,將她拉上胸膛趴伏著,仰頭吻住她那兩片誘人的軟嫩芳唇。

  「唔……」她陡然睜大杏眸瞪著身下的男人。

  他無視她的驚愕,大手壓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吻,糾纏她的柔軟芳舌,長腿勾住她的美腿,另一手則在她裸裎的嬌胴上游移愛撫。

  被他大手撫過的肌膚,竄起一陣微弱電流。

  「哦……」她呻吟著喘息著,顫抖的身子被他往上拉起。

  「芯雅,我要愛妳。」他渴望的唇往下移,吻著她雪胸上的那朵粉蕾。

  「別……」她恍惚無助的推拒。

  「妳好美,我的芯雅──」他情不自禁燙仰頭吻住她,俐落翻身將她壓覆在身下,展開一波波強而狂野的韻律。

  「啊……」她洗白的粉臂緊緊抱住他寬闊的肩頭,激情讓她的指甲掐著他憤起的肌肉,抓出幾道紅紅的傷痕。

  他一點也不覺得痛,抱著她更加賣力的取悅她。

  他要她,不只是今天而已,不管她再怎麼想逃開,他都會把她抓在身邊,好好愛她,直到她求饒為止。

  寂靜的午後,春意蕩漾的房間,糾纏的男女,一直纏綿好久好久。

  洗過澡,吹乾頭髮,穿上家居服,闕芯雅兩腿微軟的踏出浴室。

  來到客廳,盛治剛已經穿回襯衫和西褲,坐在沙發上正看著職棒轉播。

  「洗好了。」闕芯雅一走出房間,他便將電視關掉,起身繞出沙發走到她身邊。「走吧,我帶妳去吃飯。」

  「不用了,我不餓,你要吃飯自己去吃──」輕輕掙開他的箝制,她好後悔自己太放縱,竟然主動投入他的懷抱。

  「闕芯雅,妳把我當什麼?替妳暖床的工具?用完了就一腳踹開?」俊容一黑,他冷冷的盯著她。「妳昨晚主動勾引我上床,我也賣力的取悅了妳,沒功勞也有苦勞吧?妳這樣利用完就想把我推開,實在不夠厚道。」

  「我、我哪有利用你,我只是……只是……」面對他的指責,她懊惱的結巴起來。

  「昨晚跟今天早上加起來,我總共取悅了妳三……不,是四次,我的體力都被妳給搾乾了,妳卻連請我吃頓飯都不肯,未免太小氣了?」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決定讓她內疚到底。

  「請、請客當然可以,你要吃什麼?」美顏驀地染上紅浪,她不敢去想像昨晚跟今天早上,兩人糾纏的畫面。

  「我想泡溫泉吃大餐,地點當然要挑頂級的溫泉餐廳,太普通的溫泉餐廳我可不接受。」他打算敲她一個大竹槓。

  「如果我照做,你就願意放過我嗎?」她睜大杏眼瞪著他,一想到自己已經夠拮据的荷包就要大失血,心在哀嚎。

  「沒那麼簡單,我盛治剛可不是普通角色,敢把我當暖床工具,就得付出代價。」挑高一雙濃眉,他將她心痛的神情看進眼底,沒錯過她瞪過來的憤怒眼神。

  「你──到底想怎樣?」

  「我還沒想到我該對妳怎樣,等我吃飽恢復體力之後,我再好好想一想,我到底想怎樣!」拉著她,他大步往外走。

  「等等啦,我得去換件衣服,還有我得帶皮包出門,要不然怎麼付賬。」看來,她沒別的選擇,只好屈服。

  「快點,五分鐘可以好嗎?」他不耐煩的看著表。

  「可以。」她咬牙響應,轉身快速走進房間,用力關上房門。

  他瞪著緊閉的房門,轉身先走出屋外,掏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這通電話是打給大哥的特助冷允傑。

  辦事效率高的冷允傑,絕對可以幫他這個忙,暗中調查有關闕芯雅過去幾年的一切。

  當盛治剛掛掉電話時,闕芯雅剛好也換好了衣服走出來。

  她帶著一臉的不甘願,被他帶下樓。

  第十章

  深夜,盛治剛把車子開回自己的住處大樓停車場停好。

  坐在旁邊的闕芯雅,半小時前不敵睡意侵襲,靠著盛治剛的肩膀睡著了。

  盛治剛下了車,輕輕的將她抱了起來,帶著她回到住處。

  闕芯雅睡得迷迷糊糊,任他抱著進屋,放在他的床上,任他替她脫去鞋子、衣物,舒服的歎了一口氣,閉著的眼眸一直沒張開過。

  「真這麼累啊?」他坐在床邊,心疼的看著她。

  不過,她不累壞才怪。

  下午他帶她去山上吃飯,賞景泡溫泉,在隱密頂級的溫泉套房內,他挑逗她,而她不敵他的誘惑,即使萬般想抗拒,最後終究還是臣服於他。

  離開溫泉飯店之後,他立即驅車前往北海岸,從黃昏到深夜,他拉著她到處逛,直到一個小時前她喊累了,他才決定返家。

  結果,在車上她就睡沉了。

  這樣也好,他可以順利的將她帶回自己的住處。

  「晚安。」替她蓋好棉被,他起身離開臥房,到書房打電話。

  這通電話自然是跟冷允傑聯繫。

  「冷特助,我是盛治剛。」三更半夜打電話打擾人家實在不對,不過他心急的想知道結果,沒辦法等到明天。「抱歉,這個時候打擾你。」

  「盛總,我還沒睡,我正好也收到完整的調查數據了,這份數據我一分鐘前已經寄到你的信箱了。」身為盛氏集團的首席特助,冷允傑有二十四小時備戰的心理準備。

  不過幸好,盛家兩兄弟還算有良心,除非緊急事件,否則不會亂使喚他。

  「好,謝謝,我馬上看。」掛了電話,他迫不及待打開計算機。

  坐在辦公桌前,他迅速點按鼠標,打開他的私人信箱。

  點選冷特助寄來的信件,好幾頁有關闕芯雅的個人數據以及一些照片,都完整的呈現在他面前。

  數據中顯示,闕芯雅在他離去的第二年便因為住在香港的父親酒駕闖禍,欠下龐大醫療費和車禍理賠金,而休學返回香港。

  由於被她父親撞傷的人有黑道背景,縱然她的父親後來入獄了,但她跟母親卻開始過著被黑道逼債的日子,最後逼不得已,只好一再的搬家。

  很長的一段時間,她跟著母親一直躲避債主,居無定所。

  這樣的日子,直到她帶母親返回台灣定居後暫時結束。

  但獄中的父親不再有人探視關心,而在台灣的母親則一直住在私人療養院裡,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看到這裡,盛治剛眉頭深鎖,整個心都擰了起來。

  他為闕芯雅感到心痛與不捨。

  原來,這就是她一直躲避他的苦衷。

  她有個酒駕闖禍正入獄服刑的父親,有個精神狀況不好的母親,她身上甚至還背著上千萬的債務以及黑道私下的威脅。

  這就是她一直不敢接受他的理由。

  關掉計算機,盛治剛從皮椅上起身,拿起手機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黑沉夜色,再次撥電話給冷允傑。

  鈴響一聲,冷允傑立即接起電話。「盛總,請問有什麼指示?」

  「我要到香港一趟,我要跟闕家的債主見面,幫芯雅把債務還清,另外我打算探視芯雅的父親,這些事情你能盡快安排妥當嗎?」盛治剛打算在最快的時間內,替她擺平一切。

  「可以,不過至少得給我三天的時間安排。」

  「好。」三天夠快了。「另外麻煩你找一間設備良好、醫療精良的私人療養院,安排闕夫人轉院,所有費用由我私人負擔。」

  「是的,明天一早我馬上處理。」冷允傑照單全收。「不過關於闕夫人轉院一事,恐怕得闕小姐親自應允,關於闕小姐那邊──」

  「芯雅這裡,我會搞定。」他直接允諾。

  「好的,那我會做最快的處理。」既然最棘手的部分總經理會搞定,那就沒什麼難題了。「總經理,還有其它事情要吩咐嗎?」

  「沒有了,謝謝你。」他收了線。

  轉身走出書房,盛治剛回到房內,心疼的將她抱在懷中,他暗暗在心中發誓,一定要幫她擺平一切。

  「護士長,我並沒有打算讓我母親轉院,你是不是搞錯了?」星期三上班時間,闕芯雅接到療養院的來電,她一臉納悶。

  「可是有一位自稱是你未婚夫的盛先生,他打電話來跟我確認要轉院,我不敢答應他,所以才打來詢問闕小姐。」

  護士長口中的盛先生,除了盛治剛,不會有別人。

  「護士長,我先去找盛先生談清楚,晚一點我會給你電話。」他怎會知道她母親住在療養院裡?

  闕芯雅緊張的掛掉電話,立即奔出財務部,搭著電梯上樓,她在總經理室外碰到羅學瑞。

  「我找盛總,他在嗎?」

  「盛總他──」羅學瑞話還沒說完,總經理室的門這時候正巧打開。

  「找我有事?邊走邊談吧,我趕著出國,時間有點緊迫。」盛治剛將西裝掛在手臂上,朝她走過來,親密的摟著她的腰肢往電梯方向走。

  「你……你別這樣。」闕芯雅對他親密的舉動感到惶恐,她偷偷瞄了羅學瑞一眼,羅學瑞那雙瞪大的眼睛,讓她在心裡悄悄哀嚎。

  「別怎樣?」他裝傻,置在她細腰上的手臂更加收緊,低頭偷啄了一下她粉嫩的唇瓣,讓她個人都挨到他懷裡來。

  「天啊!」她更加不知所措,耳邊傳來一聲急促的抽氣聲。

  他暗暗笑著,大步將她帶進專屬電梯裡。

  「你還笑?」杏眸圓睜,她氣得掙脫他。「你是故意的對不對?盛治風,你真過分──」不過為時已晚,剛才他抱她、親她那一幕,全被羅學瑞看見了。

  「我哪裡過分了?我們都親密得像夫妻了,不過是偷吻你一下,也叫過分?那你那天勾引我、主動邀我上床,豈不更過分?」

  講到那天,她想罵他的話全數硬生生吞回去。

  天哪!她現在真的很後悔那天做出的事,她根本不該因為貪戀他的胸懷,想要他的依靠而靠近他。

  不過,一切已成事實,她現在就算再後悔都沒用。

  「算了,這件事我不想跟你談下去了。我有另一件事要問你。你是不是打電話到療養院去,要求幫我母親轉院?」這件事比較重要,必須先談清楚。

  「嗯,我打過電話沒錯!我讓冷特助幫你母親找到一間很好的療養院,你母親轉到那邊去,會受到更好的照料,對她目前的病情絕對有很好的幫助。」電梯抵達停車場,他拉著她一起走出電梯,來到他的車子旁。

  「芯雅,我已經知道你所有的事情,關於你這幾年發生的事,我打算盡我所有的能力幫忙你。現在,我正要趕往機場,飛到香港跟你的父親以及你父親的債主碰面,我會處理你身上所有的債務,順便探視你父親,我會告訴他,我要娶你。」他站在車旁,跟她說明他將要做的一切。

  「治剛……」她震驚的看著他,鼻頭泛起一陣酸楚,心情複雜的不曉得該說什麼。

  她配不上他,她一直想逃開,沒想到無論她再怎麼逃,還是被他給緊密的網住,被他寵愛的保護著。

  「別哭。」他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這只是一件小事,我去一趟香港就可以擺平一切,等我回來之後,你就再也沒有理由拒絕我了。」

  「我父親的事……不……名譽……我不能害你……」他溫柔的語氣讓她忍不住猛掉淚。

  「你是怕萬一哪天狗仔盯上我,把你父親的事公諸於世,會害了我?」她終於說出心中的恐懼了啊,盛治剛等的就是這一天。「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憑我的能耐,你認為我會擺平不了記者?」

  還沒發生的事情,她就害怕得不敢接納他的愛,她真是太多慮了。

  記者都還沒盯上來,她自己就畏畏縮縮的先逃開,這麼做,不僅苦了她自己,也讓他愛得慘兮兮!

  「嗯……」她點頭承認,她希望他能夠明白,跟她在一起,他將可能承受很大的輿論壓力。

  「笨蛋!」這句話,他早就想罵了。「你以為我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怪你?闕芯雅,看來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對我而言,甚至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失去你,我的人生就沒有意義,你懂嗎?」大手捧起她淚眼婆娑的臉蛋,低頭斥責她。

  但他斥責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很溫柔。

  「我……對不起……」她知道錯了,她真的是笨蛋一枚。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別以為用一句道歉就能安撫他。

  「啊?」抬頭,泛紅水眸凝著他那張俊臉。「那我該怎麼做?」

  「等我從香港回來,我會親自告訴你,你該怎麼做才能取得我的原諒。」他幾乎是抵著她的唇,把話給說完。「現在,你乖乖上樓去,先打電話給療養院,答應轉院的事。另外,今天晚上你把行李整理好,我從香港回來之前,你得搬進我的公寓去,知道嗎?」

  「我知道了……」她臉紅心跳的讓他觸碰著,感受著他薄唇的溫度。「可是,你的公寓鑰匙……」

  「今天下班之前冷特助會交給你。」這事,他也安排好了。

  「哦。」看來,他是有意將兩人的事公開就是了。

  「哦?就這樣?我得去香港五天,你難道連個吻都捨不得給我?」他向她索吻,眼角餘光瞥見有幾名公司男、女主管正從前方電梯走出來。

  他都開口要了,她還能拒絕嗎?

  闕芯雅臉紅紅的仰首主動吻他。

  她只是輕觸而已,他卻立即扣住她的後腦勺,密密實實將她柔軟的唇瓣擄獲,來一個熱情的吻。

  停車場裡,他摟著她在車旁吻得火熱,從電梯走過來的幾名主管全都看見了這一幕。

  八卦,在當天立即傳開來。

  五天後。

  「芯雅,晚上的聚會你去不去?」中午用餐時間,同事甲詢問坐在對面的闕芯雅。

  今天晚上是財務部一個月一次的聚餐。雖然是部門聚餐,不過並不會強迫大家都得參加。

  「今天盛總回國,芯雅怎麼可能有時間跟我們聚會?」同事乙白了同事甲一眼。

  「哦,對厚!」同事甲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芯雅是確定不能去了,那今晚聚餐的人應該確定就是十二個。」

  「我沒說我不去……」一直沒開口的闕芯雅,好笑的看著同事。

  今天是盛治剛回國的日子沒錯,但他也得到深夜十一點多才會返家,跟她去不去聚餐沒有任何衝突。

  「你絕對不能去!」同事甲突然堅持起來。「你跟我們去聚餐,萬一盛總回國沒見到你,怪到我們部門頭上怎麼辦?」結果想必會很可怕。

  「對!盛總雖然很親切,但火起來很可怕、不太好惹,我們可得罪不起。」為了保住飯碗,同事乙堅決的認為闕芯雅不能參加部門聚餐。

  「他……的確是不太好惹。」闕芯雅偏頭想想,她歎息的認同同事們的看法。

  盛總經理這位頂頭上司,的確不好惹,所以她還是別去聚餐,乖乖回他的公寓等他回來吧。

  「我吃飽了。」放下碗筷,她拿起托盤離開餐桌。

  把餐具放到回收櫃之後,她搭電梯回財務部,繼續下午忙碌的製表工作。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晚上六點鐘,稍微加了一下班的她,搭著捷運回到盛治剛的公寓。

  關上門,打亮客廳的燈,如同前幾天一樣,她直接走進臥房想先洗個澡,換掉套裝,讓自己輕鬆一些。

  但是,當她推開臥房的門,她的腳步卻驀地定住了。

  從房間浴室門縫流洩出來的燈光還有水聲,讓她驚喜。

  幾乎是用奔跑的,她衝到浴室門口,也不管裡頭的人同不同意,便逕自打開門。

  鋪著大理石的寬敞浴室裡,圍著霧面玻璃的淋浴間,盛治剛高大的身影隱隱約約展現著。

  叩叩。

  她站在玻璃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水聲瞬間停止,玻璃門被迅速往內拉開。

  光裸著精實健軀的盛治剛,黑髮和古銅色肌膚滴著水珠,炯亮的黑眸盯著站在淋浴間外的她。

  「嗨……你怎麼會提早回來?」他緊盯著她沒說話,她臉紅緊張的打破沉默,目光不敢亂看,只敢擺在他壁壘分明的胸膛。

  「你這是在嫌我回來得太早?」辦完事情之後,他早已歸心似箭,能夠提早班機回國,就算只能窩在經濟艙,他也甘願。

  「我以為你到深夜才會回來,本來我還打算先跟同事們去聚餐的──」

  「幸好你沒去,否則我應該會殺到貴部門的聚餐地點,把你抓回家!」說著,他突然伸手將她抓進淋浴間裡,另一手很快的打開水龍頭。

  「啊──」她尖叫,因為從頭頂淋下的水花,把她全身都淋得濕透了。

  「既然都淋濕了,乾脆一起洗吧。」他關上淋浴間的門,替她剝光身上的套裝和內衣褲,體貼的替她抹上沐浴乳。

  她顫抖著粉唇,輕輕吐出呻吟,臉紅心跳又身體發燙,因為他曖昧的撫觸。

  她的輕喘呻吟是最佳催情劑,早已情慾難耐的他,將她壓在冰涼的牆面上,將她的粉臂掛在自己的頸後,將她的雙腿勾在結實手臂間,挺身與她合而為一。

  結合那刻,她尖叫。

  下一秒,他全力衝刺,在她顫抖的尖叫聲中,兩人迅速獲得滿足。

  大床上,糾纏方歇。

  月光從窗外灑落,時間已經有點晚。

  從浴室鬧回床上的兩個人,終於分開,親密依偎的躺在床上輕聲交淡。

  「債務都解決了,你父親那邊也同意我們舉行婚禮,所以我想盡快找個時間跟你母親見面,並且安排你母親回香港住,讓你母親能就近去探視你父親。」這對闕夫人的病情,絕對很有幫助。

  「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回報你才好。」偎在他肩頭上的她,仰頭看著他英俊的臉龐。

  「我想好了,你該回報我的方式──」他低頭,單指勾高她尖美的下巴,輕輕的吻她微微紅腫的唇。

  「從明天起,你即刻調到總經理室當我的貼身秘書,另外你得在最快的時間內嫁給我,還有我希望今年之內你能夠懷孕,替我生一個孩子。」他渴望自己也擁有一個孩子來疼。

  「好,都依你。」他說什麼,她都答應,不敢再造次了。

  因為她知道,他非常不好惹。

  一旦他想做什麼,絕對非達到目的不可。

  「這麼乖啊?真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呢。」他輕輕笑著,緩緩加深了吻,而慾望也在熱吻當中慢慢復甦。「芯雅,我還想要──」

  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用堅硬磨蹭著她。

  「治剛……等等……」她迷亂的回吻他,昏茫間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宋薇呢?她該怎辦?」他正跟宋薇交往,不是嗎?

  「我跟宋薇只是演戲給你看,我們沒交往。」他皺眉,對於她在這時候提起別人,感到有點掃興。「別再提她了,我現在只想──愛你!」

  狂野的糾纏再度在大床上上演,一整夜他都沒放過她,愛到她四肢發軟,不斷求饒。

  盛氏集團繼董事長盛凌雋與前妻復合,舉行溫馨的小型婚禮之後,盛治剛緊接著將女友闕芯雅迎娶進門。

  婚禮一點也不鋪張,低調而溫馨,跟大哥一樣在盛家莊園內宴請親友。

  已經快要臨盆的盛家大少奶奶,親自當接待,招待賓客。盛凌雋則當起老婆的跟班,亦步亦趨的跟在老婆身邊,深怕有什麼閃失。

  至於新郎新娘,則在婚禮之後回到房內略做休息。

  「老公,別親了,我們還是別在房裡待太久──」換掉白紗,穿著小洋裝,闕芯雅臉紅的推開一直纏著她親吻的老公。

  「就算我們要在房裡待到早上,也沒人敢說半句話。」他的新婚妻子好美,讓他快要把持不住,不趁這機會偷點甜頭,還得捱到宴席結束才能抱她,太久了。

  「你自己待在這裡,我才不要!」整個晚上不出席宴會,那會給人多大的曖昧想像?臉皮薄的闕芯雅,速速推開老公,快步往門口走。

  「你回來──」他被推倒在床上,爬起來時老婆已經衝到門邊,打開房門。

  「大……大哥。」房門打開,闕芯雅被站在門外的盛凌雋嚇了一跳。

  「哥?」老大幹麼站在房門口,還黑著一張臉?

  盛治剛速速整裝走過來,將僵在門口的新婚妻子摟在懷中。

  「哥,有事嗎?」

  「你把賓客丟給你大嫂招呼,自己卻躺在房間裡納涼──哼,盛治剛,你如果不在意你的蜜月旅行的話,盡量躲在房裡沒關係。」心疼老婆太過忙碌的盛凌雋,說服不了老婆休息,乾脆直接殺上新房來,把新郎揪下樓。

  「大哥,我這就下去了,你別生氣。」盛治剛看大哥臉色不對,趕緊摟著芯雅下樓。

  「你看啦,你惹大哥生氣了。」闕芯雅憋著笑,她沒想到霸道不好惹的老公,遇到大哥就矮了一截。

  「誰叫你這麼誘人,讓我一進房間就不想下樓。」

  「就算我願意陪你待在房間裡,大哥也不會願意,畢竟大嫂已經快生了,你還敢把客人丟給大嫂招呼,天啊,你是嫌命太長嗎?」提起親切的大嫂,闕芯雅趕緊加快腳步下樓。

  「你走慢點。」愛妻穿著高跟鞋,盛治剛很怕她跌倒。

  闕芯雅無視盛治剛的叫喚,快速走出屋外。

  才剛步出主屋,就看見大嫂一手扶著門口的廊柱,一臉蒼白。

  「大嫂,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闕芯雅跑過去扶著大嫂,讓她在一旁的涼椅坐下來。

  「大嫂。」盛治剛也出來了,他緊張的走過來。

  「老天,我好像快生了,快、快點叫你大哥,叫他──」喔!小皮蛋在肚子裡搗蛋,突然席捲而至的強烈陣痛,讓葛馨薇說不出話來。

  「我在這裡。」盛凌雋一臉發白的現身,他推開盛治剛,衝到愛妻面前,將她抱在懷中。「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他的寶貝孩子就要出世了,盛凌雋又驚又喜又害怕。

  「我去開車。」被推開摔倒在地的新郎盛治剛,馬上跳起來衝進屋內拿鑰匙。

  「我去幫大嫂準備衣物。」新娘闕芯雅也沒閒著,也跟著往屋內跑。

  突然間,盛家一團亂。

  幾分鐘之後,四人丟下賓客,坐上車子,一路往醫院狂奔。

  盛家兩老也想去醫院陪產,不過卻不能失禮的丟下一堆賓客不管,只好留下來。

  到了晚上十一點三十五分,葛馨薇終於為盛凌雋生下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進產房陪產的盛凌雋,激動的抱著嬰兒走出產房,他的眼角泛著幸福的淚光。

  至於今晚新婚的盛治剛和闕芯雅,一點也不在乎新婚之夜在醫院陪產,因為當他們看見長得酷似大哥的小嬰兒時,也同樣感染到大哥的開心。

  他們也希望能盡快生個寶寶。

  這個希望很快將會實現,因為盛治剛決定從明天開始加倍努力。

  【全書完】

  編註:

  ☆關於大哥盛凌雋跟葛馨薇的愛情故事,請看【舊愛最美】系列之一──采花811《前夫不上道》。

  菁桐散步趣季葒

  入秋後,天氣早晚偏涼,午後的天氣不穩,有時燠熱,有時下大雨。

  十月的假期,因為小朋友想收集平溪鐵道印章,所以傑克先生特地帶我們去平溪玩一趟。

  預計的行程是到平溪火車站收集印章、逛逛老街,晚上則讓小朋友體驗一下放天燈的感覺。

  可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明明出門時天氣還算晴朗,可是當車子在高速公路行駛時,遠遠便看見山烏雲密佈,天邊還出現了一道彩虹,我趕緊拿出相機拍下來。(看了『海角七號』之後,對彩虹很有感覺,這張照片會放在我的部落格上。)

  看到彩虹後,眺望遠處山邊灰濛濛一片烏雲,傑克先生說,山區恐怕會下雨。

  不過既然都已經出了門,不打算就此打道回府,所以我們決定還是繼續往前走。

  果然,上山之後,細雨開始紛飛,但仍不減我們遊玩的興致。可是當我們的車子開到菁桐時,小雨變大雨,然後是嘩啦啦的傾盆大雨。

  好吧,再往前走恐怕也不會很順利,晚上也別想放天燈了。

  因此,我們在菁桐停下車子,下車散步。

  沒來過這裡,所以剛開始時並不抱任何玩興,只想下車吃個飯、躲個雨,等雨小一點再下山。

  老街裡的轉角處,有間鐵道餐廳,門口的茶壺一直唧唧叫,水滾的聲響很吵但很好玩。

  鐵道餐廳裡頭販賣的是簡單的鐵道便當,還賣古早味面茶,坐在餐廳窗戶邊還能看見老鐵軌,還有前方車站的火車。

  有趣了喔!小朋友開始興致勃勃,速速吃完了便當,決定往前方車站逛一逛。

  沿途有一排商家,逛逛看看,採買一些小東西還不錯,走不遠便看見車站,車站旁有一間專賣店,店門口有二十幾顆的印章供遊客收集。

  哇!也不管雨還很大,小朋友開心的衝上前,迫不及待的拿出收集本,一顆接一顆印章的蓋著。

  其實收集印章就是這樣,要出其不意的發現,樂趣才會更大。

  也因為小朋友愛收集旅遊景點的印章,所以現在傑克先生只要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先用他的雷達眼探測印章的位置,確實有印章後就趕快跟女兒通報,三個人就會快快跑去收集印章。

  蓋完印章之後,我們繼續往前走,前面有一間咖啡廳,老房子的牆壁都被籐蔓包覆,眺望山下的景致還不錯,是個滿適合約會談心的地點。若不是我們剛吃完飯、喝了兩大杯的冰紅茶,我們一定會停下來再喝杯咖啡。

  這條街不長,但別有一番風情。回頭我們又轉到車站的販賣店,小朋友在店裡選購了幾樣東西後,我們沿路往回走。

  路旁,掛著滿滿的祈福竹筒,從掛竹筒的圍籬往鐵道看去,有幾個年輕人玩興不減,正在施放天燈。

  我們停下腳步,看著天燈在小雨中緩緩升空。

  我們仰頭望著傘外,看著緩緩上升的天燈,可惜這裡天公卻不作美,一陣急驟大雨落下,將已經升空的天燈打落,天燈又掉回鐵道旁,一群人失望的低呼。

  確實很失望,本來我們也是想放盞天燈,不過看天氣,真的是不允許。

  今天的旅遊計劃只實現一半,但我們很開心能夠到菁桐街道散散步,雖然下著雨,但卻別有一番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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