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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大人是匹狼【上書房2】 作者:樓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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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房之二小心大人是匹狼

第一章

  假山造景、柳絮飛櫻、澄沁湖畔波明如鏡、靜謐宜人,四周點滿了大紅燈籠,遠方不時響起亮眼煙火,好個火樹銀花,猶似白日呀!

  一名男子閒逸地靠在大椅上,偶有幾瓣櫻花飄落,落在他寬闊的肩上、五官深邃的臉上,讓一旁伺候的丫鬟們無不羨慕起那些粉櫻,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貼緊著她們眼中最俊魅迷人的左都御史大人多爾夏。

  「爺兒,這煙火真是美,我從沒見過這般美景。」

  女人斜倚在他身上,指著遠處景致,身子愈來愈往他身上靠過去。

  「喜歡嗎?」多爾夏的大手鑽進了她的水洗縑衫內,恣意玩弄起她的嬌軀,眸光半瞇地望著前方的五彩火焰。

  「好美好美……誰不喜歡……」女人閉上眼,享受著爺兒的愛,一點兒也不在乎週遭的眼光。

  但是這句話才脫口,她竟被多爾夏狠狠一推,嚇得她震驚又狼狽地哭喊著,「爺兒,水仙說錯了什麼嗎?爺兒……」

  「滾。」簡單一個字已說明他的意思。

  她仍哭哭啼啼地,「可是爺兒……」

  「來人,把人帶下去。」

  一旁的護衛立刻將衣衫不整的女人給拖了下去。

  多爾夏沉吟片刻才開口,「阿洛,你知道我為何生氣嗎?」

  「因為這些漂亮的景致全是爺兒你心底的痛。」阿洛真不愧是跟在他身邊多年的跟班,非常瞭解他的心思。

  「沒錯,是痛,還真是痛呢!」多爾夏冷嗤。

  雖說煙火及火藥乃漢人的發明,卻沒想到會被外邦用來研製小型彈藥與更精細的火槍,一旦製成了,必然會成為大清最可怕的敵人!

  然而,中國並非無能人,只是在大清入境後,對這方面有研究的能人大多隱居起來,要尋人可不容易呀!而這也是他目前最傷腦筋的一件事。

  「爺兒,你就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你要找的人自會找到的。」阿洛可以跟在多爾夏身邊這麼久,除了辦事能力強之外,就是靠著這一張嘴兒了。

  「呵!你呀!幸虧不是女人,否則我會討厭的。」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逢迎巴結的女人,看了只會生厭。

  阿洛輕笑兩聲,並搔搔頸後,「爺兒這麼說,我都不敢碎嘴了。」

  「再去沏壺茶來。」他終於扯開笑容。

  「是。」

  阿洛離去不久,多爾夏的護衛亞勃遠遠地走了過來,一見到他立刻拱手一揖。「爺兒,亞勃回來了。」

  一見他到來,多爾夏立即收起慵懶,正經地問道:「可有消息了?當年煉製彈藥之人是否有留下後代?」

  「我們查到曾參與火藥研究的其中一人秦益豐,據說他留有一名後代,但名字不詳,屬下依線索找到秦益豐的老家,卻是空無一人。」亞勃據實以報。

  「儘管如此,總該有留下蛛絲馬跡吧!」

  「沒錯,經屬下探查,秦益豐的後代輾轉住過好幾個地方,但是待的時間都不長,待屬下循線追上,又撲了個空。」說起沿路追查的經過,總是差一步,真是讓他扼腕。

  「這麼說他是聽見風聲有意閃避囉?」多爾夏瞇起一雙狹眸。

  「我想也是。」

  「他最後的落腳處在何處?」他半闔著眼盤算著。

  「明月鎮的火隆村。」

  「好,我這就去準備,咱們出發去瞧瞧。」多爾夏頎長的身子站起,遣退所有的下人。

  這時阿洛正泡好茶過來,見多爾夏要離開,於是上前道:「爺兒,你的茶呢?」

  「擱著吧!還有,我要和亞勃出趟遠門,你也一塊兒去吧!」丟下這話,多爾夏便往西廂房走去。

  「是。」阿洛聞言,立刻回房準備。

  不一會兒,煙花停了、燈籠熄了,左都御史府邸又回復原有的平靜。

  離開北京城後,多爾夏一行三人騎馬前往火隆村。

  經過兩天一夜馬不停蹄的趕路,終於來到秦益豐後代最後的落腳處。

  眼前是一棟大宅院,房舍老舊,屋前屋後都長滿了雜草,就連大門都被雜草給掩蓋了大半。

  這附近只有這座宅院,四周漆暗無比,若非今兒個正值月圓,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是更難行了。

  「進屋瞧瞧去。」多爾夏說著,率先推開大門步入,亞勃和阿洛跟著走進。

  透過窗外的月光,亞勃發現桌桉上尚有油燈座,立即將它捻亮。

  望著屋子的角落,居然連蜘蛛網都沒,多爾夏又用指尖輕輕拂了下桌面,同樣乾淨無比,可見有人待過,只是在他們來之前又離開了。

  不一會兒後山傳來狼嚎,嚇得阿洛趕緊跳到桌上,他發著抖說:「爺兒,這兒陰森森的,咱們快走吧!」

  「你這模樣太笨了。」多爾夏搖搖頭,「下來。」

  「可是……」

  「要你下來就下來,狼最喜歡攻擊躲它的獵物。」多爾夏撇嘴一笑,有意嚇唬他。

  「什麼?」阿洛一聽迅速跳下來,直躲在亞勃身後。

  「這屋子打掃得很乾淨,我猜那人還會回來,去問問這村子的人可曾見過住在這裡的人?」多爾夏下令。

  「是。」亞勃立即領命。

  「阿洛,你也一塊兒去,多張嘴好問話。」

  「爺兒,你要一個人待在這裡?不好吧!」這兒不但有狼嚎,還不時傳來一些怪聲音,猶如鬼魅一般。

  「你不去?」多爾夏挑眉點頭,「那就隨我四處搜搜。」

  「嗄?!不……我隨亞勃去。」他趕緊改了口,就怕真遇到狼襲。

  「我也認為爺兒一人待在這兒不妥,如果遇到危險怎麼辦?」亞勃純粹為多爾夏的安危著想。

  「我不會有事的,去吧!明天午時前回來。」他一甩袖,隨即走到屋外。

  亞勃和阿洛相視一眼,明白大人要是出現這樣的舉動,就是嫌他們囉唆。

  「是,屬下告退。」兩人立即離開。

  多爾夏獨自來到屋子後面,就著月色發現一條小路。

  他隨即沿著這條小路走過去,直達一處溪邊,他好奇地繼續走,敏銳地聽見旁邊樹上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止了步,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果然,不一會兒數支暗器朝他疾射而來,他迅速揮袖掃開暗器,躍上樹梢,只見一道人影跳下地,往前狂奔而去。

  多爾夏這才發現那些暗器全是用竹子製成,他拿起一支竹箭,運足內力後對著那人的背影射去,竹箭發出咻的一聲,準確無誤地刺進那人的肩!

  那人頓了下,卻沒停下,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多爾夏俐落下了地,直追而去,好一段路後竟不見那傢伙的蹤影,他氣惱地用力在旁邊的樹上捶下一拳。

  「真該死,跑得還真快!」多爾夏正打算返回大宅院,卻聽見不遠處的草叢內傳來抽息聲。

  他慢慢走向發聲處,翻開及腰的蘆葦草叢,竟看見一名白衣女子就坐在那兒。

  「你是誰?」多爾夏半瞇著眸看著她的背影,不清楚她究竟在做啥。

  白衣女子並沒回頭,只是慌張的拉好衣裳,靠在大石旁動也不動一下。

  「我問你是誰?」多爾夏緩緩走向她,「夜已深,姑娘為何一人待在這種地方?不怕危險嗎?」

  她仍不願搭理他,只是閉眼假寐著。

  多爾夏終於來到她身邊,坐在她身畔近距離望著她,才發現這女子有張絕美的容顏,五官柔媚。

  「再不說話,我可要親你了。」他扯開一抹笑,輕浮地道。

  這話果真起了作用,就見她瞬間刷白了臉,隨即站起,往前面的小路快速逃走。

  「姑娘,我只是開玩笑,你別當真啊……」多爾夏撇撇嘴,立即追上。

  白衣女子的腳步極快,絕非普通女子,為此,多爾夏對她更多了分興趣!

  「我要你站住。」他加快腳步追上,長臂一伸抓住她的肩頭。

  「啊!」她輕噫了聲。

  他赫然一震,望著她痛苦的小臉,眸底閃過一抹詭光,「你受傷了?」

  女子被他鉗住,動彈不得,但她依舊不肯多說一句話,只是咬著下唇,狀似痛苦。

  「難不成你是啞子?」瞧她始終不肯說話,多爾夏半猜疑。

  她收回視線,儘管疼,也沒開口求饒。

  「很疼是吧?」他撇嘴輕笑,長指輕拂過她白皙的暈頰。

  「別碰我。」她立即閃開。

  「呵……終於開口了?」多爾夏徐徐逸出冷笑,「既然開口了就直說吧!為什麼暗算我?」

  「我沒有。」她矜冷地道。

  「你以為剛剛做了男裝打扮,我就不會懷疑你了?」多爾夏仔細瞅著她那張固執又美麗的臉,「老實招來,或許我可以放過你。」

  「我說了我沒有,信不信由你。」她漂亮的大眼與他那對帶笑的眸子對視。

  「看來你不怕死了?」他的指頭猛地施力,殘忍的往她的傷處用力一扣,故意漠視從她額上淌下的汗水。

  她咬著牙、忍著疼,怒視他的目光卻沒有收回,因為過於疼痛,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喉頭強擠出來,「如果你想殺我,那就殺吧!」

  「你知道我是誰?」教訓她的目的已達到,多爾夏手上的力道放緩許多,讓她不再疼得全身繃緊。

  「不知道。」她重重喘了口氣。

  「既然不知道就跟我走,我會讓你知道。」在多爾夏迫人的氣勢下,一般人絕不敢不從,偏偏她抵死不從。

  「我只想待在這裡,不肯的話,你就殺了我吧!」她冷冷地說。

  「你是頭一個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的女人。」多爾夏綻出一絲冷笑,「不過我倒是捨不得讓你死,那怎麼辦?」

  「你這個無賴!」白衣女子冷睇著他。

  「無賴?哈……」他忍不住大笑,「也是,對你這個女人,我能做的就只能像個無賴了。」

  「我不會跟你走,你如果不殺我,就離開吧!」因為傷得不輕,她的視線漸漸模煳了。

  「好吧!我走,但是在走之前,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芳名?」多爾夏退而求其次地要求。

  她轉開臉,仍是不肯說。

  「不說是嗎?那也行,除非你的功夫比我好,否則現在夜深人靜的,一個男人想對付一個女人,除了殺了她之外,還有許多方法,你說是吧?」他故意說一些恐嚇她的話。

  「你──」她移開臉,「崔敏。」

  「崔敏!漢人?」他濃眉一挑。

  「嗯。」她轉向他,眸心帶著冷意,「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吧?」

  「你還沒完全說明白,或者可以誠實點,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他瞇起眸,恣意一笑。

  「我只是一介平民,你沒必要知道。」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往另一頭走去。

  「你要去哪兒?」多爾夏揚聲喊住她。

  「北京城。」這次她倒回答得乾脆。

  「那好,我們正好同路。」他颯爽一笑,跟著握住她的柔荑,「走,我們一道上路吧!」

  「我說了,不要碰我!」她立刻甩開他的鉗制。

  「你還真是不聽話。」多爾夏冷冷地瞇起眸,「此時此刻,你可是最大的嫌疑人,真以為我會放過你?」

  「嫌疑?」她眉頭一突,「你依然認為是我暗算你的嗎?若真如此,我也沒辦法。」

  「我可以當成是你默認了?」他勾起嘴角,「若真是如此,你的罪可就大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糾纏著我?」崔敏從這句話裡明白他的身份不同於一般,再看看他一身矜貴的打扮,終於瞭解此人非富即貴,就不知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

  「你現在對我有興趣了?」他肆笑道,跟著將她拉到面前,兩人的唇相距不到盈寸,「如果我告訴你,你願意和我同行嗎?」

  崔敏往後退一步,「你說說看。」

  「多爾夏。」他的眸心一黯,瞬也不瞬地瞧進她幽深的眼底,可以看出這個少言的女人心中一定藏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多爾夏?」崔敏柳眉輕蹙,而後恍然大悟,「左都御史?」

  「哈……看來你對我的事並非全然不知,該不會早就注意我了,才會用暗箭傷人來勾起我的注意?」他俯身瞅著她,銳利的眸子掠過一道犀利璃光。

  她的表情仍維持一貫的冷意,對於他的話沒有太大的反應,「在北京城你可是上書房大人之一,久仰大名。」

  「敢情姑娘去過北京城?」

  「去過一次。」她肩上的傷已滲出血,沿著手臂淌下,染至袖口。

  那片濕意讓多爾夏赫然發現她傷得不輕!

  再看看她蒼白的臉色,以及額上墜下的碎汗,不禁佩服這女人傷成這樣居然還面不改色!

  「走,我帶你去療傷。」他硬要將她帶走。

  「我自己會療傷,用不著你管。」這次她要抽回手,他沒再阻止。

  一脫離他的鉗制,她便迅速朝反方向走去。

  崔敏靠著自己對這地方的熟悉,東鑽西竄的,直到徹底甩開他的人,她才稍稍鬆口氣,不過此時她也因為流血過多,整張臉蒼白如紙,彷若幽魂般。

  隨即,她躲進附近一間廢棄的木屋,趁著還清醒的時候為自己療傷。

  沒想到他會讓她給熘了!

  多爾夏因為一時大意,跟丟了那個叫崔敏的女人,一直找到天亮仍不見她的蹤影,不過他相信他一定可以找到她,也絕對不會放棄。

  在接近午時之前,他先回大宅院與手下會合。

  進了大宅院,只見亞勃與阿洛已在屋裡等著他。

  「爺兒,你去了哪兒?我們可擔心極了。」阿洛見他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我去追一個人。」多爾夏簡單提起,又問:「你們呢?可有任何斬獲?」

  「咱們等到天亮之後向附近的幾戶人家打聽,但是他們全都一問三不知。」亞勃皺著眉,「看來他很少與人往來。」

  「就算不與人往來,總得採買物品吧?」多爾夏思忖道:「算了,就這樣吧!亞勃,派人日夜嚴密看守這個地方。」

  「爺的意思是他還會回來?」亞勃擔心道:「狡兔有三窟,我怕他不會回來了。」

  「我之前檢查過,木櫃裡還有幾套衣裳,牆上也擺著幾本書,我相信他會回來的。」憑著直覺,他斷言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

  「阿洛,你隨亞勃回去吧!」多爾夏遂道。

  「什麼?爺兒,你不回去嗎?」阿洛急問。

  「我得再去追那個人。」說起那女人,多爾夏的眸影便緊瞇起來。

  「爺兒要追的到底是誰?既然要追人,我也去吧!」亞勃上前道:「是有了其他線索嗎?」

  「雖不確定是不是與秦家後代有關,但仍有可疑之處,我一個人去便行,你們不用跟了,靜候我的消息吧!」吩咐過後,多爾夏便先行離開。

  「爺兒今兒個真神秘。」阿洛疑惑地道。

  「別管太多,我們還是趕緊回府吧!」亞勃雖擔心大人的安危,不過大人既然有了交代,他還是聽令行事。

  「好吧!那只好回去了。」

  阿洛點點頭。

  崔敏待在木屋裡,咬著牙慢慢解下衣襟,正打算為自己上藥時,突然眼前一花,再也撐不住的趴倒在木桌上。

  當多爾夏循著泥地上的腳印來到木屋,猛然推開門,卻驚見趴在桌上動也不動的崔敏!

  他走進屋裡,用紙扇挑起她的下顎,望著她蒼冷的臉蛋,眉頭不禁一蹙,「沒想到你傷得這麼重?」見她動也不動,他只好抱起她,輕放在一旁的木榻上。

  頓時,她眉心輕鎖,小嘴嚶嚀了聲,但是雙眸卻怎麼也睜不開。這時,多爾夏瞧見她微敞的衣襟處全染上鮮紅色的血跡,再看看她手中緊捏著的小藥瓶……他出其不意地拉開她的衣襟,迅速找到她的傷口,先提足了氣,以兩指抵在傷口上,慢慢施以內力──不一會兒,傷處慢慢冒出煙來,原本還汩汩冒出血的傷口慢慢收口、止血,他收回氣,又從她手中拿出藥瓶將傷藥撒在上頭。

  就在這時候,她已徐徐張開眼,一看見他,便倉皇的坐直身子,又發現敞開的領口,她更是吃驚的抓緊衣襟,狠狠瞪著多爾夏。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救你命的人,是不是太無禮了?」多爾夏唇角的那抹笑與她眼中的怒火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她眼底染上淚霧,就怕自己被輕薄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對你怎麼樣,不過是為你療傷,否則你現在極可能已成了一具死屍。」他揮開紙扇,輕扇了幾下。

  「我並沒求你救我。」她這才轉過身將衣襟扣上。

  「為什麼老想找死呢?」多爾夏索性坐在床畔,扯笑望著她微顫的背影,「女人就該柔軟一些,這麼硬可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那你走。」崔敏冰冷冷地說。

  「你想過河拆橋?」多爾夏挑起眉。

  「隨便你怎麼說。」她一手撫著傷處,從木榻的另一頭下床,朝屋外走去。但是她畢竟還傷著,走到門邊就快支撐不住地扶著門框喘氣。

  「難道我像隻老虎會吃了你,為何你每每看見我就只想跑?」看她像是又要倒下,多爾夏這次可沒過去攙扶她,反而冷眼旁觀,如果她真倒下也是自找的。

  「因為我與你無話可說。」她扶著牆繼續往外走。

  「我剛剛看過你的傷,是被竹箭所傷。」他悠悠哉哉地說著。

  崔敏立即定住腳步,須臾,她像是沒聽見又開始移步。

  「原來你當真是那個暗算我的黑衣人,我原以為是個男人,沒想到竟是個身材姣好的女人。」他邪氣的目光直凝住她迷人的身段。

  她心下一驚,「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該看見的全看見了。」他放肆一笑,眼神是那麼的狂傲、犀利、直接,讓她不敢直視。

  「你──」因為他這句話,她渾身在發抖。

  「怎麼又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以當成是你對我有好感的一種癡迷目光嗎?」他勾起抹邪氣的笑痕。

  崔敏不是個情緒容易波動的人,但是不知為什麼,只要一遇上這男人她就變得容易動怒?

  平靜點,崔敏,你一定要平靜,這時候忍住,你才能達成你的目的。

  「生氣了?」瞧她那目光,瞬也不瞬的,讓他看不出其中的含義,「就算生氣,我還是不能放過一個要殺我的人。」

  「你要把我抓起來?」崔敏冷靜地問。

  「你若聽話,我可以不縛綁你讓你自由點,不是要去北京城嗎?跟我一塊兒走吧!」他炯利的目光直黏在她傲氣的小臉上。

  「到了北京城你要怎麼處置我?」

  「這得看你的表現,不過我得先問問你為何要對付我?」

  「因為我要你死。」她直接說出口。

  「我們之間有深仇大恨嗎?」多爾夏意外地挑起眉。

  「我想與你有深仇大恨的不只我一個,你自己想想你的霸行害了多少人。」她冷眼望著他。

  「唉!算了,你對我的偏見太深了。」他搓搓眉。

  自從他們八旗入主中原,多少漢人厭惡他們,甚至與他們為敵,這種言論他聽多了。

  多爾夏又看她那副虛弱樣,「看來你現在不能遠行,不過如果等你傷好了你又會開熘,還真是左右為難哪!」

  崔敏無力地扶著牆,沒有對他的話做出任何反應,她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已無力做任何事,只能將一切交給老天了。

  「看來我只好日夜盯著你了,我先幫你療傷吧!」說著,多爾夏便走向她,將她打橫一抱送回木榻上,緊盯著她那雙驚疑的眸,「安分點,否則我不會再這麼客氣。」

  崔敏一手撫在傷口上,拚命忍著那火辣的疼,但仇視他的眼神仍未減分毫。

  多爾夏拉出抹慵懶的笑容,「瞧你一副恨不得殺了我的表情,可我卻想寵你……這麼吧!咱們來打個賭好了。」

  「賭?賭注是什麼?」她瞇起眸。

  「我的命。」

  「怎麼賭?」這個賭注她有興趣。

  「看是你先殺了我還是先愛上我?」多爾夏唇角邪揚,勾情的黑眸射出一道幽魅光影……

  第二章

  崔敏一直以為多爾夏只是說說而已,憑他的身份怎可能放低身段住在這種破舊的木屋裡?然而事實證明,他真的住下了。

  至於三餐的問題,他也是簡單解決,第一次他點了她的穴,離開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只要用膳時間一到,就會有豐盛的菜餚擺在外頭。

  瞧他現在吃得滿足,她反倒是一點胃口都沒。

  「趁熱快吃吧!」他睨著她那副倔意。

  多爾夏一對斜飛的眉充滿霸氣,雙眼深邃有神,鼻樑挺直、下巴剛毅有力……崔敏不得不承認,以外表而言她的確是個帥魅的男人,但是他的內在、他的心卻是陰狠無比!

  這種男人,還真是殺他千刀都不夠。

  「別直研究著我,看我就會飽嗎?」他又一次口出佞語,「再這樣下去你不用動手就會倒下,還怎麼殺我呢?」

  崔敏轉首望著窗外,不希望被他的話語影響,但是那陣陣撲鼻而來的飯菜香,竟讓她很不中用的發出一聲腹鳴。她閉上眼,恨死自己不中用的腸胃,才抬頭竟瞧見他嘴角的淺笑。

  老天,為什麼要讓他聽見呢?

  「餓了就吃吧!何必虐待自己。」他蜷起嘴角,酒足飯飽後,全身放鬆的靠在木椅上,眸光炯利地望著她。

  她瞪著他的笑臉。他說得沒錯,再不吃她真的會餓死,那就殺不了這個心如蛇蠍的男人。

  於是她挪向前,忍著疼痛捧起碗,困難地一口口吃著。

  她別開臉,不理會他的輕浮。

  「不用假惺惺。」猛地轉身,她想驅離他。

  「我是真心的,一點兒也不假。」勾起嘴角,他冷睇著她,「不要以為我可以一直忍受你的傲氣。」

  「那你可以離我遠一點。」

  崔敏這話才說完,手上的碗已被他奪了去,接著多爾夏便迅速地點了她身上幾處穴位,頓時她除了頸部以上,完全無法動彈!

  「你……你……」她怒視他。

  「乖,把嘴兒張開。」他舀了一匙飯放在她嘴前,臉上絕魅的笑痕讓無法動作的崔敏看了不得不害怕。

  但是她仍是板起臉,不願在他面前屈服。

  「我的好姑娘,你未免太難伺候了?」多爾夏發現自己的好脾氣都快被她給磨光了,「若不是想查出你的底細,和你背後的主使者,我真的會殺了你。」

  「我向來獨來獨往,沒人主使我,至於底細,等你到了陰曹地府再問閻羅王。」她雖然只有腦袋可以動,但還是傲氣十足。

  「嘖嘖嘖,真是個嗆辣的女人,我正在考慮該不該再點了你的啞穴,為什麼說出口的話總是這麼難聽?」他狠瞇起眸。

  崔敏閉上眼,「反正人已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你了。」

  「我說過我不會這麼輕易讓你死。」

  「那你到底是一一」突然,她瞪大了眼,發現他竟用扇柄翻開她的領口,以內力彈去她的衣扣,「住……住手!」

  「把嘴張開。」他肆笑著。她好無奈,怕他繼續侵犯自己,只好張開嘴讓他餵了一口,然而這一口對她而言卻味如嚼蠟。

  「不錯,終於發現讓你聽話的好法子。」待她嚥下,他又舀了一匙,但是她又不合作了,於是他邪惡的目光再次瞟向她襟口的臼玉肌膚。

  這對崔敏而言還真是種天大的侮辱,漂亮的水眸不禁泌出一層霧氣。

  望著她眼眶滑下的淚水,多爾夏忍不住輕嗤,「怎麼哭了?不過是餵飯嘛!」

  慢慢地,他俯身,勾起她的臉蛋。

  彷彿知道他的意圖,崔敏用盡全力想撇開,然而被點了穴的她根本無法動作,只能任其宰割。

  當他無情的薄唇貼向她的臉頰,崔敏的心頭驀地一顫,只好閉上眼承受他的輕薄。多爾夏肆無忌憚地吮盡她的淚,從她微顫的雙唇便可窺知在她堅強外表下的脆弱……「如果你解了我的穴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她咬著牙,從兩片薄唇中進出這幾個字。

  「天,還真是令我害怕呀!」他勾起唇,「我就等著,等你把這碗飯吃了,應該更有力氣對付我。」

  多爾夏壓根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儘管知道她非常恨他,但他還是逼著她把碗內的飯菜全吃了。當碗見底後,崔敏說不出內心有多沉痛、多恨自己,為何她當初沒有一箭射穿他的心窩?更痛恨自己現在的處境,好像是個被他掌控在手的布娃娃,完全沒了自由意志!

  「我吃完了,可以解開我的穴道了吧?」她冷著嗓說。

  「當然可以。」他輕輕一笑,隨即在她身上各處點了幾下,就見崔敏立刻鬆了口氣。

  看著多爾夏拿著空碗擺回桌上,她立刻利用這機會提氣朝他的背部擊出掌風一一他瞳心一黯,側身飛旋數圈,一一躲過她強勢的掌風,最後落定在她眼前,駢指如爪地扣住她的頸部。

  他神情陰晴不定地瞅著她氣喘吁吁又紅通通的小臉,「幹嘛這麼賣命呢?這麼希望我死嗎?」

  「對。」她知道已惹火了他,也不打算苟活。

  「到底你對我的仇恨是什麼?」儘管他覺得她是個有意思的女人,但也不至於想把這種危險人物留在身邊。

  「儘管我說了,像你這種將人命視為螻蟻的惡人也不會記得,更不會有任何感覺,如果不希望我再出手……就乾脆殺了我。」剛剛運氣過度,現在的她顯得無力又氣虛。

  「對一個拚命想死的女人我是不會成全她的,倒是可能用另一種方式。」他勾勒起一絲神秘微笑。

  「你要怎麼做?」她提防地問。

  「廢了你的武功永絕後患。」他一對利目如火,吐出的話果真讓她緊張起來,「要我這麼做嗎?」

  「你果然不是人。」她不停吸氣又吐氣,儘管很累、很虛弱,她也不希望再一次在他面前倒下。

  「無所謂你怎麼想,今天我就饒過你,倘若膽敢再造次,我是不會憐香惜玉的。」他在她面前握緊拳頭,蓄意嚇唬她。

  雖然崔敏神情中的傲氣仍在,但不難瞧出她臉上已出現懼色,就不知這男人會使出什麼可怕的手段。

  「你自行調息一下吧!」說完,多爾夏來到門外,神情氣悶。

  那女人簡直找死,再這樣下去難保她不會真的命喪他手中。

  而崔敏一顆心更是迷惑了,他不懂他為何不殺她,還逼著她吃、讓她自行療傷,難道他真以為她殺不了他?

  師父,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將他加諸在你身上的痛苦,一點一滴的還給他!

  多爾夏將近七天沒有任何消息,讓阿洛心焚不已,偏偏這時候亞勃為辦事而離開,讓他一個人失了分寸。

  「阿洛,你是跟大人一塊兒出府的,如今大人遲遲未歸,真是令人不放心,我看你還是去找找吧!」管家德伯將他急急找了來,劈頭就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也急呀!但是亞勃已派人在那兒看守了,大人如果在那裡一定會有消息傳回來。」阿洛直覺說。「無論如何總得找找看,難道你沒聽說最近上書房幾個大人都成了三教九流的眼中釘,八旗營提督去北方追寶也一去不回,大伙都說是被暗殺了。」瞧德伯說得煞有其事,阿洛整張臉都刷白了!

  「暗……暗殺?」

  「沒錯,所以我才擔心大人的安危。」

  「這怎麼可能,傅大人的功夫與咱們爺兒不相上下,有這麼容易被暗殺嗎?」

  阿洛張嘴結舌地。

  「對方如果來陰的,誰防得了?」

  「說得是。」聽了德伯的話,阿洛決定走這一趟,「我馬上去找爺兒。」

  就在阿洛準備出發時,門房急急來報,「管家,佑義親王府義王爺與玉雅郡主來府邸拜訪大人,該怎麼辦?」

  「跟他們說大人不在,請他們回去吧!」

  「可是義王爺常年留守邊關,千里迢迢回京想見大人,這麼跟他們說好嗎?」

  門房壓低嗓說:「瞧他們雇了三輛馬車,大小行頭都擺在車上,人還大搖大擺的直接進入大廳,大概是要住在咱們這兒。」

  「天,現在府裡一團亂,他們這一來不是更不好收拾?」德伯直在原地踱起步來。

  阿洛想想說:「聽說玉雅郡主是老爺生前最中意的媳婦人選,義王爺在朝廷更是德高望重,絕不能怠慢。」

  「唉!說得是,我這就過去瞧瞧。」德伯無奈一歎,趕緊到大廳招呼客人。

  一進廳裡,就見年近七十的義王爺氣派地坐在檀木椅上,而一旁嬌滴滴的姑娘便是他的孫女玉雅郡主。

  「義王爺、玉雅郡主,你們要來之前怎不捎封信呢?怠慢之處還請見諒。」德伯步進裡頭恭敬問候,「路上辛苦了吧?」

  「多爾夏不在?」義王爺挑起白花老眉。

  「是的,大人已離府七天。」

  「哦?他最近在忙些什麼?」自從多爾夏的父親慶武老將軍去世之後,義王爺總是以多爾夏的長輩自稱,天天搞的疑神疑鬼的,搞的人心煩。居然插手御史府的大小事,讓多爾夏非常不耐,好不容易義王爺被調往邊關,才讓他鬆口氣,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這……這是大人的事,小的也不便過問。」德伯即便知情,也不敢隨便開口,免得討罵。

  「既然這樣,我進宮時再問皇上。」義王爺回京後便直接過來這裡,還未進紫禁城覲見皇上呢!

  「是。」德伯哈著腰,連抬頭都不敢,說正格的,大人雖然霸氣,但對下人倒是和顏悅色,不像這位義王爺,光看就讓他冷汗直冒呀!

  「爺爺,我好累喔!」一旁的玉雅郡主終於開口。

  「呃……我已派人準備房間,等會就帶王爺和郡主去休息。」德伯擦著汗水,又道:「先喝杯茶稍等會兒。」

  「真是,手腳這麼不靈光,若是我當家,早辭退你們這些混飯吃的傢伙。」義王爺冷冷地說。

  「是……」德伯心想自己年紀都一大把了,在多爾府一待將近四十年,連老爺在的時候都沒這麼對他說話,義王爺卻……唉!心裡著實不舒服啊!

  不一會兒,小廝進了大廳,稟告道:「德伯,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德伯立刻對義王爺爺孫倆說道:「房間準備好了,義王爺、玉雅郡主,快請跟我來。」

  「我們的行囊也盡快搬進來。」離開大廳前,義王爺又交代了句,可是威風得不得了。

  德伯趕緊應允,「是,我馬上命人去搬。」

  此時,他不禁在心底大喊:爺兒啊!你到底去了哪兒?什麼時候才回來啦!

  經過一個禮拜的調養,崔敏的傷勢終於痊癒了,這是她受傷以來一直期待的時刻,唯有自己恢復力氣,才可能獲得自由。

  趁著多爾夏不在木屋內,崔敏悄悄來到門口想離開,再另覓報仇的機會。可是一到門邊,就見多爾夏正在不遠處提劍練武。

  看他似飛鷹在樹間穿梭,身影忽高、忽低,每一招每一式都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犀利。

  看來她要取他性命得從長計議才行。

  收回心神,才準備進屋,他卻突然來到她面前,「傷已經完全好了吧?」

  「對。」她瞅著他。

  「想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開溜?」多爾夏早從她不定的眼神中看出她的企圖。

  「我……」崔敏緊蹙雙眉,索性承認了,「沒錯,逃不掉是不是要把我送進大牢?」

  「如果我真要把你送進大牢,又何必跟你在這種地方待這麼久?」剛練過武的多爾夏,全身充斥著汗水,散發出一股男人味兒,直刺激著她的感官。

  崔敏趕緊搖搖頭,告訴自己他該死,他本就該死,她絕不能因為他沒有殺了她而心軟。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既不殺我也不關我,難道你一個堂堂左都御史大人真閒得願意陪我玩遊戲?」她才不信。

  「聰明。我當然不閒,一點兒都不閒。」多爾夏拭拭汗水,對她露出抹絕魅笑痕。想他身負皇命,得找出製造火藥的能人後代,此外還得進上書房為皇上批閱奏折,怎麼可能閒?

  「既然如此,那目的呢?」

  「當然是查清楚你的底細。」他扯開嘴角,「至於我會這麼順著你,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我沒興趣知道。」她轉開臉,心裡卻充滿疑惑。

  「真不想知道?」

  多爾夏用扇柄掬起她的下顎,「那是因為我對你有興趣,不過如果你表現得太過分,我可是會好好的教訓你。」

  崔敏用力揮開扇子,「你不要太得意,我可一點都不怕你。」

  「是因為我還沒做出讓你害怕的事。」他扯開嘴角,「我說傲氣的姑娘,我勸你還是收收脾氣。」

  「你別以為可以一直這麼牽制我,就算殺不了你,我也會跟你同歸於盡。」崔敏真的恨死他臉上的那抹自信。

  她這句話果然惹惱了多爾夏,他勾起嘴角,灼熱的眼注視她無畏的眼神,「你活著就是為了取我的命?」

  「沒錯。」

  「哈……」他發出激烈的狂笑,「這麼說我們兩個人的命是連繫在一起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這麼親密呢?」

  崔敏終於被他輕佻的語氣給激怒了,立刻運氣朝他出招,可是這一施力才發現她的內力像是被封鎖住,根本無法施展!

  多爾夏攫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兩人的身子緊貼在一塊兒,「現在你該知道根本動不了我了吧?」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她的眸猛然瞠大,也因為這個發現讓她冒出涔涔冷汗,「難道你真的廢了我的功夫!」

  「廢武功太狠,我不會這麼做,只不過是讓你無法運氣罷了。」

  多爾夏以蠻力緊扣住她的腰,讓她怎麼也抗拒不了,而她發現自己的胸脯直擠壓著他剛硬的胸膛,頓時又羞又怒,恨不得雙眼就可以射出利箭,刺穿他的心。

  「可惡,放手,給我放手。」她拚命掙扎著。

  「既然你我是生命共同體,我又怎能放開你?況且,這不正是你下手的好機會?動手啊!」他咧開嘴,故意挑釁。

  「你這麼做覺得很得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為什麼這麼篤定她殺不了他?「有天你會後悔。」

  「那我現在就要你後悔,為什麼要處處拂逆我的意思。」他赫然抱起她,直接擲向那張大床,緊鉗著她的雙手。

  「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她的背脊貼著硬床,淡漠的問道。

  「因為你撩撥了我,自然得付出代價。」他目光輕佻,唇畔的笑意慢慢擴大,渾身散發出一股邪氣。

  「我根本就沒有。」她緊瞇起眸,微微瑟縮道:「你不是堂堂左都御吏大人,這麼做不怕令人不齒?」

  「我不在乎,我只想征服你。」他勾起嘴角,看著她水嫩柔蜜的小臉,「儘管你處心積慮想要我的命,我還是想得到你。」

  「你作夢!」她冷冷回睇著他。

  「好,那我們就試試。」多爾夏唇角的笑痕轉為陰鬱,下一刻竟俯身輕舔她柔白如雪的肌膚。

  崔敏渾身一震,卻無法逃避,只能任由他欺侮,但她僵硬的身軀說明了她有多恨他了。

  「你有男人嗎?」他邪肆地問道。

  她渾身發抖,冷睇著他,從齒縫擠出這幾個字,「當然有。」

  「有,是嗎?」他睇著她一笑,「那好,我會讓你從現在起,打從心底把他給忘得一乾二淨。」

  「你不要亂來。」她咬著唇警告他。

  「我多爾夏從不讓人威脅的,想得到什麼就一定要得到。」他審視她不屈服的雙眸。

  「輕薄狂徒人人得而誅之!」既然無法抵抗,她口頭上也不肯示弱。

  「好,我等著。」多爾夏輕哼,修長的手指輕畫過她的眉、眼、鼻,最後來到她優美的頸部,撩上她受傷的部位,「真的好了嗎?」

  「死不了。」她渾身僵住,冷睇著他。

  「那就太好了,那我就不必顧慮你的身子,也不必太溫柔了。」

  說著,他便欺向她,用力扯開她的領扣。

  頓時,像雪似的白嫩酥胸呈現在他眼前,而他也毫不延宕地隔著肚兜撫弄這片柔軟的觸感。

  崔敏呼吸一窒,不管她怎麼漠視,都無法忽略這異樣熾熱的感覺。

  她不斷使勁想抽開自己的手,可是他抓得好牢,更糟糕的是,她的身子竟會因為他這種可惡的放肆撫弄,產生一絲陌生的燥熱。

  「你的男人是誰?」他幽深的眼望著她。「你……你管不著。」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在我看來你的身體比較誠實。」說著,他的大手鑽進她的粉色肚兜內,緊夾住她迷入的乳蕾,「呵!還真敏感。」

  她蒼白了臉,怎能容忍自己的身子被他輕薄了去,「住手,你……你未免太不流了!」

  「下流!是這樣嗎?」他索性扯落她的肚兜,讓她胸前兩枚嫩花毫不遮掩的盡露他眼前,跟著慢慢俯身一一她悶著聲直搖頭,多種情緒瞬間湧進心裡,讓她既羞又窘更想死,「不要……不要……啊!」

  多爾夏的兩片唇驀然吮住她胸前那蕊綻放的蓓蕾,含在口中挑弄。

  「呃……」崔敏緊閉上眼,一雙粉拳緊緊握住又鬆開,滿腦子已成了團漿糊。

  潛意識告訴自己,他可是殺害師父的仇人,她絕不能臣服在他的撩撥下,於是僵著身子,不讓自己在他懷裡軟化。

  他邪魅的嘴角彎起,起身望著她那對默然的眼神,「想裝是吧!

  但是你的身體卻全然背叛了你。」

  他的雙掌緊握住她高聳的凝乳,指尖輕輕滑弄過那對令他著迷的櫻果,直見它突然挺立,在他眼前敏感的顫抖。

  「多爾夏……我恨……唔一一」

  她的小嘴猛地被他覆上,並強迫她張開雙唇,就在這瞬間。他的長舌立刻鑽進她的小嘴裡,態意的掠奪、翻攪,玩弄著她青澀的小舌。

  他的吻讓她的腦子亂成一團,身子也跟著酥軟了,而他也成功撩撥起她的慾火。焚燬她的理智。

  「我非常懷疑你的男人到底怎麼對你,你好像一點經驗都沒有……」他幽魅的眸笑睇她一臉暈紅。

  發現他終於放開了自己,她立刻空出一手攻向他,即便她的內力被鎖,依舊使盡全力揮打他。

  然而,她的雙手再次被鉗住,他欺近她的臉邪笑道:「知不知道,現在潑辣的你看來更美了。」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她不停彈動的豐乳上。

  「你……」崔敏真想死掉算了,卻也只能咬著唇,冷睇著他。

  「想對我說什麼?是不是要告訴我,你已經愛上我了?」他瞇起眸,隨即站了起來,「趕緊整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在今天之內我得趕回北京城。」

  回眸再對她綻放一抹笑,他這才走出門外。

  崔敏愣愣地看著他離開,再看看自己半裸的身子,想起剛剛他對她熱情的挑逗,那份羞辱充滿整顆心,對於未來他還會怎麼對她,她更惶恐了。

  第三章

  多爾夏與崔敏返回北京城的途中,恰巧與前來尋人的阿洛遇上。

  阿洛一見到多爾夏,可是又驚又喜,「爺兒,你終於現身了,整個府邸上上下下都在替你擔心啦!」

  「不是早跟你說過,我去追人,還擔什麼心?亞勃呢?」多爾夏閒逸地說。

  「他得到一些消息,去採探虛實了。」

  「好,我們回府吧!」

  阿洛的視線卻直黏在崔敏臉上,「爺兒,這位姑娘是?」

  「她一一」多爾夏轉向那個少言的女人,「你喊她崔姑娘就行了。」

  「崔姑娘,你好。」阿洛直接向她問好,心想爺兒極少帶女人回府,可見她在爺兒心目中的地位了。

  崔敏看看阿洛,又看看銜著可惡笑容的多爾夏,只好朝他點點頭。

  「請問你和我們爺兒是?」阿洛忍不住好奇。

  崔敏斂下眼,「仇人。」

  「啊?」阿洛吃了一驚,不解的眼又瞟向多爾夏。

  「她是跟你開玩笑的,別再多問了。」看著阿洛那副傻樣,多爾夏不禁撇撇嘴,「走吧!」

  「是。」阿洛跟在他身後,「爺兒,義王爺和玉雅郡主已經來到府邸了。」

  「你說什麼?」多爾夏定住腳步。

  「我說義王爺他們突然來府邸拜訪,已經住進府中了。」阿洛的這句話讓多爾夏的眉頭重重鎖起。「那個老傢伙!」一想起義王爺老是以長輩之姿壓他,他就非常受不了。

  「因為爺兒不在,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德伯還被義王爺數落了好幾次。」阿洛忍不住抱怨。

  「好吧!我們快點回府。」多爾夏快步走了一段路後,卻見崔敏遠遠落在後頭,他隨即對阿洛說:「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到。」

  阿洛好奇地看看崔敏,點點頭:「是的。」

  待阿洛離開後,多爾夏便旋身來到崔敏身邊,「別以為你傷好了就可以逃得掉,我說過,你的內力已被我封鎖,想要解開也得經由我之手,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陰險。」她瞇起眸。

  「沒錯,我就是陰險,你如果隨便提氣就會傷了自己,更或者你也可以拿刀宰了我,但那個機會更低了,所以你還是放棄那些念頭,快跟我上路吧!」說完,他率先往前走。

  約莫半天光景,他們終於回到左都御史府邸。

  多爾夏一踏入府裡,玉雅郡主立刻從大廳奔了出來,「多爾夏!」

  「玉雅!」他眉一挑,「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和爺爺一早就到了,聽說你離開府邸好些日子了,是去了哪兒?」玉雅郡主撒嬌地勾住他的臂膀。

  「自然是去辦事。」他朝她魅笑道:「千里迢迢從邊關趕來,你一定累了吧?怎不多休息一下。」

  「見不到你,人家想你嘛!」她甜甜笑著。

  「傻丫頭,我這不就回來了。」他輕哂地擰擰她的雙腮。

  玉雅郡主將小腦袋枕在他肩上,「我難得來北京城,你一定要帶人家四處逛逛喔!」

  「這有什麼問題。」他立即應允。

  站在一旁的崔敏皺著眉頭,瞧著他們親密的表現,也終於領悟到他風流的傳聞一點也不假。

  她忍不住從鼻腔輕哼,卻讓玉雅郡主聽見了!

  玉雅郡主轉過頭,當看見崔敏時,描繪美麗的大眼立刻瞇起,「喂,你是誰?」

  崔敏轉開視線,就是不願回答她。

  「你是聾子嗎?本郡主在問你話呀!」玉雅郡主走向她,可是崔敏仍是一臉冷意,讓她受不了地舉手給了她一巴掌。

  崔敏撫著漲痛的臉,瞪視著她,而多爾夏只是雙臂抱胸,冷睇著她們兩人劍拔弩張的一幕。

  「你還用這種眼神看我,是不是要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玉雅郡主又一次動手,但這次崔敏已不再承受這種對待,她立刻抓住玉雅郡主的手,用力往旁邊一甩,就見玉雅郡主整個人仆跌在地,鼻子都撞紅了。

  玉雅郡主頓時傻住,尤其是在她最愛的多爾夏面前遭受欺凌,當真是既丟臉又難堪,於是哭了起來。「哇……」

  見她愈哭愈大聲,崔敏的眉頭也愈蹙愈緊。

  多爾夏無奈地走向玉雅郡主,將她扶了起來,「乖,別哭了。」

  「多爾夏。」她趕緊順勢窩在他懷裡痛哭。

  崔敏見了只是別開臉,對於這種畫面可是不屑一顧,對多爾夏這個男人更是充滿鄙視。

  「你一定要為我出口氣。」玉雅郡主指著崔敏吵鬧著,「她到底是誰?趕她走,你一定要趕她走……」

  「別哭了,真是個愛哭鬼。」他半帶寵溺的拭去她的淚,「我送你回房吧!哪摔疼了?我幫你看看。」

  「人家全身都疼呢!」玉雅郡主裝模作樣地哀哀叫。多爾夏隨即站起,揚聲喊道:「德伯……德伯……」

  「小的在,爺兒有事吩咐?」德伯立刻前來。

  「我要送郡主回房,這位崔姑娘就送她到客房去。還有,派人嚴加看守,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離開房間半步。」多爾夏吩咐道。

  「是,小的知道。」待多爾夏離開後,德伯便轉向崔敏,「呃……崔姑娘,請跟小的來。」

  就如同她一貫的冷然,她只是朝德伯點點頭,然後跟著他的腳步前往最後面隱密的客房,才進房不久,她便發現屋外有人走動,可見她的行動已被限制住了。

  她無力的坐了下來,看著這房間,不禁懷疑自己到底要在這裡待上多久,何時才能把多爾夏的首級取下?

  夜空漆黑如墨,偶有幾道閃電從天際中畫開,彷彿要將大地切成兩半,更徒增崔敏內心那股脆弱與倜悵。

  輕歎了口氣,她看見窗外守著的兩個人,於是用力關上窗,又回到桌旁,正打算將桌上的油燈捻熄,突見一道黑影閃進屋裡。

  崔敏正襟危坐,不一會兒果真看見多爾夏從她背後慢慢繞了過來。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他輕輕開口。「用不著你管。」

  「別這麼說,你現在在我府邸作客,如果住得不舒適,可是我這個做主人的錯。」他銜著一絲魅笑走近她,直接坐在她對面。

  「你的錯何只這樁?」她冷言冷語著。

  「哈……」多爾夏發出刺耳的狂笑,「現在的你已經懂得反詰了,不再這麼冷,好現象。」

  「你不需要管我的態度,去陪陪你的小郡主吧!」真不懂他這個時候跑來這兒跟她說這些話有何目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臉可有被打傷了。」他冷不防地撫上她的小臉,「讓我看了萬般不捨。」

  「少來了!」她別開臉,躲過他的觸碰。「你好像不太相信我所說的話。」他恣意地望著她,雙眸瞬也不瞬,「這麼下去我們日後要如何好好相處?」

  這句話卻惹來她一聲輕笑。

  「笑什麼?」多爾夏眉一挑。

  「我從沒想過要與你好好相處。」她看向窗外,「你現在只是對我好奇,等弄清楚了,或者膩了、煩了,也就結束了,到時不是你殺了我,便是我殺了你,如此而已。」

  他瞇起眸,唇畔笑意轉濃,移動身形來到桌邊,「幹嘛這麼多愁善感?是捨不得我嗎?」修長的指輕撫她頸後,放肆的觸碰那片柔軟……「我說了別碰一一」』

  才要開口怒斥,她的小嘴竟然又讓他堵上,她張開水靈靈的大眼與他那兩潭熾燙的邪惡雙瞳對視。

  多爾夏的眸心閃過一絲笑影,徐徐加重這個吻,原有的淺嘗也轉為深吮……他想要佔有她,更要她臣服於自己。

  崔敏被他緊扣在手中的雙臂不斷發出抖意,原本勇於和他對視的大眼竟然在他的唇舌挑逗下退守了,慢慢閉上了雙眸。

  她忘了抗拒,這副銷魂的水媚樣鼓舞著他,多爾夏狂肆舔吮她口中香甜的滋味兒,攪亂她僅存的理智。

  他半瞇著眸,盯著她迷醉的小臉,嘴角不禁拉高,裡頭攙入一絲得意的邪味兒,而後徐徐放開她的雙手……注視著她彷似半醉的俏紅臉蛋。

  像是感受到有兩束過分灼燙的視線直盯著自己,崔敏緩緩瞠開眸子,對上的卻是他帶笑的眼。

  須臾,她才知道自己的雙手已獲自由,而她非但沒有抵抗,還放在他肩上,難道在他的調情下,她已忘了自己是誰?

  心頭升起愧意,她趕緊抽手避開,就在這一瞬間,她被他抱上案,整個人斜倚在他懷中。

  「不要騙自己了。」他一手攫住她的纖腰,以他熾熱的體溫熨燙她嬌軟的身子,另一隻手鑽進她的短衫下擺,攫住那熟悉的軟熱,肆意揉捏感受它的脹大與刺激。

  「嗯……」崔敏的呼吸亂了,整顆心在他迷惑的手段下掙扎,淚水也無法控制的從眼角滑落。

  「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模樣有多動人?」他半瞇起眸望著她的淚容,隨即低頭吮去她的淚。

  「別……我不是你的玩物。」

  崔敏拚命推著他,但在他強悍的控制下,竟然連一點力氣都施展不出來。

  「有多少女人希望成為我的玩物,是我不屑。」多爾夏說著,手上的力道轉為霸道且不容抗拒。

  頓時,她被他的愛撫迷眩了心,七葷八素的腦袋已無法判斷哪個是錯哪個又是對的。

  「你的確有讓男人迷亂的本事。」柔軟的身子在抱,讓他下腹的亢奮更加昂揚。

  「你……為什麼……」她的身子竟軟綿得拾不起任何力氣。

  「說完。」他瞇起眸等著。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又不缺女人……啊!」彷似要懲罰她這麼問,他突然加重力道,緊掐住她挺翹的乳蕾。

  「別……啊……」她的小手緊抓著他的手臂,慾望已超越理智。

  「你說得對,我是不缺女人,但同樣的,我要哪個女人也必然會得到手。」他逸出一絲冷笑。她不安的掙扎,想掙脫他的鉗制,「你真的好可惡,你可以玩弄所有女人,但絕對不包括我。」

  「哦?你是想考驗我嗎?」他粗魯的揉擰著她柔軟的胸脯,嗓音嘶啞地問。

  「你出去……我不想回答了……」崔敏的手掌抵在他厚實的胸膛,不斷地推著。

  「你真以為我會聽你的?」他勾起唇冷笑,猛抓住她的手將她朝床上一擲。

  「啊!」這一摔更讓她頭暈目眩了。

  多爾夏走向她,單腿跪在床上,壓著她妄動的小手,俯身看著她,「說真的,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安靜的模樣。」

  崔敏衣衫不整地瞪著他,久久不語。

  「對,就是你這種眼神讓我喜歡。」他笑睇著她,「所以你還是認命的好,別妄想擺脫我。」

  他的話讓她的心口一窒,害怕自己真的會成為這個大仇人的俘虜!

  不要,她絕不要……「你在怕什麼?」多爾夏可以從她不安的眼神中看出她的駭意。

  「這種事不是該兩情相悅?我們這樣算什麼?你快走……」他這麼壓著她,如果被人撞見,會引起什麼樣的想像?

  「我不走,今天我就要讓你認清楚自己的心。」他詭譎一笑,俊逸的臉孔徐徐逼近她。已意亂情迷的崔敏聞著他身上散發的雄性氣味時,又一次亂了心,連推抵的力道也漸漸轉弱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再忍了。」他的指尖輕劃過她尖而小的下巴,來到她柔白的頸子,隨著他指尖的遊走,崔敏的身子也起了止不住的戰傈。

  「你……」她困難地嚥了下口水,「這樣根本不對……」

  「我如果沒有做才是錯。」他魔魅逼人的眼專注地望著她,嘴角勾現的笑容更是令她渾身發熱。

  然而,就在這時候,崔敏駭然發現他正一顆顆解著她的鈕扣。

  「不……不能這樣……」她不停搖晃著小腦袋,而他的熱唇卻強勢印上她微露的雙乳。

  「真香!」他伸長舌,火熱地勾勒那道凹痕。

  這份酥麻與焚熱讓她的氣息愈來愈亂,不但頭昏腦脹還渾身無力。

  瞧她一頭秀髮散亂在枕上,媚眼如絲地半瞇,盡露銷魂之色,還真是勾攝人心,讓他瘋狂的想攫取她的一切。

  「別……」她的呼吸已不勻,飽滿的酥胸隨著吐息誘人的上下起伏著。

  多爾夏的心漸漸熱了,再也克制不了的抽開她的肚兜,望著上頭粉嫩淡澤的蓓蕾,火辣的唇就這麼順勢落下,整個含住那蕊香郁。「啊!」她的神經倏然繃緊,跟著怒不可遏的叫道:「不可以……你這個大惡人……」

  在他的愛撫下,她的嗓音愈來愈微弱,禁不住沉醉其中,閉上眼感受著,甚至逸出一聲聲愉悅的呻吟……當她聽見自己那近乎可恥的低吟,她猛然震住,再想起現在的情況,更令她心慌意亂!

  老天,她怎麼可以任他戲辱她的身子?他到底在她身上施了什麼魔力?

  「別……」她使出僅存的氣力,企圖逃離這深淵,卻力不從心。

  為把持住最後的防線,她下意識舉起手欲賞他一個耳光一一可惜這次她失敗了,她纖細的手腕被多爾夏狠狠攫住,「人家說潑辣的女人都要防,看來是真的。」

  「難道你要對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做出那種事?」她企圖爭辯。

  他黑眸轉濃,漠視她的苦澀,「男人並不在意感情。」

  「你真的讓人厭惡,走開……」她的雙手被壓著,只好拚命踢動雙腿。

  而他的吻再次落下,這回顯得粗暴又野蠻,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握緊小拳頭,要自己別再沉迷在他激情的魔咒中,於是那雙腿踢得更用力了。

  多爾夏雙眉微蹙,隨即用膝蓋壓住她一條腿,火熱的指尖徐徐來到她的腿窩處,隔著長裙輕輕揉弄著。

  她驚愕的張大眼,身子有幾秒的僵滯,跟著直搖晃起小腦袋,「不……不要……」

  但是他並不滿足的解開她的裙扣,大手鑽進底褲內……「啊……」不多久,她的嗓音已轉為酥人的嬌吟。

  崔敏的小臉泛紅,下處突然有著濕潮氾濫,讓她羞臊不已。

  「你好敏感。」他的目光轉為火熱,直盯著她徘紅的小臉。

  「別……別說!」她有氣無力地扭動著身子,心跳劇烈得就要躍出喉嚨。

  「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很清楚才是。」他肆笑地看著她的反應。

  「我一點都不清楚……」崔敏羞愧的推擠他堅硬的胸膛,「你是個大混蛋!」

  「混蛋?」他挑起眉,「好,就如你所願,我今晚就做個徹底的大混蛋,讓你永遠記得我。」

  多爾夏銜著抹弔詭的笑意,低頭叼住她的耳垂,輕輕嚼咬著。

  崔敏的身子又變得酥軟,她無力地張嘴呻吟,想逃又逃不掉,而他修長的指尖直在她潮濕的秘處撩撥,令她泌出涔涔碎汗。

  「你……你快放手……別欺人太甚!」在情慾的熱浪襲擊下,崔敏只覺得腦袋轟轟作響,眼前更像是炸開滿天星。

  「我這是愛你,怎麼說是欺負你呢?」他肆笑著,隨即卷下她的長裙和底褲,讓她一雙腴白雙腿完全裸裎在他眼前。

  雖然多爾夏想要多挑逗她一會兒,然而只要看著身下那具柔媚的胴體,這活色生香的畫面,已讓他欲熱難耐。

  但他要忍,他要讓她在他身下投降才成。

  「多爾夏,你會後悔的!」她脆弱的哭了。

  「我對自己所做的事從不後悔。」他瞇起眸直望著她曼妙的身子,「尤其得到你比什麼都值得。」

  「我不要一一」她氣虛地大叫。

  「你還嘴硬,明明喜歡。」他放肆一笑,跟著焚熱的唇舌竟然沿著大腿內側慢慢往上。

  這對崔敏而言無疑是種天大的折磨,這男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她,為什麼要讓她投入再也回不了頭的地獄裡?

  「不、不、不可以……」

  他徐徐抬頭,望著她胸前的紅莓隨著她的激喘而上下起伏,蕩出最迷人的弧度,令他想要她的慾念急速上升,掠奪的手法也變得更為邪惡。

  「我要你!」

  他輕喘著氣,瞇起眸看著她渙散的眼,想徹底的征服她。

  多爾夏掀起長褂,解開自己的褲頭,將她的一雙玉腿環住他的腰,在她迷茫的眼神下直搗蜜泉一一她無意識地輕吟著,淚水緩緩滑下。

  「疼嗎?」見她落了淚,他竟然出現不該有的遲疑。

  「好痛!」這撕裂般的疼令崔敏流下淚水,而她更怕的是,今後再也收不回自己的心了。

  「等會兒就不會太疼的。」他貼在她耳邊嘶啞地說著,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

  他隨著本能衝刺律動,雙手緊摟著她的腰,快速抽送……而崔敏也忘了自己是誰、他是誰,不由自主地拱起身,感受他每一次激狂的頂進、搗入,讓這陌生的快意帶領她登上情慾的仙境,再也無法撤退。

  第四章

  崔敏從昏睡中清醒,才張開眼就驚見多爾夏正揚眉望著她。

  「你一一」她瞠大眼,又驚見自己身上一絲不掛,羞得趕緊找著自己散落四處的衣物。

  老天,她到底是怎麼了?昨晚發生的事是真的嗎?為什麼她會軟化在他身下,被他給凌辱了。

  而她居然沒有以死求得清白,怎麼對得起冤死的師父?

  「都是我的女人了,還害臊呀!」他勾唇低笑。

  「你現在已如願以償,是不是可以離開了?」她眉心輕蹙。

  多爾夏掛在唇邊的笑意瞬間凝結,「難不成到現在你還不肯軟化?別再硬撐了。」

  「我沒有硬撐,我們真的一一」

  「上回你說你有男人是騙我的吧?」他俯下身,抵著她的額頭堵住她的話,肆笑了聲。

  「你一一」她別開眼,「真或假都與你無關。」

  「我說敏兒,雖然你的傲氣勾起我的興趣,但是如果不知收斂,仍一意孤行,我可是會生厭。」他沉聲警告她。

  「生厭?」她臉上泛起空洞的微笑,「這只是遲早的事呀!」

  「看樣子你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是否會被我厭惡。」多爾夏的眸心旋射出一道光影。

  她掩下雙眸,不再回應這個讓她難受擰心的問題。

  「那好,既然不在意,我也沒什麼好說了,你好好待在這裡吧!」

  又望了她一眼後,多爾夏便無情地旋身就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崔敏的眼角徐徐滑下淚水,她不知道何時才能離開這裡,離開讓她揪心的男人。

  跟著一聲雞啼響起,她才發現天色已亮,走到窗邊看著初升的日陽,一顆心卻墜落谷底。

  突然,門外傳來輕喚聲,「崔姑娘嗎?我是於嬤嬤。」

  崔敏轉身應道:「我是,請進。」

  崔嬤嬤走進屋裡,將早膳放在案上,「這是早膳,姑娘請用。」

  「謝謝,請問我可以離開嗎?」她問著於嬤嬤。

  「呃……我沒有得到命令,所以暫時還是得委屈姑娘了。」於嬤嬤對她笑笑,只能這麼說了。

  「也就是說我依舊得待在屋裡了?」她苦澀一笑。

  「對。」於嬤嬤看出她心底的難受,但她一個下人什麼也不能做。

  「我知道了。」看來他不僅囚了她的心,還要奪取她的自由,讓她永遠被困在這裡。

  「崔姑娘,你萬萬別想太多,我們大人不是真心要將你關起來,否則他絕不會將你安置在房間的。」她安慰著崔敏。

  「謝謝你。」崔敏點點頭,坐了下來,看著那精美膳食,「好香喔!

  好像很好吃,那我用了。」

  拿起筷子嘗了口,雖然微笑一直掛在嘴角,但她的心卻是痛的,身子也是冷的。

  「喜歡就好,姑娘慢用,我先退下了。」於嬤嬤這才曲膝離開。

  在府邸待了近十年的於嬤嬤,對於大人的習性可說是非常瞭解,也從沒見過他帶哪位姑娘回府,甚至還軟禁在房間,限制其行動,由此可見大人心裡一定是有她的。直見於嬤嬤離開後,崔敏又拿起筷子繼續吃,她告訴自己一定要逃開、一定要報仇,為了這兩個目的,她必須填飽肚子,把身體重新養好。

  「我問你,昨晚大人去哪兒了?」

  一早玉雅郡主便找來一名丫鬟,咄咄逼人地問道:「我昨晚去他的寢居找他,竟然不見他的人影!」

  「郡主,你夜裡還去爺兒的寢居!」這簡直不可思議,她想這種事大概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玉雅郡主做得出來。

  「沒錯,他昨晚出府了嗎?」她直接又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丫鬟可不敢亂說。

  「你是爺兒的貼身丫鬟,怎麼可能不知道!」玉雅郡主擺明不信。

  「郡主,爺兒出府又不會告訴小的,那小的去問問門房吧!」丫鬟在心底偷偷抱怨著。

  「不用了,我自己去問。」說著,玉雅郡主便直接走向大門口,打算將多爾夏的行蹤探個清楚。

  但是當她問過門房,得到的答案竟是大人並未離府,既然沒有離開府邸,又會上哪兒去?

  對了,該不會是在那天頂撞她的女人那裡吧?

  玉雅郡主立即問出崔敏住在哪間客房,直接朝那兒走去,沒想到就在半路上遇見多爾夏!

  「多爾夏……」遠遠瞧見他,玉雅郡主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他,撒嬌道:「你昨晚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在寢居,害我擔心得一整晚睡不著。」

  「你昨晚去找我?」多爾夏瞇起雙目,表情變得難看。

  「是呀!還不是因為想你。」玉雅郡主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件不合禮儀之事,仍一逕地往他懷裡鑽。

  「義王爺呢?」他技巧地推開她。

  「我爺爺可能還在房間吧!」玉雅郡主直跟在他身旁,「你現在要去見他嗎?」

  「對。」他想採采那老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他太明白義王爺心裡的想法,這次前來絕非臨時起意。「可是人家找了你一夜,能不能先陪陪我?」她拉住他的手,驕縱的一跺腳,「你眼裡有沒有我嘛?」

  「我得去向義王爺請安,你別鬧了。」多爾夏拿開她的手,直接步向客房。

  到了那兒,他立刻上前敲門,「王爺……」

  「是多爾夏嗎?」義王爺聽出他的聲音。

  「是的。」

  「進來吧!」義王爺遂道。

  多爾夏走進屋裡,面對義王爺,「晚輩昨天回來晚了,現在才來拜見你,還請義王爺海涵。」

  「沒事,快坐。」義王爺指著一旁的椅子,待多爾夏坐下後便問:

  「最近在忙些什麼?聽說你離府好些天了。」

  「沒錯,皇上下令尋找製作炸藥的能人後代,我這才循線去找人。」多爾夏知道就算他不說,義王爺也會進宮打探。

  「找到人了嗎?」

  「這不是簡單的事。」多爾夏撇撇嘴。

  「但我聽說你帶了一位姑娘回來,她是誰?」義王爺白花的眉一揚,表情中帶著抹探究。

  多爾夏聞言,忍不住哼笑出聲,「稟王爺,那位姑娘不過是我的一位朋友,關於她的身份,我不便多說。」

  義王爺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給他軟釘子碰,隨即板起臉色,「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再正常不過。義王爺,你腳下可是我御史府,這個你該清楚才是。」他勾起一絲魅笑,還真是讓義王爺怒火中燒。

  「賢侄,該不會你有意趕我離開?」義王爺的口氣也加重了。

  「請王爺萬萬別誤會,我並沒有趕你離開的意思。」多爾夏勾起一抹笑,然後站起,「你好好休息,晚輩還得進宮,不打擾了。」

  「等等。」義王爺跟著站起,「本王隨你進宮,我也該去覲見皇上了。」

  多爾夏挑起眉,「是,晚輩立即命人去備馬車。」

  崔敏被軟禁在房裡已整整一天了。

  唯一陪伴她的就是窗外的景色,看著日昇日落,她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偶爾,她會坐在床上試著運氣,企圖衝破被鎖住的內力,但往往都徒勞無功,幾回過後,全身已是冷汗涔涔。

  「他到底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她不禁問道。就在這時候,於嬤嬤走了進來,「崔姑娘,喝點兒茶吧!」

  「謝謝。」崔敏從窗前轉身對她一笑,「好香的茶。」

  「這茶當然香了,這可是外邦進貢的好茶呢!我泡了壺想讓崔姑娘試試味道。」於嬤嬤笑說。

  「什麼?這麼名貴的茶,我怎好用。」她搖搖頭。

  「沒關係,皇上平日賜給咱們爺兒很多東西,爺兒大多會將這些賞賜給咱們,這茶就是爺兒賞我的。」於嬤嬤雖然不明白崔敏為何會被大人軟禁在此,但她知道大人昨晚可是在這兒待了一整夜,可見大人會這麼做必然有其目的或隱情,但絕非真的拿她當犯人看。

  況且,她非常喜歡崔敏的有禮與客氣,她和大人過去所寵愛的女人完全不同,不會目中無人,更不會對她們頤指氣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崔敏端起茶喝了口,「嗯……真香!這香沁入喉頭傳達鼻間、入喉回甘呢!」

  於嬤嬤聽她這麼說可佩服了,「我只知道香,卻沒辦法用這麼好的詞兒形容。」

  聽她這麼說,崔敏不禁笑了,跟著喃喃自語,「看樣子多爾夏對下人似乎挺不錯的?」

  「那是當然了,主子有時雖然很強悍霸道,但那通常是他生氣的時候,平時只要不犯錯,他都不會太苛責。」

  「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崔敏眼眸半掩,若有所思。

  「其實我覺得爺兒對你挺好,會限制你的行動應該有原因的。」

  於嬤嬤不捨見她這麼頹喪,於是安慰她。

  「我懂,謝謝於嬤嬤。」

  突然,房門被一道重力狠狠推開,砰的一聲撞到牆面,崔敏抬頭往門口一瞧,竟是玉雅郡主!

  「郡主!」於嬤嬤不由緊張起來。

  「是你,有事嗎?」崔敏仍坐在椅上喝茶。

  「你這女人果然目中無人,見了我竟然還敢坐著,快起來給本郡主行禮請安。」玉雅郡主朝她叫道。

  崔敏不想鬧事,於是站起,淡淡說了句,「你好。」

  「你好?這就是你的請安嗎?」玉雅郡主的小臉氣得都漲紅了。

  「沒錯。」

  「真該死,我一看到你那張事不關己的臉就生氣。」她火大地指著她的鼻尖,「我問你,昨夜多爾夏是不是和你在一塊兒?」

  崔敏瞇起眸,瞧著她跋扈的模樣,跟著對於嬤嬤說:「你先下去吧!我需要時再喚你。」

  「是。」於嬤嬤即便不放心,但也只能退下,就不知道玉雅郡主會怎麼對付崔姑娘了?

  直見她離開後,崔敏才道:「他有沒有跟我在一塊兒,我想這都與你無關吧?」

  「什麼?」原本就氣上心頭的玉雅郡主,這會兒更受不了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別管嗎?」

  「沒錯。」

  「你這個女人居然敢說這麼高傲的話,今天我就要把你的臉抓花、把你的頭髮一根根拔掉,看多爾夏還會喜歡你嗎?」

  崔敏瞧著她抽出腰間的長鞭就要揮向自己,她立刻往旁一閃,「堂堂郡主動用私刑,成何體統?」

  「我才不管合不合宜,成不成體統,我這是要告訴你,你是鬥不過我的。」她又朝崔敏揮下一鞭。

  崔敏已不想再退讓,於是大膽抓住她的鞭子,與她相抗衡。

  雖然崔敏的武功比她高,但是施展不出內力的她只能用手勁抵抗,久而久之漸漸力乏、疲累,也愈來愈後退。

  「啊!」就這麼玉雅郡主的一記狠鞭正好落在她肩部的傷處,痛得她立刻蹲了下來。

  「哈……你再無禮呀!繼續無禮呀!」玉雅郡主狂肆的笑了出來,「快跪在我面前向我道歉,說你下次不敢了。」

  崔敏不停喘著氣,望了眼才剛好的傷處又泌出血,她依舊咬牙硬忍,怎麼也不肯向她低頭。

  被囚在這兒脫不了身已經夠悲哀了,若還要屈服於這蠻橫的旗女,她真的寧可死了一了百了。

  「好呀,你居然不聽我的話,我看你還能硬撐到幾時。」玉雅郡主的瞳心發狠的一亮,抬起腿就要往她背部踢下,但崔敏早已猜出她的意圖,隨即閃身站起,反而往她身上撞去……「啊……」玉雅郡主往前仆倒,又一次整人不成反被整,落得跪在崔敏腳前的窘境。

  她咬著牙,氣憤莫名的瞪著崔敏,直嚷道:「你竟然三番兩次對付本郡主,我就讓你知道你錯得有多離譜!」

  她再次揮動鞭子,往崔敏身上無情的一鞭鞭甩下,因為不放心而站在外頭觀察的於嬤嬤一聽見這聲響,已顧不得會牽連自己,衝了進去,跪在一旁,「郡主,求你別再打了,這樣會出人命的。」

  只見崔敏的衣裳都被抽破了好幾道,可見那力氣一定很大,就不知道傷成什麼樣了!

  「你還幫她說話,要不要也來個幾鞭?」玉雅郡主手中的鞭子正要揮向於嬤嬤,被崔敏眼明手快地抓住,一雙無畏的大眼直瞅著她。

  「你放手,你給我放手……」

  崔敏的嘴角淌出了血,但仍不肯倒下,「你在御史府囂張,真以為可以得到多爾夏的愛嗎?」

  「你一一」玉雅郡主直瞪著她,「多爾夏本就愛我。」

  「那是你自欺欺人吧!」崔敏心底明白,多爾夏絕不會對任何女人動心、動情,他要的只是征服,等到手之後便棄之如敝屣。

  「太過分了,你以為你是誰,等著受死吧!」玉雅郡主又高舉鞭子抽了她幾下,直到崔敏昏厥過去,她這才放下鞭子,得意的走出房間。

  離開之前,還不忘對於嬤嬤說:「下次你再無禮,我一樣會打死你。」

  於嬤嬤垂著腦袋頻頻發抖,直見玉雅郡主走遠後,立刻扶起崔敏,「怎麼辦?傷得這麼重,要不要去告訴爺兒?」

  「別去。」崔敏驀然醒來,有氣無力地抓住她的手,「萬萬別告訴他。」

  「為什麼?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呀!」

  「說了又如何,我不要他的憐憫……」才說完這句話,崔敏再次昏過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於嬤見她嘴角不斷泌出血,心想她一定受了內傷,於是趕緊將她扶上床,只是她是爺兒的禁臠,鎮上有哪位大夫敢來為她醫治呢?

  十天過去了,崔敏的內傷雖然好多了,但身上的鞭傷卻沒辦法這麼快消失。

  儘管如此,她並不在意,外貌的美與醜對她而言並不重要,她在乎的是報仇雪恨。

  「喝湯藥了,崔姑娘。」於嬤嬤步進屋裡,將湯藥擱在案上。

  「謝謝。」崔敏端起來喝了口,然後說:「以後不用再為我煎湯藥了,我現在已好多了。」

  「我從不認為你好了,瞧你的背上、雙臂的鞭痕還是這麼明顯,一位姑娘家變成這樣難道都不難過?」於嬤嬤歎口氣,「你還是按時喝湯藥吧!免得留下疤痕。」

  「我無所謂。」崔敏笑笑。

  「你無所謂,但爺兒會在意的。」

  於嬤嬤這話倒是讓崔敏原本無情無緒的心添了一抹愁,自從上回他得到她的身子離開後,就真的沒再來過了。

  為此,她不禁感到難過,該殺的人沒殺成,卻讓自己陷入一種無法形容的悲傷中。她為何要悲傷呢?

  難道她會思念他……思念那個仇人?

  「或許他曾經在意過,可是現在不會了。」崔敏笑得自然,彷彿這話題與自己無關。

  於嬤嬤懂得她的意思,「爺兒他會來的。」

  「我情願他別來。,』等他忘了她的時候,她也會徹底忘了他,到時他應該願意放她離開,而她也可以毫無顧忌的報仇。

  「你又在說傻話了。」於嬤嬤搖搖頭,「我把空碗端回廚房。」

  她跨出門檻,又望了眼在門口看守的兩個人,忍不住搖頭一歎,真搞不懂爺兒到底在想什麼?幹嘛限制崔姑娘的行動呢?

  離開這兒,她轉向迴廊,不期然地與漫步而來的多爾夏遇上。

  於嬤嬤立刻曲膝問候,「爺兒,一早散步呀?」

  「沒錯,今兒個天氣不錯,所以到處走走。」看到於嬤嬤,多爾夏倒是想起那個倔強的女人。這陣子他被義王爺與玉雅郡主纏住,加上公事繁忙,也就沒空去看她。

  「那麼爺兒慢走。」

  於嬤嬤正準備離開,多爾夏突然喊住她,「等等,你手上端的是什麼?怎有股藥味兒?」

  「這……」她一臉為難,不知該不該說。

  他爍亮的眸直盯著她,「有什麼事不敢讓我知情嗎?」

  「爺兒恕罪,奴婢不敢。」於嬤嬤想了想才說:「這是湯藥碗,我正要拿回廚房。」

  「誰病了?」他眉頭微蹙。

  「不是病了,而是補身子,奴婢近來身子有點不好,所以為自己煎了些湯藥。」崔姑娘對她千求萬求的,她怎能說出去。

  「哦一一」多爾夏看看她的臉,半晌才道:「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把把脈,休息個兩天吧!」

  「謝……謝謝爺兒。」於嬤嬤真不願欺瞞大人啊!

  「你去休息吧!」多爾夏點點頭,繼續往前行。

  於嬤嬤見了只是歎口氣,繼續朝廚房走去。

  第五章

  離開迴廊之後,多爾夏來到崔敏的房間。

  他單手一揮,看守在門外的手下便退了下去。

  推開門走進去,他看見的便是她倚窗眺望的悠然模樣。

  「沒想到你倒是挺悠閒的。」多爾夏的嗓音讓崔敏震了下,連忙抽回視線轉向他。

  「看看外頭風景,會讓我平靜許多。」她微微斂下雙眸,帶笑的臉龐讓她看來美得不可方物,但也似乎清瘦了些。

  「你瘦了?」他走近她。

  「成天悶在屋裡,又怎麼胖得起來?」崔敏澀然一笑。

  「想出去走走嗎?」多爾夏突然問,跟著看向她方才遙望的方向,「看日出嗎?已經高昇,太刺眼了。」

  她指著另一扇窗,「那兒沒開窗,否則我就可以看日落了。」

  「出去吧!」說著,他便抓住她的胳臂往外帶。

  「啊……」這一扯動,弄疼了她的新傷。

  「怎麼了?」多爾夏發現有異。

  「沒。」她抱著自己搖搖頭。

  「到底怎麼了?」他放沉嗓音,又問了遍。

  她依舊搖頭,什麼話都不肯說。

  「再不說,我可要褪你衣裳了。」逼不得已,多爾夏只好出言恐嚇了。

  一聽他這麼說,崔敏終於開口,「只是舊傷復發,只要再靜養一陣子就沒事了,你放心吧!」

  「哦?」多爾夏直瞅著她,一點兒也不相信她的話。

  「沒錯,不是要帶我出去走走嗎?我們走吧!」她主動往外移步。

  「別急呀!」他用力將她拉進懷裡,熾熱的眼對視著她,「我還沒看看你的傷呢!」

  「什麼?」她面露驚恐。

  瞬間,他已坐在屋裡的長椅上,將她抱上大腿,在她錯愕的當口扯開她的衣襟,拉下肩部一一「啊!」他粗魯的動作又一次弄痛了她。

  赫然,多爾夏的眉頭深深皺起,因為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道道皮開肉綻的鞭傷!

  不必問,他已猜到是誰下的毒手,身上會帶著長鞭的就只有一個人。「什麼時候的事?」他瞇起眸。

  「十天前。」她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

  「十天!這傷怎麼還那麼重,沒找大夫嗎?」他語氣急促。

  「找了,但因為我是左都御史囚禁的女人,沒有大夫敢醫治我,只能買些傷藥自行療傷了。」她半掩雙眸,無力地說。

  「走,我帶你去給大夫看。」拉上她的衣裳,他決定帶她出府。

  「你不怕被她撞見?看樣子她已把自己當成你的妻子了。」她瞅著他,等著他的反應。「妻子?」他冷冷一笑,「我這一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妻子這個玩意兒。」

  崔敏理解地笑笑,「那我猜對了,也是這麼警告她。」

  「你好像非常的無所謂?」

  「別忘了我們是仇人。」

  「仇人也好,愛人也罷,先去療傷吧!」他將她帶離房間,直接走出府邸,這樣的情景可是讓不少下人瞧見,但是多爾夏完全不在意,倒是崔敏被這些人盯得非常不自在。

  找到鎮上最好的大夫,多爾夏立刻說道:「尤大夫,快看看她身上的鞭傷,用最好的藥治療,萬萬不得留疤。」

  尤大夫一見是御史大人來了,立刻站起,唯唯諾諾地說:「是,小的一定盡力。」

  然而,因為對方是位姑娘,看樣子又是御史大人的女人,他也不敢冒犯,於是喚來同為大夫的妻子為她檢視傷口,再將情況說給他聽。

  過了會兒,他對多爾夏說:「這位姑娘的傷勢不輕,傷口之所以無法癒合,主要是因為那鞭子上餵了毒。」

  「什麼?毒!」多爾夏臉色一沉,「那該死的丫頭。」

  「幸好毒性有得解,假以時日定可以治癒,絕不會留下疤痕。」

  尤大夫保證道。

  「那好,你就留下治療,晚點兒我再來看你。」他俯下身欺近她的耳邊,壓低嗓說:「別想逃走,否則休怪我波及無辜。」他看了眼尤大夫,警告她。

  「你一一」她深吸口氣,「放心,我不會跑的。」

  「那就好,等我回來。」留下這句話之後,多爾夏便離開這裡,匆匆返回府邸,決定找上玉雅郡主好好問個清楚。

  玉雅郡主一見多爾夏主動找上她,可是欣喜不已!

  自從她與爺爺住進這裡,幾次想找他,但他總是忙於公事,連陪她聊聊天的工夫都沒,害她只能在丫鬟的陪伴下去逛逛北京城。

  「和我過來,我想跟你談一談。」多爾夏沉著臉,將她拉到後院的亭子裡,「你的性子怎麼變成這樣?」

  「我的性子怎麼了?我還是像以前一樣這麼的愛你呀!」在他面前她就會收起自己暴躁的一面,變得特別溫馴。

  「我一直把你當妹子看待,我不會愛任何女人,你也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他擰起眉,真沒想到像她這樣的年紀,竟然有這麼狠毒的心!

  「怎麼這麼說,我就是愛你嘛!」她直賴著他。

  「但我不喜歡狠毒的女人。」他瞇起眸盯著她瞧,以命令的口氣道:「把你腰間的鞭子給我。」

  「你要做什麼?」她護著鞭子,就是不給。

  「不給?我要看看那上面到底餵了什麼毒。」他這句話當真震住了玉雅郡主,就見她張嘴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今兒個一定要問個清楚。

  「你又去見她了,為什麼呢?你不是已經好幾天沒去找她了嗎?

  怎麼又改變心意了?」她以為這事可以隱瞞一輩子。

  「天,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監控我?」他逸出冷笑。

  「多爾夏,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哪裡比她差了?」她走到他面前,吵鬧的抓住他的手。

  「不論誰比較差,你打人就是不對。」他用力甩開她。

  「我打她又怎麼樣?我可是堂堂郡主,就算要她的命也行!」玉雅郡主猛一跺腳,並拉高音調。

  「堂堂郡主?」他撇嘴笑笑。

  「你為什麼笑?難道我說錯了?」她氣不過的又說:「別忘了我爺爺可是義王爺,是你阿瑪的長輩,難道一一」

  「住口。」他用力喝止,「你以為我是木頭?在這府邸是誰當家?

  誰才是主子?義王爺總愛以長輩的身份越俎代庖,我一而再的忍耐,但若被逼急了,我可是會六親不認。」

  「你……你竟然說這種話?你忘了當你阿瑪去世時,我爺爺幫了你多少忙嗎?」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多爾夏雙臂抱胸望著她,「我再警告你一次,在我府中不要恣意妄為,否則我絕不會善罷干休。」

  說完,他便直接前往書房,處理未完的公務。

  一個時辰後,他的書房門突然被撞開,就見義王爺氣呼呼地走了進來,惱火地瞪著他。

  多爾夏早料到他會來,氣定神閒地站了起來,「義王爺,怎麼突然來了,快請坐。」

  「我不坐。」義王爺不停地吸氣吐氣,「你對玉雅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我對玉雅說的話?」多爾夏故作沉吟狀,「哦……你是指那件事,沒錯,我是說真的。」

  「我住在這裡讓你有壓力了?」

  「怎麼會有壓力呢?再說,我通常都是憑自己之力摒除壓力。」

  多爾夏話中有話。

  「你想除掉我?」義王爺氣得白胡直飛舞著,「你這小子,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

  「你弄錯了吧!義王爺,我可沒指名道姓,會這麼說當然是希望那個人懂得收斂,如此而已。」他勾起嘴角,神情安然自若,「我還有公事要處理,有什麼事咱們晚點兒再說。」

  義王爺怎可能罷手,他氣不過又問:「她是誰?」

  「你指的是?」

  「那個被你限制行動的女人。」義王爺瞇起眸,氣憤地望著他,「聽玉雅說,你就是因為她才說這些話的?」

  「我是因為她才順道說出口,但是這完全與她無關。」多爾夏勾起笑,「對於玉雅,還請你幫我勸勸她,粗魯的壞脾氣不改的話,將來嫁了人,吃虧的會是她。」

  「你……你這傢伙,說話愈來愈過分了!」已經怒火飛揚的義王爺,這下子火焰都快要從嘴裡噴出來了。「既然晚輩說的話這麼不中聽,那我就不說了,義王爺,不送了。」多爾夏面帶微笑地下了逐客令。

  「算你厲害,不過我是不會離開的。」義王爺與他對峙了一會兒後,這才走出書房。多爾夏眉心輕蹙,坐下後繼續處理未完的公事,直到晚膳前,他才出府去找崔敏。

  一進入尤大夫家,竟發現屋子裡亂成一團,尤氏夫婦被打傷在地,而崔敏已不見蹤影。

  「尤大夫,發生什麼事了?」多爾夏趕緊將他們扶起。「有人……有人將崔姑娘帶走了……」尤大夫忍著痛說。

  「誰?」

  「不知道,只知道他留著白花的胡,約莫六十來歲……」尤大夫不停回想當時的情況。是他!多爾夏的拳頭緊緊握住,須臾才道:「我知道了。」隨即拿出一錠金子擺在桌上,「這是賠償給你的,我先走了。」

  「這太多了一一」尤大夫想將金子退還給他,但是多爾夏已經奔出大門,讓他怎麼喊都喊不回來。

  多爾夏沿路問著許多人,雖然看見崔敏的人並不多,但是他發現崔敏一路上留下了記號。

  雖然,她並不確定多爾夏會不會來救她,但她還是將最終的希望擺在他身上。

  如果他不來她也不意外,畢竟有誰會去救一個想殺自己的女人?

  「你到底是誰,是用什麼手段將多爾夏給迷惑得團團轉?」義王爺坐在椅子上逼問被縛綁在長柱上的崔敏。

  「你認為他是可以用手段迷惑的嗎?」崔敏抬眼反問。

  「你這是什麼口氣,不怕死嗎?」他狠狠地握緊拳頭。

  「死?」她又反問:「你怕死嗎?這不過是人必經之路。」

  「很好,既然你不怕死,我就成全你!」義王爺頭一次遇到這麼不知死活的丫頭,氣得瞬間拔起了刀。

  「住手!」

  多爾夏及時趕到,立刻將崔敏身上的繩索解開。

  她愣愣地望著他,雖然她一路留下記號,卻不奢望他真的會來,如今看見他,彷若在夢中。

  「多爾夏,如果你敢放了她,就是在跟我作對。」義王爺半瞇起眸。「那又如何?是你違背道義在先。」他將崔敏給拉了起來。

  「多爾夏,你會後悔的!」義王爺暗暗咬著牙,雖然兩家勢力相當,不過多爾夏現在可是皇上的寵臣之一,要直接對付他並不容易。

  除非……除非破壞他在皇上心底的好感與信任,才有機會好好的教訓他。

  「悉聽尊便。」說完之後,多爾夏已顧不得與義王爺的關係可能決裂,將崔敏帶離這個地方。

  直到大街上,崔敏忍不住望了他一眼,「你……不必這麼做,也可以別管我。」

  「要我別管你還留下暗號,這目的是?」他勾起嘴角反問道。

  「只是試探。」

  「試探?!」他的眉毛緊緊攏起。

  「試探你心裡可有我的存在。」她瞬也瞬地望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後悔」兩個字,然而看了半天卻什麼也看不到,只瞧見他嘴角那抹隱隱的笑意。

  「你笑什麼?」

  「我笑你也開始會計較了。」他撇撇嘴,「計較你在我心底究竟佔有多大的地位、多重的份量。」

  「我才沒有。」她別開臉。

  「不肯承認就算了,我們回府吧!」他搖搖紙扇,直接走向御史府。

  「你……」她不自覺地跟了上去,進入府邸,經過迴廊時,他隨口又問:「你真的不在意與那位王爺鬧翻了,會對你不利?」

  「你關心我?怕我因此而遇上麻煩?」他轉向她,嗄聲低笑。

  瞧他兩束目光帶有犀銳冷意,崔敏不禁後退了步,「我才沒……你少自以為是了。」

  「真的嗎?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此時天色已暗,背著月色的他眸中掠過一絲合影。

  「我幹嘛要在意?」她呼吸狠狠一抽。

  多爾夏欺近她的小臉,端起她的下巴,「哎呀呀!你真是我遇過最沒良心的女人了。」

  「我們什麼都不是,不過是一對仇敵,你何必在意我想什麼?」崔敏說著便繼續往前走。

  「你這是什麼態度?」見她瞬間又變得冷漠,多爾夏控制不住地將她往懷裡一拉,近距離瞅著她的眼,「當我是傻瓜嗎?」

  「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她氣息微喘。

  「坦白說好了,我一向看不慣義王爺,老早就想和他攤牌,但是一直苦無機會,是你……是你幫了我一個大忙。」他冷冽地開口。

  崔敏斂下雙眸,全身僵硬地戒備著,「那就好,至少不是因為我讓你們的關係惡化。」

  「你是故意的?」他挑起眉,「故意裝得事不關己,故意想激怒我,你……真不怕死,想找死嗎?」

  「我曾在心底發過誓,如果一直找不到機會殺你,我就會死。」她緊鎖著眉心,冰列的眼與他對視。

  「既然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他用力將她拉近自己,兩人的身子不留一絲縫隙。

  「你要殺就殺,但是不要這樣。」她直扭動起身子,討厭自己居然會因為他的觸碰與貼近而心神不寧。

  「我不會殺你的。」他勾唇一笑。「我覺得這麼做比殺了你還管用。」說時,他的大手已鑽進她短襖下擺。

  「別這樣,快住手!」這裡隨時會有人經過呀!

  「你這點聲音,一點喝止的效果都沒有。」在他俊逸的臉上交錯著霸氣與激狂,眉間帶著陰鬱的冷意。

  「你……」她的話還沒說出口,他便掠奪了她的小嘴,放肆又粗暴的蹂躪那兩片柔唇,接著狂舌隨之侵入,佔領她整個粉唇。

  她的呼吸急促,此刻腦子裡已不含其他,只有他多爾夏一個男人。

  她不經意張開眼,看見隱藏在花園裡一對亮澄澄的大眼,跟著是一聲抽息,而後那人便消失在他們眼前。

  「有人!」她驀然清醒,連忙閃身至一旁。

  多爾夏回頭看看,跟著一笑,「沒什麼,不過是名丫鬟。」

  「可是……」儘管是晚上,但她可以確定那雙眼已經看見了他們。

  「沒有可是,你跟我在一塊兒,沒有哪個人敢說不好的。」多爾夏眼中閃爍著霸氣。

  就在這瞬間,她彷似懂了這一切,她永遠逃不過他邪佞的手段,要報仇的心似乎也隨之一點一滴的消磨掉了。

  難道她真的愛上他……愛上這個不該愛上的男人?

  就在這時,多爾夏聽見趨近的腳步聲,已明白是誰過來了。

  「屬下亞勃有話想對爺從稟報。」亞勃規矩地站在十步之遙,必恭必敬地說道。

  「你去書房等我,我馬上過來。」多爾夏接著轉向崔敏,「你回自己的房間吧!我已經將守衛撤離了。」

  「什麼?」她很意外,「你沒再派人看守我?」

  「不必要了,因為我已經在你這裡了。」說著,多爾夏朝她的心窩輕輕一點。

  崔敏倒抽了口氣,錯愕地望著他唇畔揚起的恣意笑容,還有離去時那瀟灑的背影。

  她的心裡已有了他?

  將手按在心口上,她的心跳動得好厲害啊!

  某種體悟大大震撼了她……沒想到這個看似凡事不在意的男人,竟然比她還瞭解自己。

  第六章

  「崔姑娘,你回來了!」於嬤嬤一見到她便開心不已,「聽說你發生了大事,我一直為你擔心呢!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還不是尤大夫不放心,特地過來詢問,我們才知道發生這種事,是義王爺嗎?聽他的描述,我們全都認為是他沒錯。」於嬤嬤真沒想到他會跋扈到這種地步。

  「謝謝你的關心,是多爾夏救了我。」她輕輕笑說。

  「我就說,爺兒心底有你。」於嬤嬤見她可以得到大人的心,也為她開心。

  「他心底有我嗎?」崔敏已知道自己心底有他,但是他的心呢?

  她無法掌握,也不想知道。

  「你別多想了,我猜義王爺他們這會兒應該會離開了。」於嬤嬤吐了口氣,「從此以後整個府邸都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了。」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帶給你們多少壓力,但見你開心,我也開心。」崔敏真心地道。

  於嬤嬤為她倒杯茶,「這茶剛煮好,還熱的呢!喝吧!」

  「謝謝。」崔敏捧起杯子喝了口。

  「對了,你的傷可好些了?」

  「尤大夫調配了一種藥泥,敷在傷口上涼涼的,已不覺得疼。」

  她掀起袖子讓於嬤嬤看,「是不是好多了?」

  「真的呢!」於嬤嬤又問:「可有帶些藥泥回來,我可以幫你上藥。」

  「尤大夫說兩天後再去把脈、檢視傷口,會重新調製藥泥,到時候就可以拿回來請你幫我上藥了。」端起杯子,崔敏又喝了口。

  「那就好。」於嬤嬤點點頭。

  「多爾夏告訴我,今後不再派人看守我了,於嬤嬤你以後可以帶我四處逛逛嗎?」她期待地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難怪我說那些守衛怎麼全不見了。」於嬤嬤握著她的小手,「時候不早了,瞧你也累了,你好好地睡一覺,明天我再帶你逛逛府邸。」

  「謝謝你,於嬤嬤。」崔敏點點頭,直望著她離去後,她才褪衣休息。

  至於明天……她已不敢多想,只能暫且消極的過一日算一日了。

  前晚亞勃回府後,回報的消息竟是秦益豐的後代已被人暗殺!

  這對多爾夏而言還真是青天霹靂。難道除了他之外,已沒有其他會製造火藥的人?或是他們隱居山上,還是投靠異邦,他又該從何處下手?

  皇上一天天催促,讓他一日不能放寬心,如今,義王爺又在皇上耳旁嚼舌根,他知道自己未來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然而,雖然忙,他卻沒忘了要帶崔敏去找尤大夫。

  一早他就來到她的房外,輕敲她的房門,「準備好了嗎?」

  開門的是於嬤嬤,她立即讓開身,笑嘻嘻地說:「崔姑娘已經準備好了,爺兒請進。」

  多爾夏進屋後,於嬤嬤為兩人關上門,而後離開。

  崔敏見他到來,便走向他,「我知道你很忙,我可以自己去。」

  「沒關係,我在書房待太久,正好利用這機會出去走走。」他伸了伸懶腰,看樣子真的累了,「既然好了,我們就出發吧!」

  崔敏觀察他略顯疲累的面容,不語地跟在他後頭走出府邸。

  好一段路後,她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看你好像心裡有事?」

  多爾夏頓住腳步,回頭笑問:「怎麼?現在你是關心還是開心?」

  「為什麼這麼說?」她擰起眉。

  「因為一個直想要我命的女人見我遇到麻煩應該很開心,但是你的表情又像是為我擔心,讓我很迷惑。」他磁性的嗓音傭慵懶懶的揚起。

  「你就當我是開心好了。」她有點氣惱的回道。

  看她那副輕嗔樣,多爾夏驀然一笑,跟著又舉步朝前走,當他們經過一處陰暗的角落,突然有幾道黑影跳了出來,將兩人團團包圍住。

  「你們是誰?」多爾夏將崔敏護在身後,瞇眸望著這些黑衣蒙面人。

  「我們是來取你性命之人。」

  「哦!看來我的仇家不只一個。」他回頭對崔敏笑笑。

  「你不要笑,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蒙面人大喊著,「等一下我就讓你笑不出來。」話語方落,跟著單手一揮,其他人全都衝向兩人。

  多爾夏的武功高強,幾個迴旋,便踢飛了幾人,其餘幾人一氣之下拔出大刀,分別對準多爾夏和崔敏砍去!

  如果足以前,這陣仗是嚇不了她的,但是今天她跟一般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差不多,對這些人的攻勢只能應付兩三招,處境十分危險。

  多爾夏在抵禦的同時,不忘回頭看看崔敏,發現她已陷入危險中,他不作多想地立即朝她奔去,但也因為分了心,背部就這麼被身後的蒙面人硬生生地給劃上一刀。

  他猛地震住,卻沒有倒下,而是扣住崔敏的腰,提氣拔身高飛,逃開這個地方。

  來到安全的地方,他這才放開她,但是他也已經快支撐不住,捂著傷處坐了下來。

  「你怎麼了?」見他為了自己受傷,崔敏的淚水就這麼滑落下來。

  他為何要捨命救她?為什麼?難道他對她有了真情?    可是他是多爾夏,身邊有無數女人的風流御史呀!

  「你……把手給我……」他用僅剩的力氣說道。

  「手?」崔敏的淚滴在他的衣襟上。

  「別哭,把手給我就是。」多爾夏額上已冒出涔涔汗水。

  見他背上直冒出血來,崔敏的心狠揪著。把手交出去後,他便用兩指壓在她的手腕上,跟著使勁兒一按,有股氣直貫穿她整隻手臂,接著她心窩一麻,呼吸像是比以前更順暢!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她深喘了幾口氣。

  「現在起,你已經可以自由運作內力……如果……如果不幸他們追來,你也可以自保了。」多爾夏輕喘道:「你不是要殺我嗎?現在動手吧!我已經……已經沒有氣力防衛。」

  「你……」瞧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的模樣,讓崔敏的心好痛!

  就算恨他,可要她如何對一個受傷的人下手呢?

  「要就快。」他沉著聲喊。

  「你現在這樣我怎麼可能殺你?」眼看不能再耽擱,她立刻將他扶了起來,「走……我帶你去療傷。」

  「不……」他才要拒絕,整個人卻倒在她肩上,氣喘吁吁的。

  「多爾夏,你不能倒下,快說說話呀!」他的身軀好重,壓在她身上就快沒法喘氣了。

  偏偏她又聽見趨近的雜亂腳步聲,只好趕緊運氣將多爾夏整個人抱起,往樹梢上一蹬,藏在茂盛的樹葉之中。她一手按住他傷口不讓血滴下,一邊注意著下面的動靜……不一會兒,來人果真循著血跡追來,發現血跡到這兒便消失,於是說道:「他們一定是躲起來了,四處找找看。」

  「是。」大伙立刻往四處散開尋人,片刻後一一回來報告。「附近都找不到人。」

  「真該死,一個受傷的人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躲到哪兒去?義王爺知情後必然不會饒過咱們。」

  一聽到這句話,多爾夏的眉頭緊緊一蹙。

  「我們還是到其他地方找找吧!」手下提議。

  「好,我們去那頭找找。」

  眼看他們走遠後,崔敏立刻將多爾夏帶了下來,在他半昏厥下去找尤大夫……崔敏坐在榻邊,看著多爾夏閉著眼的模樣,頭一次……她頭一次看見這麼安靜且面無表情的他。他說得沒錯,現在的確是她殺了他的好機會了但為何她會下不了手?甚至希望他能趕緊清醒,平安的度過危機,莫非她真的是無可自拔的愛上他了?

  師父,你懲罰我吧!徒兒真的沒辦法下手,如果真要他死,那就由她代替吧!

  不久,尤大夫走進房裡,正要為他施針,崔敏趕緊問道:「他現在的狀況怎麼樣?」

  「背上那一刀太深,恐傷及臟腑,但我會盡力救回大人的。」尤大夫的表情很嚴肅,看得崔敏更焦急了。

  尤大夫隨即打開針袋,在他幾處穴位施針。

  崔敏見多爾夏全身紮了好幾根針,但是他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讓她憂急不已。

  「現在情況怎麼樣?」過了會兒她又問。「得過了今晚才知道這些治療有沒有用。」尤大夫遂道。

  「要明天一早才知道嗎?」

  「沒錯。」他看著她,「崔姑娘要不要回府通報一下,請個人來照料大人?」

  「不行。」她搖搖頭,「如果讓府邸的人得知主子受了重傷,一定會既慌又亂的,亞勃又不在,還是暫時隱瞞吧!」

  「你說得也是,可是一一」

  「我會照顧他的,請你放心。」崔敏看向多爾夏,「如果有任何狀況,我一定會通知你。」

  「好吧!那今晚就有勞姑娘了。」尤大夫朝她點點頭,這才走出房間。

  崔敏又回到楊邊看顧多爾夏。

  這一晚,他額上下時冒冷汗,而她也細心為他擦拭,大半夜過後,察覺他身上的溫度慢慢降下來,她才稍稍鬆口氣,便趴在床畔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當天色慢慢轉亮,多爾夏也逐漸醒來。

  張開雙眼,他首先看見的就是趴在他身邊的崔敏,又見她手裡拿著毛巾。心想:難道是她照顧了他一整晚?

  看她妍麗的臉兒滿是疲憊,雙層還緊緊蹙起,令他心疼的想撫平它。

  伸出手才觸及她的額,崔敏立即驚醒。她看看他,立即彎起嘴角,「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可是他卻一逕地望著她,只說了句:「我還是第一次看你笑得這麼自然、開心。」

  她一愣,半響才說:「是……是嗎?以為就要死掉的人突然醒了,我當然會為他開心。」

  「怎麼不殺我?」他半瞇起眸,「不是要你把握機會嗎?」

  「如果我要殺你,也是光明正大,不會趁虛而人。」崔敏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她是這麼想的。

  「如果真要光明正大,以後你會沒機會的。」他揚笑,卻笑得虛弱。

  「別這麼看不起我。」多爾夏閉上眼,體力尚未恢復,有氣無力地說:「好,我會等著。」

  「你……真的沒有哪兒不舒服?」她擔心地又問:「要不要我去請尤大夫進來為你把把脈?」

  「我說了,我很好。」他笑望著她,「晚點兒再請他過來吧!」

  「那好吧!」崔敏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那你繼續休息,我會待在這裡,有事都可以叫我。」

  「要不要睡我肩窩,這裡比較舒服。」他開起玩笑。

  她聽了立刻羞紅了臉,「你找打嗎?」

  「哈……呃!」這一笑竟扯痛傷口,讓他的眉頭又狠狠的皺攏,抬起臉見她那副焦慮樣,他安慰著,「放心,我死不掉,我的命是你的了。」

  『如果真疼的話,讓我去請尤大夫吧!」她發現他只是在硬撐。

  「我不過是一道傷口,你卻是滿身的鞭傷,如果我都熬不過去,還算是男人嗎?」他冒著汗水輕哼道。

  「你又流汗了。」她趕緊擰了毛巾,為他輕拭汗水,「再逞強的話我就離開,不再管你的死活。」

  「說你狠毒還不承認。」他肆笑了聲。

  「與你的狠毒相比,我還不及萬分之一呢!」想起他對師父所做的事,她的胸口像是梗了什麼似的,快要無法呼吸了。

  「怎麼了?」雖然傷重,但他向來爍利的眼仍可看出一些端倪。

  「我不想說,等你的傷好吧!」她輕咬下唇,那份悲與痛毫不掩飾的展露在眉眼之間。

  「好,就等傷好了,我會向你問個明白。」畢竟才剛轉醒,體力無法支撐太久,說完這句話,多爾夏又閉上了眼。

  看著他的睡顏,崔敏忍不住想問:你要問個明白,那我該說個清楚嗎?這事會不會愈理愈亂呢?

  兩天後,多爾夏的傷勢已好轉大半,本該多休息幾日,但他尚有公務在身,還得趕回去處理,況且有兩天沒回府,可以想見德伯會有多憂心了,於是在他的堅持下,與崔敏一道回府。

  「別告訴任何人我受傷的事。」臨走前,他叮囑尤大夫。

  「是,小的不會多話。」

  離開之後,崔敏向多爾夏問道:「既然度過危機,為何還不讓府裡的人知道,好讓廚房熬些湯藥。」    「知道我受了重傷,下人們能不人心惶惶嗎?再說,我也想好好的「回報」義王爺。」他瞇起眸,心中已有盤算。「既然你心裡這麼想,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崔敏垂下雙目。

  「當然,我並沒忘了受傷時與你的約定,關於你的事,這兩天我會找時間好好問個明白。」他定住腳步,回頭對她扯唇一笑。

  「最好別問,否則定會激起我想殺你的念頭。」這陣子她都刻意讓自己遺忘那件事,才能暫時躲過內心的煎熬。「沒關係,你當初沒殺我,我相信你日後也不會。」他篤定地說,而後舉步朝前走去。

  在回府的路上,她一直跟在他身後,注意著週遭是否有埋伏。

  回到府邸之後,亞勃和德伯、阿洛一見到多爾夏,立即大大的鬆了口氣。

  只是,他與崔敏一塊兒出門,又好幾天不見蹤影,總是令人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過去,他們一直認為未來的夫人應該是玉雅郡主,如今卻不那麼肯定了。尤其這陣子在下人間出現一些傳聞一一大人和崔姑娘在迴廊上大膽調情,雖然未經證實,但依目前的情況看來,大夥兒心裡都有底了。

  「爺兒,你最近怎麼老愛搞失蹤呢?」阿洛忍不住叨念著。

  「哈……」多爾夏笑得開懷,一點兒都看不出還帶著傷,「還不是嫌你們太吵,帶著我的女人四處逍遙去了。」

  「爺兒,你要明說的話,我們也很懂分寸的。」阿洛嬉笑又道。

  「等你這傢伙懂得分寸,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他這一笑又牽動傷口,雖然旁人都瞧不出他的異狀,但是亞勃卻感覺有異,再看看崔敏擔憂的神情,讓他更確定大人肯定出了問題。

  「爺兒,屬下有事稟告。」

  「去書房再說吧!」

  於是多爾夏便和亞勃前往書房,崔敏也回到自己的房間。

  進入書房後,亞勃立即拱手道:「爺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我看你的情況不太對,受傷了?」

  多爾夏忍不住又是一笑,「真糟,我可以瞞天瞞地,但就是瞞不過你這傢伙。」

  「是誰傷你的?」亞勃擰眉問道。

  「義王爺派來的手下。」他深鎖起眉頭沉吟道。

  「以爺兒的身手,怎麼可能輸給幾個雜碎?」亞勃愈想愈不對勁。

  「因為分了心。」說起這事,多爾夏不禁搖搖頭。

  「分心?」亞勃想了想,「是因為崔姑娘?那這陣子你們都在哪兒?是她照顧你的嗎?」

  「我在尤大夫那兒療傷,是她照顧我。」多爾夏一手撫著痛處,皺著眉問:「你上次說姓秦的後代死了,求證過了嗎?」

  「還沒,因為爺兒這陣子失蹤,我都在找你。」

  「那你這就去查查看,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消息。」他深吸口氣,「如果傳言屬實,事情可就麻煩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

  亞勃離去前轉首又道:「我看還是請尤大夫過來為你看看,你的氣色真的挺差。」

  「我沒事。」他搖搖頭。

  「如果是擔心讓下人們知情,我可以暗地將尤大夫帶進府中。」

  亞勃拱手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爺兒安心吧!」

  「好吧!你既然堅持,那就隨你了。」他閉上眼,打起坐運氣。

  亞勃見狀安靜地退了出去。

  回府後,多爾夏一直很忙,非但要療傷,還得進宮覲見皇上,更要防止義王爺暗中找碴,光這些事已令他分身乏術,也別說要撥時間去看崔敏了。

  多日見不著他,崔敏一方面是失落,一方面又覺得非常不安心。因為這陣子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愈來愈不定了,思念他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還濃,甚至還會為他的傷勢擔憂,更有股想偷偷溜去他寢居看他的衝動。

  她到底是怎麼了?能繼續這麼下去嗎?明知對他下不了手。

  又何必繼續待在這兒受內心的煎熬?

  既然如此,不如離開吧!離開這裡,不再看見他,或許可以徹底的忘了他,即便報不了仇,她也可以活得像自己。趁於嬤嬤去廚房忙碌的空檔,崔敏簡單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

  走出房間,她偷偷摸摸的繞到後門,此時正值黃昏,西沉的夕陽又大又圓,好美啊!

  眼前的美景讓她不禁駐足,瞧著那紅艷如火的夕陽,給人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又何必看得這般著迷?」說話的是多爾夏,他一步步從她背後走了過來。

  崔敏繃緊了神經,不知該怎磨面對他。

  突然,他看見她肩上的包袱,眉頭倏然一揪,「你要離開了?」

  「對。」她微掩雙眼,心口輕抽了下。

  「解了你的禁,你就想逃?」他瞇起眸。

  「不是逃,而是離開。」她回過身,幽幽地望著他,「你的傷已經痊癒了嗎?」

  「即便我快死了,你也不會想留下吧?」他冷冽的眸直注視著她的眼。

  「對。」崔敏故意這麼說,強壓下眼角的淚水。

  「如果我不讓你走呢?」多爾夏輕輕開口,但話語中卻異常堅決。

  「我還是會走。」崔敏抬頭回道:「我想你身為大清國的左都御史,應該不會做出強迫他人的事吧?」

  「你打算用激將法?」他輕哼一笑,「不過這對我而言是沒有用的。」

  「你又打算限制我的行動?」

  「如果有必婁的話。」多爾夏輕淺一笑,剔黑的眸心閃過一絲詭異的寒光,「現在跟我回去。」

  「我不。」她定在原地,不肯移動腳步。

  「不?」他勾起嘴角,「你該知道要論功夫,你根本就不及我。」

  「真是這樣嗎?」崔敏搖搖頭,「不一定的,我想你的傷勢還沒完全好,我如果使出全力,不一定會輸。」

  「那也有可能兩敗俱傷。」多爾夏的話讓崔敏的心口霍然一震。

  「沒有試過,誰都不確定吧!」既然要走,她便打定主意非走不可,除非有絕對的理由。

  「那就來吧!」他雙臂負背,定定地等著她先出招。

  崔敏被他臉上那抹笑給逼得出手,每一招都凌厲地攻向他,卻招招被他敏捷地閃過,奇怪的是,他都不還手。

  過了二十來招後,崔敏發現多爾夏的額頭已冒出細汗,可以想見他的傷勢未癒,只是以強烈的意志力忍耐著。

  看著這樣的他,崔敏再也無法繼續,於是垮下雙肩,「算了,我認輸了,你要我留下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多爾夏需要一個女人陪在身邊,還需要有什麼理由嗎?」

  他扯開嘴角。

  「繼續做你的玩物嗎?」崔敏的心輕輕一抽。

  「這可是你說的。」多爾夏眉一挑,那抹笑還真是邪氣逼人哪!望著她矜冷的表情,他才道:「跟我來,我們好好的談談,把你的恨說出來。」

  說完這話,多爾夏便回頭,直接前往他的寢居,崔敏也只好輕歎口氣,跟著他的腳步前行。

  第七章

  進入寢居之後,多爾夏坐在小廳的檜木椅上,望著崔敏,「坐下喝杯茶,慢慢說清楚。」

  崔敏實在不願意再提這些讓她激憤的事,「別提了,我不想說。」

  「我偏就要你說。」他直睇著她,為彼此倒了杯茶。

  崔敏端來茶杯喝了口,思考半天才徐徐開口,「去年三月,你是不是下令將一些不滿大清國的人民殺害了?」

  「去年三月?」多爾夏蹙眉暗忖,「去年三月我都在江南,怎可能突然下這種命令?」

  她抬起頭,不敢相信地追問:「真的嗎?」

  「我沒必要騙你,況且只要仔細查問就會知道,你是聽誰說的?」他眸影半掩,瞧著她臉上那錯綜複雜的神情。

  「當時鎮上每個人都這麼說。」她蹙起眉,「難道是搞錯了?」

  「鎮上?哪個鎮?」

  「明月鎮。」

  「哦……就是你我初遇的地方。」他勾起唇,「不瞞你說,我是到那天才知道有這麼一處地方。那麼是你的什麼人被殺害了?」

  「我師父。」想起慈藹的師父,崔敏便忍不住落淚,「他不但是我師父,還是養育我長大的恩人,就跟父親沒兩樣。」

  「極有可能是有人冒我之名為非作歹,給我一點兒時間,我會查出是誰幹的好事!」他端正起臉色,認真地說。崔敏仍是一臉疑惑,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話。

  「你不信?」他肆笑了聲。

  「我……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一時之間要她收起這份恨意,說實在話,還真不簡單呢!

  「好,等有了結果我會告訴你。既然要等到我查證的結果,你是不是該留下呢?」他又道。「待在這兒就好像是個廢人似的,成天需要人伺候,我希望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所以,你還是讓我走吧!我會回來跟你要結果的。」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離開,怎能輕易反悔?

  「既然你不希望像個廢人,那就伺候我吧!」他隨即站起,「亞勃因為外頭事多,經常不在府中,就由你來做我的貼身護衛。」

  「你說什麼?我一一」崔敏搖搖腦袋,「我沒興趣。」

  「我現在還帶著傷,你真要我再被暗殺嗎?」一抹邪謔的笑掛在他俊魅的嘴角,讓她想忽視都難。

  「可我從沒做過護衛……」

  「無妨,只要保護我的安全便可。」

  明白他說出一口的話不容抗拒,崔敏也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成為他的貼身護衛。

  「明兒我要出府,你就隨我來吧!」他拿過她肩上的包袱,往床上扔去,「走,現在陪我到亭子裡喝酒。」

  「喝酒?」她眉一蹙,「我不會喝酒。」

  「你只要靜靜陪我就好。」他現在心情挺差,還好她留下了,否則他不知道要找誰抒發這份苦悶。

  此時,他才恍然瞭解她的可貴,雖然她不像其他女人會逢迎諂媚,但他看見的卻是她的真心。為了他,她居然願意拋下仇恨離開,就怕自己會在仇恨的促使下殺了他。

  而他,又怎能不回報她的心意?

  隔天午後,崔敏隨著多爾夏出府,原以為他只是在北京城繞繞,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是帶著她前往紫禁城。

  「這樣不好吧?」崔敏在城門口定住腳步。「跟我進來就是,否則要怎麼保護我?我猜義王爺離開我府邸之後,肯定經常在宮裡走動。」他說道。

  「紫禁城歡迎我這個漢女嗎?」說穿了,她對大清國不帶任何好感,若不是大清國,她師父也不會冤死。

  「當然,對於循規蹈矩的漢民,我們都一視同仁,在宮中也有不少漢人大臣受皇上重用,與旗人並無不同。」他板起臉色,說得謹慎,「進宮後千萬要小心,不要隨意開口。」

  崔敏無話可說,只好乖乖的尾隨而入。

  入宮後,崔敏雖然被裡頭宏偉的建物給吸引,但仍不忘提防一些無法料及的狀況發生。

  畢竟這裡是滿人皇帝居住的地方,對她而言危機四伏,假設在這種地方遭到圍堵,她插翅都難飛了。

  「怎麼了?看你一副防備的樣子,好像很害怕?」見她愈走愈慢,多爾夏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笑問。

  她震了下,望了他一眼,只好加快腳步跟上,最後進入上書房。

  「你就在這兒守著,這裡有幾本書卷,可以讓你打發時間,給我一個時辰就行。」

  崔敏守在角落,望著多爾夏專注批示奏章的神情,好幾次被他認真的模樣吸引,看得入神。

  過了半晌,她倒杯茶給他,「喝杯茶休息一下吧!你太認真了。」

  「不認真不行,瞧……這些全都是我的份。」他輕哼。

  「這裡只有你一人在忙嗎?」聽說上書房的大人不只一位。

  「其他人都在忙別的事,我們目前各有要務在身,只能抽出空檔過來批示奏章。」他稍作解釋。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打擾你了。」

  崔敏又退到角落繼續翻閱手上的書卷,書上記載的大多是滿清的事跡,看著看著,她漸漸明白原來這麼一個剽悍的民族,也有著漢人所不知道的一面。

  當她看得正專注時,突然聽見腳步聲,她警覺的站起,瞧見一位穿著莊嚴貴氣的男子與義王爺一道步進來。

  「臣拜見皇上,皇上吉祥。」多爾夏立即站起,跪地行禮。

  原來他就是皇帝?

  崔敏雖不屑對滿人皇帝下跪,但又不願成為多爾夏的包袱,這才強迫自己跪下,卻一句話也不說。

  「這位是?」皇上看見陌生女子出現在上書房,於是問道。

  「稟皇上,她是臣的護衛。」多爾夏遂道。

  「哦!女護衛。」皇上覺得新鮮,「起喀吧!」

  「女護衛?左都御史,你還是那麼風流呀!」義王爺冷冷地在一旁插了話。

  「原來是義王爺,沒想到你也在宮裡,陪皇上下棋嗎?」多爾夏挑起眉,眸底閃現對他的鄙夷。

  這老傢伙見他沒死,此刻應該感到很驚訝才是,他倒要看看這老傢伙還有什麼狠招可出。

  義王爺瞇起了眸,冷笑道:「當然,皇上召見乃是我的榮幸,想想自從我離開北京城至今,已經有好幾年沒與皇上對奕了。」

  「義王爺說得是,論起棋奕朕還不及他,和他下個幾盤倒是學得不少。」說起棋奕,皇上就眉飛色舞的。

  「皇上過謙了,你這麼說,讓臣汗顏呀!」義王爺拱手垂首。「對了多爾夏,你和義王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皇上此刻只想當個和事佬。

  「我和義王爺怎有誤會?皇上你多慮了。」

  「可是義王爺剛才一一」

  「皇上,就別提了。」義王爺趕緊打了岔。

  「哦一一義王爺是說了臣什麼壞話?」多爾夏也不是省油的燈,豈能任由他胡來。

  「那倒是沒有,只是多爾夏,男人風流無妨,但可不要玩過頭了,我看玉雅郡主可愛善解人意,你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千萬不要為了一介平民女子辜負人家的一番心意。」皇上話中有話地明示。多爾夏瞇起眸,挑眉看著義王爺臉上的得意之色,心底的憎恨更濃了。「臣去處理皇上交代之事,先行退下。」義王爺回以多爾夏一記挑釁的眼神後,便拱手離開。

  「皇上,你交代義王爺什麼事?」多爾夏忍不住問道。

  「尋找秦益豐後代之事遲遲沒有進展,所以我讓義王爺加入幫忙。」皇上撚鬚道。

  聞言,站在旁邊垂首不語的崔敏臉色赫然一變。

  多爾夏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皇上,你該相信臣,臣不需要義王爺的幫忙,請再給臣多一些時間。」

  「你當真與義王爺有心結是嗎?唉……」皇上搖搖頭,「我知道義王爺的個性也強,但是他一直拿你當晚輩看待,你何必在意這些,多個人幫你也好,把其他女人都忘了,安心娶玉雅郡主吧!」

  「皇上,我的婚事我自有打算。」多爾夏擰起眉。

  「唉!好吧!」皇上的目光突然轉向崔敏,「那位女護衛,抬起臉讓朕瞧瞧。」

  崔敏聽了,慢慢抬頭。

  皇上端詳了好一會兒才道:「的確有幾分姿色,難怪你會分心了,呵……」

  「臣……」

  「好了,你就別多說了,朕說的話你好好想想。」皇上隨即站了起來,「你忙,朕想回寢宮小睡片刻。」

  「臣恭送皇上。」多爾夏行禮。

  直到皇上離開後,崔敏便道:「看來因為我,害你讓皇上誤會了。」

  「你在意嗎?」

  「我沒什麼好在意的,只是義王爺下一步會怎麼做才是你該注意的。」她可以從義王爺的表情與言語看出他還有一些手段沒使出來。

  「有你這位女護衛在,我還有什麼好怕的。」他半開起玩笑。

  崔敏臉兒一臊,轉開小臉,「別胡說了。」

  說她不在意,卻真的很在意,難道多爾夏真的得娶玉雅郡主?

  天,她想這事做什麼,不管他娶誰都不是她該煩惱的呀!

  崔敏不停地告訴自己這些話,直到心境平靜後才問道:「剛剛皇上所說的秦……」

  「秦益豐。」他替她說了。「對,秦益豐,他是誰?」

  「他是製造火藥的能人,不過早已過世,現在只能尋找他的孫兒,但聽說也已不在人世。」說起這事,多爾夏懊惱地揉了揉眉心。

  「你們做火藥是要對付誰?」崔敏好奇問道。

  「研發火槍對付一些北方蠻族。」他瞅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只是好奇。」

  「我還以為你想替我找呢!」他撇撇嘴,隨即又低頭批閱奏折。

  崔敏心一提,緘默不語,眼神若有所思。

  「皇上,你一定要幫幫玉雅,玉雅自懂事就傾心於多爾夏,一心想嫁給他,可是他卻為了一個漢女捨棄了我,還對我口出惡言。」

  玉雅郡主與義王爺一塊兒前往皇宮覲見皇上,從小深得皇上寵愛的她,使出了苦肉計這招。

  「多爾夏曾對你承諾過什麼嗎?」

  皇上雖然有意撮合他們,但是他更瞭解多爾夏,他倘若認定某個人,就絕不會變心。

  「這……」玉雅郡主一慌,不知該怎麼回答。

  義王爺立即插上話,「當然了,那小子以前為了圖我的幫助,什麼樣的好話沒說過呢?」

  「是這樣嗎?」皇上沉吟了會兒才道:「放心吧!倘若如此,朕定會為你作主。」

  「謝皇上恩典。」玉雅郡主立即跪下,直朝他磕頭道謝。

  「不用行如此大禮,快起來吧!」皇上笑著扶她起來,「你就這麼喜歡多爾夏那小子嗎?」

  「對。」玉雅郡主害羞的點點頭,「除了他,我心裡沒有第二個人。」

  「他的女人可不只一個,你也不在意?」皇上倒是想提醒她,「男人倘若有個三妻四妾,實屬正常。」

  「這我也知道,只要他把我擺在第一位就沒關係。」嘴上雖這麼說,心底卻想著要將他身邊的女人一個一個除掉。

  「你還真是癡情,好吧!這件事就包在朕身上。」皇上眼看小時候傲氣的小郡王已經長大成人,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皇上,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玉雅郡主開心地笑說。「玉雅,千萬別無禮,既然你的願望已達成,我們也該退不讓皇上處理政務了。」義王爺拉著孫女離開。

  待兩人離開後,皇上的嘴角仍掛著笑,隨即將尹公公喊了來。

  「皇上有何吩咐?」

  「去把多爾夏請進宮。」皇上下令。

  「是,小的馬上就去。」尹公公朝皇上行禮後,便退出大殿。

  同時間,離開皇宮的義王爺和玉雅郡主,臉上堆滿了笑意,尤其玉雅郡主更是笑不可遏,「爺爺,這下多爾夏跑不掉了。」

  「是呀!他可以違背所有人,卻不能違背皇上的旨意。」義王爺捻弄白花的鬍子。

  「爺爺,如果多爾夏再對我出言不遜,你可要替我教訓他喔!」

  玉雅郡主搖著爺爺的手,撒嬌地說。

  「那是當然。」他拍拍她的手背。

  「爺爺,我們去酒樓好好吃一頓吧!」玉雅郡主笑說,「聽說北京城的餐館各個有名,東西好吃得不得了,咱們去打打牙祭怎麼樣?」

  「當然好了,只要你喜歡,爺爺都答應。」她可是他唯一的心肝寶貝,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會盡其所能的滿足她。

  就像多爾夏,既然她想嫁給他,他餅了老命也要達成她的心願。

  不過,如果這小子太過分,沒把他這個長輩放在眼中,他定會給他教訓,要他後悔一輩子。

  「還有,吃過飯後我們去左都御史府一趟,好不好?」她使壞地笑了笑,心底打著鬼主意。

  「你去那裡做什麼?」他不明白。

  「我要給那個女人一點兒顏色瞧瞧,讓她知道她是比不過我的。」玉雅郡主描繪美麗的眸子狠狠瞇起。「沒想到你的心眼比我還壞。」義王爺敲敲她的小腦袋。

  「不如這樣吧,咱們先去給她個下馬威,再去吃飯慶祝一下。」

  玉雅郡主臨時改變主意。

  「你這丫頭,說風是風,既然想做那就去吧!」義王爺從小寵她上了天,才養成她這種驕縱的個性。

  於是他們立刻前往左都御史府,不過玉雅郡主並不想明目張膽的進入,而是偷偷潛入崔敏的房間。

  可以想見當崔敏看見玉雅郡主堂而皇之進入她的房間有多驚訝了!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崔敏皺眉望著她。

  「我對這座府邸可熟了,要潛入任何一個角落對我來說易如反掌。」玉雅郡主面帶微笑,倒是少了過去的殺氣。

  「有事嗎?」崔敏知道她必然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是暗地來找她,一定有目的。

  「我勸你馬上離開御史府。」玉雅郡主直接說道。

  「什麼意思?」崔敏輕鎖了下眉。「什麼意思!」玉雅郡主搖搖頭,「你還真是笨呀!是打算纏著多爾夏一輩子嗎?」

  「我沒有這種想法。」她完全不確定未來的事。

  「既然沒有這種想法,為什麼不早點離開?」玉雅郡主走向她,「我會這麼說可是為你好,怕你曰後會更受不了刺激。」

  「你可以明說嗎?」崔敏愈聽愈迷糊,想她此生已經歷太多事,已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會讓她承受不起。

  「真要我說?」玉雅郡主發出佞笑。

  「對,我想你來的目的就是打算說出來的不是嗎?」崔敏早看出她的想法與目的,「所以你就別再裝了。」

  「你說我是裝的?」

  玉雅郡主又被她給激怒了,「好,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直說了。皇上已經答應我和多爾夏的婚事。」

  「你說什麼?」崔敏一顆心瞬間往下沉。

  「怎麼?是不是很傷心?」玉雅郡主歡喜的咧開嘴,「所以你還是趕緊離開吧!免得我嫁進來再趕你出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崔敏只是傻傻地待在原地,半晌沒有開口。

  「別這樣,我其實很可憐你。」玉雅郡主勾起嘴角,「儘管多爾夏的女人很多,但我有把握成為他最重要的女人,將他身旁的蜂蝶全都趕得遠遠的。」

  「說完了嗎?你走吧!」

  「還不肯離開嗎?」

  「該走的時候我自然會走。」崔敏閉上眼,輕咬下唇。

  「好吧!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落下這句話之後,玉雅郡主銜著抹得意的笑容離開。

  雖然她走了,可是崔敏卻覺得心口束得好緊好緊,感覺像是快要無法呼吸般……俯下身,她緊抓著領口,喘息愈來愈重。

  原以為她不在意,不在意他娶任何人,可一旦得知事實,為何她的心卻絞痛得厲害?

  這時於嬤嬤正好走進屋裡,看見模樣痛苦的崔敏,當真嚇了一大跳。

  「崔姑娘,你怎麼了?」於嬤嬤趕緊將她扶起來。    。「不應該……我不應該這麼難過呀!」一直以為她能夠操控自己的感情,卻不知道真的面對時會是這麼難受!

  「怎麼了?什麼事讓你這麼難過?」於嬤嬤著急不已。

  「明知不該愛卻愛了,明知道不會成為他的唯一,還是深陷了,該怎麼辦?」她倚在於嬤嬤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沒關係,那就愛了吧!愛一個人並沒有錯,為何要這麼傷心?」

  不知情的於嬤嬤不知該怎麼安慰她。

  崔敏只是偎在她懷裡靜靜地低泣,更為自己強烈的心痛感到悲哀……

  第八章

  多爾夏從宮裡回來,表情帶著緊繃,就連阿洛的喳呼聲都置若罔聞。

  「爺兒,你怎麼了?從宮裡回來臉色就不太對?」阿洛問道。

  「我沒事。」步進寢居,他坐了下來,「已經晚了,你去歇著吧!」

  「阿洛不想睡,爺兒,你怎麼一進宮就大半天,皇上都對你說些什麼?」阿洛的好奇心還真是讓人無法招架。

  「皇上邀我喝兩杯。」多爾夏轉身望著他。

  「那很好呀!我還以為皇上找你麻煩呢!」阿洛這才鬆口氣。

  「皇上怎會找我麻煩,你別煩我,快退下吧!」他不耐地揮揮手。

  「是,小的馬上退下。」阿洛吐吐舌頭。

  阿洛才離開不久,外頭竟開始下起大雨。

  大雨打在屋簷上,擾得多爾夏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他隨即離開寢居,來到崔敏的房間。

  推開崔敏的房門,卻不見她的蹤影,多爾夏心一沉,懷疑她該不會又一次悶聲不吭的走人!

  才回頭,他看見不遠處的亭子裡有道人影,而她就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仰望著天際瞬間劈開的雷電,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撐著傘走過去,在她身旁站定,「在看什麼?」

  「天哭了。」她喃喃自語著。

  他不在意的看看天色,「怎麼了?這麼多愁善感?」

  「有話要對我說是不是?」崔敏轉過身,對他綻開虛無的微笑。

  他一雙劍眉輕擰,瞧著她臉上異樣的神情。

  「沒有嗎?」她苦澀地垂下臉,「因為我不值得你做任何解釋?」

  也是,他們的相遇是這麼的偶然,愛上他也是偶然,這段日子的相處更是種偶然,他對她的佔有慾或許只是一種私心罷了。至於愛……她完全不敢奢望。

  所以,他就算要大婚,也沒必要對她做任何解釋,或者以為就算他娶了妻,她還是會待下,任他於取於求?

  「我從不對哪個女人做解釋。」他半瞇起眸。

  「我懂。」她望著他,「那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說。」他靜靜地等著。

  「我想離開了。」崔敏直接說出口。

  「什麼?我不是說過不准你離開,再說,我已經派人調查殺害你師父的兇手,你就不能耐心等待?」多爾夏的眉頭緊鎖了起來。

  「你覺得我還有留下的必要嗎?為什麼還要自欺欺人,那些都不是我留下的理由。」她深吸口氣,水亮的眸子凝住他的臉,心想:

  他為什麼還不說,難道真想瞞騙她到最後?

  「是不是我近來較忙,沒空陪你,所以心裡不舒坦?」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卻被她用力揮開。

  「既然要走就不在乎了,至於殺害我師父的兇手,我自己可以查。」崔敏又深情的望他一眼,便不再多語的走出亭子,任雨打在她身上也無動於衷。

  多爾夏忍不住追上她,一把鉗住她的手腕,「崔敏,你給我站住。」

  她停下腳步,全身已淋成了落湯雞,「還有事嗎?」

  「你離開這裡要去哪兒?」

  「回老家?」

  「老家?」

  「我生長的地方。」她挑釁似的對他說:「我的青梅竹馬在那裡,我想和他重新開始。」

  「你說什麼,青梅竹馬?」多爾夏無法忍受。

  「就跟你和玉雅郡主一樣,你們不也是青梅竹馬?」她漠然的眼底蓄著滿滿的心痛,即便挑釁也讓她覺得無力。

  「幹嘛提起玉雅郡主?」他英挺的臉龐冷然含威。

  「沒事。」全身已濕透,她冷得抱緊自己,直接衝進房裡,還順手將門閂上。

  「崔敏,開門。」他在外頭拍打著門板,沒料到她真敢這麼對他。

  她只是閉上眼,任淚水流淌,就是沒去開門,「你走吧!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這麼做可不要後悔。」他一拳擊在門上。

  又等了一會兒,他握緊拳,憤而走開。

  聽聞他離開的腳步聲,崔敏這才鬆口氣。

  待在油燈前發愣半天,她才發現自己全身濕透,趕緊起身到屏風後換了件乾淨的衣裳。

  崔敏先褪下濕衣,拿起布帕擦拭身子,才轉身要拿乾淨的衣裳,卻發現衣裳不見了!

  她俯身找了會兒,猛抬頭,卻看見多爾夏就站在眼前。

  「啊!」她嚇了跳,整個人連退好幾步,直到抵到牆壁才停下。

  崔敏緊抱著自己,瞪著他無表情的面容,「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裡是我的地盤,我想怎麼進來就怎麼進來。」多爾夏臉色倏沉,顯然被她方纔那番話給激怒了。

  崔敏往大門看了眼,發現門閂不知何時被他給弄斷,而她居然沒發現!剛剛她真是太過沉浸在悲傷裡了。

  他一雙火熱的眸子直睇著她姣好的身段,再看看她防備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的身子我早看透、摸遍了,還躲什麼?」

  「你出去。」她咬著唇說。

  他雙臂抱胸,仍直勾勾盯著她半裸的身子,「如果我不走呢?」

  「把衣裳給我,我穿上馬上走。」

  多爾夏火熱的眸子直在她身上流轉,像是要看穿她似的。他手裡甩著衣裳,笑意盎然地一步步逼近她,眸裡含帶玩味的笑意,邪謔地勾起她的下顎,「像你現在這副模樣才是你的本性吧?」

  她不語,只是怯怯地望著他……「我很懷疑,你怎麼沒對那個青梅竹馬做出這樣的挑逗,我相信只要是男人必定承受不起。」他肆笑著。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的貼近讓她腦袋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我沒有胡說,可以身體力行給你看。」多爾夏將她拉向自己,用力吻上她的小嘴兒,這個吻霸氣又狂猾,讓她又驚又怕,但無論怎麼使出全力,還是無法推開他的調戲。

  直到崔敏氣喘吁吁地,快要無法喘息,他才慢慢放開她。

  那攫爍的雙眼從她脆弱的眸心往下移,先是那張被他吮紅的小嘴,跟著便是她只著肚兜和底褲的迷人身段,這副美景讓他氣息更加凌亂了。

  「真是該死的。」想要狠狠的教訓她,再不屑地放她走,可他竟又一次被她深深吸引,尤其是她染著淚痕的美麗臉蛋以及抖若落葉的身子,在在勾引他野性的慾火。

  「多……多爾夏……」他就這麼盯著她,讓她心底陡升一股駭意,忍不住將自己抱得更緊。

  望著她贏弱的模樣,他冰冷的心竟一點一滴的融化了,所有的埋怨頓時被他扔在腦後。

  「別這麼喊我,記著,這名字不是你能喊的。」他低頭抵著她的額,指頭慢慢來到她背部,拉開肚兜兒的細繩。

  當那小布塊一落下,她那對緊束已久的胸脯就像得到解脫般,倏然蹦跳在他眼底……「你別這樣。」她用盡全力想推開他。

  「你已經誘惑了我,我不會放開你的。」他狠狠地說。

  隨即他壓縛住她的身子,一雙男性大掌撫揉那對柔軟的雙峰,指頭夾住粉紅嫩蕾,不停折磨著她……「啊!」這份疼意又挾帶甜蜜的感覺竟讓她低喊出聲。下一刻,他俯身含住她的蓓蕾,霸氣的加深力道。「別……痛……」她扭動身子,雙手抵在他胸前,而他竟由狂暴轉為溫柔,一點一滴淹沒她的理智。

  她好害怕,害怕自己會忘了自己是誰,甚至失去離開的勇氣。

  「你會痛是嗎?那應該知道我現在的感覺是怎樣!」他冷硬地朝她吼了出來。

  現在的多爾夏幾乎沒有理智可言,一心只想讓她知道她的決定是錯的。

  他瞇起眸,注視她臉上泛起的紅潮,隨即瞳心一黯,動作更加放肆!

  他不時用濕熱的舌尖舔洗她的胸乳,大手來到她的腰際,拉下她純白色的底褲,火般的指頭瞬間佔有熱巢。

  她的身子酥麻的一抽,嫩白雙乳也彈動出最誘人的波浪,迷惑了他的感官。

  頓時,他一雙幽邃深瞳轉為熾熱,喉頭益發乾澀,恨不得將她整個人融入身體裡。

  他粗長的指不斷的進出,挑勾她脫韁的情潮,誘出她最深最長的喟歎……然而,就在她張開眸子的瞬間,對上的卻是他冰冽的瞳心,不禁讓她的心揪成一團。

  「舒服了?現在換我了。」

  殊不知她此刻動人的神情就像一把火炬,直焚著他的心、鼓動他亢奮的男性。

  他立刻推倒她,像只飢渴的野獸,一舉挺進狹小的細縫中,狠狠撞進她柔蜜地帶的最深處,完全充填了她。

  「啊!」崔敏因為他的佔有滿足而顫抖。

  「現在你還要走嗎?」他無情的眸直盯著她,沙啞地問。

  她抬起緋紅的小臉,望著他黑沉的眸,氣弱地道:「既然已經決定了,我還是要走。」

  他靜靜的凝視著她,久久才道:「好,我會讓你走,但是在你離開之前,你還是我的人。」

  聞著她身上迷人的馨香,他下腹的火焰更加狂熾,隨即捧起她的嬌臀,一次次填滿、衝刺,借此感受她的存在。

  「夏……」她忍不住還是叫了他的名。

  他咬著牙瘋狂的發洩,直到兩人的快意升上頂端一一「你走吧,如果你到現在仍堅持的話。」多爾夏翻身而起,撣了撣身上的皺折。

  「我還是要走。」崔敏的表情除了脆弱之外,還有著堅定與執著。

  「那就隨你了。」他又是定地凝視她好一會兒才揮袂離開。

  他就這麼無情的離開,她只能傻愣地盯著他孤傲的背影,喃喃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該生氣的是我吧?」

  又為什麼要這麼殘酷的對她呢?

  聽著外面的風雨聲,她靜靜地等待雨停,到時便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只是,她能上哪兒去?

  所謂生長的地方不過是隨口胡謅,從小她就跟著師父四處為家,不曾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根本沒有一個地方是她可以待下的。

  她坐在椅上直發愣,最後竟趴在圓幾上睡著了。

  直到聽見雞啼,她才猛然驚醒,不一會兒,一向早起的於嬤嬤也進來了,一見她坐在桌旁,吃驚道:「崔姑娘,你一夜沒睡呀?」

  「有,我趴在桌上睡了會兒。」她揉揉太陽穴。

  「怎麼不上床睡呢?來,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下。」於嬤嬤關切地說。

  「不了,謝謝於嬤嬤,但我……我已經不能再待下,今天就要離開了。」她轉向窗外,發現雨已經停了。

  「你要離開?」於嬤嬤倒吸口氣,「為什麼?在這兒不是住得好好的?」

  「我不屬於這裡,終究該離開,就不該再逗留了。」她對於嬤嬤笑笑,「我會想念你的。」

  「可是,你離開這兒要去哪兒呢?」

  「我不知道,但是天下之大,自然有我容身之處。」崔敏不想讓於嬤嬤為她擔心,「我一定會找到適當的落腳處。」

  說完,她便起身打點包袱,想趁天晴時上路。

  於嬤嬤憂心地看著她急著離開的模樣,又問:「爺兒知道嗎?」

  她系包袱的手一頓,隨即點點頭,「他知道。」

  「這怎麼可能?爺兒怎麼可能讓你走?」於嬤嬤不敢相信。

  崔敏搖搖頭,隨即對她笑了笑,「反正這本就是我該走的路,只是遲早而已。」

  「崔姑娘……」

  「於嬤嬤,再見了。」崔敏走向她,緊緊抱住她,「我會再找機會來看你的。」

  「一定要喔!」她還真是滿心不捨,仍是不懂在這裡待得好好的,為何說走就走?

  點點頭,崔敏隨即心一橫,轉身走出房間,一路上她不停勸自己不要回頭、不能回頭,否則她真怕自己會又一次收回腳步。步出府邸後門,樹上的麻雀嘰喳叫個不停,看著它們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模樣,真是令人羨慕呀!

  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她邁開腳步,沒有目標的往前行。

  得知崔敏離開後,多爾夏的眉心一直緊鎖著,臉上再也沒有笑容。

  「爺兒,喝杯茶吧!」阿洛端了杯熱茶進入大廳,卻見他坐在主位上一動也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擱桌上吧!」多爾夏輕吐口氣。

  「是。」阿洛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爺兒,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多爾夏擰起眉。

  「崔姑娘已經離開咱們御史府了。」阿洛這話讓多爾夏的心更痛了。

  「我當然知道,是我趕她走的。」像是要顧及面子般,他撒了謊。

  「為什麼?」

  「一個不安分的女人留她在身邊做什麼?」他握緊拳頭咬著牙,儘管內心千回百轉,但他仍是逞強著。

  「這……」阿洛倒是被多爾夏那激狂的表情給弄傻了。

  「退下吧!以後這事別再提起。」每說一遍,他的心就會痛一回。

  「是,爺兒。」阿洛頹喪地應和著。

  「亞勃回來了嗎?」多爾夏揉揉眉心。

  「屬下已經回來了。」就是這麼巧,才剛提起他,亞勃就出現在大廳外頭。

  「查探結果如何?」多爾夏問。

  亞勃越過阿洛,向多爾夏稟告,「爺兒,屬下尚未查出秦益豐的後代是否真的死亡,不過倒是探到了義王爺的計謀。」

  「哦?什麼計謀?」多爾夏神色一緊。

  「聽說皇上下令要他幫爺兒找尋會製造火槍之人,是嗎?」這是他這陣子在外頭聽見的風聲。

  「沒錯,他一直想凌駕我之上,所以特地向皇上提起助我一事。」多爾夏冷嗤,「沒想到這消息已經傳開了。」

  「非但如此,他還到處宣揚——呃……」這話亞勃不知該不該說,因為他直覺不可能呀!

  「他還宣揚什麼?你就直說。」多爾夏不耐地瞇起眸。

  亞勃謹慎地開口,「他四處宣揚你已經是他的准孫女婿,所以他幫你是天經地義的。」

  聞言,阿洛又忍不住開口了,「這是什麼意思?爺兒要娶玉雅郡主?」糟,整個府邸準會雞飛狗跳!

  「那老傢伙居然擺我一道,以為皇上答應了他的要求,我多爾夏就非得答應不可嗎?」他輕哼了聲。

  「這事皇上已經答應他了?」阿洛更是驚訝。

  「雖然皇上這麼說,但我自會解決,你們不必多慮。」他說得信誓旦旦。

  亞勃和阿洛面面相覷著,雖然爺兒這麼說,但皇上金口一開,誰能違抗呢?

  「亞勃,你還沒說義王爺的計謀是什麼?」收起思緒,多爾夏明白自己得將心思擺在正事上。

  「他為了找尋會製作火槍的人,暗地裡與蠻敵聯手,這件事事關重大,不知爺兒的看法是?」亞勃壓低嗓。

  「他到底在想什麼!」多爾夏輕哼,「難不成他想偷偷與敵人合作?這對大清朝是種羞辱。」

  「屬下也這麼想,而義王爺行事極為低調,雖有傳聞卻找不到任何證據。」亞勃皺起眉頭,「既然他有意讓爺兒做他的孫女婿,又何苦想盡辦法與你作對呢?」

  「即便是孫女婿,他也不希望氣勢壓過他,若不是玉雅老愛纏著我,他早就巴不得能除掉我。」多爾夏的指尖輕彈桌面。

  「爺兒,請放心,屬下一定會想盡辦法取得他不法的證據。」忠心的亞勃怎能眼睜睜看著爺兒成為那惡人的孫女婿?

  「才剛回來,去歇一會兒吧!調查這件事並不急於一時。」多爾夏可不希望他累壞了。

  「屬下不累也不覺得辛苦,這就出發。」

  「等等,關於調查去年明月鎮謠傳我濫殺百姓一事,可有結果?」多爾夏突然又想起了崔敏。

  「經爺兒一提我才想起,調查發現,這件事也和義王爺有關。」

  亞勃險些忘了回報這事。

  「哦?說。」多爾夏眉心微攏。

  「去年二月,義王爺悄悄從關外回京,還帶了大批士兵同行,待了約莫兩個多月就離開了。」

  「居然有這麼巧合的事!」難不成是義王爺嫁禍給他?「好,我知道了,再去查查,有消息立即回報。」

  「是。」

  亞勃領命退下。

  第九章

  「皇上,臣已查到製作火槍的能人下落。」

  乾清宮內,皇上特地將多爾夏與義王爺一同傳入,想詢問他們調查的進展。

  義王爺現身,劈頭就是這麼一句,讓多爾夏的神色驀然僵凝。

  「真的嗎?人在何處?」皇上倒是喜上眉梢。

  「臣已命人循線找尋,相信不出三日必有結果。」事實上,他早已安排了這麼一個人,等到適當的時機便可讓他現身。

  「行,朕等你的好消息。」不難看出皇上的臉上、眼底都寫滿喜悅兩個字。

  「那麼多爾夏,你呢?」皇上轉向他。想他們八旗勇士可不少,唯獨少了先進的武器,否則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多爾夏眉心輕鎖,跟著拱手道:「還在尋找當中。」

  「那你可要多加油了。」皇上輕歎了聲。

  「臣會繼續調查。」多爾夏抬頭望向義王爺臉上自大的笑容,他發誓總有一天要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皇上點點頭,隨即對義王爺說:「你先退下吧!」

  義王爺彷似知道皇上要對多爾夏說什麼,立即恭謹退下,「是,臣告退。」

  待義王爺走出大殿後,皇上便對多爾夏問道:「朕上次和你提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什麼事?」他隨即想起,「該不會是玉雅郡主的事?」

  「沒錯,你也到該成親的年紀了。」

  「稟皇上,臣絕不娶玉雅郡主,對她我從來沒有動心過。」他直率地說道。

  「可是朕已經答應玉雅為她作主,假如我逼你娶呢?」他身為一國之君,可不想失信於任何人。

  「那麼我只好離開皇上了。」多爾夏也說得很明白。

  皇上板起臉,語氣深沉,「難道你不怕死?」

  「有誰不怕死?不過若可以為一份執著而死,很值得。」多爾夏揚眸定定地說,神色中不含一絲懼意。

  「我真搞不懂你,你的身邊不是一向有很多女人嗎?難道每個都要讓你動心?」這點倒是令皇上不解。

  「這不同,既然要娶為妻,便是要一生相守之人,無情無愛,那會是一種折磨。」

  「你……」皇上瞧他堅定的表情,恍然大悟地問道:「你有心上人了?」』

  「沒有。」他這話說得極快,卻不篤定。

  「就算玉雅不為你所愛,但你可以另外納妾呀!」

  「若是如此,臣寧可終身不娶。」多爾夏語氣中的堅定不減半分。

  「你這傢伙還真是……」皇上搖搖頭。

  「皇上,有件事臣不得不提醒你。」多爾夏將亞勃打聽來的消息轉告皇上,「雖然義王爺極力掩飾,但百密終有一疏,待臣找到確切的證據後,會給皇上一個交代。」

  「老天,義王爺竟然做出這種事,好,你盡快查個清楚,假如你所說屬實,我必然不會再堅持這門親事。」皇上語氣沉重。

  「是,那麼臣告退。」

  多爾夏隨即退了下去。

  返回府邸途中,他轉了個方向,往明月鎮而去。

  他來到前一陣子去過的大宅院,守在那兒的士兵一見到他,立刻喊道:「大人。」

  「可有任何發現?」他問道。

  「稟大人,至目前為止都沒有看見可疑的人。」士兵回道。

  「繼續守著,有任何消息立刻派人傳話。」他表情嚴肅地交代。

  「是。」

  在附近巡視一遍後,多爾夏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的來到他與崔敏相遇的地方,以及當時她療傷的木屋。

  看著木屋,他不禁搖搖頭,心想自己到底在幹嘛?難不成還在想她?

  正打算折返時,突然聽見屋裡傳來聲響,他定住身,透過木屋的窗子往裡看,竟瞧見了她!

  只見崔敏秀髮盤起,蹲在破舊的灶前生火,見她手腳俐落的一根根放入乾柴,竹籃裡擺著的全是些青菜,還有一尾魚,就這樣俐落的下鍋、上桌。

  拿了碗盛飯,她才要坐下,卻發現屋外有動靜,抬頭一看,竟對上了那對她朝思暮想的眼眸。

  多爾夏與她對視了好一會兒,索性走進屋裡,「不是要回去找青梅竹馬,怎麼還窩在這裡?」

  「我已經離開御史府,要去哪兒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崔敏逕自坐下,不理會他,一口口吃著飯菜。

  「不請我坐下一起用嗎?」

  她愣著看他。

  桌上只有三盤小菜,難道他也要搶著吃?

  「那我乾脆自己來,不客氣了。」他長臂一伸,搶走她的碗筷,在她面前吃了起來。

  「喂……你到底在幹嘛?」崔敏以為自己看錯了。

  「吃飯呀!走了一大段路,還真餓了。」他還吃得津津有味。

  「御史大人,你可以回府吃山珍海味,何必跟我搶呢?」看菜都被他吃光了,她簡直不敢置信,「我忙了一早上,卻什麼都沒吃。」

  「那我帶你進城裡的酒樓吃一頓。」瞧她做的份量真少,他三兩下就解決了,「不過你的手藝還算不錯。」

  他怎麼搞的,吃完了才說這句話?

  「不用了,你走吧!我只是暫時住在這兒,過兩天便會離開。」想起他那天對她這麼狠,她就不想給他好臉色。

  「生氣了?」他輕嗤了聲。

  「你在乎我的感受嗎?快走吧!」她轉過身不理會他了。

  「飯菜都被我吃了,見你餓肚子怎麼好呢?」他撇嘴笑笑,隨即抓著她的手強行要帶她回京。

  崔敏回以一記鷹爪功,跟著是迴旋踢,每一招都直攻他的門面,逼得他鬆開她的手。

  他一手仍抓緊她,怎麼都不放,單手應付下,漸漸地崔敏累了,只好瞪著他喘著氣說:「我不想吃。」

  「你不吃我會良心不安的。」

  在他的堅持下,崔敏無奈地跟他一塊兒進京,進入一間豪華的酒樓。

  「想吃什麼?」他笑問。

  「隨便。」她仍噘著唇。

  「你的脾氣看來沒改變多少。」多爾夏扯唇一笑,隨即將店小二喊下來,「把店裡的招牌菜全送上。」

  「沒問題!」店小二才要離去,卻被崔敏喊住,「這位姑娘有何吩咐?」

  「不用太多,只要夠吃就行了。」何必這麼浪費?

  「呃!這……」店小二看看她,又看看多爾夏。

  「聽姑娘的。」多爾夏撇撇嘴,瀟灑地說。

  「是。」店小二躬身一揖,快步走進廚房交代。

  多爾夏看著她偏過頭的倔強模樣,主動開口,「不想知道是誰下令殺害你師父嗎?」這應該是她最掛心的事了。

  「有消息了嗎?」崔敏猛轉過頭。

  多爾夏點點頭,「已經有眉目,目前正在求證中,要不要跟我回府等待消息?」他勾視著她的眼,如今再相見,他才發現自己是多麼不希望她離開。

  他更明白,他會連命都不要的拒絕皇上的賜婚,也是因為她……可是這小女人什麼都不知道,只會惹他生氣。

  「不必了。」她隨即拒絕,「我說過,我可以自己調查。」

  「那就隨你了。」她的斷然拒絕又讓他不悅了起來,但這次他忍下,「菜來了,快吃吧!」

  崔敏瞧著他遞來筷子,只好接過手,慢慢一口口吃著。

  多爾夏這才有機會好好地觀察她,發現她似乎更瘦了,這讓他忍不住擰起心,她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嗎?

  就在這時候,阿洛突然跑了進來,見到多爾夏直嚷著,「爺兒,可終於找到你了,我問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這裡用膳。」

  「有事嗎?」

  「亞勃受了重傷,他一一」阿洛突然瞧見崔敏,於是噤了聲。

  「我立刻回府。」亞勃受傷可不是小事,多爾夏聞言立即站起,擱了錠銀子在桌上,對崔敏說:「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你吃飽再走。」

  「多……」崔敏想問發生什麼事了,但他已和阿洛迅速地離開了。

  她擔心的深鎖雙眉,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著。

  翌日,崔敏偷偷來到御史府府邸外等著於嬤嬤出來,她知道這時間於嬤嬤大多會出府採買東西,想向她打聽府裡發生的事。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於嬤嬤提著竹籃走出來。

  「於嬤嬤……」崔敏揚聲喊著她的名。於嬤嬤一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回頭張望,在瞧見她的剎那,不由紅了眼,「崔姑娘,你總算來了。」

  「不好意思,說好一找到住的地方就會通知你,可我卻現在才來。」她歉疚地說。「你現在住哪兒?快告訴我。」於嬤嬤又問。

  崔敏看看這兒人來人往的,於是拉著於嬤嬤來到僻靜的角落,「我就住在城外的明月鎮。」

  「明月鎮?」於嬤嬤想了想,皺起眉,「那地方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幹嘛搬去那種地方?」

  「我曾經待過那兒,對那兒較熟。」

  「好,我有空會常去看你。」於嬤嬤輕拍她的手,「瞧,小臉兒都瘦了,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對吧?」

  「我有,於嬤嬤你不用刻意過去,我想你時會來看你,你年紀大了,萬萬別走這麼遠的路。」崔敏對于于嬤嬤的關愛真的好感動。

  「我會看著辦的。」於嬤嬤溫煦一笑,心知肚明地說:「我想你今天會來找我,一定不只是來看我吧?」

  崔敏搖頭輕逸出一抹笑,「你真是把我的心給摸透了,那我就直說了,你知不知道多爾夏近來發生什麼事?」

  「你說爺兒?」

  「對,他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事?我聽說亞勃護衛受了重傷。」她急切又問。

  「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聽說的。」

  看著崔敏急切的模樣,於嬤嬤才說:「為了什麼事我並不清楚,但昨天送湯藥去給亞勃護衛時,恰巧聽見他對阿洛說什麼義王爺聯合蠻敵製造火槍,想趕在爺兒找到能人之前研製完成,要讓爺兒在皇上面前失寵。」

  「天!」崔敏倒吸口氣,不解地想:多爾夏不是要娶玉雅郡主了,為什麼義王爺還要與他作對呢?

  「我知道你愛爺兒,為什麼不坦白告訴他,那你就不需要離府了。」於嬤嬤真是不捨她。

  「很多話不說並不表示沒有,說了也不見得能擁有,隨緣了。」

  崔敏擁住她,「我該離開了,會再找時間來看你。」

  於嬤嬤點頭,目送她離開。

  亞勃遇刺,明知是義王爺派人動的手腳,但卻苦無證據,為此多爾夏可是又惱又恨呀!而在這節骨眼,他又被皇上召進宮。

  「義王爺找來的人已經在研製火槍了,而你呢?」皇上說道,語氣裡有著對多爾夏的不滿。「臣知道,臣罪該萬死。」多爾夏擰眉道。

  「本來朕要懲處你殆忽職守,但是義王爺在朕面前替你說情,他說如果你娶了玉雅郡主,希望可以將他的功抵你的過。」皇上仔細和他說清楚。

  「皇上,臣說過臣不會接受這個婚事。」多爾夏深吸口氣,「請皇上賜罪吧!」

  「你這傢伙未免太執拗……好吧!你就等著領罪。」皇上旋念一想,「不過,還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免於受過。」多爾夏並不抱太大的希望,或者該說他早已有心理準備,對於死已無恐懼。

  「朕近來收了位平民姑娘做妹子,她既美麗又溫柔,又有才氣,除去玉雅外,她與你倒是挺相配的,你意下如何?」皇上勾起嘴角。

  多爾夏輕哂地搖搖頭,「恕臣無禮,雖知拒絕皇上的好意乃不敬,但我還是不能接受。」

  「雖然她是平民女子,但朕已封她為琴格格,難道還配不上你?

  若不是因為你,朕還想多留她在身邊幾年呢!」皇上彎起的嘴角又緊抿成一直線。

  「即便她是嫡格格,臣的決定還是不變。」

  皇上深深吸了口氣,猛拍了下桌子,「你是當真不願意娶或者根本不想成親,想風流一輩子?」

  「臣會成親,但對像一定是要臣心甘情願的娶進門。」他強調。

  「算了,跟你這傢伙說話可是愈說愈生氣。」皇上瞅著他好一會兒才道:「你退下,至於要給你個死罪還是活罪,等我考慮好再下旨。」多爾夏下顎剛毅的一點,隨即道:「謝皇上。」

  待他走出大殿,皇上才道:「琴格格,你可以出來了。」

  崔敏這才從珠簾後走出來,直望著多爾夏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眨眼。

  「你很愛他?」皇上一眼就噍出來。

  「不,不愛了,但他曾收留我,我想報恩。」崔敏微蹙起眉,說什麼都不願承認自己對他的愛意。「你跟他還真是絕配呀!」皇上搖頭輕笑,「瞧見沒?他並沒答應娶玉雅郡主,抵死不從啊!他心底的人八成也是你這個傻丫頭了。」

  崔敏不知道皇上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多爾夏真的喜歡她嗎?她卻連一點兒自信都沒有。

  「皇上!」崔敏趕緊跪下,「求你別再說了,小女子完全沒有這種想法,本想進宮替皇上研製火槍,但承蒙皇上恩典收我為妹,如今只求皇上能原諒多爾夏的無禮,還有查清楚義王爺的所做所為,其他已不多求。」

  原來那天崔敏與於嬤嬤道別後便獨自進宮,宮門守衛見過她與多爾夏一同進入上書房,於是便放她進去。

  她在前往乾清宮時,巧遇賞花的皇上,立刻把握機會向皇上自薦,並道出進宮的目的。

  「關於義王爺之事,經朕暗地派人調查後已有結果,和多爾夏所說相符。」

  「謝皇上願意相信民女。」崔敏垂首道。

  「你已經是格格了,快起喀吧!」皇上笑著將她扶起,「這兩天研究進行得如何?」

  「已有進展,皇上只要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必能成功。」

  「你說你師父是……」

  「秦益豐的曾孫秦喻通。我師父雖然不滿滿清的作為,卻從未加入亂黨,還請皇上查明。」說起師父的冤死,她忍不住又落下淚。

  「好,我會派人查個清楚。」

  「謝皇上。」崔敏在心底默念著:師父,徒兒幫助大清是不得已的,希望你能原諒徒兒。

  「那你退下吧!」

  崔敏默默退了下去,望著這座堂皇富麗的宮殿,她從沒想過會住進這兒,還在一夕之間成了格格,這一切的一切看來是這麼虛幻不實啊!等火槍製成,也是她離開這裡的時候了。

  多爾夏,日後你可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別再這麼強硬,否則我已沒有辦法再救你了。

  第十章

  亞勃的傷勢一好轉便繼續出府調查。

  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在沒夜沒日的監視下,終於讓他抓到與義王爺合作的敵國將領。

  多爾夏一見到對方,眉眼一揚,笑問:「巴古魯,好久不見呀!」

  在戰場上,他們可是經常交鋒的死對頭。

  「哼!別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如果把我鬆綁,我會立刻殺了你。」巴古魯不停掙扎,一點兒也不安分。

  「謝謝你提醒我,我自然不能放了你。」多爾夏挑眉一笑,「亞勃,將他押入地牢,我想義王爺如果發現他不見了,肯定會湮滅證據,我這就帶人過去。」

  「是。」亞勃立即押著巴古魯離開。

  多爾夏隨即帶領大批人馬前往義王爺的住處,將那裡給團團圍住。

  當多爾夏帶兵衝進裡頭,果真瞧見義王爺正打算帶著幾名親信逃離,當他發現多爾夏就站在他面前,可是重重一震。

  「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義王爺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於是將手中武器往地上一扔。

  「為什麼要這麼做?」多爾夏瞇起一對狹眸。

  「我打從以前就輸給你爺爺,之後又輸給了你父親,雖然擁有王爺的頭銜,卻始終無法受到皇上重用,老皇帝如此,現今皇帝也一樣,所以,我發誓一定要為自己出口氣。」他深吸口氣。

  「明月鎮的那場屠殺也是你嫁禍給我的吧?」

  義王爺暗吃一驚,「你……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果然是他,那麼他也可以對崔敏做個交代了。

  「走吧!咱們進宮去。」多爾夏歎口氣,「去跟皇上說明,我會告訴皇上你是自行認罪。」

  再怎麼說他也是長輩,多爾夏雖然氣他,卻不想以牙還牙,打算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不去。」義王爺皺起老眉,「要我如何拿這張臉去見皇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多爾夏雙臂抱胸,「還是跟我走吧!只有這麼做才可以減輕你的罪行。」

  「你還是殺了我吧!」義王爺一喝。

  「要我殺了你很簡單,只是玉雅怎麼辦?」

  「這……」義王爺老臉一沉,「你就不能替我照顧她?」

  「不可能,我說過我不愛她。」多爾夏重申。

  「好吧!我跟你進宮去。」義王爺重重吐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玉雅郡主奔了回來,跪在義王爺腳前大哭道:「爺爺……」

  「你不是已經跑了嗎?幹嘛又回來。」義王爺皺起眉。

  「爺爺不在,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兒。」她哭哭啼啼的,「不管爺爺要去哪兒,我都要和爺爺一起。」

  「你這傻丫頭。」

  「那就一塊兒進宮吧!皇上疼愛玉雅,看在她的面子上說不定會從輕發落。」

  說著,多爾夏便旋身朝紫禁城移步,由士兵押著他們爺兒倆,緊跟在後。

  到了皇宮後,皇上一見到義王爺簡直是氣炸了,雖然多爾夏指稱是他自行認罪,但是身為皇上又怎會看不出多爾夏是在為他掩護!

  「義王爺,看在你一生為大清王朝盡心盡力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皇上想了想便說:「罰你塞外充軍。」

  「皇上,義王爺年紀大了,這……不太好吧!」多爾夏趕緊說道。「這……那就充軍五年,這已是最大的恩惠。」可以看得出來,皇上對此事憤懣不已。

  「謝皇上恩典。」義王爺立刻趴在地上謝恩。

  「把他們帶下去。」皇上揮了揮手。

  多爾夏立即將他們帶出大殿,押著義王爺前往軍機處大牢內,而玉雅郡主則打算回關外等著爺爺回家。

  事情告一段落,多爾夏一個人又來到明月鎮的木屋,打算告訴崔敏關於她師父遇害一事的真相,只可惜她已經不在那裡。

  走進屋裡,他摸摸木桌、摸摸爐灶,想著自己曾在這兒吃過一頓飯,想著她的一舉一動……思念似潮水般湧進心底,讓他幾乎瘋狂。她到底去哪兒了?真是去找她的青梅竹馬嗎?

  一思及此,他便忍不住緊握拳頭,重重往木桌猛力一擊一一皇上正為義王爺的事氣惱著,崔敏適時帶來了好消息,火槍的初次試驗已成功,剩下的部分便可輕鬆許多。這使得原本愁著張臉的皇帝終於展露笑容,在尹公公的陪同下,他來到崔敏研製火槍的密室,瞧著她專注的模樣,心頭浮現一個好玩的念頭。

  他轉首對尹公公說道:「你去準備一壺酒,和幾盤小菜,朕想跟琴格格好好喝兩杯。」

  尹公公正要離開,皇上又喊住他,「對了,再把「龜息散」一併帶過來。」

  「皇上,你要龜息散做什麼?」他吃了一驚。

  「要你拿來就拿來,別廢話。」

  「是的。」尹公公脖子一縮。

  「還有,命小太監前往左都御史府,告訴多爾夏朕宣他進宮。」

  皇上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影。

  「小的這就去辦。」尹公公領命退下。

  皇上的眸光又轉向崔敏,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接獲小太監傳達的旨意,多爾夏立即進宮面聖。

  只是,他不明白晌午他才押著義王爺去見皇上,才不過半天時間皇上又宣他進宮,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作多想,他立刻換了朝服進宮去,來到大殿就見皇上一臉憂色地望著他。

  「臣叩見皇上,皇上吉祥。」多爾夏下跪行禮。

  「起喀吧!」皇上揉揉眉心。

  「謝皇上。」多爾夏站起,望著皇上蹙眉顰額樣,於是問:「皇上有心事嗎?」

  皇上歎了口氣,「你能不能去看看琴格格?」

  「皇上,臣說過一一」

  「她就快死了,朕不會再逼你娶她,只是她真的很愛你,滿腦子想的都是你,你就不能在她斷氣之前去看看她嗎?」皇上幾乎是用請求的語氣。

  「皇上,千萬別這麼說,這會折了臣的壽。」多爾夏見皇上都放下了身段,也不好再執意。「好,臣去見她。」

  「那太好了。」皇上揚聲一喊,「尹公公。」

  「小的在。」尹公公迅速從後頭奔出。

  「帶御史大人去見琴格格。」

  「是,御史大人請跟我來。」

  在尹公公的帶路下,多爾夏來到琴格格的寢宮。

  「御史大人,就是這裡了。」

  「謝謝公公。」多爾夏猶豫了下,這才步進裡頭,他看著內室的方向,遲疑著該不該過去。

  但是想起皇上說她已奄奄一息,再遲疑就怕來不及,於是他還是舉步前進,心裡疑惑著她究竟是誰?又哪時候見過他,怎會喜歡他到這種地步?

  在靠近床邊的同時,他的雙眸凝向琴格格的小臉,頓時他像傻住一般,久久無法動彈!

  「崔……崔敏……」他的眸子睜得老大,身子隱隱發著抖,「你……你什麼時候變成格格了?又怎麼會在宮中?」

  他問了一串問題,崔敏回答他的卻是如游絲般的呼吸。

  「你怎麼了?快說話呀!」憂急中,他的眼眶都濕了。

  看她仍動也不動的,多爾夏立刻奔出去,打算找皇上問個明白,可才奔出內室,就見皇上已步進屋裡。「皇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她怎麼會病得這麼重,御醫呢?御醫可來看過了?」多爾夏以急促的語氣說道。

  皇上故作不解地問道:「你認得琴格格?」

  「皇上!」多爾夏不明白地望著他,「你見過她的,她是我的護衛呀!」

  「有嗎?我不太記得了。」皇上裝傻,「我只知道我認了這位美麗又善良的姑娘為妹子。」

  多爾夏吐了口氣,再看看躺在床上沒有動靜的崔敏,「我先不管她為什麼會成了格格,她到底怎麼了?」

  「御醫看過,說是相思成疾,群醫束手無策。」皇上表現出一臉哀傷,「幾次要你娶她,可你不願,這……這才讓她如此傷心。」

  「不,我不知道琴格格是她,否則我一定會答應……答應娶她。」此刻崔敏臉上那抹蒼白讓他痛楚不已。

  「你會娶她?」皇上恍然大悟,「這麼說你愛的人是她了?」

  「我?」多爾夏閉上眼,再張開時眼中已佈滿血絲,「對,所以我一定要救她,如果御醫沒有辦法,我可以為她上山下海遍訪各地名醫。皇上,請你一定要維持住她的生命。」說著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兒?」

  「我聽說傅冷桐的岳父是位名醫,我這就去找他。」

  多爾夏說完後就急著去找人,突然,皇上揚聲喊住他,「不用去了,此時此刻朕就是名醫。」

  「什麼?」多爾夏定住腳步,疑惑地看著皇上。

  他對多爾夏笑笑,跟著走向崔敏,從腰帶掏出一顆藥丸子,並對多爾夏說:「將這顆藥丸子放進她嘴裡。」

  「這是?」他接過手,看著這顆藥,神情中帶著猶豫。

  「你是不相信朕嗎?」

  「不……臣當然相信。」儘管帶著疑慮,但是崔敏的臉色很差,就怕會熬不過去。

  將藥丸子塞進她嘴裡,多爾夏心急如焚地等待著。

  皇上則是對尹公公眼神示意後,雙雙走了出去,獨留他一人陪著崔敏。

  片刻後,崔敏終於醒來。

  「崔敏……」他喜形於色,心底的興奮更是溢於言表,「你先別說話,讓自己歇會兒。」

  沒想到崔敏居然落下了眼淚,對他展開雙臂,「抱我……抱我好嗎?」

  多爾夏半瞇起眸,隨即抱緊她,「你怎麼了?傻姑娘。」

  「我……我不知道你是愛我的,我一直以為你……你不會愛任何人。」雖然她剛剛動彈不得,卻能聽到他們的談話,也聽見他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低頭看著她,「你聽見我所說的話?」

  「對,我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了,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她懷疑的伸出手動了動手指頭,「真的,我沒騙你,剛剛我連一下也動不了。」

  「我知道,我相信你。」多爾夏想起傳聞皇上有種叫「龜息散」的藥丸,服下後身體會變得極端虛弱,與死去沒有兩樣,但是只要服下解藥就會立刻活過來,和江湖中的「龜息大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在想什麼?」休息過後,她終於有體力坐起。

  「我在想你什麼時候變成了皇上的妹妹,還成了琴格格?」這種轉變未免太大。

  「我……」她垂下腦袋,緊咬下唇,「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什麼事?」瞧她那副怯柔樣,他不禁笑說:「放心吧!你直說,我絕對不會怪你。」經過這件事後,再也沒有什麼事可以讓他驚嚇了。

  「真的?」抬起螓首,她小心翼翼又問。

  「當然是真的。」

  「那我說。」她暗暗覷著他的表情,「其實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要找的人?」他沒弄懂她的話。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秦益豐孫兒的徒弟。」這下她終於瞧見他眉間的皺痕。

  「你……你……生氣了?」那絕對是生氣的臉,「我也知道瞞你不對,但一開始我不知道你在找他,後來知道了又不知如何開口。」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皇宮?」他又問。

  「我特地進宮求見皇上,聽說義王爺有意對付你,所以想以研製火槍技術來換取皇上對你的信任。」說著,崔敏忍不住濕了眼眶。

  「老天!」他怎麼也沒想到救了他的竟是這個小女人。

  「我說的是真的,我師父生前也知道有人拼了命找他,於是我們一直搬家,他說火槍只會造成生靈塗炭,無論是誰要他製作他都不會答應,可是……可是我卻為了你違背了師父……」

  說到這兒,她就覺得非常愧對師父。

  多爾夏心擰的將她拉進懷裡,直揉著她細柔的髮絲,「你這麼做都是為了我?」

  「要不你說呢?」崔敏噘起小嘴兒。

  「那你為什麼還要離開?」這一點是他一直想不透的。

  「當時我以為你就要娶玉雅郡主為妻,所以我才……是我的錯,只會一直等著你主動說出這件事,卻沒有開口問你,還誤會了你。」這事讓她難堪的垂下腦袋。

  「你現在才知道你不對的地方很多嗎?」唉一一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造成的,為了那些莫須有的誤解差點讓他失去了她。

  「你已明白我的心意,那麼你……你愛我嗎?」他忍不住問出口。

  聽見他這個問題,崔敏白皙的小臉驀然轉為緋紅,「幹嘛這麼問?」

  「我就是想知道。」他俊逸的臉上染上幾分興味。

  「我……我才不會去愛不愛我的男人呢!」又不能坦白愛他,就怕會被取笑,想了半天,這麼回答應該最恰當了。

  「你這壞丫頭,誰說我不愛你一一」多爾夏衝口而出的話讓自己和崔敏同時怔住。

  崔敏心一動,直瞧著他尷尬到想撞牆的臉,唇畔掛起微笑,「這麼說,你…… 你是真心愛我囉?」

  她臉上的詭異笑容讓他歎了口氣,「我愛不愛你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剛剛皇上不都點明了?」

  自從遇見她,他可是不再沾染其他女人,難道她還不明白他的心意?

  「但是沒從你嘴裡聽見,不夠真實嘛!」她擠了擠脖子。

  「那我愛你,你也愛我囉?」見她羞怯地點點頭,他又道:「那麼請問琴格格,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崔敏的心霍然一提,身子忍不住發出顫抖,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不是說笑嗎?」

  「我怎麼可能說笑?剛剛不是當著皇上的面說了,如果早知道琴格格是你,我早答應了。」這女人怎麼一臉怔怔的,是不是被他的話嚇傻了?多爾夏伸手拍拍她。

  「唔,好痛!」她趕緊護著自己的臉頰。「會痛?」他咧嘴一笑,「那就不是在作夢了。」

  「討厭。」崔敏主動倚向他,往他懷裡貼。

  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何其多,但是在於她卻是第一次,讓多爾夏有點不敢相信,只能僵著身子,張著雙臂,低頭看著她小小的頭顱。

  「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我甚至想過,如果你真是殺了我師父的兇手,我也報不了仇,只能自刎謝罪了。」她悠悠柔柔的開口。「真是個大傻瓜。」他動容地緊緊抱住她。

  可能是藥性尚未完全退去,貼在他溫熱的胸懷裡,全身放輕鬆之際,睡意又來襲,讓她慢慢地閉上了眼。

  看著她閉眼沉睡的小臉,多爾夏憐愛不已,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愈來愈大……因為崔敏目前還是格格身份,仍須待在宮裡,多爾夏雖急著將她娶回家,但是皇上說了,火槍測試尚未成功,婚事暫緩!

  就這麼他們一個住在宮中,一個住在御史府,令多爾夏都快忍耐不住了!

  「火槍到底測試得怎麼樣了?」多爾夏眉一攏,「乾脆我也住進宮算了。」

  一旁的阿洛與亞勃相視了眼,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你們笑什麼?」他瞪著他們。

  「還沒見過爺兒為哪個女大坐立難安過,真是有趣。」阿洛此話一出,立刻招來多爾夏的白眼,「呃……爺兒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

  「你們就只會話風涼嗎?沒人替我出出主意?」

  「爺兒,崔姑娘不能來,你進宮不就得了,皇上可沒下令你不能進宮呀!」亞勃隨口道。

  還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呀!他可以去找她,看來他為了那小女人真的是急壞了腦袋。

  「好個亞勃,看你平常挺木訥,不過要比阿洛有用多了。」留下一臉無辜的阿洛,多爾夏等不及的出府。

  入宮後他才發現,除了服侍崔敏的宮義,任何人都不能前往她的密室,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突然看見當初守在崔敏宮門外的小宮女。

  他立刻上前,對她拋了個最魅惑的笑容,「小宮女,有件事想麻煩你。」

  「原來是御史大人,什麼事呢?」她立刻曲膝行禮。

  「你能見到琴格格嗎?」

  「當然可以了。」小宮女笑了笑。

  「那……能不能請她到御花園一趟,我有急事找她。」瞧她一副為難樣,多爾夏又道:「只要一會兒,不會被發現的。」

  本不想冒險,但又無法拒絕多爾夏的請求,她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好,我這就去通報格格,請大人等會兒。」

  宮女離去後,多爾夏便在原地踱步,想想他們已好幾天沒見了,他居然有點兒緊張。

  等了好一會兒,天色都暗了,原以為她不會來了,卻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就見她帶著笑容站在他身後。

  「你終於來了。」他笑著上前,「看來你好像都不想我。」

  「怎麼會?」崔敏笑握著他的大手,「我倒怕你忘了我,畢竟北京城裡喜歡你的女人可多了。」

  多爾夏急著表明心意,「除了你之外,我對任何女人都不感興趣。」

  「你還真是……」他說得這麼直接,讓她羞澀的紅了臉。

  「火槍什麼時候才會好?」他急切地問。

  「不知道。」她搖搖頭。

  「不知道?」他的心重重一抽,這不就表示他們的婚事遙遙無期嗎?

  「原以為很順利,卻遇到一些困難,但是我一定會克服,相信不用太久,你再等等囉!」她看看時辰,「我得回去了,天色已晚,你也趕緊回去吧!」

  「等等。」多爾夏可是等了好幾天才見她一面,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

  「還有事嗎?」崔敏眨眨眼,這句話問得可輕鬆,但是對於他卻一點兒也輕鬆不起來。

  「我來找你難道非得有事不可?」他的聲音摻入濃烈的醋意,對皇上吃醋、對火槍吃醋,對隨時可以看見他的宮女、小太監吃醋!

  天知道,他恨否得立即將她給綁回去。

  「可是我很忙……」她的嗓音愈來愈細微,因為他竟吻了她。

  他銜住她的小嘴,霸氣的在她唇上揉出愛的滋味兒。

  崔敏的身子漸漸熱了,心也烘軟了,但她仍不忘自己的任務,唯有趕緊完成皇命,她才能回到他身邊。

  「多爾夏……不可……我要……啊!你在幹嘛?」

  他竟將她抱上花園內的大石塊上,掀起她的長裙、拉下她的底褲,跟著解開自己的褲頭就這麼狂肆的埋入她體內。

  「你瘋了……這裡是御花園……啊……」在他狂野的衝刺下,她的話語變得微弱,連意識都不清楚了。

  多爾夏俯在她耳畔,嘶啞地說:「你可要快一點完成,否則我天天都來要你一次。」

  她醉眼迷濛地望著眼前心愛的男人。

  笨啦!就是想快點完成,才不能陪他,他這一衝動,又要耽擱了。

  只不過,她喜歡這樣霸道獨裁的他、喜歡這種快慰,更喜歡他這出其不意的浪漫……已不在意是否在花園裡,她雙腿勾住他腰間,以行動證明了她的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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