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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教淑女【誘情1】作者: 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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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臉上吹拂過一陣陣的沁涼寒風,頂上的藍天正被一片片的烏雲所取代,而桑妮兒的心卻掠過一波波無可言喻的心痛。

  她簡直無法相信她所看見的一切,更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眼前親熱的挽著豔麗女郎的男人,就是她相交多年的男友——陳其偉。

  “妮兒,我可以解釋……”陳其偉臉上泛著些許的灰白,雙眼閃爍著心虛。

  見桑妮兒面無表情,遲遲不發作脾氣,身為桑妮兒好友的歐嘉看不過眼的為她憤然出頭。

  “解釋?我看免了!”

  “我是在跟妮兒說話,你沒有插嘴的資格。”

  歐嘉以輕蔑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最後目光停留在仍挽著他手不放的豔麗女子,從鼻中冒出不屑的輕哼,“我想以你此時此刻的處境,你才是那個最沒有資格說話的人吧?”

  “你閉嘴!總之,這是我跟妮兒之間的問題,與你這個外人一點關係也沒有。”陳其偉朝著歐嘉低吼,要是被這個混世魔女介入,他可能會就此失去妮兒。

  “其偉。”桑妮兒輕輕開了口,隱于金邊眼鏡之後的黑眸藏著一股心痛,“你想解釋什麼?你是想告訴我,你對我是認真的,跟她只是玩玩?”

  陳其偉身旁的豔麗女子一聽見桑妮兒的話,立即不依的大發嬌嗔起來。

  “其偉,原來她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不是告訴我說你們已經分手了嗎?什麼玩玩而已,你對我真的只是玩玩嗎?”

  “分手?”歐嘉眼底閃過一抹憤怒之火,“陳其偉你這個……”

  “嘉嘉,不要。”桑妮兒及時制止了她欲脫口而出的咒駡話語,眼神不帶一絲感情地看向眼前一臉惶恐且讓她感到陌生的男人。

  “妮兒,我可以解釋……”

  “其偉!”他身旁的豔麗女子氣惱的一跺腳,“你是不是在騙我?你明明說你已經和那個古板無趣的女朋友分手了,你還說你一點都不喜歡你的前任女友的,怎麼我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古板無趣……前任女人……”桑妮兒震驚的心上一凜,以一種深遠的目光迎視他所投來的急切眸光。

  陳其偉臉上無光的轉移視線,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安撫著鬧彆扭的女伴,“薇薇,我可以解釋……”

  看到這種情形,歐嘉幸災樂禍的露出一抹諷笑,“我看你就慢慢去跟你的新女朋友好好解釋吧!妮兒,我們走!”

  陳其偉緊張的轉身,迎上桑妮兒悲痛的眼神,“妮兒!我可以解釋,我真的可以解釋的……”

  桑妮兒哀痛的一閉眼,沒有勇氣轉過身去面對他的叫喚,用力握住好友的手,細聲請求,“嘉嘉,我們走吧!”

  “沒問題!”歐嘉回頭向陳其偉扮了個鬼臉,再投以憤然的一瞥,“陳其偉,你是個大白癡!妮兒可比你身邊那個肉彈辣妹好太多了,放棄她將是你的損失。”

  “妮兒……”陳其偉正想要拔腿追上去,卻被身邊的女伴給拉住。

  巫薇薇嗲聲嗲氣的輕吐芳息道:“其偉,我勸你最好先考慮清楚,你是想要那種清純小白花,還是要我這朵高貴又有勢的紅玫瑰?別忘了我爸爸對你可欣賞得很,難道你想要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毀了自己的錦繡前程?”

  “薇薇我……”在這一刻,他猶豫了。

  他不知道是該追上去挽回與他相交多年、性情契合的女友,還是應該留在原地陪伴嬌貴的巫家大小姐薇薇,以求他一片光明的未來前程?

  然而就在他怔仲之間,桑妮兒的身影已經離他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他的眼界之中——


  直到離那對狗男女有一段距離之後,歐嘉這才憤恨不平的發洩出火氣。

  “我就知道像陳其偉那種看起來越是老實的男人越不可靠!沒想到他居然敢背著你在外頭偷腥,天底下的男人真沒一個好貨!”

  “那歐大哥呢?”神情平淡冷靜的桑妮兒,不慌不忙地搬出了歐嘉的大哥歐文。

  一提起自家大哥,歐嘉的臉部表情就不由得蒙上一層驕傲,從鼻中冒出淡然一哼,“我大哥是何等尊貴優秀的男人,陳其偉算哪根蔥,怎麼可以跟我大哥相比?”

  她激烈的反應惹得桑妮兒微微掀唇,“我知道歐大哥是全世界最棒、最優秀的男人,所以你可以不必再對他歌功頌德了。”

  歐嘉是個有極度戀兄情結的小女人,在她的眼中只容得下優秀、高傲的自家親大哥歐文,其他男人在她眼中都不具任何吸引力,所以她知道這是轉移她注意力的最好話題。

  “妮兒,你也見過我大哥,難道你都感受不到他的魅力嗎?”真是奇了,萬人迷的大哥竟會引不起她一絲的注意及青睞。

  桑妮兒面泛一絲苦笑,對她強烈的戀兄情結了若指掌,“嘉嘉,要是我真的臣服于歐大哥的魁力之下,我看你應該會氣得跟我絕交吧!”

  歐嘉之所以會跟她相交到現在,不外乎是因為她對歐大哥毫無一絲覬覦之意,這才獲得了她的友情及真心相待。

  “妮兒,你別這麼說,我可不是那種勢利眼的女人。”要不是她身邊有太多覬覦大哥美色的女人,她才不會搞得自己身邊沒啥朋友。

  “我知道。”她拍拍歐嘉的手,明白她直率的性子,“嘉嘉,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請你答應我好嗎?”

  “什麼事?是不是要我幫你教訓陳其偉那個用情不專的臭男人?好,絕對沒問題!”她豪氣的一拍胸,樂意之至的一口答應。

  該死的陳其偉!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妮兒可是難得一見的氣質美女,他居然不懂得珍惜,還搭上了另一個俗不可耐的爛女人,他是該受點教訓,而她非常樂意狠狠的給他一點教訓!

  “不是。”桑妮兒急忙阻止歐嘉,太明白她說到做到的個性。

  “不是?”歐嘉簡直不能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妮兒,難道你一點都不生氣嗎?陳其偉他欺騙了你耶!他老是推說他有公事要忙,所以才沒空跟你出來逛街散心、看電影,結果……結果他卻在街上跟另一個女人親熱的挽手逛街,你看了不生氣,我都為你感到氣憤不已!”

  桑妮兒臉上閃過一抹落寞,極力掩飾她所受到的打擊及無法止息的心痛,“嘉嘉,我想要一個人獨處,我想要一個人好好想想,所以很抱歉……我想我不能陪你去看電影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歐嘉輕輕一歎,為她平靜的態度感到些許氣惱,“妮兒,你為什麼要以這種平靜的態度去面對剛才你所見到的一切,陳其偉的行為已經嚴重背叛了你對他的信任,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放過他!”

  “嘉嘉。”她捏了捏歐嘉的手,垂下的眼底流竄著不為人知的激動情感,“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如果你可以暫時不提他……我會很感激你的。”

  “妮兒……”歐嘉氣惱的鼓起雙頰,憂慮之情隨即浮現心頭,“我知道現在你需要靜一靜,但是我不放心丟下你一人……”

  萬一她一個想不開,跑去跳海或跳樓,那該怎麼辦?

  “別擔心。”桑妮兒看穿了她的憂慮,抬頭扯出一抹笑,“我不會因為一時想不開而做傻事,我不是那種懦弱的人。”

  “可是……”她還是好擔心呀!

  “嘉嘉,真的別擔心我,我很好。”她握了握好友的手,撫慰著她眼底傾泄而出的擔憂。

  “你真的很好?”看她點點頭,歐嘉長歎一聲,不得已妥協答應,“好吧!我讓你一個人好好靜一靜,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別為陳其偉那種該死的混蛋做出什麼傻事,那不值得。”

  “我不會的。”她很慶倖在這傷心的時刻,有這麼一個如此關心她的好友。

  “最好如此。”歐嘉不情願的努努嘴,再三確定她堅定的意志後,這才不舍的拉拉她的手,“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是想通了想接陳其偉一頓,我一定幫你!”

  桑妮兒無奈的回以一笑,“我沒那麼暴力。”

  “那我先走了。”歐嘉鬆開握著她的手,才走一步又猛然回過身,義憤填膺的殷切交代:“妮兒,你千萬不能輕易原諒陳其偉,你的心一向柔軟,我擔心你到最後還是會原諒他的所作所為,聽我的話,絕對不要原諒這個臭男人!你也千萬不要回頭,知不知道?”

  “嘉嘉……”唉!她真希望歐嘉的正義感可以稍微收斂一下,讓她一個人好好想想再說。

  “你聽到了沒有?反正我看他也挺不順眼的,你就趁這個機會把他給甩掉好了!”她豪氣的揮揮手,“好!就這麼說定了,你一定要把他狠狠的甩掉!”

  桑妮兒依舊面泛苦笑,“我會好好考慮你的提議,這樣可以嗎?”

  歐嘉不悅的翻了翻白眼,無奈的聳聳肩,“我就知道你這女人好說話,如果你真要原諒他,那我也沒有辦法,反正就是這樣了,我先走了。”

  看著她帥氣轉身的背影,桑妮兒輕聲的道出歉語,“嘉嘉,很抱歉,今天掃了你的興。”

  聽見她喃喃低語的歐嘉沒有轉身的朝她輕輕揮手,表示她的不在意。

  看著歐嘉漸行漸遠的身影,桑妮兒嘴邊的淡淡笑意亦漸消褪,轉而蒙上一抹輕幽的愁緒。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極力隱藏於心底的哀傷在歐嘉離去後悉數泄出,一雙晶眸在傷感的發酵之下溢出了滾燙珠淚。

  “其偉,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咬著下唇,垂下眼瞼回避他人所投來的好奇眼光,慢慢的在街道上游走。

  她是該好好靜一靜,也需要好好把所有的傷心給傾倒出來,說服自己面對殘酷的現實,告訴自己別再對陳其偉懷抱一絲冀望。

  “他不要你了……因為你既無趣又古板,無法取悅他的歡心……”她的眼前仿若出現了陳其偉與那名豔麗女子在一起的親熱畫面。

  她的嬌媚美豔讓她望塵莫及,也讓她感到一陣自卑,她明白陳其偉為什麼會選擇她。

  眼眶迸出的眼淚讓她看不清前方,她用力吸了吸鼻,把架在界上的金邊眼鏡摘下,以手背粗魯的抹去臉上的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嘎啞著聲音,所有的冷淡鎮靜偽裝,在這一刻悉數崩離。

  她真像個白癡,居然被相交六年之久的男友欺騙了還不自知,她是個無藥可救的笨女人!

  正當她滿懷希望的計畫著他們的將來時,她所愛的男人竟用最殘忍的方式狠狠地傷害。糟蹋了她的一番真心……

  這六年來她付出了青春與真情,卻換來今天的疏離及背叛,這教她情何以堪!如何去面對現實的殘酷,正視這段感情的逝去?

  “不要——我不要……”她無法放開這段維持六年的深刻感情,她的心已傷痕累累,無法說釋懷就釋懷……

  她是個懦弱的女人,無法說堅強就堅強得起來,但是老天爺怎麼如此狠心,讓她承受這殘忍的一切呢?

  桑妮兒身心倍受打擊,身形搖搖晃晃的走到馬路上,掩去內心傾泄而出的深沉悲傷,把金邊眼鏡戴上,以掩藏起那雙略微紅腫的雙眼。

  望著一片水藍色的天空,她的心只有一陣陣的淒涼冷風吹過,百般的難受及不諒解齊湧上心頭,百思不得其解的驟變感情已在她的心中劃上了一個句號。

  她忍不住輕聲低問:“其偉,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用這種方式來傷害我?”


  路瑟一隻手穩健的操控著方向盤,一雙深邃的黑瞳小心的探看著前方的路況,另一隻手則握著手機,正透過國際連線與萬里之外的秘書通電話。

  “安迪,昨天你E-mail給我的航運圖我已經看過了,還有船隻的預算表我也看過了。”

  “你覺得怎麼樣?我這邊正等著你下決定,等你決定之後,我就要趕快告訴其他的股東們。”安迪不疾不徐的等著他的下文。

  “想要添購新款的貨輪我贊同,只是開闢新的航道似乎有些困難,亞洲地區的海運航權很難搞定,尤其是中國、香港及臺灣這邊的航運權有些複雜,我想我們就暫時先維持原先的航道,至於新的航道我還要再衡量一下。”

  “老總,你應該知道,開闢新航道是勢在必行的,你確定要把這個提議暫時擱下嗎?”安迪揉著眉角,總覺得上司給了他一件難辦的差事,“你要我怎麼去向那些股東說明?”

  “你害怕應付那些碎嘴的老頭子嗎?”他性感的薄唇逸出一聲輕笑,“如果你擔心應付不來的話,你可以請我爹地幫忙,只要他一出面,那些老頭子都會聽他的。”

  “老總,我記得前總裁已經不管公司的事了

  “你就說是他親愛的兒子的請求,他一定會乖乖的出席董事會,幫你安撫那些老股東的。”

  還不到退休年紀便把公司丟給他管的父親 就是少了一份責任心,既然現在的總裁是他,那麼他就有責任善加利用每一分資源,而爹地也算得上是可利用的“好資源”。

  “我知道了。”安迪頓了頓,“老總,你預定何時回義大利?夫人這幾天都一直打電話來追問我,看樣子她似乎已經為你安排了許多相親呢。”

  “唉——”路瑟一個歎氣,“請幫我轉告媽咪,等我想找一個女人安定下來的時候,就會乖乖順她的意結婚,只是現在我根本沒有時間不是嗎?”

  他的行事曆上頭都排得滿滿的,自從由爹地手中接下公司之後,他根本就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我會把這些話轉達給夫人,也清順便跟前總裁說說看,請他給你一個月的休假如何?”

  “謝了,你這份心意讓我感激不盡,不過…… ”他挑眉,顯得不甚滿意,“一個月的休假會不會太少了點?”

  “老總,有休假你就該偷笑了。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義大利?”義大利這邊還有一大堆公文等著他批閱。

  “大概明、後天吧!我已經跟臺灣幾家造船廠達成了合作的協議,這一次的任務可以說已經完成了,我上飛機之前會再打電話通知你一聲,就這樣了。”

  說完,他按下了掛斷鍵,完成工作讓他的心情大好,踩著油門的腳板不禁加了分力道——


  站在斑馬線,桑妮兒抬眼望向前,幾縷青綠的顏色竄入她的眼,然而身心俱疲的她已失去了欣賞景致的好心情。

  她的眼角餘光一瞥,綠色燈號亮起,恍惚失神的她緩緩踏出步子,絲毫沒有注意到一輛從轉角急速駛出的高級跑車。

  “小心!”一個好心人士的警告自她身後尖銳揚起。

  待桑妮兒猛然回過神時,卻驚見到一輛黑得發亮的跑車正迅速的朝她沖來——

  她心上一駭,步履不穩地踉蹌了下,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在過度驚慌之下,鼻樑上的金邊眼鏡亦隨之掉落於地,令她失去了瞬間閃躲的最佳時機。

  “啊!”桑妮兒無意識的逸出一聲驚呼,看著車子模糊的影像離她越來越近,不敢想像下場的她用力閉上了眼。

  吱——刺耳的煞車聲長長揚起。

  在場人士都屏住氣息,眼看著一場慘絕人寰的車禍就要上演了,然而眾人卻只聽聞一陣刺耳的煞車聲,緊接著的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砰的一聲,一道響亮的甩門聲吸引了在場人士的注目,從名貴跑車快速步下的昂藏身形卻無視眾人投注來的眼光,來到受到極度驚嚇的桑妮兒身旁。

  “小姐,你沒事吧?”路瑟望著跌坐在地,一臉木然的清秀女子,急急探問。

  “我……”桑妮兒張口逸出了個單音,茫然的雙眼緩緩轉移至身旁男人的臉上,可拜近視所賜,她看不清楚眼前男人的面容,“我的眼鏡……”

  路瑟眼光一瞟,很快便看到散落於地面的眼鏡碎片,他伸手拾起金邊細框鏡架,“小姐,很抱歉,你的眼鏡鏡片破了。”

  “眼鏡破了……就好像我的心一樣碎了……再也無法縫補起來了……”她重複呢喃,腦中一片混亂,“我沒事嗎?”

  她還以為她會被車子給撞得飛遠,接著她會不省人事,屆時她就可以不用去面對一波波襲上的隱隱心痛,也不會一再想起那令人心酸的殘酷畫面……

  見她無事,路瑟這才稍稍放下懸著的心,“小姐,你沒事就好,不過下次請你等綠燈亮了之後再過馬路好嗎?你這樣貿然沖到馬路上,我還以為你是想要自殺.只是我也沒有責備你的資格,我的車速也太快了一點,不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當他將車子右轉,車速未減的想要快速沖過一個斑馬線,卻沒想到刹那間出現了一個纖弱身影,令他急急踩下煞車,這才有驚無險的免除一樁憾事發生。

  “綠燈?”桑妮兒又是一片茫然,“明明是綠燈呀……”

  “小姐,你說什麼?”他好像聽見她的喃喃自語。

  “綠燈……我明明是看見綠燈,不是紅燈……我沒有要自殺……”

  “自殺”這強烈字眼讓她的心頭一震,也同時讓她張口無語——


第二章

  “小姐?”望著她泛白的側頰,路瑟關心的喚了她一聲。

  桑妮兒沒有聽見他的呼喚,逕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中——或許她是真的有那麼一點想不開,所以才會不自覺的走上了佈滿危機的馬路。

  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裏,她是想以這種方式解脫。

  “小姐,你沒事吧?”路瑟察覺到她的恍然失神,不由得關心詢問。

  他溫文的詢問輕飄飄的落在她的心坎上,激得她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沒事、我沒事……”

  不值得!她的腦海驀然浮現歐嘉離開前的勸語,為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自尋短見,絕對不值得!

  心上忽然掠過一陣陣的尖銳刺痛,桑妮兒倍感痛苦的閉上眼,聲音裏隱含著極大的傷心低問:“為什麼你不撞死我?為什麼還要讓我活著承受這種痛苦?為什麼……你要如此對我……”

  “我?”路瑟聽得一頭霧水,但是她顯露出的悲切神情卻讓他的心為之一緊,“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她揮開他遞來的溫暖大手,陷在無止盡的哀傷潮浪之中,“我可以自己站起來,給你添麻煩了,真是對不起……”

  路瑟輕瞥了她一眼,她臉上刻劃著令人印象深刻的悽楚神情,“如果你是真心想要道歉的話,我建議你可以看著我說,而不是垂著臉向地面說抱歉。”

  “什麼?”桑妮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好像聽見了一句暗喻的諷語。

  “我說你可以不用逞強。”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他索性搭上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起,耳邊卻意外接收到她的一聲驚呼。

  路瑟一抬眼便將她來不及隱藏的痛楚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當下他略微不悅的持超了一雙好看的眉,“你怎麼了?’”

  “我……”她咬牙,不知是不是該老實托出。

  只消一眼,他便著穿了她的猶豫。

  桑妮兒握住了鏡片破碎的金邊眼鏡,感覺到尖銳的碎片刺進了皮肉深處,但是這痛楚卻遠不及心中一陣陣緊縮得令她想放聲大哭、宣洩哀傷情緒的沉痛傷悲。

  她深吸口氣,目光不曾在男子臉上稍作停留,“我沒事,只是腳踝好像扭到了。”

  路瑟的眼光移至她纖細的腳踝,擦傷及一片的紅腫證明了一切,“來,我送你到醫院去。

  “不用了。”桑妮兒急急格開他的手,她只想靜靜的一個人舔舐內心的傷痛。

  路瑟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轉繞了幾圈,隨後不顧她的反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堅定的說道:“你必須上醫院治療!”


  桑妮兒盯著被護士包裹得像粽子般的右腳踝,眼底的茫然又浮現。

  “為什麼我會在這裏?”

  她的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唯一存留於腦海中的僅有被人強行抱起、塞進車內的印象,然後她似乎就跟著醫生、護士轉呀轉,直到現在她所看見的景象——一隻裹著層層紗布的腳踝。

  “因為你的腳踝受了傷,所以我把你送到醫院來接受治療。”

  好聽的低醇嗓音忽而飄進她空洞的心扉,令她迅速地偏過頭,尋找著嗓音的發源處,“你就是那個把我送到醫院來的好心人嗎?”

  失去眼鏡的桑妮兒看不清眼前的男人,飄蕩在眼前的淨是她所觸碰不著的模糊畫面,就如同她現在的心——失去了原來的自在安寧。

  “沒錯。”路瑟朝她走近,一把抓起她握得死緊的左手,看見了被眼鏡碎片所刺破的柔嫩掌心,“看來醫生跟護士都沒有注意到你的手還有傷。”

  桑妮兒受驚的將手從他溫熱的掌握中快速抽回,如驚弓之鳥的瑟縮了下,“我沒事,這個傷不關你的事。”

  “我知道不關我的事,但是就這麼放任傷口不管,似乎不太好吧?”他輕巧地從她的右手拿走毀損的金邊眼鏡框架,“你的眼鏡摔壞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讓我賠你一副好嗎?”

  “不用了。”她伸手欲取回她的眼鏡,卻撲了個空,“先生,請你把眼鏡還給我。”

  “可以,不過我會還你一副新的眼鏡。”他定定地看著她,她眼底所刻劃的深沉傷痛教他移不開視線。

  “真的不用了。”她婉轉的拒絕他的好意,然而最重要的是,這副金邊眼鏡是陳其偉帶她去配的,也是唯一可以留作紀念的。

  一想起陳其偉,她的心又隱隱作疼起來,難以抑止的哀痛在心底徐緩蔓延開來,泄出濃濃的悲苦悽愴。

  忘心了吧!

  她是應該要忘記那個薄情的男人,也應該要把過去的種種給忘懷,更該把這份投注六年的綿長感情給徹底斷了。

  但是……談何容易呢?感情豈是她說放就能放,說斷就能斷的呢?儘管處在這種傷感的時刻,她的心依舊懷有一縷冀望,她的心仍未死。對他的感情仍未斷絕……

  她眼底急遽湧現的淒迷悲苦教路瑟的心微微一縮,哀憐疼惜情感莫名的從心底竄出,他一時間竟忘了開口回應。

  “還給我。”桑妮兒朝他伸出手,輕吐的言語隱含著哀傷波動。

  路瑟的心底陡地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妒意,能夠讓一個女人展露如此傷心欲絕的表情,卻又透出濃烈的不合情感,也只有奇妙的愛情吧!愛情才能主宰著一個女人的情感起伏。

  他不禁莫名的爐嫉起那個讓她如此悲傷的男人來,一股惡作劇的心態油然而生——

  “如果我偏不還給你呢?”

  桑妮兒微微一愣,沒料到會得到這種不具善意的回應,她壓抑住想放聲尖叫的衝動,捺著性子提出要求,“先生,請把眼鏡還給我。”

  路瑟定定注視著她好一會兒,“你是不知道何謂死心,還是你壓根兒就不知死心為何物?”

  他的無心之語銳利的如一把利刃,在她受盡打擊的脆弱心口劃下一刀又一刀的血痕,令她臉上的紅潤盡褪,“你……你說什麼?”

  見她的唇片微微顫抖,一雙黑眸寫滿了濃濃心傷,路瑟正要開口道歉時,卻被她給搶先一步——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批判我的錯誤?把眼鏡還給我!”她惱羞成怒的伸手探索,想要從他的手中奪回屬於她的傷痛紀念。

  “你別這麼激動,我把眼鏡還給你。”他知道一時的無心或許已經傷害到她了,才會讓她失去控制的爆發出激昂情緒。

  “你還給我!還給我!”失去情緒控制的桑妮兒只是雙手胡亂的朝前方揮舞抓取,一雙迷蒙的眼教她無法準確的鎖定目標。

  原本端坐在椅上的身子也因為受到激昂情緒所影響而憤然站起,然而她卻忽略了才剛包劄好的腳踝,於是乎一個踉蹌、搖晃,整個人便往地面撲跌而去。

  “小心!”路瑟伸出雙臂想要接住她下滑的身子,卻已來不及。

  砰的一聲,桑妮兒整個人貼上了冰涼的地面,她微一抬首,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悲哀濃情盤踞她整個心窩,淚水迅速盈滿眼眶。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變得這麼悲慘、狼狽?”她喃喃的自問,身體上的痛楚牽動了她小心翼翼不會觸碰的心傷。

  “你沒事吧?”路瑟趕緊蹲下身想將她扶起,卻發現她將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不肯望他一眼,“小姐?”

  “走開,你走開!”揮開他善意的大手,任由悲愴襲上心頭,將她緊緊包圍,她紅了眼,卻強忍住淚水,不讓其掉落,“離我遠一點,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幫助,我不需要……”

  路瑟從她嘎啞的音調中聽出了絲絲啜泣,“小姐,你在哭嗎?”

  “沒有、沒有!”她邊放聲大喊,邊奮力揮動手臂以防止他的靠近,拒絕他的關心,“你走!離我遠一點!”

  “別再虐待自己的手了。”路瑟抓住了她因為激烈舉動而滲出血的左手,心上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憐惜情意。

  “別管我……你別管我了……”她止不住從眼角不斷迸出的珠淚,難以抑制的哀情從心底翻湧而出。

  路瑟小心的將她從地面上拉起,將她安置于原先的座位,看著她佈滿傷心淚痕的臉龐,“我不能不管你,你的眼鏡我現在就還給你,但是你的手需要好好消毒、包劄一番。”

  桑妮兒一抬眼,即接觸到一雙盈滿憐惜的溫柔眸子,雖然她看不清眼前男子的面容,但此時此刻她卻察覺到一股暖流借由他厚實的大手傳至她的心扉,安定了她一顆充斥冷意寒霜的心。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撇開責任不談,他大可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然而他卻……

  “為什麼?”路瑟露出一抹苦笑,無法解釋對她的不放心,“我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無法狠心丟下你不管,或許是你的眼淚勾出了我的同情心……”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忿忿的以手背粗魯的拭去臉上淚痕,然而眼底卻洩露出其脆弱心志。

  “或許你應該要閉嘴了……”此刻的她看起來非常難過傷心,一雙美麗的眼被熱淚狠狠洗滌過,徒留紅腫。

  “不要管我!”沒有細聽他的低語,忽略了他語氣中隱含的怒氣,桑妮兒逕自沉浸于哀傷中。

  路瑟憑藉著內心突生的一股衝動,抬起她的下巴,溫熱的薄唇準確地覆上她微張的嫣唇,霸道的侵入她的口、含住她的舌,蠻橫得翻攪。糾纏、吸吮她的柔嫩紅灩。

  桑妮兒震驚的瞠目結舌,圓澄的眸底倒映著一雙漆黑如子夜的瞳眸,他眼底的霸氣教她下意識地抗拒他的逼近、侵人,身子不住地往後退。

  “不要……”

  察覺到她的退縮,路瑟一把勾住了她的纖腰,制止她繼續抗拒、後退,昂掠她的美好熱息,汲取她的芳甜汁液……

  “不……”她從他的唇間逸出一縷抗議,他狂野的熱吻讓她感到一陣頭暈,充斥於心的不快、傷心竟漸漸散去,“不要這樣對我……”

  “你確定?”他的黑眸蒙上激情狂潮,她的美好教他戀戀不捨,無法就這麼放開她。

  這原本是個懲罰之吻,一個帶點惡意及妒意的吻,但是一沾惹到她唇上的嬌豔,他就失去了控制、失去了原先的作弄心意,轉而沉溺於她的嬌媚柔美之中,戀上了她的芬芳馨息……

  桑妮兒眼一眨,盈滿於眼眶的熱淚順著臉龐滑落,沾染上他英氣的臉龐,稍稍抑住的濃郁哀戚再度傾泄而出,“放開我……不要了……”

  她的淚燙著了他的臉,也讓他的理智及時回籠,連忙離開她柔美的嫣唇,強迫自己的眼不去看她誘人的紅灩唇瓣。

  “你別哭了……”他手忙腳亂的為她拭去不斷落下的淚水,每一滴淚的熱度都莫名燒灼了他的心,在他的心上烙下一道道的痕跡,“我很笨拙的,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撫哭泣中的女人。”

  桑妮兒連眨了兩下眼,含淚的眼讓她更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面容,然而他的關心、他的吻卻撩撥出另一波傷心浪潮。

  忽地,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頸子,將小臉坦入他厚實的胸膛,然後放聲大哭,掄起的小拳則不斷地落在他的胸上,像是要發洩一切哀怨,又像是在祈求他的溫暖關懷。

  “你!”路瑟先是被她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隨即因耳邊的哭泣聲皺起了濃眉。

  那抽泣聲隱含著她的極度悲哀,一道道揚起落下的泣聲仿如毛毛細雨佈滿了他的心間,原本想要推開她的雙手在幾經掙扎之後,最後輕輕地落在她的肩上,溫柔的將她攬抱入懷,讓她盡情的宣洩所有的悲傷哀愁。

  路瑟在她的髮頂上悄然歎息,大手輕輕撫慰著她僵硬的背脊,低醇沙啞的音調飄蕩在她的耳畔。

  “哭吧!好好的大哭一場,然後什麼事也沒有了,另一個嶄新的人生就在前方等待著你……”


  一陣騷癢難耐的感覺讓桑妮兒緩緩張開了眼,從自我哀傷的世界中蘇醒過來,她清清似被異物便住的喉嚨,一雙看不清事物的眼在所處之地探索起來。

  “這裏是哪里?”空氣中飄蕩著一股陽剛的男人氣息,與她充滿了女性馨香的小窩有著天壤之別,遂勾出了她的疑慮。

  “這裏是我的公寓,而你現在正躺在我的床上。”路瑟端著託盤進房,以後腳跟關上了房門。

  “你!”乍聞既熟悉又陌生的男聲,桑妮兒驚慌的從床上坐起,一雙迷蒙大眼梭巡著他所在之處,警戒隨即佈滿小臉,“你是誰?”

  路瑟將託盤放在一旁的床頭櫃,將她的驚懼神情盡收眼底,“你感覺如何?好多了,對吧?”

  “你是……”他的聲音傳入她的耳,飄進不堪一擊的心扉,“你是今天下午差點撞到我的人。”

  “是我沒錯,我只是進來看看你怎麼樣了,我還以為你會睡到明天早上才起來。”

  “我睡著了?”桑妮兒的記憶仍停留在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的情景。

  “嗯,你哭著哭著就睡著了,我想你應該是哭累了,因為我不知道你住哪,所以才自作主張把你帶回來。”路瑟簡單說明當時的情況,目光停在她紅腫的雙眼上。

  這對他而言是個新奇的經驗,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會賴在他的懷中大哭大叫的,最後還疲累的沉沉睡去。

  桑妮兒有短暫的沉默,渾沌的腦中正整理著睡過去前的每一分記憶……

  “我想你也餓了吧?要不要吃點剛煮好的粥廣路瑟走近她的身旁,低聲細問。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想我也不便再打擾,我想回家了。”

  她不清楚現在的時刻,但是從室內明亮的燈光可以點明此刻應該是晚餐時間了。

  沒想到她這麼大哭之後會睡了這麼久才醒來,還給他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煩,想起之前對他的遷怒舉動、種種的無理取鬧,她更覺無顏面對他的關懷情意。

  她匆促的下床,忘記了纏繞包裹的腳踝,雙腳才一接觸到地面,即站不住腳的癱軟。

  “小心!”路瑟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的腰,不讓她有再度貼近地面的機會,輕言提醒一聲,“你的腳扭傷了。”

  瞬間的軀體接觸,一股濃濃古龍水味讓她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迷茫之中,“我知道。

  路瑟扶著她在床沿坐下,沒有注意到她臉上隱隱浮現的不安神情,細心的端起熱呼呼的粥,“這是我剛煮好的粥,你要不要嘗嘗,填補一下空空的肚子?”

  “不用了,我不想再繼續麻煩你。”她禮貌性推拒他遞送至眼前的熱粥,一股惶惶不安攫住了她脆弱的心房。

  路瑟這時才注意到她眼底湧現的驚懼駭意,“你怕我?”

  “不是。”桑妮兒急急搖頭否認,十指不安的絞扭在一起,“我只是不太習慣,因為這裏不是我的家,而你不是我所熟悉的朋友,所以我有點……失常。”

  “看得出來。”他的熱心對她而言似乎是一種壓力及負擔。

  “我沒有惡意。”她急急想要補注解釋,“我只是想要回家……”

  “然後抱著棉被再哭一場嗎?”她眼底的哀傷被她技巧性的封鎖住,但是她的眉心、眼圈下卻藏不住椎心的淒然痛苦。

  桑妮兒在瞬間將傷痛藏進內心最深處,全身不由得緊繃、警戒起來,和善、歉疚意念在刹那間消失無蹤,“不關你的事!”她又恢復先前一貫的尖銳,拒絕一切的善意關心。

  路瑟急忙想表達他的無心之過,“小姐,我知道失戀是件很痛苦的事……”

  “誰說我失戀了?”她眯起雙眼,企圖掩飾被他看穿的難堪。

  失戀這字眼讓她再度想起了陳其偉,腦海中不斷地播放他們昔日種種的快樂回憶,最後定格在今天所巧撞的刺眼畫面上。

  “我沒有其他意思。”他試圖把這敏感的話題帶開,“對了,你真的不嘗嘗我煮的粥嗎?”

  “夠了!”桑妮兒將臉蛋埋入她的雙手之中,“如果你是想要嘲笑我,那麼你辦到了,我的確是失戀了,一個遭到男人背叛而毫無所覺的笨蛋女人,就連我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好悲哀、好悲哀……”


第三章

  路瑟捧著熱粥的動作僵在半空中,他並無意勾出她的傷心難堪,“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勾起你的傷心事,我只是……”

  “別說了!”她猛一抬頭,覆住面容的雙手往他的方向一揮,不小心將他手中的熱粥給撞落。

  “小心!”瞧見熱粥朝她的雙膝灑落,路瑟迅速地將她推開,但仍無可避免的讓一些熱粥灑落在她的膝上。

  “啊!”桑妮兒因為突如其來的灼熱而發出驚叫,緊接著便感覺到一雙忙碌的大手在她的膝上動作起來。

  路瑟抓來了擱置於一旁的面紙盒,抽出幾張面紙為她拭去褲子上的點點熱漬,一邊關心的探問:“你沒事吧?沒有燙著你吧?”

  他的一句溫潤暖言無端勾動了她的心,他輕巧細柔的舉動讓她感受到細膩柔情,空虛寂寞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意充盈,稍稍撫平了她的心碎、她無言的悲愴。

  手無意識地覆上他忙碌的大手,紅腫的雙眼透出隱隱的感動淚光,“你對我真好……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以為她的世界在察覺到陳其偉背叛她的那一刻已悉數崩離,所有美好的未來在轉眼間成空,往日的歡愉笑聲亦轉化成傷人的批判。

  本以為他就是她生命中的良人,懂得她的一切、明白她那質樸性子底下的一顆真心。

  然而她的真心卻被他徹底的踐踏,表面的冷靜、淡漠成功地為她保住了高傲的自尊,卻再也挽不回昔日的快樂點滴。

  路瑟不著痕跡地將手抽出,將視線自她哀戚的小臉上轉移,“我想任誰看見你現在的情況,都不忍去苛求你太多……”

  桑妮兒猛然抓住他的大手貼在她的臉龐,細細感受著一絲絲能夠為她撫平傷痛、讓她暫時忘卻一切不愉快的溫暖柔情,“你對我真好,你可以幫我,讓我忘記殘酷的一切嗎?”

  路瑟沉默地望著她祈求的側臉,將她的心傷、落寞看在眼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是否知道她的言行舉止,是在向一個男人發出暗示性的邀請?而她的舉動只不過是在逃避,逃避她所承受不住的傷痛。

  “知道,我的腦子很清楚,我想沒有一刻比這時候還要清楚了。”她的臉側貼著他溫熱的手心,扯出淡淡苦笑,幽幽說道。

  “是嗎?”他輕輕一哼,將手從她的掌握中抽出,“我看你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只是被傷心沖昏頭罷了。”

  桑妮兒眼底浮現一絲惶恐,倏地抓住他無情抽離的大手,迫切地渴求一絲絲融會心傷的溫暖,為她驅走充斥於心的寒冷霜雪。

  此時此刻的她脆弱得不堪一擊,再也禁不起另一次狠心的拒絕,她所承受的震撼跟傷痛已經超出她的容納極限,而現在她只想要躲避一切的殘酷、逃離那椎心的傷痛……

  握著他的大手,徐徐感覺著手心相貼所傳來的熱度,“我知道……我的腦子很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所以我才想搞得混亂一點,我好害怕……害怕自己再也無法承受得了……”

  路瑟幽幽輕歎,盡力的勸慰她受傷的心,“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你又何必為了一段感情的逝去而如此想不開?現在的你需要好好冷靜……”

  “不!”桑妮兒強力的否決,抬起一雙紅腫哀戚的眼睇向他那雙盈滿溫情的黑眸,“我不需要冷靜,我只想要忘記難堪的一切,只要忘記了……那麼我的心也就不會這麼痛了……或許我早該好好改變自己,這樣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了……”

  聽著她的自我剖析,路瑟的英眉不自覺地攢起,眉眼間流竄著一股不暢然的情緒,一縷悶氣在胸臆間縈繞低回。

  他妒嫉傷她如此重的男人,氣憤那個該死的男人不懂得好好珍惜她,她是個好女孩,一個為了愛情而投往全心全力的專情女孩,那個男人根本沒有資格去傷害她,讓她逃避得只想躲進另一個男人的懷裏。

  他惱怒男人的狠心絕情,卻又欣羡他得到了她的傾心愛戀。“那個男人真是幸福……”

  桑妮兒渾身猛地一震,熱淚再度從眼眶中泄出,拒絕回想一切傷她至深的情感回憶。

  “不!不要……不要提起他,不要再讓我想起……如果你還有一絲同情心,我求求你,別再提起他……”她哀戚泣嚷。

  路瑟感覺喉間一陣苦澀,心情複雜地輕輕勾起她巧致的下巴,凝神細看她濕潤的晶眸以及微微顫抖的紅色唇片。

  或許這是一張不算出色的臉孔,但是卻意外的清靈秀麗,有著一股屬於她的嬌媚靈美韻味,而她渾身掩藏不住的清新氣質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牽動著他的心——

  “好!我不提他……”望著她哀傷淒絕的臉龐,一股氣惱自心底悄悄鑽了出來,他妒嫉,妒嫉那個惹她如此失望落寞的男人。

  “謝謝……”她的音調嘎啞。

  “我再問你一次,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他沉下聲,無法壓抑一顆被她吸引的心。

  “知道,我知道!”桑妮兒緊抓住他的手,不舍放掉這得之不易的溫心暖情,“求求你……讓我忘記一切的痛苦,我想要忘記……求求你幫幫我……”

  路瑟在心中落下一聲聲的悄歎,“就算悲傷過後你會後悔,你仍是堅持要我幫助你忘記現下的一切痛苦?”

  一陣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最後桑妮兒意志堅定的點頭,雙手緊握成拳,“不會後悔,我不會後悔自己所作的決定,就算這樣的決定不會獲得你的認同,我依舊堅持。”

  他的手輕撫上她淚痕未幹的臉龐,胸臆間傳來絲絲的憐惜不舍,歎息聲懸繞於他的唇間,“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把你逼到這番境地?”

  他的輕聲呢喃在她的心湖上撩撥起一圈圈既是溫柔又是傷痛的感受,令她沉痛的閉上眼。

  “求你——別問……”

  “我只是一個陌生人,你不該對我太信任。”路瑟的指腹徐緩的滑過她的臉龐,逗留在她些許蒼白的唇瓣上。“你一定會後悔的。”

  “無妨!”她抓住了在臉上遊移的指尖,眼底放射出執拗的堅持。

  “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個欺身吻住了她缺乏滋潤的櫻唇,輕輕細啄沾有淚水的唇片,體會著她內心所承受的痛苦煎熬。

  桑妮兒無法放開與他交握的十指,默默地承受他所給予的輕憐細吻,徐徐開啟檀口,任由他的火熱竄人口中,逗弄著她的小舌,容許他的探索。

  路瑟緩緩地將她推放在身後的床鋪,離開她亂人心神的唇瓣,試圖讓一顆為她激昂奮起的心冷靜下來。

  她感覺到他整個人籠罩於她的上方,為她掩去了明亮的燈光,輕拂於她耳邊的紊亂氣息說明了他的猶豫及掙扎。

  “怎麼了?”

  “你確定?要是再繼續下去,我們就無法回頭了…”

  桑妮兒給他的回答是伸出手臂攬上他的項頸,緩緩閉上眼細聲要求:“請你讓我忘記一切的不愉快,過了今夜,我會變得更堅強,不會再輕易被情感打倒。”

  路瑟深吸口氣,為她的堅持無奈的垂下眼,“我該說什麼呢?是該讚美你,還是該笑你傻?”

  “那就什麼也別說……”她主動獻上熱吻。

  路瑟的黑眸因為她的主動而蒙上一層迷醉,無法否認的是,現在就算她想要反悔逃離他,也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腦子異常混亂,不愉快且殘酷的影像在他的親密呵護下漸成幻影,所有的痛苦被隨即湧上的莫名快感逼退。

  “你別騙我了,我知道自己很平凡。”

  她清楚知道自己沒有亮麗的外貌,亦沒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她是平凡的,一個平凡得傾心投下所有眷戀的傻女人,而所有的愛戀到頭來只換來一場心碎……

  “不,你一點都不平凡!”她清雅有如不染纖塵的蓮荷,靈美的氣質教人迷醉其間,他的眼看不見她所謂的平凡,只瞧見她所有的美好,“你的美是耐人尋味的,你的好……我希望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桑妮兒的胸臆間突地漲滿了感動浪潮,不覺勾出一抹清麗笑花,“謝謝你的讚美,也謝謝你的安慰,謝謝……”

  “不……”路瑟輕捧她的臉蛋,在她的臉上落下綿密的愛吻,眼底淨是綻放嬌美妍麗的她,“你應該對自己有自信一點,你該告訴自己,你是最耀眼的美麗女人。”

  此刻他感謝那個不知該珍惜她的男人,因為他的狠心無情,他才能夠與她相遇,他才能夠見識到她的純美,他才能夠擁有屬於她的靈美動人——

  他多麼希望她的靈秀美麗只為他一個人而展現,他無法形容現下的心情波動,已不知有多久,他的心不曾如此渴望憐惜一名女子。

  她猶如落下凡塵的迷路精靈,塵埃雖掩去了她的明麗、遮去了她的耀眼,卻無法完全掩蓋住她靈美出塵的氣質。

  “抱歉,我可能無法溫柔的對你……”

  而漫長的夜才剛開始——


第四章

  半年後

  一個俊逸的男子倚著窗,眼神投射於窗外,不禁感歎出聲,“唉——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寶貴的時間又在彈指間消散無蹤了。”

  “別跟我瞎掰文,我這裏可不是收容寂寞男人的場所,如果你沒事就快點閃人,省得我看了就煩。”端坐在真皮沙發座椅中的邪魅男子下達逐客令。

  佇立於窗前的男子優雅的轉身,朝著座椅中的男子走近,“Owen,你這個老朋友也未免太無情了,我難得來臺灣拜訪你,你應該熱烈的表示歡迎之意才對,而不是這般不近人情的待我。”

  被喚為Owen的男子沒好氣的睨他一眼,“Luther,你千里迢迢的從義大利來到臺灣,就只是來跟我傷春悲秋的嗎?如果是,你可以打開前方的大門,然後給我滾回義大利去。”

  “Owen,你薄情寡義的讓我傷心。”Luther捧著心,表現出傷心欲絕的神態來,可眼角的笑意卻洩露了他的真正情緒。

  “去!沒事就少來煩我,我可不像你是個閒人,我忙得很。”Owen高傲的抬起下巴,嫌惡之情表露無遺。

  “Owen,你這個死傢伙,連安慰我一下都不行嗎?”他真是誤交損友!

  Owen輕瞟他一眼,發覺到他的眼眉間有了難得一見的輕愁,“不是不行,只是你好像沒有搞清楚一點,我這裏是讓客人放鬆心情的俱樂部,可不是專門解答疑難雜症的張老師中心。”

  Luther從鼻中冒出一哼,“放鬆心情的俱樂部?虧你還能理直氣壯的如此認定,在一般人眼中看來,這裏不過是牛郎俱樂部,只不過是多加了‘高級’兩個字,稱之為高級牛郎俱樂部。”

  Owen不爽的賞他一記白眼,“真難聽!什麼高級牛郎俱樂部,請你記住,我的俱樂部名字是M&W高級俱樂部,可以解釋為Man&Woman高級俱樂部,請不要用齷齪的字眼來形容我的店。”

  “說穿了不就是牛郎店嗎?”Luther挑釁說這,一雙眼直在Owen俊俏的臉上打轉,想瞧瞧他的反應。

  “Luther,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欠扁了!”這個閑閑無事的不良分子特地從義大利飛來纏他肯定沒好事,“你到底有何目的就直說吧!省得浪費我的寶貴時間!”

  “Owen……”真不愧是他的至交好友,就是那張嘴賤了點。

  Owen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語氣不善的逼問:“少用那種噁心巴拉的聲音叫我,你到底有什麼事?”

  “你長年居住在臺灣,再加上你也交了不少朋友,我想你應該會有一些門路……”

  “什麼門路?如果是要我幫你做些偷雞摸狗的事,那麼,很抱歉,我拒絕!”他從煙盒中挑出一根長煙銜在嘴邊。

  Luther摸出隨身攜帶的銀亮打火機,為他點火,“放心吧!我不會要你去做啥見不得光的事,我只是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是女人?”他吸進一口煙,然後將白色煙圈噴吐於空氣間。

  “你怎麼知道?”Luther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紅潮,實在無法習慣被人一眼看穿的窘困。

  Owen以夾著長煙的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眉,一雙利眼泄出淡然笑意,“你的表情已經洩露了你的心事,我想這個女人對你的意義定然非凡,否則你也不會任由情緒爬上眉梢、彌漫眼間。”

  Luther面泛苦笑,大手插進褲袋,昂藏身形有著絲絲的落寞,“還說我瞎掰,我看你才瞎掰呢!沒錯,我喜歡上一個女人,我對一個女人心動了,這個明確的答案,不知道是否取悅了你?”

  “是的,你已經大大的取悅了我。”他扯出一抹輕笑,顯得有些不可置信。“Luther,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這個船王之子動心?”

  “一個你看不上眼的女人,這樣的解釋你滿意嗎?”Luther聳聳肩,眼底流轉著淡然愁緒,簡單的帶過一切。

  “當然滿意,你看上的女人不見得我就看得順眼,反之亦同。”他撚熄手中的煙,被好友的話題挑出了興趣,“真是稀奇,在義大利愛慕你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你偏偏對那些女人不屑一顧,卻對這個小小海島上的女人動了情,你想這會不會是一種錯覺?”

  “如果是錯覺的話,那為什麼時間都已過了半年,我還是無法把她的影像從我的腦海中抹去?我已經快被搞瘋了……”他感到挫敗的歎息,“Owen,我看起來是不是很狼狽?”

  “真是狼狽極了!”他不吝嗇的落井下石,微揚的嘴角帶著一抹諷笑,“不過,你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墜入愛情海的傻子。”

  “還有呢?你還有哪些不客氣的批評儘管放馬過來,反正我已經做好被你嘲弄的心理準備了。”他擺擺手,接受他的奚落及嘲笑。

  他與Owen相識于學生時代,結成莫逆之交是緣自於兩人對愛情的看法,他們都是對愛情嗤之以鼻的忠誠擁護者。

  只是,一個纖弱佳人的出現改變了一切,扭轉了他的想法,勾走了他的心,讓他對她念念不忘至今。

  一見鍾情……

  他沒想到這樣的情緣也會出現在他的生命中,更沒有想到那一夜在他懷中抖如秋風落葉的纖柔女子竟能撩撥起他的心,勾動他的情意。

  “暫且饒了你,名字呢?”

  “什麼?”Luther一時反應不過來。

  Owen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不耐的以食指輕敲桌面,“我說名字,要我幫你找人絕對沒問題,但是我需要一個名字。”

  Luther感到不好意思的攤攤手,“Owen,我很抱歉……”

  “不會吧?”他詫異的瞠目,“你竟然對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動了心?我說你該不會是荒謬絕倫的一見鍾情吧?”

  Luther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神情,然後鄭重其事的點了下頭,細細回想起與她相遇的經過……

  “或許我對她真的是一見鍾情,才會對她衍生出同情心,甚至占了她清白的身子……”’

  “原來是上過床了,難怪你會對她念念不忘,我看你是迷戀上她的身體吧?”Owen漾出邪惡的笑,對他擠眉弄眼的說道。

  一記怒目凶光銳利的掃向他,“你的嘴真臭!”

  “Luther,你也不看看現在是站在誰的地盤上,竟敢說我的嘴臭,敢情你是不想找那個讓你牽牽念念的女人了嗎?”

  Luther橫他一眼,緊繃的面容有著一絲惱意,“Owen,我的容忍度有限,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出言不遜,我對她是什麼樣的感覺我最清楚,還輪不到你來玷污她的聖潔!”

  Owen暢然吹出一記響亮的口哨,外加零零落落、毫無誠意的拍掌聲,“我們的愛情鬥士挺身而出捍衛愛情了,稀奇、稀奇,真是稀奇啊!”

  “你夠了沒!”被Owen這麼一攬和,他的心情更是落到穀底,“辦不辦得到就憑你一句話,你可以幫我找到她嗎?”

  Owen以一種深遠的目光凝睇著眼底閃爍著迫切熱潮的好友,“Luther,你以為我是誰?God!?連一個名字、一張照片也沒有,你要我幫你上哪兒找去?”

  沒錯!他是個行動迅速、頭腦優秀的頂尖人才,但是臺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單單說他對一個女人產生心動的感覺,就要他找出那個令他思思念念、無法忘懷的女人,簡直有如大海撈針,難啊!

  Luther感到心灰意冷的歎息,眼前浮現了她楚楚可憐的嬌態。

  “你的意思是說,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找到她了?”

  半年了,原以為她將會成為他生命的一個過客,然而她嬌弱的身影卻總在夜深人靜之際浮現,擾亂他的心神、撩撥他的心湖……

  “你可以這麼想,但是我不會這麼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說不定你們有緣還會相見,也或許你們這輩子都不會有再相見的一天了。”

  Luther仰頭望向窗外的藍天,鬱悶近半年的心情在此時重重跌落穀底,再也無法展露歡愉喜悅,“緣分……我跟她之間還會有緣嗎?”


  “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我現在不能進去見我大哥?”歐嘉蠻橫地拉扯男秘書的領帶,惡聲惡氣的逼問。

  “歐小姐,真的很抱歉,老闆正在接待一個重要的客人……”

  “有什麼客人會比我這個妹妹還要重要?居然重要到把我拒於門外?”她不禁猜測起對方的身分,對於大哥如此看重這位朋友,她不禁感到氣悶。

  “嘉嘉,你該放開這位先生的領帶了吧?”被她強硬拉來俱樂部見識的桑妮兒開始同情起這無辜的男秘書。

  “不行,我還有話想問他。”一個轉頭,她兇惡的瞪向男秘書。“我問你,你知道大哥重要的客人是誰嗎?”

  “我不知道。”男秘書趕緊搖頭撇清,“老闆什麼也沒說,只說是他學生時代的同學,是個交情很深的老朋友。”

  “交情很深的老朋友?”她的小腦袋瓜快速地搜尋著。“我問你,他該不會是那個趾高氣昂、自我意識過剩的臭男人吧?”

  男秘書仔細思索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我看那位先生風度翩翩、溫文儒雅,一點都不像歐小姐形容的樣子。”

  “不是?那就不是該殺千刀的Ray了。”她眼中迸射出的殺氣頓時稍減,也暗暗鬆了口氣,“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大哥的客人是誰?”

  “歐小姐,我真的不知道,這位客人是老闆親自接待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不過我有聽到老闆叫他Lu……”

  “Lu……”歐嘉突然放開他的領帶,發出一聲驚叫,“啊!該不會是路哥吧?”

  “歐小姐,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有事先走了。”男秘書一得到自由,就忙不迭的急急退開,以免又慘遭她的咄咄逼問。

  看見男秘書匆匆離去的模樣,桑妮兒忍不住露出淺笑,“嘉嘉,我看你這任性囂張的個性要改改了。”

  “我很喜歡我的個性,而且大哥也說這是我的特色,所以沒必要改。”歐嘉不以為意的努努嘴,將大哥的話奉為聖旨般遵行。

  聞言,桑妮兒拿她沒輒的搖搖頭,“你的戀兄情結已經病入膏肓到沒得救了。”

  “那也好,反正我從來沒有要改變愛大哥的心意。”她蠻不在乎的輕哼,腦中突然劈進一道靈光。“妮兒,快!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桑妮兒被動的任由她拉著走,不意外俱樂部的服務生對她們投來好奇的眼神。

  “嘉嘉,剛才那位先生不是說你大哥正在接待重要的客人,所以不能任意打擾他們嗎?”

  “哎呀!我知道他那位重要的客人是誰,他就是那個待人和善的路哥,從念大學起就是大哥的死黨,同時他也是享譽國際的船王之子,家裏不但有錢,而且還有權有勢得很。”

  “是嗎?”桑妮兒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因為像這樣身處於上流社會的人,跟一介平凡的她是扯不上半點關係的。

  “對呀!”沒有察覺到她的興趣缺缺,歐嘉依舊滔滔不絕的敍說著所知的一切,“路哥雖然是長得比我大哥差了一點,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帥哥,更難得的是,他雖然出身豪門世家,可為人沒有一絲驕縱之氣,是個人見人愛的白馬王子喔!”

  “那Ray呢?”她不經意的輕問,沒有忽略掉剛才歐嘉在談起他時,眼底閃過的一抹厭惡。

  果不其然,歐嘉立即不悅的皺起秀眉,眼中浮現憤恨之光,“他是個混蛋!”

  “這樣啊……”她知道歐嘉是個愛恨分明的女人,但是很難得會看見她對一個男人表現出咬牙切齒、憤慨不平的情緒。

  “沒錯!而且他還是個沒有節操的大色狼,打心裏歧視、不屑女人,但一張賤嘴又淨說些哄女人的甜言蜜語,然後就把那些無知女人給騙上床去蹂躪,接著才大言不慚的嘲弄女人的無知跟放蕩,像這種下三濫的男人根本沒有資格說愛!”

  “嘉嘉,你是怎麼了?”她激動的情緒讓桑妮兒對Ray這個男人產生了想一窺究竟的好奇。

  “沒什麼,剛才的話你全忘了吧!”意識到過度的激動,歐嘉收斂起洩露的情緒,回復原先的平靜。

  “可是你……”

  避開桑妮兒所投注的狐疑眼光,她視若無睹的打開門扉,大膽闖進了掛著“負責人”牌子的辦公室。

  “大哥,我來了!”

  嘴邊叼著一根煙正要點火的歐文微微一愣,隨即略顯不快的橫了歐嘉一眼。

  “你要我跟你說多少遍?你最好少來俱樂部,這裏一點也不適合你來觀光探險。”歐文冷聲斥道。

  這個令人頭痛的小妹如此不受教,是不是因為被他寵壞的關係?

  歐嘉向他扮了個俏皮的鬼臉,一雙美目在偌大的室內探尋起來,“大哥,路哥呢?”

  歐文睨了小妹一眼,“你怎麼知道Luther來了,該不會是你逼問John的吧?”

  他那可憐的男秘書,每次一遇上刁鑽難搞的小妹就豎白旗投降,小妹對他而言簡直像是讓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蛇猛獸。

  “哼!”歐嘉雙手叉腰,一副大姐頭的兇惡模樣,“我說大哥,你那個男秘書真是太沒骨氣了,三兩下就被我問出答案來了,害我一點成就感也沒有。對了,路哥呢?他該不會離開了吧?”

  “Luther他心情不好,所以我讓他到隔壁的小房間休息去了,他現在心煩得很,你最好別去找他。”

  “啊?”歐嘉露出失望的神情,張口抱怨:“我們好久不見了,人家想跟他聊聊天說……”

  “聊天?我看你跟Ray還比較有話聊,不過這個傢伙最近好像忙翻了,所以才沒看見他到處亂晃的身影。”

  “別跟我提這個臭男人!誰跟他有話聊,他不趁機欺侮我就萬幸了。”一提起她恨不得能吃他肉、啃他骨的Ray,她稍稍平撫的心情再度激昂起來。

  歐文的眼光越過忿忿不平的小妹,落在她身後的女孩身上,“嘉嘉,你身後的那位小姐有點眼熟,你的朋友嗎?”

  歐嘉的注意力因這話題而轉移,“大哥,你忘記妮兒了嗎?她是桑妮兒,去年我帶她去參加你的生日宴會,還特地把她介紹給你認識呀。”

  歐文將含在嘴間未點燃的長煙拿下,久遠的記憶從腦海中滾出,“我記得你,當時嘉嘉說你有一位相交多年的男朋友,而且好事將近了對吧?”

  “呢,對……”桑妮兒尷尬的揚唇一笑。

  “大哥,別提那個臭男人!”歐嘉拉下臉,濃濃的不悅佈滿整個臉蛋。

  “情變了?”犀利之語從歐文口中脫出。

  “大哥。”歐嘉不諒解的瞥了他幾眼,“請你顧忌一下妮兒的感受好嗎?有些事你知、我知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破壞氣氛。”

  “嘉嘉,沒有關係。”桑妮兒扯扯唇,“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歐嘉義憤填膺的從皮包內拿出一張喜帖,奮力丟至桌上。

  “大哥,那個混帳男人拋棄妮兒也就算了,他竟然還有臉把喜帖寄給妮兒,邀請妮兒去參加他的婚禮,你說這個男人是不是欠扁?什麼人不請,偏偏請前任女友參加婚禮,他分明就是想給妮兒難看。”

  歐文不慌不忙地拿起桌面上的喜帖翻看,“巫薇薇……這個名字很熟悉,巫……她該不會是‘巫氏企業’巫良山的掌上明珠吧?”

  歐嘉恍然大悟的拍了下額頭,“哎呀!我早就知道那個女人來頭不簡單,否則怎麼不用一年的時間就把一個男人給迷得團團轉呢?原來陳其偉那個臭傢伙是貪圖巫家的錢。”

  “嘉嘉,你別這麼說。”雖然她跟陳其偉分了手,但憑藉著相交多年的情誼,她不認為他是為了錢才娶巫蔽蔽。

  歐嘉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妮兒,你少天真了,你以為陳其偉會在短時間內決定跟巫薇薇結婚是因為愛她嗎?他們短短一年的感情哪比得上你們六年的情感,所以我敢說他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才拋棄你的,像這種只顧自己的自私男人,早點分手也好。”

  桑妮兒的臉色微微發白,儘管現在所談論的是一段逝去的感情,但是畢竟六年的時間是太過長久且濃烈,而她正試著遺忘過去的種種。

  “嘉嘉,夠了。”歐文注意到桑妮兒不甚自在的神情,雖然她掩飾得很好,但他還是看出來了,“別再說了。”

  接收到大哥的眼神暗示,歐嘉也察覺到自己批評得過火,“妮兒,抱歉,我不是故意舊事重提,只是我看見他竟然把喜帖寄給你,我就有氣!”

  “或許這並不是其偉的主意。”她不是想為舊情人說話,只是她深知他的個性,知道他不會為難她的。

  “別為那種下三濫說話!”從驚見陳其偉搞外遇的那一刻起,歐嘉已經把他列為唾棄者之一。

  真是枉費之前她對陳其偉的欣賞,以為像他這種忠誠、實在的新好男人不多了,而妮兒有幸得遇,教她又嫉妒又羡慕好友的好運,結果,有誰料得到劇情竟會急轉直下,完全失控呢?


第五章

  歐文悄聲歎息,“嘉嘉,你今天帶你的朋友來我的辦公室,只是為了批判一個男人的不是給我聽嗎?”

  他玩弄著擱放在桌面的長煙,不以為這是難纏小妹特地上門找他的原因。

  “大哥,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妮兒出口氣,別讓陳其偉跟巫薇薇給瞧扁了!”

  她揮舞著小拳,急欲為柔弱的好友出口氣。

  “出氣?怎麼幫她出氣?”他不以為桑妮兒是個心胸狹窄的女人,這恐怕又是小妹出的餿主意吧?

  歐嘉露出得意洋洋之色,對於自己的金頭腦佩服至極,“既然人家誠心邀請妮兒參加婚禮,妮兒當然是不可以失禮啦!所以我想跟你借個風度翩翩、瀟灑不羈,最好是讓巫薇薇見了猛流口水,讓陳其偉黯然失色的超級無敵大帥哥,讓他陪妮兒出席婚宴,替妮兒掙點面子。你說我這個報復點子怎麼樣?不錯吧?”

  “幼稚。”這種膚淺的報復行動真像是小孩子的行為。

  歐嘉不滿的鼓起雙頰,“什麼幼稚?我只是想幫受欺負的妮兒出口氣。讓那個拋棄她的臭男人知道,妮兒可不是沒人要;更要讓巫薇薇明白,是妮兒不要陳其偉,所以才把那種爛男人讓給她的。”

  “嘉嘉,我很感謝你為我抱不平,但是我想沒必要去報復他們。”她正試著放下,並不願意滋生事端。

  “妮兒,你怎麼可以輕易就放過他們?就算一切都是假的,氣氣他們也好。”她迅速轉過臉,“大哥,跟你借個員工不難吧?你不會小氣得連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我們兩個弱女子吧?”

  歐文輕歎一聲,眼中有著寵溺,“你是我的寶貝妹妹,你都開口要求幫忙了,我能不理會嗎?”

  “那就這麼說定了!”歐嘉興奮的握住桑妮兒的纖手。“妮兒,大哥所經營的俱樂部裏大都是上等貨色,不管是誰陪你參加婚宴,都不會讓你失了面子。”

  “嘉嘉,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

  “我大哥都說好了,你就等著快快樂樂的去參加婚宴吧!現在事情解決了,我們去看電影!”歐嘉根本不給她機會拒絕,一把拉起她的手即轉身離去。

  送走了有如一陣旋風過境的驕縱小妹,歐文忽覺滿室寂寥,有些不能習慣突然的寂靜。

  “唉!這個丫頭來去像一陣風,瘋瘋癲癲的教人不敢領教,但是她這一走,整間辦公室怎麼看就是怎麼奇怪。”

  他嘴裏雖聲聲抱怨,但是眼中卻綻放出疼愛光芒。

  “你打算怎麼做?”在休息室內的路瑟將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同時也證明了一件事。

  “Luther,你是想當賊嗎?還是當貓?走起路來都不會發出一點聲音,要不是我的心臟夠強壯,只怕早被你的神出鬼沒給嚇得找閻羅王敍舊聊天去了。”

  路瑟不以為然的挑高了眉,“那不正好,閻羅王不是你的兄弟嗎?你也挺久沒去玩玩了,我這是在幫你製造會見老友的機會。”

  “去!嘴巴真是越來越壞了,可別說是我教壞你。”歐文眼一瞟,發現到他的臉上是與不久前迥異的欣喜歡愉之色,“怎麼,你是想通了還是天降神跡了,心情看起來不錯,跟剛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比起來是強多了。”

  路瑟沒好氣的將雙臂交叉於胸前,“我看你這張嘴是被Ray那傢伙教壞了,所以說出來的話怎麼樣就是不中聽。”

  “喂,少挑撥離間我跟Ray的堅定友誼,如果你覺得我說的話不中聽,就快滾回義大利去,別在我的辦公室閑晃,我可跟你不一樣,我忙得很!”

  路瑟眼裏精光乍現,微揚的嘴角顯示出他此刻愉快輕鬆的心情,“Owen,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一時間他無法隨著他轉換話題。

  “剛才我在休息室裏聽見你跟嘉嘉的對話。”他頓了頓,無法掩飾漲滿於心的喜悅狂潮。

  這一定是天可憐見,所以才將他日夜懸念的人兒帶到他面前。

  乍聞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柔潤嗓音,他還以為是因為自己過度失望及思念而出現幻聽現象了,引得他悄悄開門往辦公室裏一探——

  慈悲的天主!他忍不住想要趴低身子親吻地面,以感謝天主對他的思寵疼惜,讓他瀕臨死絕的心再度復蘇活躍起來。

  “那又如何?”他的心頭浮上一抹懷疑,不解路瑟怎麼會關心嘉嘉那丫頭片子的幼稚之舉。

  路瑟不太自在的清清喉嚨,故意對好友所投來的詢問眼神視而不見,“我想知道,你會怎麼樣來處理這件事?”

  歐文瞥了他幾眼,將他怪異的舉動暫時放於心上,“我還不知道,不過嘉嘉既然想幫她的朋友出頭,我不能不幫她,只是想要找個超級無敵大帥哥,可能有點困難。”

  他底下的男侍受過各種訓練,都懂得克制自己的感情,絕不輕易與前來尋歡的女客人發生感情,他所販賣的是歡樂而不是感情,所以想要找個牛郎擔任桑妮兒的現任男友,著實困難了點。

  想要不讓他人看出他們是假情侶的話,感情將是成敗的最大關鍵,看來他得要細細挑選一個懂得演愛情戲的人才行。

  “為什麼?你這兒可是高級的牛郎俱樂部,誠如嘉嘉所說,高檔的貨色可不少。”

  歐文瞪他一眼,“我這兒高檔的貨色的確很多,但是想要找出一個能假扮桑妮兒男友的人選可就不多了,畢竟我這兒的男侍只販賣歡笑,可不附帶真感情,要是不細心點找個演戲天份極佳的男侍,只怕當場就被人給拆穿了。”

  “哦,那麼……”他暗示性的向前跨一步,扯出親切和善的淺笑,“你覺得我如何?”

  歐文盯著他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孔,望進他那雙盈著縷縷春情的黑眸,“Lu,你是發情了還是腦袋燒壞了?像這種小事沒必要勞動你路大少爺纖尊降貴……”

  他的腦子突地靈光一閃,將心上的疑問與現下的話題聯想在一起……濃濃的陰謀氣息清楚的飄蕩於空氣中,而他竟然到現在才頓悟。

  “你為什麼要用那種暖昧的眼光看著我?”路瑟吞了一口口水,歐文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獵人盯上了獵物一樣莫測難辨。

  “呵呵……”歐文突然從喉間逸出一串輕笑,“好小子,我差點被你晃點過去!我問你,你是要自己老實招認,還是要我對你嚴刑逼供?”

  路瑟跟桑妮兒……這怎麼可能!?這簡直是不可能湊在一起的組合。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生活於迥異世界的兩人怎麼會有所交集,但是從路瑟的態度看來,他的目標定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小妹嘉嘉,而是桑妮兒。

  路瑟沉默了半晌,本想抱著一絲僥倖避開無謂的麻煩,不過這個傢伙相當敏銳,實在瞞不過他。

  “好吧!我招了,老實告訴你,桑妮兒就是我要找的那個女人。”他雙手一攤,棄械投降。

  “你確定?”

  “再確定不過,雖然她不認得我,自始至終也未曾問過我的名,但是她的容貌、聲音跟一切的一切都存在我的記憶深處,她——是個很難教人將之忘懷的奇特女人。”

  他眼中急遽湧上的款款柔情,讓歐文見了險些下巴脫臼,“Luther,你對桑妮兒是認真的?就因為一種荒謬的奇妙感覺,還有那狗屁不通的一見鍾情?”

  路瑟性感的薄唇漾著迷戀醉意,斬釘截鐵的回應好友的不敢置信,“沒錯!就沖著一種荒謬的奇妙感覺,還有狗屁不通的一見鍾情,這樣你滿意了嗎?”

  “喔……”歐文感到額角隱隱作疼起來,“天啊!我最不齒的愛情竟然發生在你的身上,我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也無法接受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可怕巧合。”

  桑妮兒跟路瑟、路瑟跟桑妮兒,任他怎麼看就是無法將他們聯想在一起。

  桑妮兒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姿色平庸的女人,不過卻擁有與眾不同的獨特清新氣質就是了。

  “緣份!”路瑟眉開眼笑,“Owen,這就是你之前所說的緣份,我跟她的再相見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歐文懶洋洋的隨口問,眼睛像是發覺到什麼新奇事物似的突然一亮。

  奇怪,以前他怎麼都沒有發現呢?路瑟這傢伙笑起來真是噁心極了!

  “證明我跟她之間的緣份未了,所以我還是很有機會的。”他的心充斥著一股新生的希望。

  “什麼機會?”路瑟一副興致勃勃的發亮臉孔,讓他有些看不順眼。

  “追求她的機會!”那一夜他不應該放她走,蠢得以為那只是一夜情,除了激情之外什麼也沒留下。

  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那一夜哭得傷心欲絕的她悄悄偷走了他的心,讓他渾渾噩噩的過了半年漫無目標的閒散日子,怎麼也無法振作起來。

  最後他才毅然決然地下定決心重返臺灣,決心找回那一夜在他懷中哭喊、顫抖的嬌弱人兒。

  讓他產生這種悸動心情的女人,她是第一個。她或許不是一個絕色的美女,但是她的清靈韻味卻教他直到今時今日仍難以忘懷。

  “那你要如何追求她?”這個傢伙從學生時代就是女人在倒迫他,他會懂得該怎麼去追求女人嗎?

  “別用那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我,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別找我,我習慣讓女人倒追,所以一點也不懂追求女人的花招。”他只想在一旁看好戲,一點也不想捲入他的愛情漩渦中。

  路瑟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以食指輕叩桌面,顯出他煩躁不耐的心情,“歐先生,我沒心情聽你說冷笑話,我只是需要由你幫我引薦給桑妮兒。”

  “幫你引薦給她……”歐文頓時明白了,“你是想當她一同出席婚宴的假男友?”

  “我會盡力弄假成真,讓她真心的接受我。”他並不會甘心屈居於假男友的身份,他要奪得她的芳心。

  歐文凝神望著他好半晌,“Luther,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麼?”

  “我沒興趣知道。”總之一定沒好話。

  “你看起來像個尚未成熟的毛頭小子,被莫名其妙的愛情給摘得暈頭轉向,看起來真像是蠢到極點的白癡。”如果墜人愛情海會像他一樣,那麼他寧願選擇獨善其身。

  “別尋我開心!這個忙你幫不幫?”他態度堅決、神色嚴肅的問道。

  歐文緩緩點一下頭,精銳的黑眸隱藏戲謔笑意,“你有一張俊逸迷人的臉孔、絕佳的紳士風度、出眾的尊貴氣質,怎麼看都是高檔貨,這個艱矩的任務合你其誰呢?”


  沒有歐嘉的陪伴,桑妮兒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外觀裝演得金碧輝煌的M&W俱樂部。

  在向前來招呼的侍者說明了來意後,她便被帶到上回見過的男秘書面前,從男秘書的反應看來,他似乎還認得她。

  請示老闆的准許後,John放下了話筒,迎視一臉寫滿不安情緒的桑妮兒道:“桑小姐,老闆請你自己進去見他。”

  “好,謝謝你。”她深吸一口氣,走至辦公室門口,連做幾個深呼吸後才抬手敲門。

  “請進。”門內傳出一記渾厚的嗓音。

  她伸手轉動門把,推開進入。

  “桑小姐,你來得正好,還記得幾天前嘉嘉在這兒跟我提的事嗎?我幫你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了。”

  “歐大哥我……”她尷尬得不知該作何回應,因為她特地來拜訪他,就是想婉拒他的幫忙。

  她覺得一切都是嘉嘉太大驚小怪,不管陳其偉是為何緣故寄喜帖給她,她都無意展開報復行動。

  他看出桑妮兒似有難言之隱,也依稀感覺到她的拒意,“桑小姐,你要不要見見我幫你挑選的人?我可以保證,他絕對好得讓你無可挑剔。”

  “不用了,我今天來是……”她急急想要解釋今天特地上門拜訪的目的,身後卻突然揚起一道似曾相識的低醇嗓音。

  “小姐,要不要來一杯放鬆心情的薰衣草茶?”

  桑妮兒迅速轉身一看,一個恍如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白馬王子佔據了她的眼,她有些錯愕的眨眨眼。

  她是在作夢嗎?眼前的男子有著俊逸非凡的面容、感人的燦爛笑顏,虛幻得不像是真實的;他渾身上下非但沒有一絲流氣,反而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傲然貴氣。只是,那雙懾人心魂的炯然黑眸……在乍見之際,她的心上竟泛起一陣莫名的驚顫。

  “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那雙漆黑如子夜的眸子彷彿在哪兒見過,“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路瑟漾出一抹迷人的笑,趁著她尚在思索的時候,將沖泡好的花茶塞進她的手中,以神秘低沉的聲調幽幽說道:

  “或許我們曾經在夢裏見過,也或許我跟你在前世是一對相愛至深的戀人,濃烈的愛情從前世一直延續到今生。”

  他那雙黑眸蕩漾著認真肅然之息,教桑妮兒一時間把他所說的話當了真,粉頰不由得泛著微微的紅燙,眼神開始回避他的注視。

  看著眼前的景象,歐文扯出淡淡的笑意,看來是真的有好戲可看了。

  “桑小姐,讓我來為你介紹,這位笑得一臉白癡……”接收到路瑟投來的一記警告目光,他連忙改口:“呢,不是,是笑得一臉燦爛、有如白馬王子的男人,是我為你精挑細選出來的男伴,他姓路,單名一個瑟,路瑟。”

  “可是,我今天來是……”

  路瑟上前一步,打斷了她的話,“桑小姐,今天初次見面,很高興見到你,也很榮幸成為你的男伴。”

  望著他笑吟吟的俊臉,再看看那只朝她伸出的友善大手,她別無選擇的伸手與他交握,“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雙手交握的密合,讓她充分感受到自他掌心所傳遞而來的絲絲溫熱,一縷奇異的熟悉感自腦海深處躍出,令她迷惑不已。

  “路先生,我們之前是不是真的曾見過面?”疑問才剛剛浮現於腦海,她不加思索地便脫口而出。

  路瑟漆黑的眸子蒙繞著款款柔情,一抹如沐春風的淺笑噙在嘴角,讓她不由得看癡了,無法阻止從體內、腦海\心窩裏竄出的驚異、奇妙以及熟悉……

  “妮兒、我可以叫你妮兒嗎?”沒有回應她的疑問,他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他輕柔醇厚的嗓音傳人她的心扉,不經意地在她心湖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而她也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可以,認識我的人都這麼叫我。”

  “那麼……”路瑟看向兩人仍交握著的手,“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啊!”她失態的發出一記驚叫,連忙鬆開緊握著他的手,小臉似著了火般的迅速燙紅,無法相信她竟然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這麼失禮,“對不起,我……”

  “沒關係,我不介意。”他的心溢滿了激狂喜悅,或許她並不記得他,但是她的潛意識裏仍殘存著他的影像,光是確認這一點就已足夠了。

  “總之,真是對不起。”她滿臉通紅,下意識回避他漾著笑意的臉龐,連忙喝了幾口薰衣草茶。

  因為過於心急跟慌張,她一個用力過猛便喝人大量的茶水,因而被茶水給嗆著了。

  “妮兒,你沒事吧?”路瑟見狀,大手邊撫上她的背部,邊體貼的向她送出一條乾淨手帕。

  她受寵若驚地接過他遞來的手帕,任由他從她手中拿走茶杯,然後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嘴角的水漬。

  歐文端坐在座位上,冷眼看著在他眼前悄悄上演的一幕,他知道路瑟一向是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他的眼總是帶著幾分和善、幾縷疏離;他的笑總有一分客氣、一絲冷凝。

  然而當地遇上了桑妮兒,他的眼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深情柔意,他的笑滿溢著醉人的憐愛……

  觀察到這兒,他不禁開始懷疑起愛情的魔力,這種莫名其妙的魔力是否真大到可以改變一個男人,讓他露出這麼忍心、讓人渾身佈滿雞皮疙瘩的迷戀面容?

  “咳咳咳!”他故意清清喉嚨,讓正在相互凝視的一對怨偶……呢,佳偶意識到他的存在。

  桑妮兒像是做了壞事被人抓包一樣的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的緊握手中的柔軟方帕,怯怯地向路瑟道了聲謝,“路先生,謝謝你的手帕。”

  路瑟抬頭向壞人好事的歐文賞了記白眼後,一對上桑妮兒顯得倉皇失措的眼,便又傾泄出醉人的溫柔。

  一股噁心感從胃部翻湧上來,讓歐文真想當著他們兩人的面吐個痛快,而從這一刻起,他決定鄙視墜入愛情海的愛情傻子路瑟。

  “桑小姐,不知道你可滿意我幫你挑選的男伴?相信我,他絕對會是個最稱職的男伴,絕對不會讓你失了面子。”歐文優雅的咧嘴一笑。

  “歐大哥,我……”她的眼不經意地對上路瑟那雙隱含溫柔的眼,以及一抹微揚的笑。

  霎時,她感到眼前一片茫然,忘記接下來要說的話,腦子一片紊亂,失去了恩考的能力。

  歐文不容她拒絕,也不願因為她的婉拒而失去看好戲的機會,“不過,現在我們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離婚宴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想你必須跟路瑟好好培養一下感情,這樣才不會當場就被人拆穿你們的假情侶身份。

  “我同意。”他們之間需要更多時間的相處、瞭解,而不單單只是一夜的露水情緣。

  “什麼?”她的腦子亂烘烘的,沒有把他們兩人的話聽進去。

  歐文大方的超身,將辦公室出讓給他們兩人好好溝通去,“路瑟會把我說的話重複一遍給你知道,我有事要辦,先走一步了。”

  “歐大哥……”他的身影晃過桑妮兒的眼前,也一併為她混濁的腦帶來一絲清明。“我有話要跟你說……”

  路瑟即刻阻擋於她的身前,斷了她最後一絲的抗拒意念,對她揚起無害的親切笑意,“如果你有話想說,我可以聽你慢慢說……”


第六章

  濃烈的喘息索繞在漆黑的室內,她被安置於柔軟的床鋪,迷蒙的眼倒映著一條紅眼青龍……

  她應該要試著抗拒“他”所帶給她的奇妙感受,應該要抵制“他”在身上各處灑下的魔法。

  但是她渾身虛軟無力,而她也不想去抗拒這一切的新奇美好……

  漆黑的夜、昏黃的燈光,隨著節奏的加快與溫度的激升,她漸漸失去自我控制,暫時遺忘了椎心刺骨的痛苦酸澀……

  而那雙眸子如影隨行的追隨著她,眸子裏隱藏著複雜萬分的情緒掙扎,卻依稀可以分辨出一絲絲的心疼……一抹抹的憐愛……

  忽地,桑妮兒睜開一雙晶眸,因受到驚嚇,腦子一時間仍無法恢復正常的運作。

  “天!又來了……”她呻吟著,強撐起身子坐靠在床頭,額上冒出了滴滴冷汗。

  她以為她已經忘記了,但事實證明,那是一個永難抹滅的記憶,教她用盡一切方法也無法忘懷。

  “那一夜是個錯誤……”她勾出一抹苦笑,隨即推翻自憐的說法,“那不是一個錯誤,我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在陌生男人的臂彎之中,她得到了暫時忘卻痛苦的激熱快感,她還清楚記得那個充滿溫暖的懷抱,忘不了回蕩在她耳邊的輕聲細語。

  她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擁抱中得到另一片天地,自那一夜起她獲得重生,為了逝去一段情感而哭得肝腸寸斷的她已不復見,雖然心還有點痛、淚還未幹,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她因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包容她任性、哭鬧的陌生男人,趁著夜色正濃時,匆促的穿戴好便落荒而逃了。

  那是第一次她作出這麼大膽的決定,也是第一次違背了自我生活規範的出軌。

  “別再想了,該忘了……”那只是一夜的露水姻緣罷了,她早該忘了,徹底的忘了。

  打起精神,她下床想要把自己梳洗乾淨,順便規畫一下今天的行程,然而就在她閃神之際,一雙盈滿柔情的熱切黑眸又再度浮現眼前,奪去她全盤的注意力。

  “怎麼又來了?”自從在M&W俱樂部見了路瑟之後,這雙黑眸就不曾自她腦海中抹去。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路瑟那雙柔情的眸子,總是讓她聯想起那一夜溫柔待她的陌生男子。

  叮咚!叮咚!

  正當她又陷入自我冥思中時,門鈴聲的突然響起讓她吃了一驚,也令她快速地回過神來。

  一把抓起放置在床頭櫃上的金邊眼鏡胡亂戴上,抬頭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她移動腳步踏出臥房,心裏則納悶著,會是誰選在這清晨時刻上門拜訪?

  當她來到門邊,腦海中浮現了一張俏皮的容顏,讓她不由得漾出沒辦法的淡淡笑容。

  “嘉嘉,難得你會一大早來敲我的門,你該不會是心血來潮,想跟我一起共進早餐吧?”她邊開門邊說道。

  “一起共進早餐?你怎麼知道我正有此意?”他很意外會見到如此真實一面的她前來應門。

  她披散著一頭長髮,身著一襲皺巴巴、印著小貓圖案的睡衣,睜著一雙惺忪睡眼,眼下有著清晰可見的淡淡黑眼圈……

  桑妮兒以為自己產生幻覺,所以才又聽見自二日前便干擾著她心神的低沉嗓音,猛一抬首卻看見一張盈滿盎然笑意、神清氣爽的俊顏,令她訝異的微微張口。

  “你……怎麼是你!?”

  “為什麼不會是我?難道你忘記當天我送你回家時所說的話了嗎?”他的唇勾起淺淺柔笑,注視她的眸光多了分珍愛情感。

  “你說了什麼?”她眯起眼,回想著那日被迷糊送回家時他所說的話。

  “我們還會再見面,因為我們必須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培養出感情,這樣就算是作戲也不會讓其他人看出破綻,為此我還給你一天的時間做好心理準備,現在你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他柔聲的說道。

  對上他那雙柔情的黑眸,她渾身猛地一震,一抹不知名的情愫悄悄地從心房泄出,縈繞著心窩糾纏成一股熾熱情感。

  “我是記得你說過會再來拜訪我,但是……你在這個時候出現真的嚇了我一跳。”與一身清爽優雅的他相較,她顯得好狼狽。

  “很抱歉嚇到你了,不過不知道剛才你的提議還有沒有效?”路瑟保持彬彬有禮的形象,壓低聲音細問。

  “什麼提議?”剛剛她有說什麼嗎?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共進早餐嗎?”他徐緩的提出真摯的邀請。

  “呃,這個……”桑妮兒的腦子一片混亂,卻仍不斷地思索著推拒的藉口。

  “今天是星期六,你一整天都沒有排課,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我的善意邀請才是。”為了追求佳人,他已經事先把有關她的一切都打聽清楚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今天沒有排課?”瞬間,桑妮兒的神經全部緊繃起來,以警戒的眼光睨著他。

  “歐小姐告訴我的,而且她還影印了一份你的課表給我,請你不要責怪歐小姐,她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好。”

  桑妮兒感到額角隱隱作疼,這個嘉嘉還真不愧是她的好朋友呀!竟然為她著想到這個地步,她是不是應該要感謝她的雞姿多事呢?

  “這麼說來,你也知道我是個補習班老師嘍?”

  “我並不意外你是個老師。”她的外表形象端正,比起同樣是為人師表的歐嘉,他覺得教師這個頭銜更適合她。

  靜默了好一會兒,桑妮兒這才釋然地推推鼻上的眼鏡,“好吧!我答應你,因為有些話我也想趁機跟你說個清楚。”

  “好。”他的眼光瞄向她身後的門板,懇求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她抬首望了他一眼,“好吧!你可以進來等我,不過我的屋子很亂。”她推開門後即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進入浴室梳洗一番。

  路瑟自動在小客廳裏的兩人座沙發坐下,一雙利眼在室內來回校巡。

  這是一間二十坪左右的小公寓,沒有多餘的裝飾跟擺設,只有簡單的必備傢俱。

  屋內飄浮著屬於她的淡雅氣味,室內也沒有如她所說的很亂,相反的,她把房子整理得很乾淨、整齊,沒有絲毫的混亂。

  隨意拿了件簡單的連身裙套上,以發帶束起凌亂長髮,從抽屜裏拿出隨身皮包後,桑妮兒即跨出臥房。

  “路先生,我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路瑟掃了她清麗的臉蛋一眼,“你就穿這樣?”

  “吃頓早餐還要盛裝打扮嗎?”好吧!她承認,與他的一派紳士相比,她看起來的確像個野丫頭。

  “不,你這樣很好。”率性且毫不做作。

  無視于路瑟屈起的臂彎向她提出紳士的邀請,桑妮兒一個甩頭轉身走向大門。今天她一定要跟他說清楚,絕對不要再受到無端的干擾、誘惑。


  “我以為我們只是來吃頓早餐而已。”環視了周遭高雅的佈置後,桑妮兒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我們的確是來吃早餐。”

  她將探尋的眸光收回,不太習慣來到這種高級的地方填飽肚子,“這裏看起來像是一間高級餐廳。”

  “這裏的確是一家高級餐廳。”目光在她緊繃的小臉轉了轉,“你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而是……這裏太高級了。”提醒了她平凡的身份。“我不太習慣來這種地方吃一頓非常昂貴的早餐。”

  才坐下來不到二十分鐘,她就開始想念起巷口那家中式早餐店的種種熱食,例如熱騰騰且香醇滑膩的豆漿,數十年如一日味道不變的饅頭夾蛋……

  “抱歉,我想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應該要給你一個好印象,所以才會帶你來這裏用餐。”

  “你不用跟我道歉,其實這裏也挺好的,環境幽美、氣氛佳,東西也很好吃。”只除了昂貴的價格之外。

  路瑟的眼光投射在她盤中未動分毫的食物,不覺莞爾。“你還沒有吃一口,怎麼知道這裏的東西好吃呢?”

  “這……”她尷尬的笑了笑,“這是你挑的餐廳,我相信你的眼光眼品味。”

  “這麼信任我?”他的眼底流轉著灼灼火熱,“真讓我受寵若驚。”

  桑妮兒不知道該回什麼話,索性拿起刀叉切著盤中的火腿三明治,在嘗了一口後,不得不佩服廚師的好手藝,也難怪一份早餐的價錢會如此昂貴。

  “對了,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放下刀叉,她決定辦正經事要緊。

  “什麼事?”他也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好整以暇的等待她接續的話。

  感覺溫柔視線停駐在她身上,她就不由得緊張起來,體內彷彿有把火緩緩地燃燒。

  回避著他坦然的注視,桑妮兒深吸口氣,以穩住受到動搖的心,“路先生,我想關於假扮我男朋友的事,可不可以到此結束?”

  路瑟沒有大大的驚訝,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想法,“為什麼?難道你不想在前男友的婚宴上揚眉吐氣嗎?”

  桑妮兒皺了皺秀眉,“我不以為帶個男人到他的婚宴上晃一圈,就可以讓我揚眉吐氣,雖然這段感情最後是以分手收場,但是我也沒有心存報復的念頭。”

  “你不怨他嗎?”那一夜她的傷心臉龐、滾燙的熱淚,仍深刻的烙印在他的心上。

  “我不是聖人,怎麼會不怨他的變心呢?畢竟跟他一路走來也六年了,只是當這份感情已經變質的時候,我卻像個傻瓜一樣毫不自知……”

  她的臉龐透出淡淡愁緒,眼底有著一閃而逝的傷痛,路瑟見了有種頗不是滋味的澀然情緒在胸臆間流竄。

  “你還對他念念不忘?”這份猜測讓他感到憤怒及不甘。

  桑妮兒緩緩搖頭,“我不是一個隻懂得看過去,活在回憶裏的女人,六年的相處時間不短,有時難免會想起過去的種種,這是人之常情,但不至於對他還念念不忘,畢竟他都快成為別人的丈夫了。”

  “你還沒有死心對嗎?儘管他已經快變成別人的丈夫。”他的問話是凌厲的,恨不得將前男友的影子從她的心底連根拔除。

  桑妮兒微微一愣,只因他的語氣似乎帶著濃濃的不快情緒,“基本上,我對他有沒有死心是我的事,不是嗎?”

  她很訝異自己竟會對他談起這段感情,時間是治療心傷的最佳良藥,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已足夠讓她好好整理心情,將這份逝去的愛埋藏起來。

  “對不起。”路瑟又恢復先前的冷靜態度,“我逾矩了,這的確不是我能過問的隱私。”

  “這的確是個人隱私,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可以跟你侃侃而談,彷彿談論中的主角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是因為他的柔和態度軟化了她的心、卸下她的警戒防護嗎?

  路瑟將她含著傷感的笑顏看在眼裏,卻疼在心裏,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為她撫去不必要的感傷,將她破碎的心——一縫補起來。

  “如果是我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哭得那樣傷心,不會就這麼放棄你的感情。”

  桑妮兒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抖,複雜的眼神落在他認真的俊容上,“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如果是我……”見她的臉色微微泛白,他不舍的問:“我嚇到你了嗎?”

  “你是指剛才你說的那番話嗎?”她咽下吃驚的潮浪,“如果是,那麼是的,你的確嚇到我了,或許這是你用來安慰我的一種方式,只是我無法接受這種安慰。”

  路瑟漾出一抹苦笑,“妮兒,如果我是認真的告訴你,我想成為你生命中重要的男人呢?”

  “你說什麼!?”她訝然的瞠目結舌,極不自在的牽動唇角,“你是在開我玩笑對吧?”

  “你說呢?”他抿唇微笑,不作正面回應。

  桑妮兒的腦子裏突然湧現許多荒唐的想法,受到驚嚇的她不斷地找藉口來說服自己,他只是開玩笑的,告訴自己那是他給予的另類安慰方法。

  但是……他的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他的雙眼寫著認真、嚴肅,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開她玩笑。

  “我想你應該是在開我玩笑,不過很抱歉,你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無法理出頭緒來,她決定將之歸諸於玩笑話。

  路瑟定定的注視她微微蒼白的臉龐,知道剛才的宣告已動搖了她的心志,“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是在開玩笑?為什麼你不認為我是認真的呢?”

  “為什麼?那還用問嗎?”她深呼吸後歎道:“我長得並不漂亮,也不是出身富豪之家的千金大小姐,我有哪一點可以讓你認真呢?”

  “你以為我是這麼膚淺的男人嗎?”是他的言談還是外表給了她這種錯誤的認知?

  “別用那種執著的眼光看我……”他的眼眸迸射出擾人的堅定,亂了她的心湖,“我會把你的話當真的。”

  “那就當真吧!”他大方的建議。

  桑妮兒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玩笑,她不必理會、也不必認真看待,但是她的心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而慌亂失措。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因為路瑟的幾句話就方寸大亂呢?

  “不要再開玩笑了,否則我要生氣了。”最後她整整心緒,厲聲警告。

  “妮兒,我看起來真的像是在開玩笑嗎?還是你根本拒絕接受我,所以才不斷的用這個藉口來嚇阻我,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沒有。”她嘴上否認著,但是行動卻洩露了她的心思。

  她低垂視線不去看他,因為他那雙黑眸似乎有著洞悉她的心的可怕能力;令她無法理解的是,她的心竟然因為他的堅定宣告而逸出絲絲喜悅。

  這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心動?吃過苦頭的她,怎麼會這麼快就因為他所說的幾句話而動了情?

  “原本我想慢慢來的,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想要認真的追求一個女人,所以我告訴自己千萬不可以心急,但是當我真正面對你,我卻無法忍受與你保持距離,無法接受你以疏離的態度對我……”

  “路先生,你別再說了。”他每說一句,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為他。

  “你為什麼不敢看我?因為你害怕,對不對?”

  “我為什麼要害怕?”他的激將法讓她高傲的挺直腰杆,面對他灼熱的注視。

  “那麼就請你好好看著我,我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代表著我的真心誠意,我想要你!”

  “太荒謬了!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她的心跳失速。

  “是嗎?”路瑟神秘的彎起唇。

  “我配不上你。”他像是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白馬王子,那樣的英俊挺拔、渾身帶著優雅貴氣,近乎完美的他壓迫著她的心、奪去她的呼吸。

  路瑟緩緩起身離座,走到她的身側,厚實的大手抓住了她逃避不及的小手,“你說錯了,是我配不上你才對!”

  桑妮兒尚來不及反應,他的臉便朝她俯近,接著她感覺到他的唇攫住了她的,在他的啃咬。吸吮之下,她漸漸地迷失了自我……


第七章

  這是一個來得又狂且野的熱吻,令她絲毫沒有招架之力,她感覺到全身的氣力漸漸被抽盡,徒留一縷游離思緒。

  她應該要狠狠的推開他,或者也可以賞他一巴掌立即走人,但是她卻因他的吻而迷亂,失去了抗拒的意志。

  半年了,他想她足足半年了,這半年來他只能在回憶裏尋找她的身影,在夢中與她一同嬉戲共舞。

  他無法再隱忍下去,無法再忍受她的疏離客氣,所以便順應其衝動,做出了與她重逢後一直想做的事——吻她!

  “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也太高估我了,我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桑妮兒被他的吻撩撥的迷迷糊糊,卻仍執拗的想尋出一個合理解釋,“為什麼……為什麼是我?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的人是我。”路瑟截斷她的話,憐惜地輕撫她白嫩的臉頰,眼底流竄著一股專制的愛戀情潮,“別忘了我的身分,我只是一個要給予客人歡笑的男侍,若要論誰配得起誰,那麼一定是我配不起你。”

  路瑟一眼即瞧出藏在她內心深處的自卑情結,雖然她表現的不是很明顯,但從她的言行舉止間仍可看出一些跡象。

  她在害怕,或許是害怕自己的平凡或許她害怕再去接受一份感情,也或許,她在害怕他……

  想到這兒,路瑟不禁掀唇逸出一抹自信淡笑,她會害怕他是因為意識到他存在的威脅性,也可以解釋成,他已經對她造成一股不小的影響力了。

  “你別說了。”她偏過頭,閃躲著他那灼烈的雙眼。

  她的心好亂,因為他的柔情蜜意;她的頭好痛,因為他而無法思考。

  她根本沒有打算在此時此刻再去接受一份全新的感情,她沒有自信,她害怕自己又會再度成為一個感情的失敗者。

  “如果我不說出來的話,你會明白我的心嗎?”他的眼底有著濃烈的感情波動,抬手撫上她的臉。

  自那一夜之後,他放走她足足半年之久,他無法再繼續等待,也不願再浪費一點迫逐的時間。

  “不可能,我們不可能的。”桑妮兒慌措的別開臉,躲避他修長指尖的探索,“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這……太荒謬了!”

  她不是絕世美人,全身上下沒有吸引男人的魅力,路瑟到底是看上她哪一點?為什麼他偏偏就是看中了她?

  她不解她疑惑,也沒有人可以解答她所有的重重疑慮。

  路瑟突然握住她的纖手,強迫她逃避的眼對上他的,發自內心的想撫平她心中的層層疑慮與不安心情。

  “妮兒,你相信緣份嗎?我相信人與人之間存在著緣分,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你無法說明它的存在,但是同樣的,你也無法全盤否定它。”他頓了頓,一雙黑眸深情的凝睇著她泛白的面容,試圖說服她接受他。

  “你相信這世上會有一見鍾情的感覺存在嗎?你若是相信緣.那麼你就不能否定這世上有一見鍾情的事,但不管你相信與否,我只想告訴你,當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知道我無法把你拋下。”

  桑妮兒無法形容現下心裏翻騰的濃烈情感,也不知該如何說明她此刻所受到的身心衝擊,過了好半晌.她漸漸從他的凝望中清醒過來。

  “路先生,我想……”

  看穿了她的決定,路瑟急急出聲終結她的發言,“別急著找理由拒絕我,你可以慢慢來,我知道我給你的震撼很大。雖然我很想跟你一起共進午餐,但是今天還是到此為止,我先送你回家好嗎?”

  路瑟知道他的告白嚇壞了她,也知道目前的她只會拒絕他,更知道現在的她需要一個冷靜的空間及時間思考,所以他願意等……

  願意等待她的心融化的一天,他願意去等待,等待她的愛。

  桑妮兒望著他盈滿萬千柔情的眼瞳,心正一分分一寸寸的迷失,因他的感動合白而造成一陣不容小覷的慌亂。

  “謝謝你的體貼。”

  “不過……”路瑟的雙手壓制著座椅兩側,將她困於椅中,閃著灼熱情感的視線不曾自她臉上移開。

  一陣夾雜著古龍水及陽剛的氣息朝桑妮兒整個人襲上,讓她突然感覺到陣陣暈眩,而他的昂藏身軀壓傾在她的上方,給了她一種呼吸窒悶的感受。

  “不過什麼?”

  他是個溫文又迷人的男子,她相信只要是女人都會迷失在他勾人心魂的笑顏中,而她在恍惚間,已不能堅定拒絕他的心念。

  路瑟揚起笑,打算一寸寸的滲入她的生活,佔據她所有的一切,“你應該不會拒絕我找機會接近你吧?”

  桑妮兒抿緊唇,“如果我說不,你會知難而退嗎?”

  “不……而且我會讓你知道,何謂不知死心為何物的男人決心。”他話一撂下,輕巧的將她從椅中拉起,“我送你回家吧!”

  桑妮兒輕輕點頭,眼裏充滿了他的身影,耳邊回蕩著适才他所說的話,然而強硬的拒絕話語卻全卡在喉間發不出來。

  她不禁們心自問,她是不是被他所迷惑了?但是失去理智分析能力的腦子此時一片混亂,教她怎麼也想不透。


  “唉——”

  “好端端的,你歎什麼氣?”歐嘉的一雙手爬上桑妮兒的肩頭,“是不是最近上課太累了?我來幫你抓抓龍,消除你的疲勞。”

  “嘉嘉,我不是因為上課上得太累的關係。”桑妮兒輕輕的拉開她的手,隨後又發出一聲喟歎。

  “喂喂喂,你究竟是怎麼了,幹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接連的唉聲歎氣教性情開朗樂觀的她看不過去。

  桑妮兒以含怨的眼光看向她,“說來說去還不都怪你。”

  “我?”歐嘉指著自己,一臉的莫名,“我又做錯了什麼事?”

  “路瑟。”桑妮兒沒好氣的提醒她。

  “路瑟?”歐嘉先是一愣,隨即漾出曖昧、可惡的笑容,“原來你是在為他煩惱啊?這真是好現象。”

  “你又在胡說什麼?”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紅潮。

  “我沒有胡說。”她掛著笑意輕輕一呼,纖指探向桑妮兒的心臟部位,“我相信你這裏一定有他的存在,否則你怎麼會這麼在意他呢?我想如果路瑟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樂翻天的。”

  “嘉嘉,你別胡說呀!”她緊張的握住她的手,極力否認,“我真的沒有愛上他,我只是無法接受他的情意……”

  歐嘉不信的挑眉,“我可沒說你已經愛上他了,這可是你不打自招的。”

  “不跟你說了。”她怎麼會忘記這女人是跟路瑟同一國的呢?

  “妮兒,你生氣啦?”她趕緊追上她的腳步,偷覷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路瑟有什麼不好?難道你都沒有看見,每次他來接你下課的時候,一堆對著他猛流口水的女老師跟女學生嗎?”

  “看見了。”每次一對上那些女人的怨妒目光,她的心就難過得一陣緊縮。

  像路瑟這樣的男人配她實在是太可惜了……

  “拜託!”歐嘉伸手撫平她皺起的秀眉,“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為什麼你就不能誠實的面對自己,不能敞開心接受路瑟呢?難道你是因為他特殊的職業而賺棄他?”

  桑妮兒猛然頓住前進的步履,緊繃的面容浮現一絲不悅,“嘉嘉,我是那種人嗎?我會因為他特殊的職業而歧視他嗎?”

  “你在生氣喔!”歐嘉沒有被她的氣勢給嚇倒,反而笑嘻嘻的捏捏她的臉頰,“妮兒,我看,你就承認吧!”

  “承認什麼?”她的心一慌,歐嘉銳利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整個人給看穿似的。

  “承認你的心已經受到路瑟的吸引,只是嘴巴仍不肯承認。”她很高興可以看見這種情況。

  “我沒有!”桑妮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借機掩飾心中的激動。

  “你還想騙我?”她無意間所展現的小動作說明了一切,“每次你只要一心虛或者是說了謊,你就會推推你的眼鏡,好掩飾一切。”

  她的指證讓桑妮兒頓時啞口無言。

  歐嘉擰緊了眉,不解她為什麼如此警戒防衛,她放軟口氣,試圖想說服她一顆堅硬如石的心,“妮兒,說真的,路瑟到底是哪點不好,以致你遲遲都不肯接受他?難道這兩個星期以來,你還沒看見他的用心嗎?”

  桑妮兒回想起這兩個星期來路瑟所做的種種——

  早上七點半他會準時出現在她所住的公寓門前,為她送上巷口老伯做的熱騰騰中式早餐;中午十二點半整,他就會出現在補習班門口,等待著與她共進午餐。

  到了晚上六點半,他會體貼的送上一個溫熱的便當及一杯香醇咖啡;晚上十點半,他會分秒不差的在捷運站前等待她的出現,陪著她坐車回家,只為能夠爭取時間跟她聊聊天……

  察覺她心生動搖,歐嘉更加把勁的進行說服,“我相信你一定看得比我還清楚,路瑟是個怎麼樣的男人。你可以懷疑自己,但是卻不能懷疑他對你的一片真心。”

  “嘉嘉,你別說了。”像她這種平凡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他呢?

  “你看你,又在胡思亂想了。”歐嘉沒好氣的翻白眼,伸手撫平她緊皺的眉,“我看你就是想大多了,所以才遲遲不敢面對自己的心,難道……你還對陳其偉那個負心漢念念不忘嗎?”

  “嘉嘉!你再胡亂猜測,我真的會跟你生氣喔!”

  結束了一段長達六年的感情,她變得膽怯。懦弱,就在她的心清逐漸恢復平靜之時,路瑟又突然出現,擾亂了她的心,現在她的生活處處充滿了他的身影及聲音,而她也正在逐漸失去自我當中……

  歐嘉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努力勸說她的頑固,“妮兒,你是個好女人,所以值得更好的男人,路瑟就是最好的人選,要不是他的眼裏只有你.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倒追他!”

  “也許這只是他一時興起,等到他發現我是個無趣的女人之後,他就會改變心意了。”她不禁往牛角尖鑽去。

  “妮兒,我生氣了!”歐嘉雙手叉在腰際,滿臉的憤慨不平,為路瑟喊起冤來,“我可以拍胸脯跟你保證,路瑟絕對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臭男人,他跟陳其偉不一樣,他對你可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有看見他對一個女人這麼用心這麼溫柔過。”

  “嘉嘉……”她從沒有看過歐嘉這麼激動的向她讚揚一個男人的好。

  歐嘉像個兇神惡煞似的向她逼近,忿忿的氣息噴吐於她臉上,“妮兒,我警告你,你腦袋瓜子不要老是胡思亂想。我會為路瑟說好話,可不是因為我收了他的錢,也不是因為我跟他一起串通好要欺騙你的感情,我只是覺得不值!”

  “不值什麼?”桑妮兒懾于歐嘉的氣勢,愣愣的問道。

  歐嘉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凌厲氣勢在瞬間泄盡,此時此刻她真為路哥感到不值啊!他做了這麼多,依舊無法打動佳人的芳心。

  當她知道路哥竟對妮兒一見鍾情,且衍生出追求之意時,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傻了!

  怎麼也沒想到好久不見的路哥上門拜訪她的目的是為了妮兒——一個因為失戀就決定封鎖心靈的傻女人,一個逃避現實口是心非的笨女人。

  看在路哥那麼有誠意的份上,她怎麼會不幫忙呢?因為路哥怎麼看也比陳其偉那個混蛋男人好太多了,更別提他是來自竟大利的豪門世家之子。

  不過這個身分暫時不能讓對自己沒自信又極自卑的妮兒知道,否則她一定會嚇得躲起來,到時候害路哥的老婆跑掉了,他一定會上門找她興師問罪的,所以……不可說,不可說!

  “妮兒,我為你不懂得接受路瑟的情而感到不值,一方面我也為展露一片真心卻反被誤解的路瑟感到不值,我為你們兩個人深覺不值!”

  桑妮兒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嘉嘉……我認為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又來了!”歐嘉真想拿根棒子狠狠敲醒她那顆迂腐腦袋,“別再說什麼值不值,我倒覺得你得先學著去正視自己的心,別讓過去的陰影纏繞著你。”

  “我沒有!”她矢口否認。

  歐嘉探出纖指點在她的心房上,“有沒有你自己最明白,如果你覺得路瑟的存在對你是一種困擾,那麼我勸你直接告訴他,你不願意再見到他了,他是個聰明人,也很識相,相信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給你帶來無謂的困擾。”

  “我……”桑妮兒欲言又止,想像著路瑟自她眼前消失的情景,然後她可以恢復像往常一樣的平靜生活,但是……

  她的心卻一陣又一陣的緊縮,一抹濃烈的不舍油然而生,想到以後再也看不見他帶笑的俊顏聽不到他溫柔低醇的嗓音,一股強烈的落寞侵襲著她的心,令她難過得想要放聲尖叫。
  歐嘉縮回手,相信這帖藥應該下得夠猛了,接下來能不能一舉攻破她的防備城池,那就得看看路哥要用何種方式來打動她的心勾動她的情了。


  叮咚!叮咚!

  “唔……別吵……”躺在床上的桑妮兒翻了個身,想要杜絕突然揚起的噪音。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聲在頓了一下後再度響起,讓桑妮兒不得不睜開沉重的眼皮,探出手拿起床頭櫃的眼鏡戴上。迅速地瞄了眼鬧鐘

  “早上六點半?有沒有搞錯啊?這麼早……”

  頂著睡眠不足的熊貓眼下了床,桑妮兒邊打著呵欠邊打開大門,“是誰這麼早?”

  昨夜她整理了一夜的教材,原本想趁著輪休的星期天好好睡上一覺,沒想到卻遭到有心人士的干擾。

  “是我。”

  聽見那個擾亂她的心一夜的低回嗓音,桑妮兒整個人都清醒了,“路先生,你……這麼早?”

  “路瑟!”他糾正她疏離的稱呼,表達出他的氣惱,“我不喜歡你用路先生稱呼我,你可以叫我Lu,也可以叫我瑟,就是別叫我路先生。”

  “路先生你……”在他雙眸的緊盯之下,桑妮兒別無選擇的立即改口,“好吧!我可以不叫你路先生……”

  “Lu!”路瑟霸道的堅持她改口,“別再讓我聽見‘路先生’這三個字,否則……”

  “否則怎麼樣?”她突然發現其實他不如外表來得溫柔,他堅持的霸氣讓她有點難以習慣。

  “否則我就要開始考慮用什麼方式來懲罰你,例如……”他俊秀的臉孔出現一抹不相襯的邪笑,“我可以用吻來懲罰你,直到你不再叫我路先生為止。”

  “你是認真的?”他不會真的要用這種方法來懲罰她吧?

  “你說呢?”他的臉部表情緊繃,嘴邊沒有以往的親切笑意。

  桑妮兒眼一抬,瞥見他的眉攏得好緊,漾著柔情的黑眸被一抹凌厲氣惱所取代,溫煦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然消褪,讓她的心情莫名地緊張起來。

  “你是不是在生氣?”她怯怯地問。

  “何以見得?”他悶哼一聲。

  “因為你看起來就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是我惹你生氣了嗎?”她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性。

  路瑟點頭,“沒錯!我都聽嘉嘉說了。”

  一抹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她說了什麼?”

  注視她的目光在瞬間盈滿暖暖柔意,“她說你有強烈的自卑感,所以才刻意跟我保持距離。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的話如利箭射中了她的心,點出了她的擔憂,她強持鎮定的伸手推了推眼鏡,“嘉嘉她胡說的,你不要當真。”

  “你在說謊。”他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桑妮兒深吸口氣,提起勇氣面對他,“你一大早跑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件事?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要選擇現在這個時間?”

  她的頭好痛囑!只想要快點解決這件懸掛在心上造成她困擾已久的感情紛亂。

  “送你回家後,嘉嘉才告訴我的。我想了一夜,不明白你怎麼會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是不是因為我表示得不夠強烈,你才感受不到我的一片真心?我翻來覆去的想了一整夜,最後才決定來找你問個清楚……”

  “你一夜沒睡嗎?”她無法解釋心為什麼隱隱作疼,當她的眼接觸到他一臉的倦意,一抹愧疚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情不自禁的,她伸出手撫上他略顯。憔悴的面容,“你好傻……”

  路瑟覆上她的手背,漆黑雙瞳深情的凝望著她的臉龐,“為你,值得。”

  他的另一隻手臂猝不及防的攬住她的腰,微一使力便將她輕易帶進懷中,緊接著低頭攫住她溫熱且顫抖的唇。

  “Lu……”她帶看一點期待,口中逸出一聲輕喚。

  “相信我的真心……好嗎?”他低喃的私語,火熱的舌猛烈竄入她的口。

  他的舌尖一寸寸的探索著她的美好之地,逗弄著她嬌弱的丁香舌,吸吮汲取著屬於她的甘甜柔軟……

  桑妮兒被他吻得失去氣力,心湖再度被他撩撥起一圈圈的動情漣漪……


第八章

  看著被交纏不放的手,桑妮兒的臉無法自抑的燒紅,無法避開他的親密碰觸,感覺尷尬的推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

  “我現在開始懷疑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路瑟心情愉快的緊握她的手,享受著情人間的親呢感,“何以見得?”

  “因為我不覺得像我這種在街上隨處可見的平凡女人,可以讓你驚豔到一見鍾情的地步。”說到底,她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平凡。

  她說的很理直氣壯,但是卻讓路瑟聽了直搖頭。唉!這個小女人對自己還真不是普通的沒信心。

  “不,你一點都不平凡,平凡是你用來掩飾真實自我的一種偽裝,其實你可以美麗可以嫵媚,也可以迷倒眾生,但是我很慶倖到現在只有我看見你的好。瞭解你的美。”

  她的臉因他的話語而染上嫣紅光彩。

  “所以我才說你的眼睛有毛病,別人看不見的,只有你能看見,這更加證明我的猜測沒錯,你必須上醫院一趟。”她回避著他眼中迸射出的的燙眸光,小聲的嘀咕著。

  路瑟耳尖的聽見她的喃喃低語,哭笑不得的輕輕搖頭,“你跟我來。”

  “去哪兒?”

  他朝她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淺笑,“改變一切!為你找回自信!”

  “你說什麼?”’她還來不及向他問個清楚,整個人便被他拉走。

  望著兩人緊緊交纏相握的手,桑妮兒的心情莫名地大好,菱形小嘴不自覺地微微揚起。透出一抹羞澀的甜甜笑意。

  在不明所以的跟著他的腳步走之際,她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正在改變,因為他的一番真情剖白及珍惜呵護而悄悄地改變——


  “首先要改變自己的第一步,就是要先習慣全新的自己。”

  “我實在無法習慣。”桑妮兒彆扭的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有股想要逃跑的衝動。

  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路瑟走到她的身後,雙手壓制住她的雙肩,“妮兒,難道你不想看看改變後的自己?”

  “我一點也不想改變自己。”也不喜歡坐在椅子上,一副任人宰殺的無助模樣。

  “那你一點也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受你吸引。對你一見鍾情嗎?”他溫醇的嗓音徐徐地吹拂在她的耳邊。

  桑妮兒下意識地一陣輕顫,一雙明眸不安的在裝潢典雅的美容院來回梭巡,“如果我回答我不想知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不行,因為我決定要徹底改變你,讓你親眼看見自己的美麗。”他揚手喚來一名理髮師。

  看見拿著利剪的理髮師走到她的身後,桑妮兒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從這間美容院逃離了。

  美髮師解開了她腦後的發圈,任由她的長髮披散於身後,他的手摸了她的頭髮幾下,“小姐,你的發質很好,你打算算什麼樣的髮型?”

  “我……”

  她才一開口便讓路瑟截了去,“以你專業的眼光來看,她適合什麼樣的髮型?”

  “我認為她可以把頭髮修短一點,落在臉側的頭髮可以削薄一點,打出一點層次感,不要讓整個髮型看起來像現在一樣充滿了負擔,過長的頭髮遮掩住額頭,所以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美髮師滔滔不絕的說明他的設計理念,路瑟則在一旁細心聆聽,而她只覺得自己像個逃不出大野狼掌控的可憐小紅帽,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經歷二個小時後,一個全新的桑妮兒在鏡中出現,她不太自在的挪挪坐姿,不甚習慣倒映在鏡中那個削薄短髮,整個人看來顯得神采奕奕的自己。

  “嗯……這是我?”一個不是她所熟悉的陌生女人臉孔,原本的長髮被削去一半,額前的劉海也經過大肆修剪,露出了圓潤的額頭來。

  “這就是你,如何,有沒有感覺到有一點自信了?”她的五官是不出色,但是卻擁有旁人所沒有的獨特韻味。

  “沒有。”她蓄長髮已經很多年了,現在削去一半的頭髮,總讓她覺得身後空蕩蕩的。

  “那再跟我來。”

  “你又要帶我去哪里?”她還來不及去適應這個新髮型,整個人又被他從椅中拉起,往店門外走去。

  “Lu,我們好像忘了付帳了。老闆不會拿著菜刀出來追殺我們吧?”被他拉著跑的同時,她有些擔心的頻頻回頭。

  “好現象!你這算不算是在為我擔心?而你是不是已經開始願意相信我是真的對你一見鍾情?慢慢的打算接受我的感情?”

  桑妮兒迅速轉移話題,“你真的沒有付錢就跑了嗎?”

  “沒有關係,那家店跟M&W俱樂部有合作關係,他們會自動把帳記在歐大老闆的頭上。”

  “這樣不好吧?”

  “沒關係,這點小錢我們大老闆不會跟你計較的。”反正歐文那個傢伙有錢得很,才不會把這點小錢看在眼裏。

  “那我們現在又要上哪兒去?”

  路瑟拉著她穿越幾個路口後,來到一家眼鏡行。

  “你帶我來眼鏡行幹什麼?我的眼鏡鏡片才換沒多久,沒必要再換新的。”桑妮兒推拒著,可沒打算把眼鏡換掉。

  路瑟不聽她的拒絕,推著她走進店裏,拉著她在展示櫃前坐下。

  “先生,請幫她驗個光,然後幫她找一副適合的隱形眼鏡。”

  “我不要隱形眼鏡。”她立即發出抗議的聲浪,“我很喜歡這副眼鏡,而且我也已經習慣戴眼鏡了。”

  路瑟的雙眸在瞬間黯沉下來,伸手摘下了她鼻樑上的金邊眼鏡這副眼鏡對你是不是有特別的意義?這是前男友送給你的……”

  桑妮兒心上一凜,臉色揪然一變,“你不要妄作無謂的猜測,快把眼鏡還給我!”

  “要我還給你,可以.你得親自拿回去。” 他知道她是個摘下眼鏡就一片迷茫的大近視眼,否則經歷那奇妙美好的一夜後,她沒道理會認不出他來。

  她賭氣的伸手摸索著前方的展示櫃,搜索著他的雙手,她眯起眼想要找出眼鏡,卻發現她只能看見一片白茫及一團黑色影像。

  “Lu,我沒心情跟你玩,請把眼鏡還給我。”

  “為什麼不試著改變自己?”他深深凝望著她那雙如夢似幻的晶眸,初次見面時,她這雙眼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而那一夜她的熱情解放就這麼偷了他的心,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遊戲,結果卻換來了半年的相思牽掛。

  “我習慣戴眼鏡。”失去眼鏡的她好像失去了一層保護,讓她感覺自己仿若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的眼前。

  “你是因為習慣,還是因為放不下?”他記得上回他好心的想幫她修理眼鏡,卻遭到她的厲顏對待,可想而知這副眼鏡對她的重要性。

  “你究竟想說什麼?這眼鏡的確是他送我的,那又如何?”

  路瑟把眼鏡塞回她的掌心,“不如何,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放開不必要的牽掛,面對另一個全新的人生。”

  桑妮兒握了握眼鏡,沉默了會,然後把眼鏡放在展示櫃上,“好吧!我配隱形眼鏡,不過這絕對不是因為你的關係,而是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再依戀過去,我有另一個全新的生活要過。”

  “不管你是為了什麼,我都很高興。”他是個霸道的男人,所以不希望有任何男人的殘影仍存於她的心中。

  二十分鐘後——

  “相信我,真的很適合你。”路瑟拿來桌面鏡放置在她眼前,在她耳邊如此的說。

  “是嗎?我倒不以為這東西會適合我。”桑妮兒努力想要適應貼在眼球上的薄膜,但是戴慣眼鏡的她實在無法接受有異物在眼球上頭。

  路瑟扯動溫柔微笑的唇畔,“慢慢來,剛開始的確會不太習慣,久了你就會習慣了。”

  “我知道。”她雙肩一垮,雙眼像是失去控制似的胡亂眨著,“不過現在我實在很難習慣眼球上的那兩片薄膜存在。”

  “你看見鏡中的自己了嗎?”他看著鏡面上,專心一致的盯著她那雙多了幾分靈動的晶眸。

  “看見了,感覺有點怪怪的。”她只不過換了個髮型

  配了副隱形眼鏡,但是鏡子裏的那張臉看起來都不太像是她了。

  “一點也不奇怪,你的眼睛很美,可是以前你卻用笨重的眼鏡遮掩住它的光華美麗。”

  “你真不愧是身為M&W俱樂部的一員,你所說的話的確很容易討女孩子的歡心。”一想到他很有可能也對其他女孩這樣說話,她的心竟不由得冒出酸澀。

  路瑟擰了下眉,“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你好像是在吃醋?”

  “我沒有。”她臉色未變的否認,但是心窩卻不斷溢出又酸又澀的滋味。

  “別急著否認好嗎?我知道在短短的一天內要你對我改觀。接受我的感情,這的確是強人所難,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有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了。”

  他炯炯有神的黑眸閃著狂傲的自信,與他溫文爾雅的外表正巧相反,隱隱約約間,她總是在他身上感覺到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

  “你的信心可勉,既然你也知道我難搞定,那就請你繼續加油吧!”她說的灑脫輕鬆,但是心底卻湧上了一股複雜的熱潮。

  越是與路瑟相處,她越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抗拒他的溫柔、他的好,這樣的情形好像曾發生過,一種模模糊糊的影像自從他出現後就有變得鮮明的跡象。

  “我會繼續加油,那現在可以跟我到下一個地點了嗎?”

  “你該不會還想繼續改造我吧?”接連兩個刺激,她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時間來適應呢?

  “沒錯!”路瑟揚起神秘的微笑,拉著她的小手起身,“這一次我會讓你感受到何謂‘煥然一新’。”


  鏡中反映出一個穿著紅色長禮服的窈窕身影,剪裁俐落大方的素面紅色禮服,將女子纖細姣好的身段完美展現,削肩的禮服將女子的潔白頸子及鎖骨高雅優美的展現。

  一張嬌俏的臉蛋撲上了淡淡粉彩,抹上了適合她的粉嫩唇彩,讓她更為耀眼柔美,明亮的晶眸眨呀眨的……渾身透出一股清靈之美……

  “這是我!?我是不是在作夢?”桑妮兒的小臉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瞠大的雙眼閃爍著驚喜光芒。

  鏡子裏面的女人好似陌生人,頂著一頭俐落的短髮,有著一張美麗的精緻臉孔,這一切看起來多了分虛幻及不實……

  “很適合你。”路瑟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一遍,滿意她所綻放出的光豔美麗。

  “我……我無法相信……”望著鏡中的自己,桑妮兒不知該如何說明此刻極度震撼的心情。

  “小姐,對自己有自信點。”女設計師來到她的身後,為她整理過長的裙擺。“要是再穿上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就更完美了。”

  “那就請你去幫她拿一雙來吧!”路瑟轉頭向她交代一聲,笑意盈盈的對上一臉呆愣的佳人。

  “怎麼樣,現在可以相信我的眼睛沒問題了吧?”

  “呃……”現在她無法否定自己也是可以美麗可以嫵媚,她佩服他的眼光。“我只能說,化妝品的功用的確很大,可以讓一隻醜小鴨變天鵝。”

  “又來了。”路瑟輕撫著她的臉頰,狀似懲罰的輕輕捏了下,“妮兒,相信自己,你絕對有那個魅力把我迷得七葷八素搞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桑妮兒聞言,不禁漾出一抹羞赧嫣笑,“你說的太誇張了。”

  他凝視著她發自內心的笑顏,著迷的想在這兒狠狠地吻她,“你笑起來好美,讓我好想就這樣把你拖上床去——”

  她雙頰迅速啡紅,害羞地忙用手覆住他的嘴,一雙眼緊張兮兮的探向四周,“拜託你,這裏是公共場所,別說這些讓人聽了臉紅的話。”

  路瑟反而趁機親吻了下她的掌心,暫時紓解一下強烈的欲望,“現在這裏只有我跟你,你用不著擔心會被聽見。”

  “路先生,我幫這位小姐把鞋子拿來了,要不要試一試尺寸,看看適不適合?”

  “好漂亮的鞋子!”一見到與身上紅禮服相襯的酒紅色高跟鞋,她的眼瞳放出熠照光采。

  “小姐你請坐。”設計師請她在一旁的沙發坐下,“這雙鞋子剛好與你身上的禮服是整套的,搭配起來會讓你更漂亮、更完美喔!”

  “讓我來好嗎?”路瑟看向一旁的設計師,有禮的頷首要求。

  “沒問題。”設計師一笑,大方的讓位。

  路瑟將紅鞋從設計師手中接過,在桑妮兒身前蹬下,抬眼對上她疑惑且羞澀的眼,“別害羞,把腳伸出來。”

  “這樣感覺好怪。”這樣的情景在她印象中只曾在童話書出現過,“我覺得自己好像灰姑娘一樣。”

  “那我就是王子嘍?”他輕輕握住她的腳,將紅鞋徐徐套進她的腳,“剛剛好,這位小姐,恭喜你,你將成為王子未來的老婆——王子妃。”

  “你別鬧了。”桑妮兒紅著臉揚起歡愉笑顏,整個心房被快樂情緒給漲滿。

  “好了,你站起來走走看。”

  桑妮兒盯著腳上的紅色高跟鞋,眼底流轉著迷幻神采,“我好像是要參加舞會的灰姑娘一樣,只不過……”她的眼瞳蒙上了淡然的神傷,“這只是短暫的魔法,時間一到,我就什麼也不是了……”

  路瑟輕柔的將她從椅中拉起,大手搭上了她的纖腰,“你放心,這不是魔法,也不會一到十二點就消失。”

  “是嗎?真的不會消失?”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被自己的外表給嚇一跳,也沒想到眼下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路瑟溫柔一笑,朝她伸出手,“小姐,跳支舞好嗎?”

  桑妮兒一臉為難的看著他的手,坦誠道:“我不會跳舞。”

  “沒關係,我會教你。”他拉住她欲逃離的小手,大手牢牢環抱住她的腰。“雖然沒有音樂,不過沒關係,你只要跟隨我的腳步就行了,首先——”

  “你先等等。”她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好緊張的心情,“好,可以開始了。”

  “首先跟著我一起跨出步伐,左腳往後再來是右腳,接著在這裏轉個圈……”

  桑妮兒硬著頭皮跟隨著他的步履,但是每踏一步就更加顯示出她的笨拙,才剛學沒幾步,她的高跟鞋就不斷地親吻他的鞋面。

  “Lu,對不起,你的腳沒事吧?”

  “沒事,這也說明了你的舞技尚待加強,但是你放心,在我這位名師的教導之下,你絕對會讓在場的淑女都相形失色。”

  聞言,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裏沒有什麼淑女,只有我這個老是踩你腳的笨女人。”

  “無妨,反正在我眼中,你是獨一無二的女人就行了。”他摔不及防的抬高她的手,拉著她轉圈,惹得她嬌笑連連。

  一旁的設計師看到兩人相處甚歡的情形,識趣的悄悄離開,將這方天地留給他們。

  “來,跟著我踏步,一、二、三、四,在這兒收腳,然後再跨步……”他帶領著她學著她所生硬的舞步。

  不一會兒工夫,在路瑟的帶領之下,她愈來愈熟練了,心情大好的忍不住咯咯發笑。

  最後路瑟將她拉進懷中,雙手環抱住她的腰,深情款款地凝望著她的嬌笑美顏。

  “妮兒,你可以接受我的感情了嗎?”

  桑妮兒微微一愣,無法否認心中一角的冰山與自卑,正因他的款款柔情而一絲絲的消散。

  接受他其實很容易,沉迷於他那雙溫柔的黑瞳中更是容易。但她害怕呀!她小心翼翼的防守著自己的心,就是怕眼前的夢幻會在轉眼間變成一場空,讓她再次嘗到心碎的悲痛。

  可是現在……她卻無法繼續漠視他對她所造成的影響力,更無法否認他逐漸烙上她的心,勾動了她以為乾涸的情感。

  她不想逃了,也不想守了,想要拒絕他真的好難、好難——

  她羞澀不已的輕點了下頭,接受了他的真情相待以及他眼底的溫情,“我相信你對我的真心,只是我仍無法相信像你這樣的人會對我……”

  路瑟以指點住她的唇,“相信我!你擁有迷倒我的風華魅力。”

  “謝謝你。”她揚起燦爛美麗的笑顏,內心正一點一滴的為他而改變。

  “妮兒,我可以吻你嗎?”他感性的聲音飄散於她的耳邊。

  “傻瓜!這種事不需要問。”她的雙臂攬上他的頸項,主動獻上她的紅唇——


第九章

  豪華的飯店內正熱熱鬧鬧的舉辦一場世紀婚禮,各界的紳士名流齊聚一堂為今晚的婚禮作見證。

  桑妮兒見了這等陣仗,有些無法適應,連眨了幾下眼,見識了所謂的上流社會婚禮,也再一次確認巫薇薇的來頭的確不小,才能夠在這種高級的飯店結婚宴客。

  “怎麼,你該不會是看呆了吧?”陪她一同出席婚宴的路瑟,自一踏進會場就注意到她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

  桑妮兒連忙收斂起驚愣表情,回他甜甜一笑,“如果我騙你說沒有,你會不會相信?”

  她就像個沒見過大場面的鄉巴佬,每一樣事物都讓她驚訝得不知該如何應對,也讓她確切感受到她與上流社會的人,是處於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

  “會,而且我相信有我陪在你的身邊,你會更有自信的去面對這一切。”路瑟握緊了她的手,瀟灑自若的應對。

  “你看起來好像已經很習慣這種場面。”他可以說跟這場盛大的婚宴融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不屬於上流社會的一群。

  路瑟向她扮了個鬼臉,一派輕鬆自若的回答她的疑問,“當你出席多了諸如此類的場面,你就能體會我現在的感覺。”

  “你常常出席這種宴會嗎?”她微一偏頭,道出了疑惑。

  意識到自己險些泄了底,路瑟趕緊轉移話題,“妮兒,你看,嘉嘉她也來了。”

  “在哪里?”

  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她看見了歐嘉臭著一張臉,挽著一個帥氣不羈男子的臂彎,“嘉嘉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她身邊的男人是誰?”

  “他是Ray,同時也是嘉嘉的天敵。”也只有在Ray的身邊,這個刁蠻的小丫頭才會柔順一點。

  當歐嘉與桑妮兒投來的視線對上時,先是莫名的一愣,然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立刻撇下她的男伴沖了過來。

  “妮兒!?”

  “哈!又是一個驚豔的人。”路瑟漾著笑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桑妮兒彎起手肘輕撞了下他的腹部。“別嘲笑我。”

  她還不習慣一身的盛裝打扮,也不太習慣這種處處充斥著名貴氣息的宴會,而他淨會找機會嘲笑她,真是可惡!

  “嘉嘉。”她將手從路瑟的臂彎抽出,張臂迎接歐嘉的熱情擁抱。

  “妮兒,你讓我好驚訝,你好漂亮喔!”歐嘉抱緊了她,無法相信平常那個隨性裝扮的她可以這麼美麗動人。

  “你該感謝Lu,一切都是他的功勞,是他把我這個醜小鴨變成美麗的天鵝。”她打趣的回應。

  “Lu?”歐嘉放開她,敏感地聽出些許不對勁,賊兮兮的目光在與Ray交談的路瑟及她的身上來回打量。

  “你幹嘛用那種奇怪的眼光看我?”桑妮兒被她那雙曖昧的眼給瞧得不自在的紅了臉。

  “嘿嘿……”歐嘉一把攬住她的肩,貼近她的耳畔小聲的問:“你是不是終於被路瑟的真心給打動了?瞧你眼波帶媚,儼然就是一副陷入愛情漩渦的女人。”

  “哪有。”她嬌羞的垂下眼。

  “哪沒有,你還不快給我從實招來?”歐嘉抬起她的下巴,不容許她逃避,火辣的追問。

  “那你呢?”桑妮兒的目光瞟向一旁帥得過火的男人,輕巧的轉移話題,“你跟那位元Ray先生又是什麼關係?我看你們之間的關係好像非比尋常喔!”

  “哼!誰跟他的關係非比尋常,要不是他缺女伴,我死都不會跟他一起來;說到這個就要怪我大哥,要不是他出賣我,我死也不會跟這種爛男人一起參加婚宴!”

  “親愛的小嘉嘉,你又在胡說什麼了?”Ray的手搭上了她的肩,眼底閃爍著詭話難辨的溫柔眸光。

  她毫不客氣的揮掉他的祿山之爪,“少用那種噁心巴拉的聲音叫我!”

  Ray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沉下臉,反而變本加厲的用力攬住她的肩,將她鎖在身旁,視線則放肆的投射于桑妮兒身上,“這個女人就是你的朋友、Lu的女人?”

  “你的嘴巴放乾淨一點,好歹你也受過高等教育,說話好聽點行不行?”女人、女人的亂叫一通,難道女人在他眼底就一點價值也沒有嗎?

  Ray傲然的一挑眉,“大家都聽得懂就行了,何必計較那麼多?”

  “Ray,我看你是不懂得禮貌這兩個字怎麼寫對不對?”所以他才會目中無人到如此囂張的地步。

  Ray笑嘻嘻的看向她,邊探手捏了她緊繃的臉頰,“小嘉嘉你真是聰明,我還真的不會寫‘禮貌’這兩個字,你要教我嗎?”

  “你!”歐嘉被他氣的鼓起雙頰,“我懶得理你,喂,你摟我摟得那麼緊幹什麼?放開我啦!”

  Ray偏偏就是與她對上了,“我偏不放!”

  看著他們兩人吵吵鬧鬧的鬥嘴,桑妮兒意外的發覺他們看起還真是登對。

  路瑟像是得知她的想法,大手覆上她的肩,“他們是很有趣的一對是不?”

  “的確。”想要找一個可以跟歐嘉戰得旗鼓相當的男人不多,Ray很明顯的就是她的剋星,“Ray對嘉嘉的態度……他該不會是對嘉嘉……”

  “噓。”路瑟點住她的唇,“佛曰:不可說、不可說!他們的事他們會自己搞定,你只要想著我、看著我就行了。”

  “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她一臉嬌笑的捏捏他的鼻,取笑著。

  路瑟抓住她的小手,“我就是在吃醋,我一點也不希望有其他人分散你的注意力,你知不知道現在我好沒安全感。”

  “為什麼?”她的小手任由他包握著,親昵的貼在他的身畔。

  路瑟頗不是滋味的看了婚宴會場一眼,“難道你沒有發現到嗎?打從你一踏進會場,就有一堆蒼蠅直盯著你不放,要不是他們還顧忌著你的身邊有我的存在,只怕他們早就爭先恐後地想來認識你了。”

  “我看不是這樣吧?”桑妮兒微蹙秀眉反駁他的話,“是從你一踏進會場就吸引住在場所有女士們的愛慕眼光,我想要不是她們看見你的身邊有我,只怕她們早擁上來向你攀談了。”

  你來我往的互吐怨氣之後,路瑟與桑妮兒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對方,然後緩緩露出笑容,接著便逸出一連串的輕笑。

  甩開討厭鬼Ray,歐嘉好奇的湊上前,“你們是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嗎?”

  “你這個大電燈泡,少去打擾他們談情說愛。”Ray長臂一撈便輕易地把她給抓回身邊。

  正當歐嘉要向他表達出強烈不滿時,場內突然揚起一陣響亮的掌聲,會場的明亮燈光也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不到一秒鐘,聚光燈即投射在入口處,不一會兒便出現了今天的主角——新郎跟新娘。

  歐嘉神秘兮兮的移位到她身邊,小聲的咕噥:“妮兒,你有沒有發現陳其偉那傢伙看起來好像瘦了點,我看他一定是被那個氣焰甚高的巫大小姐給折磨出來的吧?”

  “嘉嘉,別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他可是今天的主角。”她拉拉好友的手,制止她繼續說出不得體的話語。

  “那位新郎就是之前捨棄你的男人?”路瑟握緊了佳人的纖手,低頭在她耳邊輕問。

  桑妮兒捏捏他的手背,小聲的解釋:“別亂吃飛醋,從這一刻起他就是別人的丈夫了。”

  “那你———”他頓了頓,掙扎了一下,決定小家子氣的問到底,“你對他還有沒有……”

  桑妮兒轉而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有機會把疑慮完全說出,“想吃醋也別選在這時候,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他已經沒感覺了,這樣的回答你滿不滿意?”

  “有點敷衍……”他略顯不滿的犯著嘀咕。

  “你真是的。”

  趁著燈光尚未大亮,所有人的焦點還在那對新人身上,她拉下他的領帶,大膽地吻上他的唇,堵住他所有的猜疑、不安。

  路瑟快樂的揚起嘴角,探手托住她的後腦,以求更為深入的汲取她所有的芳甜蜜汁,輾轉而綿長的吸吮她嬌嫩的唇,感受著自她身上不斷飄來撩撥他意志的清新馨息。

  啪的一聲,會場的燈光霎時恢復,路瑟與桑妮兒兩人仍吻得火熱,絲毫沒有注意到場內眾賓客對他們所投來的驚訝眼神。

  直到一陣響亮的掌聲揚起,這才讓吻得難分難舍的兩人意識到現在的狀況,趕緊結束這個親吻。

  桑妮兒粉臉佈滿羞澀紅潮,整個人依偎在路瑟的懷中,將小臉埋在他的胸膛,不敢迎視大家所投來的好奇及驚詫眼光。

  路瑟則做一欠身,有禮的接受大家的讚揚及嘲弄笑語。

  “首先歡迎各位參加今天……”婚宴的主持人在此刻透過麥克風喚回眾人的注意力。

  “不錯嘛,你們變成名人了。”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後,Ray露出一抹可惡的笑,嘲弄造成一時混亂的男女主角。

  路瑟對他投以警告的一瞥,“Ray,夠了,別在這時候火上加油。”

  “好,沒問題。”他拉著歐嘉一轉身,“親愛的小嘉嘉,我們去找東西吃。”

  歐嘉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氣惱話語又自口中逸出,“Ray,你懂不懂禮貌啊?人家新人都還沒有在眾人的見證下交換戒指,你怎麼可以這麼失禮?喂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隨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鬥嘴,兩人逐漸消失在路瑟的眼界之中。

  桑妮兒這才偷偷的從路瑟的懷中探出臉,小聲的低問:“現在沒有人在看我們了吧?”

  她一點都不想成為被注目的焦點,但誰會想得到燈光突然大亮,讓正在親熱的他們無所遁形呢?

  “沒有人會注意我們,大家都把焦點放回現在正在交換戒指的一對新人。”像是察覺到她的想法,路瑟靠近她的耳畔,安撫著她的羞臊不安。

  桑妮兒含羞帶怯的抿唇微笑,目光落在場中央的陳其偉及巫薇薇身上,看著昔日情人正與另一名女子定下此生的盟約,她突然發現自己很平靜。

  半年前傷透她心的男人,在此時此刻看來卻已不再讓她有心動的感覺了,是因為心上的傷淡了,還是她變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握緊了路瑟的大手,依戀的將頭枕靠在他的手臂,“Lu,謝謝你……”

  她改變了——因他;她重新接受愛情——為他,她感謝他的出現、感謝他的真心、感謝他的執拗情感,感謝他的一切一切……

  路瑟的眼中盈滿了溫柔,倒映著她嬌麗的面容,“謝我什麼?”

  “謝你……一切一切……”她輕喃細語,貼近他的身旁,汲取著他身上的一股安穩氣息。

  婚宴裏再度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慶賀著典禮的完成,熱鬧的婚宴正式開始——


  “唷——這不是桑小姐嗎?你變漂亮了,害我差點認不出來。”巫薇薇挽著丈夫的手臂來到桑妮兒的面前,挑釁的揚聲喚她。

  桑妮兒有禮的向她點了頭,生疏的扯出了個淺笑,“巫小姐,恭喜你。”

  “我已經不是巫小姐了,請稱呼我陳太太。”她抱緊了丈夫的手臂,臉上淨是一片得意之色。

  “說的也是,是我稱呼錯誤。”她的眼光移到陳其偉身上,只見他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於是她大方的伸出手,“其偉,恭喜你,也謝謝你特地邀請我來參加這場婚宴。”

  不等丈夫回應,巫薇薇立即搶走了發言權,“不用客氣,我想桑小姐應該是要來見識一下我們豪華的婚禮,畢竟像我們這種排場的婚禮不多見。”

  “你說的沒錯,這樣的婚禮的確豪華,讓我開了眼界。”面對巫薇薇的嘲諷,桑妮兒只以一貫的有禮方式回應。

  不滿她像個小媳婦般的任她欺侮,巫薇薇迅速地改變話題,“你的男伴呢?剛才你們似乎引起了一陣小混亂,是嗎?”

  桑妮兒的雙頰微微泛紅,“抱歉,我們不是故意的……”

  “妮兒。”路瑟一聲輕喚,健臂緊接著纏繞上她的纖腰,佔有欲在眾人眼前展露無遺,“怎麼了?”

  “Lu……”對上他的眼,她明顯感到心情放鬆許多,“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今天的主角——陳其偉先生跟陳太太。”

  巫薇薇簡直無法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個溫文儒雅、謙和有禮的白馬王子,她真是該死的羡慕、妒嫉起桑妮兒的好運道,走了一個陳其偉,立刻又遞補上一個大帥哥。

  他伸手與陳其偉交握了一下,順便投以一個警告眼神,似向他宣告他與妮兒牢不可破的情人關係,“你們好,我是妮兒的男朋友路瑟,很高興認識你們。”

  望著路瑟那張俊逸的面容,巫薇薇總覺得他越看越面善,“路先生,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路瑟心漏跳了一拍,旋即一派鎮定的應答。“陳太太,我想應該沒有吧?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是嗎?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只是一時間,她無法確定自己是在哪兒見過他。

  巫薇薇的話沒有說完,另一波迫不及待想跟他們道賀的賓客便擁上前來,擠退了路瑟跟桑妮兒。

  經巫薇薇這麼一提醒,路瑟這才發現到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中有幾張熟面孔,萬一在這兒被認出來,他所苦心經營的一切豈不是全毀了?

  他跟妮兒的感情才剛剛穩定下來,他可不想多添一些無謂的麻煩。

  “妮兒,我們現在走好嗎?”他握住她的手,輕聲要求。

  “為什麼?我們不是待得好好的嗎?難道你又在亂吃醋了?拜託——”

  路瑟突然瞥見一位父執輩的人物朝他的方向走來,驚得他一把拉起桑妮兒的手,急急的往門口走去。

  “妮兒,比起在這兒參加熱熱鬧鬧的婚宴,我寧願多一點時間跟你相處。”

  “你的嘴巴越來越甜了,是誰教壞你的?”沒有察覺到他警戒、心虛的臉色,她任由他拉著離開。

  一離開婚宴場地,路瑟這才鬆一口氣,恢復原先的愉快心情。

  “Lu,我們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不告訴嘉嘉他們一聲好嗎?”

  “別擔心他們,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抬頭看向滿天的燦爛星光,清涼的風徐徐吹拂在臉龐,“妮兒,你說我們就這樣手牽手走回你家好嗎?”

  “聽起來很浪漫,但是從這裏到我家很遠的……”

  “沒關係,萬一你走不動的話,我會背你。”

  “這是你說的!”她將手放進他溫暖的掌握中,欣然同意,“那我們就開始!”


  二個小時後,桑妮兒與路瑟回到了她的小公寓。

  “籲——我好久沒走這麼長的路了。”她拿出鑰匙開了門,“Lu,進來喝懷茶吧!”

  “你確定?”他盯著她大方敞開的門扉,不保證一踏進她的屋子還會擁有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可以繼續忍耐不碰她分毫的欲望。

  “為什麼這樣問?”她一轉身便被他覆上的唇給密實的堵住。

  “阻止我……”他不想嚇壞了她,“妮兒,把我用力推開!”

  “為什麼要阻止你?”事實上,她一點也不想阻止他,甚至,她很享受被他捧在手心愛憐的滋味。

  “因為我很可能會傷害你……我們可以慢慢來……”

  自半年前那一夜後,他想她、念她、渴望著她,若她不阻止他的話,他一定會忍受不住要她的強烈欲望,直接把她帶上床去好好纏綿一番。

  “不……我不相信你會傷害我,我只知道你會好好愛我……”她的雙臂纏上他的頸項。

  “妮兒……”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嘎啞,“或許我們還要多相處一些時間,我不想這麼唐突的冒犯你…”

  “你是嫌棄我?”她黯然的垂下眼,“我應該老實告訴你,其實我已經不是處女……”

  路瑟再度封住了她的唇,狂野激揚的重重吻了她一下,“那無法阻擋我愛你的決心。”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處女,因為她的第一次物件就是他。

  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他抱著她緩緩走入房間——


第十章

  霎時,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無法動彈,無法置信她所看見的,他……他是……

  她顫巍巍的伸指觸碰著他胸膛上的青龍,思緒不禁飄回半年前的那一夜——

  “妮兒,專心點!”他扳正她的小臉,怨慰她的不夠投入。

  “Lu……”她的眼蒙上一層濕潤,內心卻有股火氣正逐漸凝聚。原來他就是那一夜溫柔待她的陌生男人,但是同時他也欺騙了她……

  那一夜他低吟的醇厚聲嗓不斷撫平她的心傷,他輕柔如春風的吻落在她的臉上,為她一一吻去未幹的淚痕,他的溫暖柔情教她無法忘懷,但是……他為什麼要接近她?因為好奇還是……

  “妮兒,別分心!”他再度出聲喚回她迷離的心神。

  “我好喜歡你……”

  “妮兒,你該知道我要的是你的愛,而不僅是你的喜歡……”他聲音嘎啞的宣告。


  激情過後,桑妮兒坐在床沿凝看著熟睡中的男人,她的腦中不斷晃出半年前那一夜的纏綿景況,也令她不禁回想起,他對她的種種溫柔情意……

  矛盾的情感在這一刻受到莫大的衝擊,“Lu……為什麼那個人就是你?你究竟是抱著何種心態接近我?”

  就在她心思恍惚的那一刻,她受到煎熬的心被往日的惡夢給趁隙而入,她憶起了陳其偉的無情對待,也想起了半年來她所承受的苦楚,負面的情緒逼退他所給予的柔情愛意,一抹不甘的受騙情潮隨即湧上。

  “你騙我!”

  一記嚴厲的指責幽幽傳進路瑟的耳裏,他一睜開眼,便遭到一個抱枕的奇襲。

  他抬手接住抱枕,神志立時清醒不少,“妮兒,怎麼回事?”

  桑妮兒一臉怒不可遏的站在床邊,雙眼閃爍著不諒解的光芒,手中高高揚起另一個抱枕,“路瑟,你是個大騙子!”

  咒駡聲一落,她手中的抱枕也狠狠地朝他擲去。

  “等等……”他著實被丟個正著,卻弄不清她的指控從何而來,“妮兒,你怎麼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對於她驟然改變的情緒,路瑟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剛剛他們不是還一同分享了愉悅的性愛,怎麼一眨眼她就變成另一個人。

  桑妮兒面無表情的拉開覆在他身上的被單,將他胸膛上的紅眼青龍露出,“你知道嗎?你身上的這條青龍洩露了你的身分。”

  路瑟渾身一震,心上一凜,小心翼翼的探問:“你知道什麼了?”

  “我什麼都知道了!”她火大的低吼,掄起拳頭在他的胸膛胡亂捶打一番。“為什麼你要騙我?為什麼要接近我?為什麼要撒謊?”

  “妮兒,你冷靜點,聽我解釋好嗎?”他抓住她揮舞的雙拳,要求她冷靜。

  桑妮兒抬起一雙濕潤的眼淒迷的臉視著他,“解釋?這條青龍你要如何解釋?你就是半年前差點撞到我的那個人對不對?你就是那個擁抱我一夜的男人對不對?”

  她的歷歷指證教路瑟無言以對,萬萬沒想到胸膛上的刺青會洩露他的身分。

  “為什麼?”桑妮兒露出譏諷的冷笑,“你是存什麼心來接近我?你是不是以為玩弄像我這樣的女人可以為你排遣寂寞,增加你的生活樂趣?”

  “不是!”路瑟不悅的皺緊眉,“你什麼都可以懷疑,但是就是不能懷疑我對你的一片真心……”

  “你對我的真心是建築在謊言之上!”她氣急敗壞的大吼。

  “妮兒,你冷靜點……”在被怒火包圍之下,她根本聽不進他所說的話。

  “冷靜?這種時候我要怎麼冷靜下來?”她憤然的斜睨他一眼,“此時此刻,你還能理直氣壯的說愛我嗎?我想你不能,因為你不能否認你接近我是有其他意圖的……”

  “我接近你當然有意圖!”他憤然起身,隨意將被單纏繞在腰間。

  “你承認了……”她垂下的眼有著一絲傷感,心隱隱作疼著。

  “我當然會承認!”他強硬的口吻突地軟化下來,緩緩道出發自內心的真誠心意,“因為我對那一夜的你念念不忘,因為我該死的對一個為我獻出聖潔童貞的女人著了魔,所以就算我離開臺灣,飛到幾千幾萬里遠的義大利,我就是不能忘記你,因此才會回來找你——”

  聽著他所說的話,桑妮兒難掩激動情緒,無法置信的頻頻搖頭,“你騙人!”

  “我騙人!?我為什麼要騙你?”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頭,強迫她面對自己,“說,你給我一個好理由,難道這些日子以來,你都沒有感覺到嗎?難道你都沒有感覺到我是這麼的愛你!?”

  桑妮兒垂下的眼掩去了一切情緒變化,幽幽的輕道:“你說你愛我?你愛我的方式就是聯合其他人一起欺騙我……”

  “我承認,我是不該欺騙你,但這是唯一接近你的方法,同時也是可以讓你卸下心防的唯一可行辦法,妮兒……我想了你足足半年,我讓你的身影折磨了半年之久,我已經無法再繼續等待下去,所以……”

  “所以你才騙我說你是牛郎,借此機會接近我、玩弄我的感情,我想你一定感到很得意吧!因為我這個笨女人蠢得連上你的床兩次,你一定非常有成就感,對吧?”

  她的語氣輕淡、不帶一絲感情,可一言一句聽在路瑟的耳裏都是傷害,“在你心裏,我是這樣卑劣的男人?”

  桑妮兒無語。

  路瑟痛苦的閉上眼,“我知道我不該從一開始就欺騙你,但是從頭到尾我從來沒有告訴你說我是牛郎,也從來沒有玩弄你,更不曾處心積慮的把你拖上床;如果今天你一定要找一個罪名按在我頭上,我無話可說,我只能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

  桑妮兒咬著下唇,內心正處於掙扎與煎熬,最後她一個轉身,冷淡的說:“你走吧!”

  “妮兒,你真的要如此絕情?”路瑟無法相信所聽到的,更加無法相信她的狠心絕情。

  “你走吧!”她還是老話一句,話落,倍受打擊的蹣跚走出房間。

  望著她絕情的背影,路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調適現下的心情,他可以好好向她解釋,但顯然她並不領情。

  難道他苦苦追尋的愛情就要到此劃下句點了嗎?

  不!他絕不死心,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既然一次不行,他願意解釋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讓她明白他對她的真心情意!

  下定決心後,他快速的穿戴整齊離開桑妮兒的公寓。

  以居高臨下之姿看著路瑟的身影漸漸隱沒於街道的另一邊,桑妮兒的唇揚起了一抹複雜的淡笑,她無法原諒路瑟的存心欺騙,亦無法挽回一顆為他沉淪的心。

  “救救我……”她的身子順著牆面滑落,“誰來救救我……”

  回應她的只有一室的孤寂,以及難以挽回的片片心碎——


  “妮兒,我求求你、拜託你,算我對不起你好不好?”歐嘉對著一臉鐵青的桑妮兒鞠躬哈腰的,可就是不見桑妮兒的臉色有好轉的跡象,“喂,你真的打算不原諒我啦?”

  其實她哪有做錯什麼呢?她唯一的錯就是不該幫著路哥瞞騙她而已,可是她之所以會這樣做也是為她好,怎麼知道她脾氣倔得就是要氣她氣到底。

  歐嘉自討沒趣的扯扯發,“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的朋友已經夠少了,不能再沒有你這個可以談心的朋友……”她悄悄地瞥了一臉淡然的桑妮兒一眼,洩氣的垮下雙肩,“如果我真的有那麼惡劣的話,那為什麼你一通質問我的電話打來,我就老老實實的告訴你事情的所有真相?”

  “那是你心虛。”桑妮兒抿緊唇,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歐嘉大喜,忙不迭拉起她的手握著,“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天大的罪過,你幹什麼老對我繃著臉?”

  桑妮兒把手從她的掌中用力抽出,“別這麼親熱的跟我說話,我還沒有決定要原諒你這個幫兇。”

  “幫兇!?”歐嘉震撼的睜大雙瞳,“妮兒,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又沒有幫著路哥害你,我這是在幫你找尋幸福耶!”

  “別跟我提他!”她的眼瞳流轉著一股無法忘懷的心痛,要不是那夜發現了他胸膛上的紅眼青龍,只怕她還像個傻子一樣地被他玩弄於股掌間。

  她恨自己的癡、自己的傻,明明已經心碎過一次了,她居然還無懼的往火中沖去,再一次墜進路瑟所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而這一次的心碎了,恐怕無法再縫合起來……

  “妮兒,你真的不原諒路哥嗎?他又不是故意的,他之所以隱瞞自己的身分接近你,一切都是因為他愛你——”

  “我說過!”桑妮兒雙手往桌面上一拍,“別跟我提他!”

  歐嘉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靈敏的反應過來,“其實你已經愛上路哥了對不對?

  “嘉嘉,閉嘴!”她的臉上閃著憤恨,怨慰自己的癡傻,所以才會再次上當,賠進了自己。

  “我怎麼可以閉嘴?如果我一閉嘴的話,那路哥豈不是要完全被你排拒在心門之外了?”為了好友的幸福,也為了深情的路哥,她當然要助他們一臂之力,“妮兒,你別不理路哥好不好?這些天來他很沮喪你知道嗎?”

  聽見他的情況,桑妮兒心上一凜,難以收回的柔情懸回於心上揮之不去。“嘉嘉。我求求你……不要跟我提起他,我不想再一次讓自己受到傷害。”

  “路哥他傷害了你什麼?”歐嘉尖銳的質問,目光落到塞滿鮮花的垃圾桶,那些鮮花全都是路瑟為了向妮兒賠罪送來的,只是花兒的下場都遭到收花人無情的對待。

  “他唯一對不起你的就是他不應該欺騙你,至於欺騙你的感情……我敢為他保證,他絕對不是為了欺騙你的感情才接近你的。”

  “不要說了!”桑妮兒臉色蒼白,無法原諒自己在聽見他的消息時,心又受到了動搖,她恨這般意志不堅又懦弱的自己!

  “妮兒……”歐嘉被她凌厲的眼神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想再談起他,不論他的欺騙是善意還是惡意,那都已經與我無關了。”她面無表情的收拾著桌上物品,抓起了塞在椅中的背包,“我要下班了,再見!”

  看著她孤昂的背影走出她的視線,歐嘉懊悔的抓起電話,撥了一組熟悉的號碼。

  “喂,路哥嗎?我告訴你,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了,只是看起來……妮兒似乎還是不領情,你這一次善意的欺騙可氣死她了,接下來就由你自己去跟她解釋吧!我幫你就幫到這兒了


  走在臺北街頭,桑妮兒感受不到市區的熱鬧氣氛,她的心扉下著雪,下著一場永不停止的寒雪。

  “妮兒!”看著她失魂落魄、漫無目的在街頭游走,路瑟忍無可忍的出聲喚了她。

  桑妮兒的背部一僵,腦子有短暫的怔忡,待她消化适才竄人耳的輕喚後,隨即邁開步履要離開。

  “妮兒!”路瑟大步一跨,閃身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一雙隱含痛苦的眼凝視著她倔傲的小臉,“為什麼要逃?”

  “我沒有逃。”她語氣冷淡的反駁,目光就是不落在他身上。她害怕,害怕與這眼神相對後,她會心軟的原諒他,不行!她絕對不原諒他的欺騙!

  “既然你沒有逃,那為什麼你不看我?”她冷淡的模樣讓他的心涼了半截,“你為什麼不好好看看我?”

  “沒有必要!”她彆扭的轉過頭,不想繼續與他糾纏。

  見她轉身想要自他身邊逃離,路瑟探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心貼上他的瞼龐,“妮兒,求你,不要這樣懲罰我好不好?”

  感覺到他溫熱的臉龐,她心驚的想要縮回手,卻怎麼也無法掙脫他牢牢的掌握,“放開我!”

  路瑟的眼底露出一抹欣喜,“你終於肯正眼看我了。”

  乍見他失去光采、染上憔悴的臉孔,桑妮兒感到心一緊,苦澀的滋味悄悄爬上心頭。

  “你還在怪我對你的善意欺騙嗎?其實我……”

  “不要說了!”她猛然回過神,將手自他的手中抽出。

  “妮兒,我愛你!”充滿感情的真情愛語自他的喉間逸出,望著她染上孤寂的背影,他的心溢出滿滿的疼惜。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想欺騙你的感情,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感情。那一夜……僅僅那一夜我就對你難以忘懷,我忘不了你,更無法抑止一顆思念你的心,所以我回來臺灣找尋你,之後的一切你應該知道,也感覺得出來我對你的一片真心,我真的無意欺騙你……”

  “但是你還是欺騙了我!我最恨別人欺騙我!”陳其偉的蓄意欺騙傷透了她的心,他的善意欺騙卻令她心碎。

  桑妮兒鐵著心腸撂下話,心亂如麻的舉步跨出,一心只想自他關愛的眼神下逃離,沒有發現自己正快步踏入車陣之中。

  “妮兒,小心!”眼尖的路瑟見她沖進車陣之中,一輛車速頗快的房車朝她的方向駛去,他立即撲上前,以自己的身體護衛她不受到傷害。

  尖銳刺耳的煞車聲揚起,桑妮兒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路瑟在她的身前倒下。

  “Lu——”


尾聲

  醫院的病房外,歐嘉從走廊那一頭便遠遠看見桑妮兒的身影,看著她猶豫不決的模樣,歐嘉不禁沒好氣的歎道:“妮兒,你想進去就進去啊!相信路哥一定很高興見到你的。”

  “我……”小手正搭上門把的桑妮兒聽見歐嘉的聲音後,又趕緊把手縮回來,“我沒有要去看他。”

  “是嗎?”歐嘉一翻白眼,沒想到妮兒一倔起來還真是難搞定。

  “當然!我又沒有求他來救我,是他自己多管閒事的。”她傲然的別過頭,眼神卻不住地往路瑟的病房瞄去。

  聽見她這番絕情的話語,歐嘉也失去了勸她的好耐性,“既然如此,那你回家去吧!反正你也不稀罕路哥救你,那他受傷就算他倒楣。”

  “嘉嘉。”她拉住了她的手,愧疚在心中蔓延開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是有意無意對我都無關緊要,在乎你的人正躺在病床上。”她真想要搖醒妮兒那顆頑固的腦袋,明明可以張開雙臂擁有美好的未來,她卻偏偏執著於無聊的觀點上。

  “我……”百轉千回的心緒在腦海間及心上蕩漾,教她不知該如何回應路瑟的一番情意。

  歐嘉輕敲了一下門扉,緊接著推門而入,“路哥,我來看你了,順便帶了一位稀客來,你看見她一定會……”她嘴上的話語在見到整理病房的護士時頓止,“護士小姐,原本這個病房的傷患呢?”

  “他辦出院了。”護士小姐著了她一眼,將所知的情況告知。

  “出院!?”歐嘉無法置信的發出驚叫,“他的腳骨折了耶!醫生怎麼會准他出院?”

  “其實他的骨折沒有想像中的嚴重,做了緊急處理後,他便要求醫生讓他出院,他看起來好像是有急事似的,所以他的朋友就匆匆忙忙的幫他辦理出院手續了。”

  “不會吧?”歐嘉難掩訝異的看向一旁的桑妮兒,只見她的臉色難看,十指糾結在一起,適巧她的手機響起,她便順手接起,“喂,大哥啊,你知道嗎?路哥他居然辦出院了耶!”

  桑妮兒心情複雜的看著護士小姐整理著路瑟的病床,明明他會受傷是為了救莽撞的她,然而她卻提不起勇氣面對他,猶豫了一天之後,她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來到醫院,卻沒想到……

  “什麼!?大哥,你說路哥要回義大利去了?真的假的?”歐嘉的眼神悄悄地轉繞到桑妮兒身上,當下只見她的身子一僵,“這一次回去就不回來?為什麼?喔!我大概知道了,想必他一定是對某人灰心了對不對?”

  聽著歐嘉所說的一言一句,桑妮兒可以感覺到一顆芳心正絞痛不已,尤其當她聽到路瑟不再回臺灣時,她臉上的紅潤在刹那間盡褪。

  “路哥坐幾點的飛機?我要去送他……下午五點的飛機嗎?”歐嘉眼神一瞟,發現桑妮兒往外沖了出去,臉上來不及浮現得逞的笑意,連忙尾隨她身後跑出病房,“妮兒,你等等我啊!”


  “唉——”將行李丟進頂上的行李艙後,路瑟一坐下便重重的歎一聲。

  “拜託你,你都已經上飛機了還在唉聲歎氣,萬一飛機發生什麼意外,你就是那個第一個該死的傢伙。”一旁的Ray聽見他的歎息,忍不住出聲糗他一頓。

  “別跟我說話,我心情不好。”路瑟一副頹喪的模樣,完全沒有與他鬥嘴的興致。

  “我當然知道你心情不好。”Ray一副事不關己的輕哼,“失戀的人都是這樣的,我可以瞭解。”

  “如果你能夠閉嘴,我會很感謝你。”路瑟賞了幾記白眼給他。心情已經惡劣到家了,他居然還有心情逗弄他!

  “你不用感謝我,嘴長在我身上,我高興說就說、閉就閉,還輪不到你來管。”Ray拿出雜誌隨意翻閱,“女人再找就有了,何必因為一個女人變得要死不活的呢?”

  “你閉嘴!”他的心情已經很不好了,他還來個雪上加霜。

  他不死心!他絕對不死心!原本想趁著這一次受傷來挽回妮兒的心,遠在義大利的父親卻對他發出了急電,要他馬上趕回義大利處理緊急的公事,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他才會暫時拋下妮兒,先回義大利去。

  或許這段時間的分離可以讓他們好好冷靜一下,希望下次他再回來臺灣的時候,妮兒會肯見他一面,接受他的解釋……

  “唉——”想到妮兒的倔強性情,他不禁心情沉重的發出喟歎。

  “別唉了,你要不要看什麼雜誌,我去跟空姐拿。”Ray從座椅中起身,順便問道。

  “不要。”他喪氣的將頭枕在椅座的靠枕,緩緩閉上眼,“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吧!那我走了。”

  Ray離開後,路瑟突然想起一件事——Ray這個傢伙跟他到義大利去幹什麼?難道他對失戀的他放心不下嗎?

  他感到好笑的勾起唇,推翻這個荒謬想法,“怎麼可能,那個傢伙哪時候這麼好心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身旁有腳步聲,然後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

  “Ray,回來啦?”

  “為什麼,難道你真的要拋下我離開?”

  一縷隱含怨氣的女音傳進他的耳,讓他驚異的睜大眼,一張他朝思暮想卻總是不得見的容顏映在他的眼瞳之中。

  “妮兒!?我……不是在作夢吧?”

  “你說呢?”見到他後。她一顆心才落了地,看見他包紮的腳,她的眼底溢出絲絲憐疼,“對不起,都是我……”

  路瑟朝她伸出雙臂,將哀憐的她帶進懷中,“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沒想到……”

  他想念她的味道,伸手壓住她的後腦,深深的、重重的吻上她的唇,滑溜的舌竄進她的口,猛烈汲取她的香甜蜜汁。

  “Lu……”在他灼烈的深吻間,她的倔傲消散於他的柔情之中,她根本無法恨他,無法不愛他……

  在彼此喘不過氣時,路瑟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她的唇,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醉人的嬌美,指腹撫摸著她嬌嫩的臉龐,聲音裏有著一絲激動。

  “妮兒,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她將小臉埋進他的胸膛,輕輕點頭,“我能不原諒你嗎?我根本就無法恨你,雖然你讓我的心都碎了……”

  “妮兒,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我只是希望你……”

  “我懂、我都懂,你只是不想讓我更加自卑。全怪我的懦弱,要不是我的膽小,你也不至於想要隱瞞你的身分,因為你害怕我會被你的身家背景給嚇跑了對不對?”

  路瑟將她緊緊圈抱在懷中,汲取著她身上的淡雅幽香,“這些……都是嘉嘉告訴你的?”

  “嘉嘉為你說了好多好話,只是我不願意去正視自己的心,直到我到醫院看你,我才知道你這一離開便不會再回臺灣,一股懼怕的心意讓我不加思索的追來機場,當我焦急的找尋你的身影時,我才知道……我已經愛上你了。”

  “你說什麼?”他的黑眸閃爍著驚喜,“妮兒,你說什麼?”

  面對他的追問,桑妮兒反倒露出俏麗的笑顏,“Lu,我愛你,請你原諒我的倔強、原諒我的固執,原諒我好嗎?”

  路瑟快意的彎起唇,眼底盈滿濃濃的愛意,“其實是我要懇求你原諒我,原諒我好嗎?”

  “嗯!”她點點頭,柔順的依偎在他懷中。

  一抹疑慮隨即在路瑟腦海間浮現,“對了,是誰告訴你說我這次回義大利就不再回來的?我只是先回義大利處理一些公事,一處理完我就會立刻飛回臺灣的。”

  “是嘉嘉……”桑妮兒恍然大悟,沒想到又中了歐嘉的好計。

  歐嘉不滿的聲音正巧自他們身後傳來——

  “Ray,怎麼會是你?不是大哥嗎?怎麼會是你!?”

  Ray莞爾一笑,“為什麼不是我?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可以逃過我的眼嗎?先是打電話騙取路伯伯的合作,請他發急電要Lu緊急趕回義大利,然後你又幫桑妮兒打包好行李,連機票都幫她準備好了,剩下來的就得靠Lu的努力,我說的對不對?”

  “你……”歐嘉瞠目結舌,“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可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畫,目的當然是為了撮合固執的妮兒跟深情的路哥。

  “為什麼我會知道?”Ray瞥她一眼,彷彿她這個問題很好笑,“我會知道當然是你的好哥哥歐文告訴我的,順便告訴你一聲,歐文說他沒空到義大利度假,所以這張機票就轉送給我了。”

  “你說什麼?快把機票還給我!”一想起到義大利還要見到他這張討厭的嘴臉,歐嘉不禁激烈的反彈。

  路瑟注視著懷中嬌柔的人兒,“這下子,所有的答案都揭曉了。”

  桑妮兒回他一笑,“是啊!所有的答案都揭曉了。”

  “我感謝嘉嘉,要不是她略施小計,恐怕你不會輕易原諒我。”

  “我也要感謝嘉嘉,要不是她下這帖猛藥,我也不會知道我愛你。”

  路瑟凝望著她笑得燦爛的小臉,情不自禁地傾身吻住了她的小嘴,“妮兒,我愛你。”

  面對他真真情愛意的宣言,桑妮兒加深唇邊的笑意,“Lu,我也愛你。”

  任由他加深這記輕吻,她沉淪於他所布下的溫柔情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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