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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妻不悔 作者:季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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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面對妻子突如其來的難堪緋聞,
讓殷耆曜覺得自己被重重的背叛、深深的傷害!
雖然心如刀割,但他仍舊強打起精神來保護她,只因,
她是他唯一想專寵的女人、是他深愛的老婆。
縱然面臨這麼大的考驗,他卻沒想過要放棄婚姻,
可是心實在傷得太重,他只好選擇暫時分開,
好好想清楚,接下來兩人究竟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看著丈夫眼中那份冷漠,葉菲的心都涼了……
那些傳言明明都是假的,他為何要這樣對待她?
他不肯聽她的解釋,分明是認定她跟別的男人亂來!
看著他冷若冰山的表情,和那拒人千里的態度,
讓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他明明是她這輩子最親密的人,為何不肯信任她?



  浪漫之夜——

  絢麗的T字形舞臺,繽紛的燈光效果,華麗的現代舞群。

  台灣近兩年崛起的新偶像天后葉菲,站在舞臺中央,穿著性感銀色舞臺裝,露出一截粉嫩腰肢和修長美腿,穿著細跟銀色高跟鞋,隨著快節奏音樂扭腰擺臀的跳舞唱歌。

  美妙迷人的歌聲,令人歎為觀止的狂放舞蹈,在幾萬名拿著螢光棒揮舞的觀眾眼前,她在帥氣的男舞者懷中舞動,充滿自信的在舞臺上表演。

  在這一刻,她宛如性感女神,帥氣男舞者著迷的圍繞著她,台下的觀眾們更是癡迷的崇拜著她。

  當歌曲結束,十幾名男舞者全都拜倒在她的腳下,愛慕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而舞臺下觀眾尖叫歡呼,瘋狂的搖動螢光棒,演唱會現場沸騰不已——

  超大尺寸的黑色電漿電視螢幕上播出的演唱會實況,在男主人按下遙控器之後,畫面瞬間消失。

  豪華的臥房內,原本唯一的光源和聲源來自電視螢幕,此時卻失去光線,陷入一片寂靜的漆黑。

  漆黑包圍著坐在黑色大床尾端的殷耆曜,穿著一身黑色睡袍的他,跟黑夜幾乎融為一體。

  驀地,從他寬闊的背後,兩條白嫩玉臂圈繞過來,一隻雪白小手抱住他的肩頭,另一隻則滑進微敞的睡袍襟口內,撫摸那一片結實胸肌。

  「曜……我好不容易休假,你卻不陪我,只顧著看電視,我要生氣了哦。」嬌懶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身後的雪白美體緊緊貼著他,主動誘惑的意圖十分明顯。

  這是屬於兩人的私密時光,他卻一直看電視,不太搭理她。

  「為什麼你非得穿那麼少?」殷耆曜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濃濃的不悅,他揚手抓住那只亂摸的白嫩小手。

  「演唱會嘛,總得有點看頭啊,要不你以為全身包得緊緊的會有多好的票房?」女人軟聲咕噥,小手從他掌間抽走,流連在他壁壘分明的結實胸膛上。

  就算她沒大膽挑逗他的最敏感之處,殷耆曜還是渾身一僵,身體緊繃的欲望迅速竄升,喉嚨發出一聲悶吼。

  女人頑皮的格格笑。

  「你這個魔女。」他咬牙,回頭將身後的女人抓到前面來,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是魔女的話,那你就是撒旦了喔。」女人嬌笑,仰頭主動吻上殷耆曜性感的薄唇,伸出粉舌挑逗他、糾纏他。

  殷耆曜就算有再大的自製力,也在瞬間被摧毀。

  翻身,他將女人壓在床上,動作俐落的脫去自己身上的睡袍。

  在黑色睡袍被拋到地毯上時,他高大結實的身軀也拋向床上那誘人的奶白色嬌軀。

  一場激情,瞬間展開……

  在漆黑的房內,黑色的絲質大床上,高大精壯的男人糾纏著細致嫩白的女人,浪漫的綿纏整夜。

  第一章

  唱片公司門外,聚集大批媒體記者。

  「聽說你大哥,也就是殷氏集團總裁殷耆曜,對你下了最後通牒,要你一年內必須息影回集團任職,請問這個傳聞是真的嗎?」一名記者搶先提問。

  打從三歲便被領養的葉菲本姓「葉」,父母和殷耆曜的雙親是多年好友,當年她的父母遭逢生意失敗,雙雙離世,當時殷父看她還那麼小就成了孤兒,實在很可憐,便將她領養下來。

  殷家對於領養她一事,並無隱瞞,也讓她保有原本的姓名,並且將她嬌生慣養著,就連大她五歲、名義上的大哥殷耆曜,也對她呵護備至,從小寵她寵上了天。

  「葉菲,你捨得離開舞臺嗎?」

  「有週刊拍到你跟日本男舞者來往密切,關於這件事你要解釋嗎?」

  下午四點半,戴著最新款名牌墨鏡遮去大半張粉顏的葉菲,一踏出公司,守候在門口的記者們立刻一窩蜂的蜂擁而上,爭相將麥克風推到葉菲的面前,追問一些最新的八卦。

  「各位,關於我跟日本男模的傳聞,只是X週刊的捕風捉影,請各位別隨之起舞。我不會說日文,那位男模也不會說中文,英語也不通,請問我們兩個怎麼可能來往密切?」被追問的葉菲,帶著親切甜美的笑意解釋最新八卦。「至於我將息影的事,我保證絕對不會在這一年內發生,我會盡力爭取。」

  簡短回答記者們提出的兩個重要問題後,葉菲不再理會記者們繼續拋過來的一些無聊問題,在助理的護送下,突破重圍搭上保母車。

  保母車很快的駛離唱片公司,遠離記者們的包圍。

  車子在半小時後抵達殷氏集團總部,直接進入地下停車場。

  葉菲下了車,揮別助理後,徑自搭電梯上到頂樓。

  身為殷氏集團的一份子,即使目前對集團沒有任何貢獻,不過葉菲一樣能在最高權力核心來去自如,備受禮遇。

  「葉小姐午安。」總裁專屬電梯一抵達頂樓,總裁秘書張曉麗立即起身恭迎大小姐。「總裁正在會議室開會,會議大概還要一個小時才會結束,請葉小姐耐心等候。」

  全公司上下,甚至全台灣人都知道,葉菲只是殷家的養女,身上沒有半滴殷家人的血液,卻被殷家人捧在手心呵護著,這實在讓人覺得十分嫉妒。

  雖然張曉麗心裏對這位千金大小姐有所不滿,但表面上她還是保持恭敬有禮的態度,以免砸了自己的工作飯碗。

  「我知道了。」葉菲冷淡的看了一眼穿著合身套裝展現苗條身材,化著精緻美妝的張曉麗,心裏瞬間冒起酸酸的泡泡。「我在辦公室等他。」

  一想到殷耆曜身邊擺著一個美女,她就很不是滋味!

  關於這件事,她其實也小小抗議過幾次,不過殷耆曜總以張曉麗工作能力強,是個不可或缺的助手為由,沒答應將張曉麗換掉。

  他不肯換掉秘書,抗議無效的葉菲後來乾脆也不提了,反正就是少跟張曉麗碰面就好。

  窈窕身影搖曳生姿的走進殷耆曜的豪華辦公室裏,她直接走向最後面,推開一扇黑色厚門,進入總裁專屬休息室裏。

  十餘坪的休息空間不算大,但是裏頭僅僅擺放一張床和躺椅,活動空間倒也不致太擁擠。

  脫去高跟鞋和墨鏡,無視昂貴的真絲洋裝會弄縐,她躺上舒適的床,打算先睡一下補個眠。

  「呵~~」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葉菲嬌小苗條的身子蜷在床上,一下子就睡沉了。

  沒辦法,昨晚被殷耆曜給折騰了整晚,直到清晨四點才入睡,結果早上九點多就被助理吵醒,趕到公司開會,挑選新唱片的歌曲和討論新片風格走向。整整開了五小時的會,現在好不容易有空檔可以睡覺,她當然得好好補個眠嘍!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原本該在五點半開完會的殷耆曜,一直到七點鐘才結束會議,放主管們下班回家。

  當他回到辦公室時,留守的張秘書跟他通報,他的妹妹葉菲四點鐘就來找他,一直等到現在還沒離開。

  殷耆曜點頭表示知道,他交代了一些事之後,讓留守的秘書下班,這才進入辦公室裏找人。

  喀!

  總裁辦公室的門鎖被殷耆曜鎖上,他緩步走向辦公桌後方的方向,慢慢的推開那扇門,進入休息室。

  無人打擾的靜謐空間,只有他和心愛的妻子兩人。

  對!葉菲是他的妻子。

  這個秘密,只有殷家父母和幾個親戚好友知道。

  雖然殷家領養葉菲一事是公開的,但去年殷家撤銷領養,讓兩人在親友的祝福下到美國秘密結婚後,葉菲依然是殷家人,只是身份從養女變成了媳婦。

  關於這件事,因為顧慮到葉菲目前的工作,所以他們選擇隱瞞下來。

  畢竟她是炙手可熱的偶像天后,一旦她已婚的身份被公開,她的名氣將大受影響,演藝事業極有可能被迫中止。

  一向喜歡舞臺、熱愛表演的葉菲,天生就是要在舞臺上發光發熱,她若是被迫離開舞臺,想必會很痛苦。

  所以,對葉菲寵到極點的殷家父母和殷耆曜,只得隨她去。

  他們都在等,等她對舞臺失去興趣的那一天。

  只是這一天還得等多久?目前,沒人有答案。

  借著月光的照映,他緩緩的走向大床,躺在妻子的身邊。

  「不要……」沉睡中的葉菲,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脫她的洋裝,粉唇嘟囔一聲,揚手想要揮開那只在她身上非禮的大手,卻被反捉住。

  「自投羅網的魔女,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殷耆曜扯唇低語,低頭吻上她微嘟的粉唇,大手執意在這時探到她的身後,將拉煉刷地拉到底,真絲洋裝被他扯落到她玉臂下,雪白嬌胴盡在眼前展現。

  他迷戀的望著她,但在看見簡單貼著胸貼的粉胸時,俊容微微一變,表情陰晴不定。

  已被鬧醒的美人,揚高眼睫,水汪汪的美目訝然的對上他陰沉的瞳。「你、你幹麼一副想殺人的表情?」

  「你沒穿胸罩。」這就是讓他臉色突然轉為陰沉的原因。

  「這款真絲洋裝本來就不適合穿胸罩。」美眸眨了眨,那明媚的眼神充滿了挑逗。「這樣你也比較省事不是嗎?曜,我好冷,你到底要不要嘛?不要的話幫我把洋裝穿上好不好?」

  不好!他氣息一窒,對她的挑逗,他向來無招架之力。

  俯低身軀,偉岸的體魄壓在她的纖柔嬌軀上,他吻著她的唇,忙碌的脫去她身上的洋裝,而她也沒閒著,幫他將領帶、襯衫和長褲一一褪掉。

  當兩人赤裸相對,彼此的耐性也已告罄,親密的共譜一段歡愉。

  他愛她,她是他尚無法公開的秘密妻子,雖然不能對外公佈兩人的關系,但他卻一點也不肯犧牲這份福利。

  只要她在台灣的時間,他們都會相聚,過著平常夫妻一樣的日子。

  這是他的堅持,而她也毫無怨言的完全配合,因此他更加的愛她了。

  連續兩場纏綿下來,葉菲累壞了。

  當激情終於結束,休息室的大床此時已是淩亂不堪。

  他光裸的身子摟著她的雪白嬌胴,在床上依偎的兩人,透過整面的落地窗,看著漂亮的夜景。

  這是三十樓,星子璀璨的夜空盡收眼底,夜景當然美不勝收。

  「我想沖個澡。」從殷耆曜的懷中掙脫,葉菲拉來被單裹住自己,快速往浴室移動。

  移動間,聽見身後大床上傳來聲響,她回頭嬌嗔的警告道:「不准跟來喔,我想自己洗。」

  讓他進浴室還得了?今天晚上恐怕要留在這裏過夜了。

  「嗯。」他坐回床上,點燃一根煙慢慢的抽著。

  她癡迷的多看了他迷人精健的身材一眼,在被他迷倒之前,趕快跑進浴室裏。

  嘩啦啦的水聲旋即從裏頭傳出來,殷耆曜腦海中浮現她站在蓮蓬頭下淋浴的畫面。

  胸口和下腹熱熱的,他扯唇苦笑,撚熄只抽一半的香煙,起身走向浴室。

  門一打開,裏頭就傳來尖叫抗議聲。

  「我說你不准進來——」厚,這男人很不聽話。

  「我沒答應不進來。」他剛剛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而已。「我來幫你擦背吧。」從她手中接過沐浴綿,他站在她身後,輕輕的刷她細致的背。

  剛開始,他很盡責的擦背,但不一會兒就不安分了。

  「噢,我就知道……」當他從後面抱住她時,葉菲臉紅心跳的吐出呻吟。

  他低笑著,張口啃著她的耳垂粉頸,大手繼續往下挑逗,他的動作曖昧而且誘惑人,輕易的就讓她投降了。

  在浴室裏,她抵抗不了他的強勢,又讓他熱熱烈烈的愛了一回。

  深夜,黑色房車駛出殷氏集團總部。

  殷耆曜親自開車,跟妻子一起回家,途中,他開進麥當勞得來速,買了三份米漢堡套餐,還沒吃晚餐的兩人,因為體力過度消耗,現在都餓壞了。

  一回到家,葉菲立刻踢掉高跟鞋,甩掉肩上的彎月包,顧不得形象的打開麥當勞紙袋,大口咬了起來。

  「吃慢一點,沒人跟你搶。」殷耆曜脫下西裝掛到玄關的衣櫃裏,轉頭看向窩在沙發上吃著米漢堡的嬌麗身影。「既然那麼餓,剛剛在車上為什麼不先吃?」

  很難想像她如此姣好的身材,壓根兒不是克制飲食而得來。

  葉菲從小就吃不胖,更令人發指的是,她的食量很大,跟他不相上下。

  「還不是怕弄髒你的『小老婆』?萬一我把你的小老婆給弄髒了,你一定會大發雷霆。」嘴裏有食物,她說話口齒不清。

  她口中的小老婆是殷耆曜的愛車。這男人沒什麼興趣,唯一的喜好就是開昂貴名車,她總戲謔他的車子是他的「小老婆」。

  「先喝點可樂。」看她嘴裏塞滿食物,他走過來,從紙袋中拿出可樂,插下吸管遞給她。

  「蘇——」她大大的吸了一口可樂,粉頰鼓鼓的,十分可愛。

  「喝慢一點。」他為之失笑,看來他真的把她給累壞也餓壞了。

  「你真囉唆耶。」粉嫩的唇嘟起,嬌嗔的瞪他一眼。

  這男人在外人面前老是一副撲克臉,說話從來不浪費唇舌,簡短扼要;可對她就完全相反,很愛管她,管東管西,管頭管腳,無所不管。

  「嫌我?」挑起一道濃眉,他把可樂拿遠,擺明不給她喝。

  「我老公英俊多金、帥氣瀟灑,還被仕女雜志選為今年度最佳鑽石單身漢,多少名媛淑女想得到你的青睞!這麼出色的男人,我愛都來不及了,怎麼敢嫌呢?」

  為了一杯可樂,她可諂媚了。

  「算你識相。」把可樂還給她,他舒適的靠著椅背坐了下來,拿出另一份漢堡吃著。

  「我向來就很識相,老公說的話一定言聽計從。」她親昵的靠著他,撒嬌意味濃厚。

  「今天新唱片企劃談得如何?」他淡淡的笑了,閒聊似的,他起了話題。

  「還好,不過製作人拿來的一些歌曲,我不是很喜歡。」葉菲撇撇唇,對於新製作人有些微詞。「這幾天我還得進公司開會,我想我應該跟新製作人多多溝通一下。」

  說話時,她細致的眉頭輕鎖著,不過就算面露憂愁,她還是美得驚人。

  「如果對新唱片企劃不滿意,不想出唱片,我這裏隨時歡迎你回來。」他一直在等她回來,別再拋頭露面。「你跟唱片公司的合約,我可以出面擺平。」

  憑他殷耆曜的能耐,要擺平合約根本不需花費太多力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沒打算那麼快退出演藝圈,也許再玩個三年……」咬下一口漢堡,她偷偷覷著他的臉色。

  果然,那張俊容驀地一僵,他薄唇冷冷的吐出一個期限——

  「一年。」

  美眸圓睜,懊惱的瞪著他那張撲克臉。「要不……兩年半?」

  「一年。」他堅持,神情又嚴肅幾分。

  「兩年也可以……」

  「一年。」他依舊堅持,嚴肅的臉色更往下沉了。

  「好啦,好啦,一年半總可以了吧?」她歎氣。「你要是再堅持不肯讓步的話,我就絕食抗議。」

  丟下吃了一半的米漢堡,她氣呼呼的鼓著雙頰離開沙發。

  他伸手拉住她。「坐下來,吃完食物才能離開。」

  「不要!你不答應的話,我一定絕食到底!」她回頭瞪他,然後再度別開臉,長發一甩,不再看他。

  哼!要比堅持,她也會。

  看誰厲害,能堅持到最後!

  「一年半,不准再討價還價。」他哪可能捨得她餓肚子?這招只是他所使的手段之一,逼她自動縮短期限的手段。

  一年半,恰恰是他心中訂下的期限。剛剛故意從一年的期限開始跟她談判,引誘她跳入陷阱,這是他厲害的談判手段。

  「真的?你答應了?」窈窕身子驚喜回身,笑靨如花的跳入他的懷抱。「太好了!我最愛你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開心的嬌人兒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實落入了老公的圈套,還高興的咧。

  「小心。」他手上的米漢堡險些飛走。

  「我很小心的,絕對不鬧緋聞,如果你有聽到什麼謠傳,那都是假的喔,千萬別相信,知道嗎?」粉嫩的唇貼上老公薄削性感的唇瓣,熱情的吻了一下又一下。

  「日本男模的事也是謠傳?」丟下米漢堡,大手輕輕掐住她美麗的下巴,深邃的黑瞳閃過一絲情緒。「你沒跟人家出遊過?」

  他的妻子俏麗又性感,想追求她的人不計其數,這一點正是他無法接受她長久待在演藝圈的原因。

  演藝圈是個大染缸,是個花花世界,他怕她哪一天迷失了自己,丟下了他。當然,他更擔心的是,她會受到傷害。

  「當然嘍!那根本就是空穴來風好不好?我跟他只有一起拍過兩次平面廣告,工作結束後我請工作人員喝咖啡,那次他剛巧坐在我旁邊,結果就被記者報導成我跟他出遊。」瞧他在意的神情,她緊張的安撫他。

  「是嗎?」演藝圈還真是超級八卦製造機,一點風吹草動就被傳得這麼誇張。

  「曜,我心裏只愛你一個喔!」勾摟著他的頸項,認真的美瞳小心謹慎的盯著他深沉的眉眼。

  她好緊張,很怕他會誤會她。

  「下次,別跟男人走太近!」基本上,他非常信任她,但他的信任並不代表一切都會平安無事,畢竟演藝圈太復雜,復雜的環境跟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不相上下。

  「我知道。」暗暗松了一口氣,她用力的在他唇上啵了一下。

  他輕輕扯唇,露出淡淡笑意。「快吃吧,我可不想當個虐待妻子的老公。」剛剛窩在他懷中的嬌軀有多緊張,他當然感受到了。

  「你最疼我了,怎麼捨得虐待我。」她喜孜孜的坐在他腿上,接過他遞來的米漢堡,甜蜜的一口一口吃著。

  他但笑不語,陪著她一起慢慢吃著晚餐。

  她吃得大口滿足,微翹的櫻唇邊不小心沾到了醬,他靠過去,用唇舌舔去。

  她故意嘟起唇回親他。

  他被逗笑了,腦海裏浮現兩人從小一起成長的回憶。

  在他的記憶中,她最愛吃麥當勞的炸雞跟漢堡,但父母規定極嚴格,不准他們碰這類垃圾食物。

  對於這種食物,其實他也跟父母一樣不喜歡,但卻因為她的關系,他悄悄改變了。

  偶爾,他會隱瞞父母,陪著她一起吃這種高熱量的垃圾食物,這也是他寵她的方式之一。
 
     他想一輩子寵她,打從她三歲踏進殷家、他第一眼見到她的那一刻,當時他就有強烈的保護欲,想要保護柔弱漂亮的她。

  然而隨著年齡增長,他慢慢體悟到,自己對她的保護欲已經變成了佔有欲,他對她的喜歡,是男生對女生的那種喜歡。

  成年後,他明白自己已經深深的愛上她了,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

  因為強烈的愛意,他在自己出國留學那年向她告白,而兩人也很快的展開交往,直到去年在美國秘密結了婚,這段感情算是有了美好的結果。

  他發誓,他會寵她一輩子。

  第二章

        偶像天后葉菲魅力不減,新專輯熱銷大賣!
  
  特地飛往美國拜師學藝三個月,葉菲不僅學得歌唱技巧,更學到了精湛的舞藝,在新專輯的iviv中再度展現青春性感的舞姿。
  
  歌喉更加動人,舞姿更加迷人。
  
  葉菲在歌壇的地位已經奠定,除了台灣市場之外,連大陸也擁有很多歌迷。
  
  這次的新專輯,才剛推出就大賣十萬張,遠遠超過公司的預期——

  殷耆曜坐在寬大的皮椅上,面無表情的翻閱著秘書張曉麗送上來的週刊,他低頭看著報導,越往下看,那雙英氣劍眉就攏得越高。
  
  離他跟葉菲約定的期限,只剩不到一年。
  
  之前他以為,她在舞臺上的成就,大概就是這樣了,沒想到這次推出新專輯,讓她的名氣更加如日中天。

  這樣下去還得了?她會願意回來嗎?
  
  「給我一杯咖啡。」略顯煩躁的合上週刊,殷耆曜抬頭看著還站在辦公桌前的張曉麗。
  
  「是的,咖啡馬上來。」成熟嬌美的女秘書,立即應允回頭出去准備。
  
  殷耆曜一雙冷肅黑眸看著張曉麗那曼妙的身段,卻完全不為所動。
  
  在他身邊,有許多女人想獲得他的青睞,有些人只敢遠遠的看著他,有些人則敢大膽的向他表示好感、主動親近,但他自始至終只鍾情於葉菲一個女人,鍾情這個不想乖乖待在他身邊的女人。
  
  心裏長長的歎一口氣,臉色浮起一絲凝重,殷耆曜心情沉鬱無比,抿著唇陷入深思狀態。
  
  「總裁,咖啡來了。」三分鐘後,張曉麗端著咖啡擾雅出現,「請問還有其他事要吩咐嗎?」
  
  將咖啡遞過去,她著迷的看著英俊的上司。
  
  每當他露出淡淡憂鬱的表情時,更加讓人煩心,她就很想過去擁抱住他,安慰他憂鬱的心情。
  
  「沒事了,你出去吧。」揮手遣走秘書,他端起咖啡,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孤獨的喝著苦澀的黑咖啡。
  
  胸口澀澀的,因為葉菲。
  
  他不愛她的美麗性感被大家欣賞,他想要獨擁。
  
  可是,她不肯輕易屈服於他的要求,即使已經嫁給了他,她依舊像只自由自在的鳥兒,不願回到他的身邊棲息。
  
  張曉麗緩緩走出辦公室,當她關上門時,忍不住回頭同情的看了總裁一眼。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總裁有多疼愛妹妹葉菲,而葉菲卻仗著總裁對她的寵愛,就是不肯離開演藝圈,偏偏要在外面拋頭露臉,讓總裁傷透腦筋。
  
  每次只要她幫總裁買回來的週刊裏有葉菲的新聞,總裁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看得她都好同情。
  
  輕聲關上門,張曉麗走回座位,跟另外兩名湊過來的助理秘書咬耳朵。
  
  「我真不懂,總裁幹麼對葉菲那麼好?她又不是總裁的親妹妹,總裁為什麼要縱容那個跟殷家毫無血緣關系的女人?她根本就沒有把總裁和殷家的面子放在眼裏嘛。」

  每天在外拋頭露臉,在舞臺上不是露胸口就是露大腿,真是招搖。
  
  「總裁又在為葉小姐傷腦筋了是嗎?」助理甲跟張曉麗站在同一陣線。
  
  「除了不懂事又愛賣弄風騷的葉菲,還會有誰讓總裁傷腦筋?」張曉麗口氣酸透。
  
  「我也覺得總裁太寵葉小姐了,以殷家的家世背景,哪還需要葉小姐在舞臺上搔首弄姿表演賺錢?」
  
  「就是說嘛,真搞不懂葉小姐的想法,我看她遲早有一天會出紕漏,演藝圈那麼復雜,萬一有什麼負面新聞傳出來,一定會連累殷家……」
  
  三個女人語帶批評的討論著葉菲,全都一副看不過去的嘴臉。
  
  其實公司裏有很多女員工都跟張秘書一樣,對於葉菲的行為感到困惑不解甚至看不下去。
  
  她們總是在私下聚會時,抨擊不自愛的葉菲,她們不懂,幾乎可算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葉菲,為何堅持要在外拋頭露臉,闖蕩是非多的復雜演藝圈?
  
  不過,她們不懂、不能體諒的,殷耆曜卻都懂。
  
  他知道葉菲不想靠殷家,她想要有自己的成就。
  
  他一直都明白葉菲這一點心事,所以他寵著她、由著她,而他除了寵她之外,更想保護她,在地全心全意為自己的事業沖刺時,保護她不受到一絲的傷害。
  
  演藝圈那個大染缸,總是讓殷耆曜心驚膽跳的替她擔心。
  
  只是殷耆曜沒想到,他所擔心的事,真的來臨了——

  ☆   ☆   ☆

  面對維多利亞港,擁有漂亮景色的飯店家華臥房裏,淡粉色的大床上,有個嬌美的人兒睡得正甜。
  
  現在時間是早上十點半,昨晚終于結束宣傳行程的葉菲,一進入房間就關掉手機,拔掉了房間內的電話線。
  
  因為今天沒有安排任何工作,疲累的她打算好好睡上一天,再搭晚班飛機飛回臺北見她親愛的老公——殷耆曜。
  
  他們快一個多月沒見面了。
  
  上一次見面匆匆忙忙,她只在臺北停替兩天,那兩天裏他們形影不離,共度了一個浪漫而熱情的周休。
  
  分開了這麼久,她好想念他哦!
  
  等她睡飽之後,她會用最美麗的姿態飛回他的身邊,接下來兩人將有長達半個月的假期。
  
  可是,葉菲的計劃卻被門鈴聲和急促的敲門聲給破壞殆盡。
  
  「嗯……誰……」嬌懶的聲音從棉被下傳出來,她好困,不想下床。
  
  門外的人顯然沒聽見她貓咪似的聲音,繼續用力按著門鈴,同時還不停的敲門,打斷她的好眠。
  
  懊惱的掀被下了床。
  
  拿來掛在床尾的桃紅色睡袍穿上,就算是剛睡醒,發絲淩亂,但葉菲還是美得過分,雖然嚴重的睡眠不足,她的肌膚依舊水亮柔嫩。
  
  「不要再按門鈴了,也別再敲門了好嗎?」有點火的把房門打開,對著外頭的助理低斥。
  
  唯一知道她住進這間豪華套房的人,除了經紀人外,就是她的助理許小嫻,而她的經紀人目前人在臺北,所以會來找她的,就只有許小嫻了。
  
  「事情六條了,昨天晚上——」許小嫻一臉焦急的嚷嚷。
  
  「停,我管事情大條還是小條,我想睡覺,你別吵我好不好?」葉菲美目一瞪,氣呼呼的轉身重新回到大床,躺下。
  
  「拜託你,別再睡了,事情真的鬧大了,老闆要我們趕快回臺北開記者會澄清,要不然、要不然——」許小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現在又有什麼空穴來風的緋聞要澄清?」抱著薄被坐起來,葉菲美顏一臉無奈,「小嫻,你打電話跟老闆說一聲,我不想浪費時間,反正我沒跟任何男的牽扯不清,那些想藉我提升名氣的男藝人,叫他們滾一邊去!」
  
  演藝圈裏,太多這種鳥事了,葉菲不想理會。
  
  「這次是網絡上流傳著一些奇陸的照片,你如果不出面澄清的話,大家真會以為你跟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裴安在交往,還被拍下影片,你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演藝事業有多大的殺傷力嗎?」
  
  許小嫻抓著她的雙肩,硬是不讓她再躺回床上去,因為事情真的很大條,無法置之不理!
  
  「裴安?你是說那個前幾天被爆出跟女藝人拍下性愛光盤的男明星?」一聽到「裴安」這個名字,葉菲瞬間清醒了。
  
  沒辦法,這名字太嚇人,現在大家只要聽到他的名字,就會立刻聯想到他和幾位女星的勁爆緋聞。
  
  「我跟他又不熟,你知道的不是嗎?雖然上次曾經被拍到合照,外頭也有傳過我跟他交往什麼的,後來我不予理會,還不是不了了之。」

  她問心無愧,她跟裴安又沒牽扯,所以,就像上次一樣,讓時間來證明她的清白吧。
  
  「我當然知道你跟他不熟,以前傳過的流言我也清楚,但那時候的裴安還沒爆出性愛光盤,所以大家對你們的新聞興趣不大,可現在不一樣了,裴安做出這種違背道德的事,現在網絡又流傳一些奇奇匿怪的照片,不但照片裏的女主角跟你長得很像,而且還說那些照片是出自於最新版的性愛光盤,現在這件事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了好不好?」
  
  狗仔真的是太過分了,以前為了跑新聞不惜盯場,在拍片現場找到了個特殊角度,硬是將裴安和葉菲在拍攝現場討論走位的畫面,拍得好象兩人很親密的站在一起低頭私語。
  
  一張談話照片在以往看來,冷處理就過了,但誰知道前幾天裴安突然爆出性愛光盤事件,有關兩人交往的流言再度悄悄蔓延。
  
  本來流言也只是悄悄的傳,但昨天網絡上突然爆出那些奇怪的光盤翻拍照片,某家晚報馬上就把那些照片刊登在頭版,再加上先前兩人拍MTV時並肩談話的照片,立刻引發外界一連串的想像。
  
  現在外面傳得好恐怖,短短一天不到,這則可怕的新聞立刻傳遍兩岸三地,遠在台灣的老闆和經紀人,現在都火燒屁股的直跳腳,要葉菲趕快出面把事情說清楚。
  
  「怎麼會這樣?」經小嫻這麼一說明,葉菲臉色瞬間刷白。
  
  裴安現在聲名狼藉,一旦跟他扯上緋聞,名譽將嚴重受損,即使她很明白自己的清白,但也絕對很難收拾。
  
  然而,外界的誤解和流言中傷是一回事,葉菲此刻更擔心的是殷耆曜的反應。
  
  「現在消息愈傳愈誇張,各家媒體都寫得很難聽,飯店樓下還聚集了大批的記者,事情已經完全失控!」許小嫻咬牙說明最新狀況。
  
  「……」葉菲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我剛剛跟飯店經理談好了,請他們准備一輛車子送你到機場,班機時間是下午一點十分,你現在出門應該來得及搭上這班飛機。」
  
  至於台灣那邊,由老闆和經紀人安排,但各家媒體都已經派出人馬在機場等候,到時候絕對會是一場混亂的硬仗。
  
  「好,我馬上換衣服。」葉菲跳下床,沖進浴室裏,「等等,我得先打個電話……」不到十秒鐘,她又從浴室沖出來,抓起擺在櫃子上的手機,開機然後按下速撥鍵。
  
  她打給殷耆曜,她必須先把這件事情跟他解釋清楚。
  
  可是,撥了幾次,殷耆曜的手機始終接不通,葉菲只好改撥他住處的電話,但依然沒人接聽。
  
  她急死了,又改撥他辦公室的專線,可是今天是星期六,他沒上班。
  
  「葉菲,你再不出門的話,會來不及!」許小嫻阻止她繼續打電話,因為時間緊迫,不容許有任何的延誤。
  
  「我馬上就出去。」葉菲只好將手機丟下,匆匆又跑進浴室。
  
  簡單的梳洗之後,葉菲換上輕便的T恤牛仔褲,套上外套,載上大墨鏡。
  
  「你的護照、機票和手機都在裏面,飯店經理正等在房間外面,你跟他走,他會帶你從貴賓通道離開。」當她准備離開房間時,許小嫻把她的皮包塞給她。
  
  「好,我知道。」現在,她心情亂到只能聽從安排。
  
  「你的其他行李我現在馬上收拾,如果時間趕得及,我會搭下一班飛機回去。」
  
  「好。」她乖乖的點頭。
  
  葉菲的腦袋一團混亂,她無法想像這樁緋聞會對殷家造成多大的傷害,對殷耆曜又是多大的中傷,他會懷疑她嗎?所以不肯接她的電話?
  
  不!他不會對她不理不睬!從小到大,殷耆曜一直很疼寵她,他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而不要她。
  
  心裏這樣安慰自己,但葉菲仍無法想像殷耆曜會有什麼反應,她現在真想快點飛到他的身邊,親自解釋。
  
  抓著皮包,葉菲心情淒慘紛亂的打開房門。
  
  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剎那,竟然看見殷耆曜一臉鐵青的站在外面——事情真的嚴重到讓殷耆曜在第一時間飛來香港找她?!望著那張凝聚風暴的黑臉,葉菲驚愕住,冷汗從額角慢慢淌下。
  
  黑色的房車裏,駕駛座和後座的黑色隔音玻璃升起,隔成兩個空間。後座,氣氛十分僵凝。
  
  臉色鐵青的殷耆曜坐在左邊,葉菲靠著右邊車門而坐,生平頭一回,兩個人獨處時,刻意拉開距離。
  
  車子平穩的在馬路上跑著。
  
  坐在車上,葉菲不曉得殷耆曜會帶她去哪里,她抓著皮包的手征微的在顫抖著,她的心因為不安而緊縮著,她在冒冷汗,她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

  「殷先生,機場到了。」黑色隔音玻璃無聲降下,司機的講話聲突然響起。
  
  葉菲這才知道,他帶她來機場。
  
  「把墨鏡載上,跟我下車。」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的殷耆曜,終於開了口。
  
  「好……」她用發抖的手載上墨鏡,下車後她想迅速躲到殷耆曜的身後,但卻發現殷耆曜的秘書張曉麗正等候在外面。
  
  葉菲怔然看著一臉不以為然的張曉麗,在她發楞時,張曉麗已經迅速的拉著她往前走。
  
  「葉小姐,門口那邊有一群記者,你跟著我從旁邊走,別往那邊看,我會擋著你。」張曉麗拉著她避開門口一堆記者,迅速繞路進入出境大廳。
  
  至於殷耆曜,他則是昂首闊步從正中央的大門走入大廳。
  
  香港的狗仔其實對殷耆曜應該不太熟,因為他行事作風向來低調,不常在媒體上露臉,但殷耆曜卻敢賭這次——他賭狗仔太厲害,絕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跟葉菲相關的人查得一清二楚。
  
  為了掩護葉菲跟張曉麗,他故意現身,引誘記者的注意。
  
  果然,他賭贏了,高大威猛、充滿氣勢的他一進入大廳,狗仔立即像蜜蜂看見花蜜一樣,朝他飛奔而至,鎂光燈瞬間此起彼落,閃得他不得不載上墨鏡。
  
  隨著喀嚓喀嚓的快門聲,一堆麥克風也擠到他面前來,所有記者爭相提問。
  
  殷耆曜寒著臉不發一浯,他刻意放慢腳步,但卻沒有停下來擼受采訪,在記者爭相發問想從他這邊挖出醜聞的同時,他透過鏡片看著遠處的葉菲和張曉麗,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順利進入海關。
  
  「走開,別妨礙我走路。」確定她們安全了,殷耆曜這才加快步伐,朝出境入口走去。
  
  記者當然不願放過他,但卻也只能纏到出境入口而已,因為他們還得繼續駐守在大廳這裏,等待葉菲現身。
  
  葉菲跟著張曉麗快速排隊出境,她的心一陣冰冷。
  
  一向護著她的殷耆曜,打從在飯店跟她碰面開始,便一直保持著距離。
  
  這算什麼?
  
  她見不得人了嗎?
  
  「張秘書,我要等曜一起……」辦理完出境手續之後,葉菲停下腳步,她再也無法忍受殷耆曜跟她保持距離。
  
  「葉小姐,你給總裁添的麻煩還嫌不夠嗎?」張秘書一臉受不了的回嘴,眼中隱藏不住對葉菲的鄙夷。
  
  大家早就猜到葉菲一定會替總裁惹出事端,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明白,偏偏總裁就是太寵她,才會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讓殷家受傷害!
  
  「我能惹什麼麻煩?那些傳言都是假的,我要跟曜解釋清楚。」她慌了,忘記對外必須稱呼殷耆曜大哥。
  
  「傳言是真是假我不清楚,我只負責帶葉小姐順利搭上飛機,如果你要見總裁,等一下再碰面不是一樣?總裁跟我們搭同一班飛機飛美國,你上飛機後自然會見到他。」
  
  真是任性的千金小姐,就連惹上大麻煩了,還是不改其任性的個性,張曉麗真替總裁感到生氣!有這樣一個行為不檢點又沒大沒小敢直呼大哥名字的妹妹,真是令人頭大。
  
  「張秘書,請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一向對她恭敬的張秘書,竟然敢用這種語氣態度跟她說話?!葉菲氣得雙手握拳,渾身顫抖,「就算你是曜倚重的秘書,我也有能耐讓你立即卷鋪蓋走路,在公司混不下去!」
  
  無視身邊來來去去的旅客,也不管是不是會被認出來,葉菲已經氣到失去理智了,無法接受被這樣的對待,高傲的指責張秘書。
  
  張秘書臉色一變,眼神憤怒無比。
  
  沒想到自己在休假日臨時被抓來出公差,帶這位任性的千金小姐離開香港,遠離媒體追逐,卻還被當眾指責。
  
  這位大小姐難道自己不會感到很難堪嗎?很多旅客都認出她是葉菲了,而大小姐她卻完全不在乎,還當看來來往往的旅客指責她,給她下馬威。
  
  「好,我等著,看總裁會不會辭掉我。」真是可惡透頂!張曉麗咽不下這口氣,她在心裏咬牙發誓,這筆帳她絕對要討回來。

  「好,等著瞧!」看著張秘書咬牙生氣的表情,葉菲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然而,葉菲的得意反擊只維持短短幾秒鐘的勝利——

        「你沒權利譴責張秘書,更沒能耐讓盡責的張秘書卷鋪蓋走路。」聽見兩人對話的殷耆曜,冷沉的聲音從葉菲身後響起。
  
  「曜——」葉菲驀地凍住,她陳愕的緩緩回頭,看著殷耆曜那張更加鐵青的臉龐。
  
  「從現在起,張秘書說什麼你就做什麼,你不准再開口罵她。」淩厲的眼神射向她,看著那張美麗卻慘白的臉蛋,殷耆曜心如刀割,心痛萬分,「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他感覺自己宛如掉入地獄那股痛苦,一想到自己深愛的女人跟那聲名狼藉的男人有一腿,不管這是不是事實,這個傳聞都讓他嫉妒得快發狂,讓他幾乎想殺人滅口。
  
  所以,他帶張秘書來香港,讓張秘書代替他陪在葉菲身邊,而他則是壓抑著怒氣跟葉菲拉開距離。
  
  「為什麼我得聽她的?她算什麼?」他怎麼可以不聽她解釋,就對她生氣?  「她不過只是個秘書而已!」
  
  殷耆曜護著張秘書的態度讓葉菲更加失控,無視於一旁已經有旅客掏出相機打算拍她了,就是要殷耆曜給她一個解釋。
  
  「不管她是誰,這是我的命令。」他冷冷的對她說,下一秒陰沉的眼神轉向,瞪向那幾個室出相機或手機的旅客。
  
  幾名年輕人被這狠戾眼神給嚇到,紛紛打消主意,趕快走人。
  
  聚集的幾個年輕人走開之後,殷耆曜再度將視線調回葉菲身上,眼神依舊是陰沉而且帶著令人心寒的冷漠,「你如果想全身而退,不想讓爸媽丟臉、讓殷家蒙羞的話,就必須照我的話做。」
  
  「我沒有讓殷家蒙羞,更沒有丟爸和媽的臉,我沒有對不起你……」抬頭望進他那雙凝聚風暴的眼裏,她用破碎的聲音為自己辯駁。
  
  她看見了!
  
  他眼中那份冷漠,讓葉菲心都涼了……

        「現在什麼都不必解釋!」他再度冷冷的打斷她的話,眼前,最要緊的是馬上離開這裏,到一個記者追不上的地方。
  
  「你……」他不聽她的解釋,就是認定她跟裴安亂來!他這樣的態度讓葉菲再也說不出話來,心都碎了。
  
  他是她這輩子最親密的人,身邊任何人誤會她、不諒解她,她都不會覺得太難過,頂多就是生生氣而已。
  
  可是他的不信任和不諒解,卻狠狠中傷了她,讓她的心好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總裁,葉小姐,我們必須盡快登機,不然會來不及。」張曉麗開口打破這讓人難受的沉重氣氛。
  
  她可不想因為葉菲的關係被記者盯上,今天若不是迫于上司的命令,張曉麗說什麼也不想跟葉菲走得太近。
  
  「你立刻跟張秘書走,不准耽誤登機時間。」他心痛的忽略她布滿水霧的哀傷眸子,冷漠的轉開頭,不再看她。
  
  他現在無法跟她靠太近,他怕自己會太過憤怒而對她說出或做出更傷害她的話跟事情來。
  
  所以讓張秘書陪她是明智之舉,而他暫時先跟她保持一段距離。
  
  「好,我走,我一走你別想再叫我回頭。」她用力的將快要掉出的眼淚眨回去,憤恨的對他吼道,隨即掉頭走人。
  
  幾乎是用狂奔的,葉菲再也不想看到他。
  
  「葉小姐,等等我……」被拋在腦後的張曉麗,無奈的追上去。
  
  殷耆曜望著那狂奔離去的身影,心痛難受的邁開步伐,一步步走往登機門,在最後的時間登機,跟葉菲搭乘同一班飛機飛往美國。
  
  而在這趟長程飛行途中,他跟她的中間坐著張秘書,兩人看也沒看對方一眼,一句話也沒談,兩人之間的氣氛完全降至冰點。

  第三章  

         殷家在美國舊金山有棟豪宅,雖然殷家人不常來住,但豪宅仍舊管理完善,平常由管家和兩名僕傭打點著這裏的一切。
  
  這次,殷耆曜突然帶著葉菲和一名秘書前來美國,華裔管家羅太太臨時才接到通知。
  
  雖然摻獲通知的時間非常倉促,令人措手不及,但在羅太太的指揮下,兩名傭人還是訓練有素的將大少爺和大小姐相通的臥房整理好,同時還准備好一間客房讓張秘書住。
  
  舊金山的春天正值雨季,氣溫低,整座城市細雨綿綿。
  
  離開機場大廳搭上出租車,葉菲一路上都不肯跟張秘書說話,就連張秘書借她禦寒大衣,她也不肯穿。
  
  她在發脾氣,她氣殷耆曜。
  
  假若是以往,殷耆曜會對她噓寒問暖,會哄到她不氣為止,但這一次,殷耆曜完全對她視若無睹。
  
  出租車奔馳過金門大橋,車上有暖氣放送,才讓葉菲稍稍有點暖意,不過,她情願冷死,也不肯接過張秘書抓在手中的大衣穿上。
  
  張秘書將葉菲任性的行為看在眼裏,心中暗自冷笑,她倒要看看,葉菲能任性到什麼時候。
  
  一個小時後,三人抵達殷家豪宅。
  
  葉菲率先下車,穿過寬做的花園奔進宅子裏。
  
  被雨淋得濕透的她,無視管家遞過來的大毛巾,直接跑上自己二樓的房間,把殷耆曜和討厭的張秘書遠遠拋在樓下。
  
  一關上門,她立刻撲向大床,委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總裁,現在該怎麼做?」隨後進門的張曉麗在心裏罵了葉菲好幾遍,她轉頭看著身邊一臉肅殺的總裁大人。
  
  可憐的總裁,遇到這個害殷家丟臉還不肯示弱,極端任性的妹妹,真是夠令人同情的了!

  「我會找時間跟她談。」把傘交給傭人,殷耆曜冷沉的響應張秘書,今晚,他會把話談清楚,葉菲的演藝事業將在今晚結束掉,「羅太太,你帶張秘書到餐廳用餐,餐後帶張秘書回房休息。」
  
  簡單交代這裏的管家羅太太之後,殷耆曜大步往樓上走。
  
  「大少爺,那你跟小姐要在哪里用餐?要不要我送到房裏去?」羅太太是少數知道殷耆曜跟葉菲已經結婚的人,她在殷家已經工作十幾年了,殷家對她相當信任。
  
  「嗯,兩份晚餐都送到我房裏來吧。」拎著簡單行李的殷耆曜,走到樓梯中央,略略停下步伐響應羅太太。
  
  「是的,我馬上把晚餐送上去。」羅太太轉身往餐廳走,順便帶張秘書一起過去。
  
  張秘書一臉詫異不解。
  
  兩人的晚餐都送到總裁房裏?!
  
  總裁跟葉小姐應該住不同房吧?晚餐怎會都送進總裁房裏頭?難不成?葉小姐住在總裁房裏?!
  
  「羅太太,總裁他——」一臉疑惑的張曉麗轉頭問管家。
  
  「張秘書,你一定又累又餓吧?今天的晚餐是頂級的沙朗牛排,還有清爽的凱薩沙拉,你先請坐,我馬上讓傭人上菜。」羅太太巧妙的擋掉張秘書的疑惑,帶著張曉麗來到氣派典雅的餐廳。
  
  張曉麗一臉悻悻然,閉上了嘴。
  
  在羅太太到廚房的這段空檔,她坐在白色高雅餐椅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懸吊的水晶燈,看著白色長桌上的銀色燭台和銀制餐具,以及牆上的壁畫和擺飾,全都豪華得令人咋舌。
  
  眼前華麗氣派的一切,讓她對殷家的財勢有更進一步的認知。
  
  她夢想,有一天若能當上殷家少奶奶,這一輩子一定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啊!

  ☆   ☆   ☆
  
  二樓,主臥房裏。
  
  殷耆曜一手緊緊捏著一本雜志,站在房間與房間連通的那扇門前,聽著另一間房傳來的哭泣聲。

  他心疼她,但自己的心更痛,還有更多的憤怒。
  
  一臉陰沉的伸手打開門鎖,關上門,打亮房間裏的燈,高大的身影朝四柱大床接近。
  
  筆直長腿停在床前,高大的身影渾身充斥看怒氣,沉鬱憤怒的眸子盯著趴在床上、因哭泣而顫抖的纖細嬌軀。
  
  「你這麼做圖的是什麼?新鮮感?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背叛我們的婚姻,這麼做你到底得到了什麼?」聲音從齒縫區出來,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畫面,淩遲著他的心。
  
  「我能圖什麼?」哭泣聲轉為憤怒的咆哮,她坐了起來,淚流滿面的瞪著他,「殷耆曜,為什麼連你都不信任我?你甚至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你知不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
  
  他的態度讓她心碎,他甚至在張秘書面前指責她。
  
  「在你做出背叛我們的婚姻、讓殷家蒙羞的事情之後,我再也不知道,你心裏在乎的是什麼?」她的淚顏讓他心髒緊擰,他想將她擁入懷中,吻掉她的眼淚,但一想起她的背叛,他便狠下心來,無法再接近她。
  
  「我沒有!你要我說幾遍?!我沒有做出讓殷家蒙羞的事,我沒有背叛我們的婚姻,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她瘋狂的室抱枕丟他,她完全處於極度混亂的狀態。
  
  事情發生得突然,助理早上才緊急把她叫起床,告訴她外頭有了對她不利的傳言。
  
  結果,一下子,她便陷入一片無助的混亂之中。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沒能搞清楚,到底傳言將她和裴安傳到伺種程度?她明明沒有跟裴安做出任何事情,為何他卻一副想將她殺之而後快的憤怒?一向對她畢恭畢敬的張秘書,更是對她徹底的鄙夷!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讓大家用如此輕蔑的態度對待她?
  
  她自認問心無愧啊!在濱藝圈多年,她是多麼的潔身自愛,一點也不允許自己被演藝圈復雜的環境給沾染。
  
  但她的努力卻被一個莫須有的緋聞給抹殺,現在連張秘書都昆采到她頭頂上,而她最信任最親密的丈夫也不相信她的清白了。
  
  「你自己看!你做了什麼?」他將握在手中的雜志丟到她的面前,表情沉痛萬分。
  
  她看著他痛楚卻極度壓抑的扭曲神情,低頭用發抖的雙手室起雜志。
  
  翻開,裏頭除了猥瑣不堪的報導文字外,還有幾張翻拍自網絡的照片,裏頭有與她極為神似的女子跟裴安的性愛照片……

  看著雜志,葉菲腦袋一片轟然巨響,臉蛋一陣死白,「這……不是我……」但誰會相信她?因為照片中那女子真的跟她長得太過神似,就連身材也幾乎一模一樣。
  
  「我也想相信你的話,那不會是你!」他痛苦的低嗚,像頭受了重傷的猛獸,一時之間失去氣勢,再也無法回復到以往的狂妄,「但是,我困惑了,真的困惑了……我想相信你,但證據卻讓我對你的信任產生動搖。」
  
  這些物證如此真實,他就算不想信,也非相信不可!
  
  「……曜。」葉菲怔怔抬頭,看著他陰沉痛苦的俊容。
  
  她想從他眼中,看出一絲起碼的信任,但沒有,她沒看見,她只看見他的悲傷,聽見他壓抑的哀嗚。
  
  他終究,還是不相信她的清白……眼淚再度從悲傷的眼眸湧出,她合上雜志,心碎的躺回床上,背對著他。
  
  「請你出去!」聲音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她閉上眼,兇猛的眼淚掉落在雪白的枕上,「立刻出去!」
  
  「你……」這是默認了嗎?她真的跟裴安在一起過?
  
  殷耆曜誤解了她的態度,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我叫羅太太把晚餐送進來,你必須把晚餐吃完。」在失去呼吸能力之前,他心裏還是關心著她。
  
  他明白自己深愛著她,就算她曾經為裴安迷失自己,他也無法放手,無法不關心她。
  
  「請你立刻出去。」既然不信任她,幹麼還要假惺惺的關心著她,她不需要他虛假的關心,她恨透他了。
  
  他沉默的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沉默的移動像裝了鉛塊的雙腳,轉身走回兩間房間相通的那扇門,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門後,反手關上門。
  
  他走了!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葉菲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不斷的落下,把雪白的枕頭哭得濕透。
  
  一臉灰敗的坐在房間那張單人沙發上,桌子上由羅太太送進來的兩份晚餐早就冷掉了。
  
  隱藏在黑暗中的殷耆曜,心情除了憤怒還是憤怒。
  
  他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居然背叛他,跟了另一個男人?!
  
  她若不愛他,大可直載了當的跟他把話說清楚,他會放手。
  
  但她卻不!
  
  選擇隱瞞他,卻讓另一個男人傷害了她,讓她身敗名裂。
  
  這值得嗎?
  
  他真想抓住她的雙肩,用力將她搖清醒!他想對她咆哮,那個男人不值得她付出!
  
  殷耆曜明白自己心中的憤怒,一半是因為她不愛他,另一半是因為她不懂珍惜自己,讓自己被徹底傷害。
  
  「該死的。」兩只大掌覆住自己灰敗的臉龐,恨恨的咒罵聲從齒縫區出來。
  
  驀地,寂靜的漆黑房間,響起音樂聲。
  
  他迅速起身,神情嚴肅的從一旁的桌上拿起手機接聽,「我是殷耆曜。」
  
  「殷總裁,你所擬的書面聲明已經發出去了,關于葉小姐的事,雜志社以及報紙等媒體,都很配合的把明天要上的新聞撤下來了,至於那張疑似跟葉小姐有關的光盤,目前還在追查中,警方已經追蹤到敵播光盤的人,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有道一步的消息。」打電話來的是殷耆曜委託的人。
  
  當葉菲的光盤事件曝光之後,殷耆曜立即在第一時間利用人脈和殷家的勢力,要求把所有新聞都壓下來,並且發出聲明,鄭重表示葉菲不是光盤女主角,殷氏集團絕對會揪出散佈布碟的人。
  
  不過,這只是事後補救的方法而已,之前八卦報導所傳出來的緋聞,早已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流言和揣測以及那張還找不到確切證據證實是假造的光盤,都讓葉菲暫時無法回台灣。
  
  這段時間她恐怕得待在美國,等到事情被遺忘之後再作打算。
  
  「繼續追查下去,就算那張是真的……也得想辦法讓它變成假的。」已被傷害到負傷累累的殷耆曜,還得打起精神為葉菲找退路。
  
  截至目前為止,所有的薄弱證據都顯示光盤的女主角就是葉菲。
  
  不管那張光盤的真實性有多少,光是想像葉菲可能和裴安在一起,就讓他心如刀割!但在痛苦之餘,他卻得堅強的當葉菲的擋火牆,幫她抵擋所有的傷害。
  
  沒人能瞭解他所承受的痛楚和壓力有多狂□,讓向來堅強驕傲的他,幾度都快撐不下去了!
  
  在這個時候,他徹底心碎,但他還是無法放下她。
  
  「嗯,我知道。」對方響應,「後續如果有什麼發展,我會立即打電話向殷總裁報告。」
  
  「好,麻煩你了。」他頹喪的靠著沙發椅背說話,「我明天會搭機返回台灣,如果是重要的事,你可以直接到公司找我。」
  
  「瞭解,我會跟總裁保持聯系。」對方說完,很快的掛掉了電話。
  
  通話結束,殷耆曜將手機抓在手裏,在黑暗中瞪著冷光螢幕,腦袋一片混亂。
  
  這是有生以來,他頭一改無法冷靜的處理一件事情。
  
  他在乎她,他深愛她,因為在乎,因為深愛,讓他覺得被重重的背叛,被深深的傷害。
  
  他被傷得遍休轔傷,卻還是強打起精神保護她。
  
  她能瞭解他的用心良苦嗎?
  
  不管她能不能瞭解,都無所謂了,他不需要被感灘。
  
  現在的他,只想好好的靜一靜。
  
  也許,分開的這段時間,他們彼此都可以好好的想想,以後該怎麼走下去。
  
  他們之間的婚姻,他從沒想過要放棄,即使是面對如此令人難堪的緋聞,他依舊不會放手。
  
  但,不放手是一回事,兩人該如何走下去又是一回事。
  
  面對眼前的混亂,他們也只能暫時分開,讓時間撫慰一切的傷害。
  
  暫時就這樣吧,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暗夜中,殷耆曜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讓混亂的心情沉澱下來。
  
  隔天一大早,殷耆曜就帶著張秘書離開舊金山,返回台灣。
  
  殷耆曜如此匆忙,自然有他的理由。
  
  他必須迅速回台灣,將一切擺平,而他之所以選擇暫時離開她,是為了讓雙方單獨思考,讓彼此的沖突冷靜下來,等時機到了,他們自然會有時間再度碰面。
  
  殷耆曜不說一聲便離開美國,哭了一夜的葉菲直到清晨才疲憊的入眠,睡睡醒醒的她,到了中午才從羅太太口中得知殷耆曜離開的訊息,她的眼淚再度從眼角滑下。
  
  她又哭慘了。
  
  整整一天一夜沒吃沒喝,也不說話。
  
  無論羅太太再怎麼勸,她都聽不進去。
  
  殷耆曜誤會了她,一點也不相信她,他甚至打算把她替在這裏,不准她離開美國,不准她回台灣。
  
  他這麼做,是怕她回台灣會讓殷家更加丟臉吧?所以他寧可將她替在這裏,也不願讓她踏上臺灣的土地一步。
  
  她深愛的男人,在她受到流言攻擊時,竟然選擇遠離她,他如此無情,那她又何必還鱉戀這場婚姻?
  
  徹底心碎的葉菲,難過的搗著疼痛的心口下了床,虛弱的雙腳朝浴室走了進去,顫抖的手扶著大理石洗手台,彎著身,難受的嘔吐起來。
  
  「嘔——」沒吃任何食物,也沒喝水,她嘔出來的是酸酸的膽汁。
  
  嘔吐讓她心髒發痛,胃也痙攣起來。
  
  她難受的從洗手台滑坐在地板上,冰涼的手搗著胸口,她繼續嘔吐著。
  
  「小姐、小姐——」羅太太送晚餐進房,沒看到小姐躺在床上,卻聽見嘔吐聲,羅太太趕緊跑進浴室,就看見小姐趴在地板上,蜷著身子一直嘔吐著,「你不舒服是不是?我先扶你回房,馬上請醫生過來幫你看看。」
  
  「羅太太……我沒事,你別忙……」伸手抓住羅太太,葉菲連聲音都虛弱得讓人鼻酸。
  
  「都吐成這樣子了還說沒事?小姐,你別氣少爺啊,少爺也是為你好,才會帶你來美國——」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永遠都不要……嘔……」葉菲激動的又吐了起來。
  
  「天哪,我一定得叫醫生趕快過來才行。」羅太太慌了手腳,趕緊扶起頻頻嘔吐的葉菲,將身子輕盈的她扶回床上。
  
  匆忙擰了毛巾來替小姐擦掉嘴角的酸水,還有額上不停冒出來的細汗,羅太太趕緊招來僕人照顧葉菲,自己飛也似的跑下樓打電話。
  
  一個小時後,羅太太認識的史醫師趕到。
  
  醫師趕到時,已經又嘔吐好幾次的葉菲,身體虛弱無力的躺在床上,臉色慘白。
  
  美麗的她,肌膚失去了光澤感,月尚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令人心疼。
  
  如果少爺看見小姐這樣可憐淒慘,一定不忍離開美國回台灣去。
  
  羅太太一陣心酸,她想打電話給少爺,可是算算時間,少爺應該還在飛機上,現在根本聯絡不到人。
  
  「史醫生,我家小姐情況怎樣了?為什麼她會一直吐?」
  
  「葉小姐是不是沒有進食?她的身休狀況不太好,嘔吐可能是身體虛弱或吃壞肚子的警示反應,但也可能是另一個原因……」華裔的史醫生憑著多年的行醫經驗,問了葉菲一些飲食上和生理期正不正常的問題,大約知道了一些端倪。
  
  不過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揣測的,還得進一步檢驗才能確認。
  
  「什麼原因?」羅太太很緊張。
  
  「葉小姐也有可能是懷孕了,身體的變化加上沒有進食,才會造成她虛弱又一直嘔吐的狀況,如果她是懷孕的話,會嘔吐應該只是孕吐現象,這情況比較沒問題,但是懷孕的身體卻不能沒有吃東西,羅太太,不管葉小姐有沒有懷孕,你都得想辦法讓葉小姐吃點清淡的食物,要不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弄壞。」
  
  「我知道,我會勸小姐吃點東西……那關于小姐有可能懷孕……該怎麼進一步檢驗?」羅太太跟史醫生說話時,她擔心的頻頻回頭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一臉失神的葉菲。
  
  小姐聽見醫師所說的話了嗎?
  
  面對一臉茫然的小姐,羅太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畢竟才剛剛爆發難堪醜聞,小姐這肚子裏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是誰的孩子。
  
  當然,羅太太深信小姐不會做出對不起少爺的事,但就怕事情不像她所認為的那樣樂觀啊!
  
  「很簡單,等葉小姐稍微恢復體力,帶她到婦產科做檢查吧。」史醫生推推眼鏡,收拾著醫藥箱。
  
  「好、好的,我會跟小姐提這件事,晚一點我會勸勸小姐,先到婦產科檢查看看。」羅太太送史醫師走出房間。
  
  史醫生又交代了一些飲食上該注意的細節之後,才離開這裏。
  
  送走醫師後,羅太太一臉憂心忡忡的回到房內,羅太太心裏默默盤算著,該怎麼跟小姐談這件事?又孩怎麼安慰小姐?
  
  「羅太太,我都聽見了……關於醫師所說的那些話。」將羅太太的為難看在眼底,不等羅太太開口,葉菲先把事情談開。
  
  當史醫師問到她的生理期正不正常時,她才恍然想起,她這個月生理期遲了,一直還沒來。
  
  生理期遲了她向來不以為意,因為當工作壓力大或是忙著宣傳、作息不正常時,她的生理期通常都處於混亂的狀態。
  
  但在聽了史醫師的問診之後,不必等史醫師診斷,葉菲也強烈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她懷有殷耆曜的孩子,她理當高興雀躍才對,因為殷耆曜一直期盼她能早日退出演藝圈,替他懷個孩子。
  
  但現在的時機不對,假如她在這時候真的懷孕了,對她早已不信任的殷耆曜,會要孩子嗎?
  
  喜悅與痛苦同時在心中復雜交錯,葉菲心情紛亂到了極點。
  
  假若真的有了,她該高興還是傷心?
  
  「小姐……你想要孩子嗎?我是說,如果真如醫生所說,小姐你已經陣孕了,那小姐想要這個孩子嗎?」羅太太像個慈祥的媽媽,跟葉菲談著孩子。
  
  「羅太太,雖然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懷孕,但我知道我想要孩子。」她沒想到自己會懷孕,因為殷耆曜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顯然凡事都可能會有意外,「只是這個孩子好象來得不是時候,如果我真的懷孕了,我很肯定孩子是曜的,雖然他現在誤會我、不再愛我了,但我還是要留下孩子。」她心裏恨他,但愛卻還是比恨多很多。
  
  所以,她會為他留下孩子,就算往後要獨力扶養,她也願意。
  
  「小姐既然決定留下孩子,就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啊!」孩子能生下來是最好不過了,「等小姐把身體養好一點,台灣那邊的流言過了之後,小姐還是可以回去跟少爺相聚——」羅太太迫不及待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少爺了。
  
  「不要,羅太太,我求你,別把我懷孕的事告訴他。」他們之間已經失去了信任的基礎,婚姻註定要結束,這時候提起孩子的事,只會讓事情變得復雜,而他也許還會質疑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葉菲難受得不想自取其辱,她決定保住這個秘密。
  
  「可是……」真的不說嗎?
  
  「羅太太,如果你執意要跟他提起孩子的事,那我就離開這裏,讓所有人永遠都找不到我。」
  
  她威脅羅太太,但其實祈求的成分大過於威脅。
  
  「小姐,我不會說的,你千萬別做傻事啊。」羅太太心驚膽跳,「我保證不說,不說就是了,小姐,你千萬不能離開這裏,千萬不能啊!」
  
  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非比尋常,獨自一個人離開殷家的庇護,生活一定會很辛苦。
  
  「只要你答應我不告訴其他人,我是不會走的,羅太太,你放心吧。」有了羅太太的保證,葉菲釋然的笑了。
  
  這是自緋聞爆發以來,她第一汝露出笑容。
  
  第四章  

        三個月後,台灣臺北。
  
  冬季過去,讓人討厭的梅雨季開始了。
  
  臺北常常下雨,街頭細雨紛飛,空氣潮濕得讓人心情總是沉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陣子,毆氏集團總部頂樓的氣壓特別低,以致幕僚跟秘書們,每天上班都戰戰兢兢。
  
  就連仰慕總裁的張秘書,現在也恨不得能夠雕職,寧可不要領高薪,也不想心驚膽跳的在這種低氣壓中工作。
  
  深夜十一點二十分,殷耆曜依舊留在辦公室裏沒回家,他坐在寬大的皮椅上,臉色冷沉的看著桌上攤開的紙,沉黑的瞳緊緊盯著上頭的簽名——葉菲。
  
  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名,委託美國的律師寄來給他。
  
  她要離婚,是因為裴安嗎?
  
  三個月前她和裴安的那樁緋聞,仍舊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從爆發緋聞以來,他花了很多的心力和金錢,而且動用了廣大的人脈,硬是將醜聞壓下,並嚴理密進行追查。

  初步查出那張光盤是透過販賣盜拷光盤的盜版業者散佈,但卻尚未查出影片真正的來源;若想查明光盤是真是假,那就非得湫出拍攝者跟影片中的男女主角不可,否則將永遠無法證明葉菲究竟有沒有跟裴安親密交往過?
  
  自從殷耆曜動用勢力將新聞壓下來之後,他強勢的要求唱片公司對外宣佈,葉菲因為想出國深造,所以從此退出演藝圈。
  
  在舞臺上發光閃耀的那顆星子,從此消失。
  
  這是他一直期待的一天——她退出演藝圈,專心經營他們的婚姻,替他生幾個孩子,過著幸福無憂的生活。
  
  但這一切,竟然成了癡心妄想!
  
  因為,她提出了離婚要求,還毫不猶豫的放棄爭取贍養費,只要求他將美國那棟宅子過戶給她。
  
  那棟家宅雖然價值也有幾千萬台幣,但這只是他身價的九牛一毛,她大可以跟他爭取幾十億的財產,但她卻不!
  
  「就這麼急著要離婚嗎?」根據消息,裴安在事情爆發後,躲到美國去了,難不成他們私下有聯係?!「你就這麼急著拋開我、拋開我們的婚姻?!葉菲,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離婚協議書被他捏在掌心中,內心在大聲咆哮,他沉痛而嫉妒的站起來,寬肩因為憤怒而起伏,抓在掌心的紙縐成一團。
  
  他恨不得捏碎這張紙,更恨不得捏斷裴安的脖子。
  
  可是對葉菲……即使她不愛他,即使她急著想離婚,即使她永遠都不願再回到他的身邊,他卻捨不得對她動手。
  
  「不!我不會離婚!」她不愛他,他可以接受,但是,他無法讓她跟裴安在一起!那個男人根本配不上她,把紙團丟進公事包裏,他打開計算器,立刻透過網絡購買機票。
  
  他要去美國一趟,他要親口告訴她,除非她找到比他條件更好的男人,否則他絕對不簽字離昭,她一輩子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   ☆   ☆

  美國,舊金山
  
  最近天氣慢慢變得穩定,葉菲的孕吐狀況也隨著懷孕進入中期,而慢慢的穩定下來。
  
  早上起床的時候,不再狂吐,食欲也隨之增加。
  
  懷孕的前三個月,她只能勉強吃一些很清淡的粥和牛奶之類的流質食物,現在她的情況慢慢好轉,早餐會吃點培果、起司,午餐跟晚餐則會吃點肉類料理,搭配上她最愛的水果沙拉。
  
  恢復食欲真好,感覺自己好象重新活過來一樣。
  
  午後,葉菲換上寬松的外出洋裝,因為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孕婦裝寬松的剪裁正適合她。
  
  蘋果綠的清爽顏色配上她雪白的肌膚,外面套上白色針織衫,腳上穿著輕便的鞋子,她在羅太太的陪伴下,前往醫院做產檢,並且到百貨公司選購了一些嬰兒用品。
  
  「小姐,醫生說你肚子裏的貝比是男的,你應該買一些男孩的衣服,而不是蕾絲洋裝和蕾絲小鞋。」羅太太提醒小姐,希望她別搞錯貝比的性別。
  
  「貝比還小,他不會抗議的。」葉菲就是喜歡這些蕾絲洋裝,就算貝比是男孩,一歲之前她可以暫時假裝他是女生,滿足一下她當媽咪替小孩打扮成夢幻公主的欲望。
  
  「那嬰兒床呢?小姐都買粉紅色的寢具用品,連玩具也是買洋娃娃,這不好吧?」全都是女孩的玩具和用品。
  
  羅太太覺得有點頭痛。
  
  「等貝比跟我抗議之後再說吧。」她微笑的看著一臉傷透腦筋的羅太太,親密的挽著羅太太的手臂,兩人家母女一樣的逛街。
  
  羅太太繼續不停的游說著小姐。
  
  葉菲依然故我,她知道羅太太是關心她,才會一直抗議。而羅太太的關心,讓她覺得心窩好暖。
  
  「羅太太,我生小孩你會幫我坐月子嗎?如果霸佔你一整個月,沒辦法讓你休假,你會不會氣我?」生產後按照台灣人的習俗,得坐足一個月的月子。
  
  如果她提早生產是還好,但假如超過預產期才生的話,坐月子期間很有可能接近聖誕假期,恐怕會耽誤到羅太太跟家人團圓。
  
  「沒關系,只要小姐平安生產,就算中國農歷年我得留下來幫忙帶孩子,我都願意。」羅太太的孩子都大了,各自成家立業,每年雖然都期盼歲末年終的家人團聚,但今年她願意以小姐為重。
  
  因為孤單的小姐,需要陪伴。
  
  「我才不敢連農歷年都耽誤羅太太呢,到時候貝比都幾個月大了,我照顧起來應該可以得心應手了。」
  
  從現在開始,她將努力學習當個好媽媽。
  
  稍後,葉菲在羅太太的陪同下,又到書店買了一堆新手媽媽的書籍。
  
  在葉菲到櫃台結帳時,羅太太走到書店外招出租車,並將手中幾大袋的嬰兒用品和服飾,先放到出租車的後車廂裏頭。
  
  不一會兒,葉菲抱著書走出書店,羅太太馬上過來接手。
  
  「只有幾本書而已,我自己來就好。」葉菲自認還沒到弱不禁風的地步,何況最近身體狀況慢慢改善了。
  
  「小姐,還是我來室吧,你快先上車。」羅太太執意接手。
  
  葉菲沒轍,只好聽話,乖乖坐上車子。
  
  羅太太抱著書跟著坐進車子後座,出租車隨即加入車陣當中,朝市郊的宅子駛去。
  
  因為接近下班時間,路上有一點塞,半小時後車子終於離開市區,不再塞車,出租車的車速開始快了起來。
  
  「司機先生,別開太快,我家小姐懷孕,車子太快太顛簸的話,她——」羅太太才跟司機叮嚀到一半,出租車突然緊急煞車。
  
  砰——砰!
  
  出租車在路口跟一輛私家轎車迎頭相撞。
  
  「啊——」後座的葉菲往前撞上椅背,一臉驚惶的她雙手自然反應的抱住肚子。
  
  羅太太也尖叫,受到極大驚嚇,她忙抓住椅背穩住身子,轉頭看看葉菲。
  
  「羅……」葉菲想喊羅太太,但才發出一個音,這時候後面的車子也因為來不及煞車追撞上來。
  
  強大的撞擊力讓車子用力一震,葉菲的身體第二改往前撞去,這回沖撞力道更大,她的肚子著實的撞了一大下。
  
  痛!葉菲臉色蒼白的抽氣,雙手抱著疼痛的肚子,額頭滴下冷汗。
  
  瞬間,她感覺大腿似乎有東西流下來……流血了!她流血了!葉菲瞪大眼睛看著染上了紅漬的裙擺。
  
  「羅太太,我、我流血了?怎麼辦?我好痛——肚子好痛——」看著自己大腿流下的血痕,葉菲臉色發白,恐懼籠罩全身,「羅太太,我流血了——孩子……我的孩子……」驚慌失措,她害怕孩子因此流掉。
  
  不行,她要孩子,一定要保護住這個孩子,殷耆曜已經離開她了,現在她只有這個孩子可以互相依靠,說什麼她都不能讓孩子有任何意外!
  
  葉菲慌亂得哭了,痛得哭了,「小姐,你很痛是不是?老天,我馬上送你去醫院——」羅太太也看見了,她驚慌失措打開車門下了車。
  
  司機也緊張的跳下車,幫忙羅太太把肚子疼痛的葉菲扶出車外。
  
  現場連環車渦的混亂暫時沒人理會,關于肇事責任也沒人有空討論,相撞的三輛車的駕駛人全都過來幫忙,有人先行招來另一輛出租車,讓葉菲坐上車,緊急送往最近的醫院。
  
  ☆   ☆   ☆

  長途飛行之後,殷耆曜帶著一臉疲憊踏進舊金山的宅邸。
  
  「少爺?!」管家不在,傭人前來開門,沒想到竟然是多月未見的少爺,「少爺,快請進來,你用過晚餐了嗎?要不要廚房馬上幫少爺准備?」
  
  看見殷耆曜突然出現,傭人臉上出現驚訝的表情,心頭一驚,眼神閃過一絲驚慌。
  
  羅太太有交代過,關于葉菲小姐懷孕的事,不准讓殷家的任何人知道。
  
  可是,現在少爺突然現身,等會兒小姐跟羅太太回來一定會碰上,那絕對是紙包不住火啦。
  
  「在飛機上吃過了。」淡淡的響應傭人,他自己提著行李往樓上走,「小姐呢?在樓上休息嗎?」
  
  「小姐她——她跟羅太太出門,還、還沒回來。」傭人藏不住驚慌的表情,心虛的低下頭。
  
  「羅太太她沒、沒交代要准備晚餐,她跟小姐應該會在外頭用完晚餐,晚、晚一點才會回來吧?」
  
  「是嗎?你確定小姐是跟羅太太出門?」殷耆曜踏上樓梯的腳步征征一頓,銳利的眼審視著不敢直視他的傭人,「你最好別撒謊騙我,快說,小姐今天到底跟誰出去?」跟裴安嗎?
  
  一思及她有可能跟裴安在一起,殷耆曜胸口再度狂燃起妒火,那嫉妒的火焰燒得他胸口犯疼,「是、是啊,小姐是跟羅太太出門沒錯,我沒騙少爺。」她怎麼敢說謊?又不是不想要工作了,「要不,我馬上打電話給羅太太,讓羅太太親自跟少爺說——」
  
  「我自己打。」說著,他大步走上樓,進入自己的臥房。
  
  他的房間跟葉菲是連通房型,兩房之間有一扇門可以互相通行,臥房內一如三個月前他來的時候一樣,幹淨舒適,沒有一樣東西被更動過。
  
  把行李擱在門邊,他室起房內的電話,迅速撥打羅太太的手機。
  
  手機響了幾聲後被摻起,他立即開口追問:「羅太太,是我,你現在人在哪里?跟小姐在一起嗎?」

  「少爺?有什麼事嗎?我、我現在人在外面,正陪著小姐逛、逛街。」正在急診處焦急等待的羅太太,聽到少爺的聲音,驚訝萬分,有一秒鐘的驚慌失措,以為少爺知道今天發生車渦的事了。
  
  不過幸好,少爺人不在美國……羅太太趕緊壓下驚慌,催促自己恢復冷靜。
  
  「時間很晚了,逛完街早點回來。」
  
  「是、是,我跟小姐會盡早回去。」羅太太一邊講話一邊擦汗,「少爺,你打電話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她還不知道殷耆曜人在美國,心裏還偷偷慶幸著。
  
  「我有事要跟小姐親自談,你告訴小姐,我剛到這裏,我會在家裏等她回來。」他只停留兩天,這兩天他得把握機會,跟葉菲把所有事情談清楚。
  
  「什麼?!少爺人在舊金山?」羅太太受到大驚嚇,很大很大的驚嚇!她幾乎是拔高音階尖叫。
  
  「對,我剛到。」怎麼連羅太太都如此慌張?  「羅太太,我不希望你有什麼事欺騙我,現在你還有機會跟我講清楚,等我掛了電話,你將失去坦白的機會和工作——」
  
  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事瞞他,殷耆曜光是從羅太太驚慌的語調中,就可嗅出端倪。
  
  「少爺……我、我……」現在該怎麼辦?羅太太慌張失措,不曉得該不該吐實。
  
  小姐人還在急診室內,少爺這邊又催著要她們回去,甚至還以工作威脅她不准隱瞞……少爺知道了多少?他這回突然飛來美國,難道是他已經知道小姐懷孕的事了?或者少爺只是單純的來探望小姐呢?
  
  諸多疑問未解,讓羅太太手足無措,一時間不曉得該怎麼響應。
  
  「快說,我的耐性並不多。」他的語氣很冷。
  
  「少爺……」羅太太心臟不太有力,被少爺這一威嚇,差點脫口而出。
  
  正當羅太太猶豫著要不要將小姐懷孕的事說出來時,急診室有名護士走出來,對著羅太太說話。
  
  「葉小姐的情況不太好,有隨時流產的跡象,她需要住院觀察,請你去辦住院手續。」對方很快的說著。
  
  「好、好,我馬上去。」羅太太把手機室在手上,臉色發白的響應,忘記要搗住手機以免被少爺聽見。
  
  因此,護士和羅太太這恆短幾旬對話,全都被殷耆曙聽見了。
  
  她在醫院?
  
  有流產跡象?
  
  需要住院觀察?
  
  這些話痛擊著殷耆曜的胸口,讓他精明的腦袋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羅太太,你、還、不、說、嗎?」他臉色陰鬱的掀動薄唇,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從齒縫區出來。
  
  「少爺,請你立刻趕過來X X醫院吧,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到了之後我就會全部說給少爺聽。」事到如今,羅太太真的沒辦法再隱瞞下去了。
  
  「我立即過去!」這端,殷耆曜臉色鐵青的掛了電話,還來不及坐下來喘口氣,就轉身狂奔下樓。
  
  ☆   ☆   ☆

  病房內一片靜寂昏暗。
  
  空氣仿佛凝結住了。
  
  殷耆曜高大的身影站立在病床旁,過了好久好久,還是一動也不動。
  
  驚愕的看著床上那臉色蒼白、肚子征征隆起的女人,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情緒陷入前所未有闡混亂,目光停努在那隆起的肚子上很久、很久。
  
  瞪著那隆起的肚子,他想著羅太太先前在病房外跟他坦白的話——

  小姐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小姐親口跟我說,孩子是少爺的,她這輩子除了少爺之外,沒有跟其他男人交往過……我知道小姐很氣少爺不相信她,小姐對少爺應該是失望透頂了吧,所以小姐寧願選擇離婚,想要自己生下孩子獨力撫養,也不願讓少爺再介入她的生活……

  葉菲肚子裏懷的孩子,是他的!
 
  她氣他,恨透了他,卻依舊願意生下他的孩子。
  
  而他,卻以為她和裴安交往,甚至還以為她跟裴安藕斷絲連,才會決定跟他離婚……

  高傲的殷耆曜,頭一回覺得自己混蛋到了極點,當初緋聞爆發時,他失去冷靜,被嫉妒蒙蔽了理智,以為她背叛了他。
  
  因此他選擇離開她,回到台灣幫她將緋聞處理掉,自以為這是基於愛她、保護她,沒想到卻是在傷害她。
  
  他將她傷得極重,讓她氣到不願跟他維持這個婚姻,並主動委託律師辦理離婚手續,就連有了孩子一事,也不願意讓他知道。
  
  要不是他為了離婚的事,專程跑來美國找她談,他不曉得自己還要過多久才會發現自己即將為人父。
  
  一想到她很可能隱瞞他一輩子,他就冷汗直流。
  
  回想起她在外出時發生了車渦,險些流產,他就膽戰心驚,光是想像自己很可能因此失去她和孩子,他就無法呼吸,幾乎要死去。
  
  不,他不可能讓她離去,不可能讓她辛苦的單獨撫養孩子,更不可能再讓她發生意外,從現在起,他會保護她。
  
  驀地,床上細微的聲響抓回殷耆曜紛亂的心思——床上的葉菲醒了過來,小小翻了一個身後,張開了眼睛。
  
  「菲……」殷耆曜的目光對上葉菲恍惚的眼眸,紛亂的、心疼的、歉疚的情緒,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流轉。

        「你……」神智恍惚的葉菲,猛然驚醒,驚慌的瞪著站在床邊的高大男人,「你來做什麼?你走,走開!」下一秒,意識到自己隆起的肚子可能被瞧見,她慌張的翻身背對他的視線。
  
  「你懷孕了,是我的孩子,我當然得在。」她轉身的動作,讓他心痛不已,更加自我譴責。
  
  「孩子……是我的,跟你沒關系。」她陡然一僵,沉痛的吐出話。
  
  「沒有我的付出,你怎麼可能懷上孩子。」他聽見了她聲音裏透露的痛苦,自責在心中蔓延開來,「菲,孩子是我的,你不能抹殺這個事實。」
  
  「當初你懷疑我跟裴安在一起,現在卻又這麼堅持孩子是你的,殷耆曜,你不覺得你說話反復得令人厭惡嗎?」憤怒讓她回過身來,用生氣的目光瞪著他,那氣怒的眼中還帶著一絲恨意。
  
  他傷害她那麼深,竟然還敢來到她的面前爭論?!
  
  「就算你厭惡我,也不能改變我是孩子的父親這個事實,菲,我要接你回台灣,就算你很氣我、很恨我,我還是非把你帶回台灣、帶回殷家不可。」他必須保護她,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用保護來彌補之前對她造成的傷害。
  
  「你不怕我回去會讓殷家蒙羞、讓你丟臉嗎?」眼眶泛紅,她以為她已經將這件事埋藏在內心深處,沒想到一開口,卻又委屈的想哭,「你不懷疑孩子是裴安的嗎?你甚至不肯讓我解釋,一開始就定我的罪。」
  
  說到最後,她氣到用嘶吼的。
  
  這一嘶吼,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用力喘息,一口氣提上來卻下不去,她難受的抓住被單,幾乎要暈厥過去。
  
  「你冷靜點,菲,你冷靜下來。」他沖過來,抱住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胸口,「呼吸,別憋著氣。」他緊張的催促道,就怕她一口氣沒順過來,會昏厥過去。

        「我……我不用你管,我要跟你離婚,離婚協議書我已經叫律師寄給你了不是嗎?我們離婚了,你走開——」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手臂肌肉裏,情緒不穩的她困難的順過一口氣,但呼吸依舊不太順暢。
  
  「就算你現在想痛揍我一頓,我也不會離開。」他忍著手臂的痛,依舊摟抱著她。
  
  「你還是別花力氣跟我爭論了,我不會接受你的離婚要求,這趟來美國,我就是要跟你把話說清楚,你永遠都是我殷耆曜的老婆,我不可能簽字離婚!我會保護你跟我們的孩子,現在你肚子裏的孩子好不容易才保住,從現在開始,你得更加的小心才行,千萬不要太激動。」現在,他只能靠孩子來勸她保持心情平穩。
  
  「因為我有了孩子,所以你才開始擔心我對不對?」她臉色蒼白的瞪著他,「殷耆曜,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可惡的一個人!」

         她嚴重的誤解了。
  
  望著她投過來的憤怒目光,殷耆曜自責的沉默地承受下來。
  
  但承受只是暫時,他現在只是不想挑起她的怒氣,這時候她想發洩就讓她去吧,總有一天,她會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因為太過深愛她。
  
  第五章

  七月,台灣臺北。
  
  微風徐徐,吹動白色窗紗和粉橘色的窗簾,一抹微微豐腴的身影佇立在窗前,小手輕輕撫著隆起的喚部,帶著淺淺的微笑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寬做又漂亮的庭園,花木扶疏,空氣宜人。
  
  「該午睡了,喝完這杯牛奶,我陪你去睡午覺。」殷耆曜高大的身影靠近葉菲,他溫柔的遞工牛奶,輕輕將窗戶關小一點。
  
  「我睡午覺不用你陪,你去忙你的,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微笑礙在唇畔,葉菲摟過牛奶,看也不看他,轉頭往客廳走去。
  
  這段時間,她對他,總是冷漠以對。
  
  「把時間花在你身上,從來都不是浪費。」她的冷漠,他不以為意。
  
  自從帶著她搬回來台灣,已經過了兩個月了。
  
  這棟座落陽明山上的豪宅,位於豪宅別墅區最裏頭的一間,是殷耆曜將她帶回來之後所買的宅邸,他將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讓別人騷擾他們的家居生活。
  
  漂亮的主屋,是紅瓦白牆的歐式建築,就矗立在寬做的庭園中央。
  
  從屋子二樓的房間觀景窗往外望,不僅能將漂亮庭園收進眼底,還能將山下的景色一覽無遺。
  
  在這裏,不像殷家大宅那樣配有管家和僕傭成群,只有鐘點女傭每隔兩天會來整理宅子一次,其餘時間這裏沒有其他閒雜人進出,讓女主人獲得不少清淨。
  
  然而,表面上的清淨並不代表她喜歡這裏,因為每次只要她跟殷耆曜獨處時,葉菲就覺得不太自在。
  
  可是殷耆曜卻似乎有意跟她作對一樣,除了堅持不離婚、堅持帶她回台灣之外,在她回到台灣的這段期間,他幾乎都待在家中不出門,仿佛突然間從忙碌的大總裁變成無業遊民了。
  
  她討厭他一直待在家裏,這讓她感覺自己被束縛住了。
  
  「而且我正好也想休息。」他走過來,扶著她走上樓。
  
  「你別這樣。」她想掙脫他,卻擔心手裏的牛奶潑出來,只是掙紮了一下下。
  
  「別怎樣?」他卻堅持扶她,從來不曾因為她的抗拒而放棄。
  
  「你沒別的事做嗎?你都不用到公司上班嗎?」這兩個月來,他強勢的作風,讓她漸漸放棄掙紮反抗。
  
  「我在家一樣可以工作。」砸高薪養高級主管和幕僚,可不是砸假的,在非常時間,這些人都能人盡其才,沒讓他失望,「今天工作告一段落了,我有點累,想休息一下。」俊臉露出一絲疲倦,他改摟著她豐腴的腰肢往樓上走。
  
  她抬頭瞥了他一眼,他疲倦的神情讓她心軟,因此她沉默的讓他摟看上樓,回到兩人的臥房。
  
  坐在床沿,他盯著她把牛奶喝了,然後雙雙躺到床上,他替她拿來保護腰部的抱枕墊在腰部下麵,這樣體貼的動作在她每次入睡前,他都不會忘記。
  
  她閉上眼,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冷漠的背對著他入眼。
  
  「會熱嗎?要不要開空調?」懷孕之後的她比較怕熱,雖然今天的天氣還算涼爽,並沒有熱到令人難受的程度,但他仍關心問道。
  
  她搖搖頭。
  
  「那快睡吧。」躺下來,習慣性的伸手將她摟在懷抱中。
  
  她的背抵著他寬闊的胸膛,思緒有點混亂。
  
  他的下巴輕輕磨蹭著她的發羹,大手眷戀的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那裏頭有他的孩子,一天一天在成長茁仕著。
  
  她垂眸看著他置在她腹部的大手,心情惱怒。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葉菲到現在還是認定,他是為了孩子才這樣保護她、體貼她,他所做得一切都是為了孩子,他不離婚也是為了孩子。

  「沒有我的努力付出,你哪來的孩子?」他堅定地說,「菲,別浪費時間在老問題上爭執,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孩子,我在乎的人一直是你。」
  
  說著,大掌緩緩上移,輕輕覆在她因懷孕而更顯豐滿的乳房上,大掌下的乳房柔軟而誘人,他的身體火熱起來。
  
  他對她一直存在著渴望,這兩個月獨處下來,他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更加深,一天比一天更無法把持住自己的想望。
  
  「我要睡了,別吵我。」她知道他渴望她,但是她不願滿足他,誰教他曾經誤解她、不信任她,將她一個人丟在美國,整整三個月不聞不問,直到她委託律師寄出離婚協議書,他才又來到她的面前。
  
  他大概是捨不得將美國那棟豪宅給她,所以當初才會特地飛到舊金山,想要跟她談判的吧?
  
  一想到他如此無情,葉菲就好氣。
  
  「你先睡,我去沖個澡再來陪你。」他歎息,又一次求歡被她拒絕。
  
  抽回手下了床,他進浴室裏沖了個冷水澡,將沸騰的欲望硬生生裏滅。
  
  她睡不著。
  
  浴室傳來嘩啦啦啦的水聲,她早該習慣他沖冷水澡。
  
  每次他求歡被拒,他總是認命的進浴室沖澡,不會再進一步的自討沒趣。
  
  當他離開大床朝浴室走去時,她總有報復之後的一絲快意,但每次都只維持幾秒鐘,摟下來她會開始後悔,竟然選擇這樣的手段折磨他。
  
  不,那是他自找的,以他殷大總裁的身份地位,要什麼女人沒有,隨便招個手,多少名媛淑女想搶,想必他的秘書張曉麗也急著塋上他,一想起張曉麗,葉菲用力的咬著粉唇。
  
  在她被丟在美國的那三個月,張曉麗一定找了很多機會說她的壞話,借機跟他互動吧?
  
  嫉妒讓她好生氣,把被子猛然拉高,蒙住了頭,她區自己快點睡,別再想那些讓她生氣的事。
  
  殷耆曜想跟哪個女人好,想寵哪個女人,想上哪個女人的床,通通不幹她的事,哼,在葉菲兀自生悶氣時,殷耆曜已經沖好了澡,重新回到床前。
  
  一看她用被子蒙住自己,他緊張的伸手把薄被拉下來,「你不怕悶壞自己嗎?」
  
  「不要你管!」孕婦的情緒起伏不定,她背對著他,恨恨的斥道,「我想怎麼蓋棉被是我的事。」又把薄被拉高,再度蒙住頭。
  
  「我又哪里做錯,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可以改,你別悶在被子裏自己生悶氣。」心裏重重的歎一口氣,殷耆曜坐在床上,看著整個隆起的薄被,他並沒有生氣,只是很擔心,他寵她的程度連自己都訝異。
  
  兩個月來,多改求歡都遭到她的拒絕,他從沒怨懟,乖乖的去沖冷水澡;每次被她罵,面對她冷淡的態度,他也都忍了下來,沒有半點不悅。
  
  現在,他只想彌補她,將兩人過去的賺隙填補起來,讓感情回復到甜蜜的最初。
  
  但他做的,似乎還不夠,不夠讓她相信,他一直深愛著她,而且愛她甚于孩子,更甚於一切。
  
  「你走開,我不要看到你!你去找張秘書,別來煩我。」被子裏傳出氣悶的聲音。
  
  張秘書又哪里惹她了?
  
  殷耆曜既困惑,又感到一絲愉悅。
  
  因為她的口氣聽起來像在嫉妒。
  
  「我現在只需要透過電話跟張秘書聯系公事,張秘書便能將我交代的事情辦妥,我又何必跑到公司事找人?」精明如他,立即體會她的想法,他佯裝不懂她嫉妒的情緒,就事論事的響應。
  
  「她是你的得力助手,我卻是你擺脫不掉的麻煩對不對?對不對?」被子掀開,嬌俏粉顏終於露了出來,她生氣的坐起來瞪他,卻在看見他赤裸的胸膛時,臉頰染上兩抹紅霞。
  
  「一半對,一半不對,張秘書是我的得力助手沒錯,但你從來不是我的麻煩。」她紅透的臉蛋映入眼簾,他心中一動,剛剛好不容易才滅掉的欲火,再度悄悄燃起,「菲,我愛你……」
  
  伸出手臂,將她抱入懷中,他用臉頰輕輕磨蹭著她生氣的臉蛋,薄唇在她耳畔傾訴著愛語。
  
  葉菲緊抿著粉唇,屬於他的體溫透過薄衫熨燙著她細嫩的肌膚,心口蕩起強烈悸動。
  
  她努力想把這份悸動壓抑下來,不想因一時的沖動而迷失了理智,卻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渴望,投入他的懷抱。
  
  「菲……」她的主動讓他欣喜若狂,這是幾個月來頭一回,她肯回抱他。
  
  「我才不希罕你的愛,我只要……只要你抱我——」她負氣的槌打他的肩頭,對自己一投入他的懷抱就捨不得離開,感到懊惱又生氣。
  
  她懷念他的擁抱,她懷念他的體溫和熱情,她想要他,但卻依舊還氣惱著他,這種矛盾的情緒讓她不太好受,但此刻渴望戰勝氣惱,她願意讓他擁抱自己,重溫舊夢。
  
  「我愛你,所以我樂意抱你。」他低頭,沙啞的低喃,激動的捧起她的臉,吻住她誘人的唇。
  
  「晤……」兩唇揍觸的瞬間,她就算還有一絲抗拒,也全數滅了。
  
  任他托起嬌顏,她享受他的吻,毫不思索的自動應答他的熱烈。
  
  殷耆曜渾身緊繃的將她摟著躺到床上,他的欲望在沸騰,一碰到她的瞬間就面臨爆炸危機,但他還是忍了下來,壓抑住了。
  
  他警告自己,她現在懷孕,不能太粗暴太急切,所以他忍著,讓她坐在自己的腰上,不讓她因為激情而受傷。
  
  葉菲謎亂著,被他的吻和愛撫給謎亂了心智。
  
  她任他脫去自己的洋裝,緩緩的隨著他的駕馭,與他台而為一。
  
  太久了……他們已經有半年的時間沒在一起了。
  
  批太鹼隨,幾乎在結合的瞬間就擔專瘋狂的用動。
  
  「慢、慢點……菲,慢慢來好嗎?」他也瘋狂的想要她,但他仍沒忘記他壞保護她,沙啞的提醒她別太急。
  
  「為什麼?你不想要我嗎?」她臉頰紅紅,喘息的間他,一雙迷蒙的眸子充滿著令人心憐的祈求。
  
  「我想要你,我愛你!但是我們得慢慢來,為了孩子——」這句話一說出,他立刻驚覺自己說錯話了,當殷耆曙煮識到時,坐在他瞪上的嬌人兒也陸然一僵,謎蒙的眼色轉為犀利。
  
  「菲……」該死的!他幹麼在這時候提到孩子?!殷耆曜在心中大罵自己豬頭。
  
  「我改變主意了。」她猛然離開他,兩人在激情引爆的瞬間分離。
  
  殷耆曜臉色轉為鐵青。
  
  葉菲難受的下床,跑進浴室裏把自己關在裏頭,狂吐了起來。
  
  ☆   ☆   ☆

  氣氛很怪。
  
  自從昨天兩人的激情突然中斷之後,葉菲好僳存心跟他冷戰一樣,不再跟他說話。
  
  殷耆曜一臉無奈。
  
  當時他是真的擔心傷到孩子跟她,才會脫口而出,結果卻又被她給嚴重誤解了。
  
  她狠心的無視他的欲望,把他丟在床上一個人跑掉,這對他的身體很傷好不好?
  
  但讓他傷身總比惹她傷心好,殷耆曜寧願傷身又傷心的人是自己,但,事與願違啊,大手哀怨的抹了抹俊臉,他從沙發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首咕嚕嚕喝完。
  
  當他放下杯子時,葉菲正好冷著一張俏臉走進來。
  
  「肚子餓了嗎?想吃什麼,我開車出去買回來。」望著她,他溫柔的跟她說話,盡量不把昨天她冷冷的瞥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又走出去。
  
  他又哀怨的抹了抹臉,歎了口氣跟上去,抓住她的手肘,跟她說話——

       「我擔心你的身體勝過孩子,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改?」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重申這句話。
  
  她抿著粉唇,不肯響應。
  
  他深邃的眼凝視著她,像是在跟她比角力似的,看誰先開口。
  
  「放手。」最後,她敵不過他,終於說話了。
  
  「我想彌補我做錯的事,我想寵你、愛你、保護你,你卻一再誤解我,教我如何能放手?故開你之後,你又會繼續跟我冷戰,不跟我說話。」
  
  她真像個任性的孩子。
  
  但是,他能容忍。
  
  從小到大,他總是一直忍讓著她,因為他愛她。
  
  因為愛,所以他總是忍耐的一方,她難道就不能體會他的付出嗎?
  
  「我想說話的時候自然會說,你逼我也沒用。」這幾天她心情不好受,因為她一直很在意他只擔心孩子。
  
  「我不逼你,你一輩子都不會理我。」她的脾氣超拗,他會不知道嗎?  「菲,我們和平相處好嗎?你不讓我抱你,我可以忍,直到你點頭接受我為止,但你不能不跟我說話,這樣會悶壞你自己,我也會被悶壞。」
  
  輕輕摟住她寬了幾時的腰身,他用溫柔圍攏她。
  
  「你可以去上班啊,我不需要你陪,我一個人在家找事做,絕不會悶壞自己。」
  
  自己一個人,也許會比較自在吧?
  
  現在,她對他心存芥蒂,兩人強迫天天二十四小時共處,實在太為難彼此。
  
  「我想陪你。」他無法放下她,因為他誤會她,將她丟在美國三個月,已經讓他夠自責了,現在,他要花比三個月更多的時間來彌補一切。
  
  「我不需要你陪!殷耆曜,你到底需要我講幾次才聽得進去?」她快被他的寸步不離給區瘋「我關心的是你,跟孩子無關。」黑眸直視著她閃著憤怒火光的美目,他也被區出火氣來。
  
  「菲,我愛你多過于孩子,我關心你更甚于關心孩子,你要我說幾次你才能聽得進去?」他把她的指責丟回去。
  
  「我感受不到你的關心,就算你再說一百改,我也聽不進去!」她激動的嘶吼。
  
  「你……你別激動!」他驚愕的退後一步,以她目前的狀況,情緒太激動對她很不好。
  
  「只要你別靠近我,我就不會情緒激動。」情緒不穩讓她單薄的雙肩不斷起伏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好,我走開,你別激動,你千萬要冷靜下來。」
  
  看見她細致的眉皺成一團,他擔心的退開,轉身走出廚房,推開客廳的大門走到花園去。
  
  她情緒起伏大,他也一樣,他強壓下胸口陡然升起、惡劣又無奈的情緒,薄唇吐著咒罵聲,用拳頭用力擊牆。
  
  他氣自己當初誤解她,將她丟在美國,他氣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她,讓她出了車渦,他更氣自己說錯了話,讓她再次誤解他心中只擔心孩子!他譴責自己的愚蠢,惡劣的心情全來自自我的厭惡……砰!砰!砰!
  
  每擊一拳,心情就舒坦一些。
  
  借著暴力的擊牆動作,將滿腔不穩的情緒發洩出來!他咬緊牙關、汗如雨下,一拳又一拳,右手指關節已經擦破皮,流下血絲。
  
  「你這是在做什麼?」
  
  葉菲不想在意他,但是他瘋狂揮拳擊著牆壁這種自虐的行為,讓她看了心疼,終究不忍的從屋內跑出來,阻止他繼續自虐。
  
  「別管我,你進屋子裏去。」他嘶啞的咆哮。
  
  「我不要。」她心疼的無法視若無睹,「你如果不停止自虐的行為,我就永遠待在這裏。」
  
  「我沒事。」收起拳頭,他的發絲亂了,他將右手收在背後,轉身就要走開,想要出去透透氣。
  
  她走過來,抓住他欲隱藏的右手。
  
  「你流血了,還說沒事?!」瞪著那破皮的手背,她心疼的顫抖起來,「你瘋了嗎?這樣打牆壁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要我走開,我做到了。」他一臉陰沉的看著她。
  
  「我只是要你走開,並沒有要你傷害自己。」她不懂,向來冷靜的他,為何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這讓她震撼不已,「我幫你包紮。」
  
  因為她,他失控了。
  
  他真的那麼在乎她嗎?葉菲心情很是復雜。
  
  她拉著他,走進屋內。
  
  他沒拒絕,任由她帶著進屋。
  
  坐在沙發上,她取來醫藥箱,替他的傷口消毒,然後包紮起來。
  
  過了一會兒,傷口做好處理之後,他自動起身把醫藥箱放回原位,然後他高大的身影朝書房走去,再度離開她的身邊。
  
  「我……餓了,想吃壽司。」她突然喊住他,「不過我想出去吃,你能不能找個隱密一點的餐廳?我不想被打擾。」
  
  高大的身影猛然頓住,回頭看著她。
  
  她的態度怎麼突然改變了?
  
  「你不是希望我走開嗎?」殷耆曜原本陰沉嚴肅的神情轉為困惑。
  
  「現在不希望了,不行嗎?」她用任性的語氣回他,「算了,如果你不想外出——」
  
  「到西華飯店吧,那裏有現做的頂級壽司可以享用。」他立即做出決定,欣然接受她的轉變。「我帶你去過,記得嗎?」

  那是間隱密而舒適、僅能容納二十幾人的餐廳,不論裝潢、服務或是食材,全都是最頂級的。
  
  「好,我去換件衣服。」她對他的態度,因他瘋狂的舉動而有了軟化的跡象。
  
  看著她上樓的背影,殷耆曜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顯然,她是在意他的,否則不會看見他受傷就跑過來,還軟化了態度。
  
  這是個不錯的開始……殷耆曜心裏這樣想著。
  
 第六章

  清晨五點,天才濛濛亮,殷耆曜悄悄的下了床,走進浴室梳洗完畢後,又繞到更衣間穿上運動服。
  
  每週晨跑三次,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只要天氣許可,他就會出門慢跑。
  
  出門前,他替葉菲拉高被子,這才安心的出門。
  
  「你……要去哪?」
  
  殷耆曜才走到房門口,後頭卻傳來嬌懶的聲音。
  
  「我去晨跑。」他吵醒她了,高大的藍色身影轉回來,「你繼續睡,我會帶早餐回來。」
  
  「我想跟你一起去,不過我不能跑步,我想敵敵步就好……」剛醒來的葉菲,一臉慵懶誘人的神情,她伸了個懶腰,用軟軟的聲音跟他說話,「書上說,孕婦也要適量的運動,這有助於生產……如果你覺得麻煩的話,我自己去好了。」
  
  如果他不肯的話也沒關系,她可以自己去散步啊。
  
  「我有說不讓你跟嗎?」沒想到從懷孕後就變得很愛賴床的她,突然想運動了,「你起床梳洗,我幫你拿運動服。」
  
  不過這樣也好,運動對她的身體絕對有所幫助,他欣然同意讓她跟。
  
  得到同意,葉菲很快的打起精神,進入浴室簡單的梳洗,然後換上運動服,跟著他一起出門。
  
  清晨的別墅區,走在規劃整齊的街道上,有一份宜人的寧靜。
  
  「你不跑步嗎?」她慢慢的敵步著,呼吸看清晨清甜的新鮮空氣,「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走,走累了我會自己先回去。」經過昨晚,她對他不再冷眼對待。
  
  昨天他帶她去吃壽司,在那靜謐擾雅的餐廳裏,他們沒受任何人打擾,一邊吃著壽司U而傅現做的壽司,一邊聊天。
  
  感覺像是回到以前一樣,他們的感情沒有出現過任何的波濤。
  
  她喜歡那樣的氣氛。
  
  昨晚睡覺時,她仔細的考慮過,既然他不想放手,想要她和孩子,那她又何苦折騰彼此?
  
  兩人,就和平相處吧,「我陪你一起散步。」他陪她慢慢走著,深邃的眼專注的停留在她身上,自然看見她悄然變化著的思考神情。
  
  她的態度,明顯在軟化改變中。
  
  看著她的改變,殷耆曜淡淡的笑了。
  
  不經意抬頭,她看見他嘴角淡淡的笑意,「你想到什麼好笑的事嗎?」
  
  「沒事。」他搖頭。
  
  他不說,她也沒再多間,一路上葉菲都讓他陪著,高大與嬌小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中。
  
  身邊,偶爾有一、兩個晨跑的人經過,不過卻沒破壞這份寧靜。
  
  她愉悅的享受這份清晨的寧靜,享受他的陪伴。
  
  驀地,有只黑色狼狗從巷子裏竄出來——

  「哇。」她被嚇了一跳。
  
  「是狗,別怕。」他迅速的將她摟在懷中。
  
  「啊,我家黑咪亂跑,嚇到兩位了,真是對不起、對不起!」後面,追來一名年輕男子,跑過殷耆曜的身邊時,摘下棒球帽道歉。
  
  「把狗管好,別在小區裏亂竄,我老婆懷孕,禁不起這樣的驚嚇。」寒著俊臉,殷耆曜警告對方,在對方想將目光投落在葉菲身上時,殷耆曜小心的將葉菲的臉輕壓在自己胸膛上,不讓對方看清楚,「下改再讓我看到那只黑狗亂竄,我會直接跟警衛反應,要求處理。」
  
  「我知道,我會管好我家的黑咪,我這就去追它。」再道歉一改,年輕男子跑掉了。
  
  從他胸膛抬頭,葉菲已經從驚嚇中恢復,「你剛剛口氣真凶,人家已經道歉了,你不該再擺臉色給人家看,應該要和顏悅色一點。」輕聲的數落他。
  
  「那只黑狗嚇到了你,我沒揍他算他幸運了。」毆耆曜依舊一臉怒氣。
  
  瞧他一臉怒氣未消,她試探地間:  「我看,你是擔心孩子吧?」
  
  「我……」又來了,毆耆曜驚覺不妙,「你腳會酸嗎?我們已經走了一大段路,該回去了。」
  
  他立即轉移話題,好不容易才能夠和諧相處,他不想因為這個話題又轉為僵局。
  
  「你還沒回答我,你是擔心孩子還是我?」她故意的,看他一臉緊張,她知道,他心裏最擔心的是她。
  
  「我肚子有點餓了,送你回去之後,我再出去買早餐。」
  
  「殷耆曜,你別顧左右而言他,我要知道答案。」她停下來,不走了。
  
  他也停下來,臉色微慌的看著她氣呼呼的俏臉,感覺頭頂上有一群烏鴉飛過。
  
  「你說啊。」小手掙脫他的大掌,插在胖了一圈的腰肢上,「你擔心我比較多,還是只擔心孩子?」她非要他說出個答案不可!
  
  「我說了,你就會信我嗎?不管我的答案是哪一個,你總是認為我只擔心孩子。」他無奈,俊臉上滿滿是無奈,「菲,我不想再和你發生任何不必要的爭執——」
  
  「這次我會相信。」她打斷他的話。
  
  「你……確定?」他訝異的看著她,英俊的臉龐有著令人發噱的掙紮情緒。
  
  「我確定。」她點頭。
  
  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再張開眼來。
  
  一邊努力凝聚勇氣,一邊在思考著等一下她萬一又動氣時,孩怎麼安撫她?
  
  「你到底說不說?」看來,她過去的任性舉動,把他給嚇壞了。
  
  「一直以來,我擔心的都是你。」他說了,用小心翼翼的口吻,「菲,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寸沒有半句假話——」
  
  「你幹麼那麼緊張?我說我會相信你啊!」她涼涼地說,隨即轉身往回走。
  
  他一臉呆滯的站在原地。
  
  她沒理他,繼續走著,唇邊卻凝聚著慧黠笑意。
  
  他遲疑的追上來,牽住她的手,「你剛剛說你相信我?對不?」
  
  「嗯。」她嬌笑點頭。
  
  「謝謝!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他喜出望外,將她抱住,因為情緒太過激動,高大的身軀竟然微微發抖著。
  
  這陣子真是為難他了……她反抱住他,小手輕輕拍著他顫抖的寬闊雙肩,眼眶漸漸發熱濕潤,漸漸泛紅。
  
  ☆   ☆   ☆

  晚上,庭園裏亮起一盞盞燈光,將庭院點綴得十分浪漫。
  
  洗過澡後,葉菲穿著單薄的寬松白色洋裝,到庭院的涼椅乘涼。
  
  在書房辦公的殷耆曜,聽見了她下樓的聲音,將公事告一段落後暫時擱著,起身走出書房,來到庭園找她。
  
  剛沐浴過的她,全身敵發著淡雅的沐浴乳香氣,一頭征慧長發披瀉在粉肩上,全身敵發著一股令人心動的美麗。
  
  「怎麼不留在房裏休息?」十點鐘,時間有點晚了,懷孕後嗜睡如命的她,通常這個時間早已上床睡覺。
  
  他在她身邊蹲下,眷戀的目光醞戀在她粉嫩的臉蛋上。
  
  「我睡不著。」她征微皺眉地說。
  
  「身體不舒服嗎?腰酸?」他擔心的伸手幫她按摩腰間。
  
  「不是,我只是突然覺得有點孤單,所以睡不著。」自從上回兩人激情中斷之後,他總是等她睡著之後才回房,然後早上會在她醒來之前起床。
  
  她知道,他在避著她。
  
  因為她不肯讓他親近,所以他盡量的避開她,壓抑著他自己的所有想望。
  
  她心軟了,看他這陣子壓抑得如此痛苦,她不想再折磨他了,一如今天早上,她不再任性的找他麻煩,她告訴他,她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
  
  「孤單?!」他把這句話當成火星語。
  
  「我一個人睡那麼大一張床,當然會覺得孤單啊。」她嬌噴的抱怨,「曜,你好忙喔,都不陪人家一起睡覺……」
  
  「你要我陪……睡?」他微征一僵,俊臉上布滿驚愕,驚愕之後是猶豫的掙紮,「菲,你該明白,我渴望你,我若陪著你,我怕我自製力不夠,想要你……但你並不想讓我碰,所以——」
  
  「如果我不再拒絕你呢?你願意陪我嗎?」抓住他修長的手把玩著,她瑩亮中帶著一絲期待的杏眸,勾著他的魂。
  
  他感覺喉嚨一緊,全身溫度上揚,「菲,你確定要我陪?」
  
  「再確定不過了。」從涼椅上起身,豐腴美軀主動偎入他的身懷,「你到底要扭扭捏捏到什麼時候?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就直說吧,我也不會勉強你——晤。」
  
  她的聲音被他欺下來的唇給吞沒,他的手迫不及待的在她豐滿的嬌胴上遊移愛撫。
  
  美眸睜大來,她沒想到他如此猴急,在這裏就想要啦。
  
  「我們回房去。」她還沒來得及抗議,提醒他地點不宜,他很快的放開她的唇,拉著她進屋子裏去。
  
  一路快速回到臥房,他摟著她躺到柔軟的床上。
  
  「菲,如果你不舒服,得告訴我知道嗎?」她現在的身體得好好寶貝才行,他邊脫著衣服邊警告自己,一定要克制。
  
  「你如果讓我不舒服,我會咬你。」她臉紅的笑著點頭。
  
  「好,你大力咬,我會馬上停止。」他認真的響應。
  
  她偷偷翻白眼,沒想到她隨便說說,他竟然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你真是……」才想開口取笑他,他已赤裸的貼過來,火熱的身體偎著她的背。
  
  「曜?」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隨著他親密的撫觸,她的身子敏感的感受到欲望在她四肢百骸裏竄動著。
  
  「菲,別怕,我會小心的……愛你。」抱著她,他張口在她耳邊呢喃,他的聲音沙啞而緊繃。
  
  「我不怕,一點也不!」她扭動嬌軀,因為他的熱情,令她渾身躁熱難耐。
  
  她的響應讓他大膽起來。
  
  他挑逗著她的敏感,激情一觸即發。
  
  「曜,我不怕,一點也不怕,請你愛我,請你……」她感受著他,小手抓著他覆在她響前的大掌,輕輕的吐出渴望的歎息,閉上眼等待即將引爆的熱情。
  
  「我愛你,只要你要求的,我都願意給你。」
  
  他溫柔的傾訴愛意,用熱情帶領她攀上高峰,帶著美好而饜足的微笑一起下墜……

  ☆   ☆   ☆

  懷孕八個多月,葉菲嗜睡的程度越來越嚴重了。
  
  而已經三個多月都留在家中陪伴她的殷耆曜,最近因為公司幾個重要案子必須由他親自決策監督,他不得不出門上班,無法再像前陣子那樣,天天二十四小時陪伴著她。
  
  剛結束一場重要會議,殷耆曜趁著忙碌的空檔,打電話回去跟愛妻聊天——

         「也許你該跟我來公司,我辦公時,你可以待在休息室裏。」他如果能夠隨時看著她,會比較心安。
  
  「我不要!我現在懷孕了,進公司去還得被你那美麗的張秘書指指點點,搞不好還要受她的氣,我才不要去呢。」
  
  窩在貴妃椅上的葉菲,想也不想就回絕了。
  
  「張秘書如果還想保有這個飯碗的話,她絕對不敢逾越本分。」他篤定的告訴她。
  
  「張秘書哪會不敢?上次她就嘲諷我,還當著你的面給我臉色看,大聲跟我說話,我卻沒看到你試著阻止她。」她很會記仇的。
  
  「菲,我們可不可以別再提以前的事?」他無奈苦笑,那件事確實是他的錯!
  
  「沒辦法,我一想到就氣,而且是很氣很氣的那一種喔。」就算他認為她小腸小肚愛記仇,她也認了。
  
  這口鳥氣,她怎麼也吞不下。
  
  總有一天,她會到張秘書面前嗆聲,不過那還得等她生產之後。
  
  為了寶貝著想,現在的她不宜動氣。
  
  「別氣壞自己,我會心疼。」連忙安撫嬌妻,他現在真的很怕她動怒。
  
  「你如果真的心疼我的話,晚上回來記得幫我按摩,我最近覺得腰越來越酸了,還有啊,我覺得這小搗蛋很皮耶,現在老愛踢我,我肚子老犯疼——」
  
  「好,晚上回去我幫你按摩。」在公司呼風喚雨的大總裁,一回到家立即變身為男僕,「我該辦公了,你好好休息吧,晚餐想吃什麼?我買回去。」
  
  他極寵她,從以前到現在。
  
  「我想吃水果優格沙拉和局烤龍蝦,甜點要一份松露巧克力蛋糕。」她強烈的感受到他的專寵,也把這份專寵利用得很徹底,「這能外帶嗎?局烤龍蝦我不想吃冷的喔。」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想辦法。」他一點也不覺得麻煩,「晚上我七點鐘會到家,你別睡晚了。」
  
  「好,我設鬧鐘,七點准時起床吃我的龍蝦。」她甜甜的響應。
  
  他微笑的結束電話。
  
  接著,他立即親自打電話到某大餐廳找餐廳經理。
  
  他訂了局烤龍蝦和頂級牛小排,還有兩份沙拉和甜點,要求餐廳在做好餐點後以保溫的方式,在七點鐘前送抵別墅。
  
  有錢好辦事,他的要求,餐廳照辦。
  
  他輕輕鬆鬆解決了愛妻的晚餐要求。
  
  「總裁,車子准備好了,請問總裁什麼時候要出門?」張秘書的聲音這時透過內線傳了進來。
  
  下午有個重要客戶得碰面,這位客戶來自澳洲,是澳洲某銀行總裁,正積極拓展澳洲業務的毆氏集團,對這位客戶十分重視。
  
  「張秘書,你把資料准備好,跟我一起出門。」他邊說著邊從皮椅上起身,室起放在核桃木衣架上的昂貴西裝外套穿上。
  
  「報告總裁,資料已經備齊了。」張秘書甜美的響應。
  
  自從總裁回到公司上班、不再擺黑臉給大家看之後,她最近又開始喜歡跟總裁共事了。
  
  「好,那出門吧。」結束內線通話,他大步往外走。
  
  ☆   ☆   ☆

  張曉麗一身嬌美,站在總裁辦公室的門口等候,待殷耆曜一現身,立即跟隨著英俊迷人的總裁一起下樓搭車出門。
  
  坐在車子的前座,張曉麗偷偷透過後視鏡偷看他,眼中流露出她對總裁的愛慕之意。
  
  這幾天,她買了幾套新款夏裝,每天都打扮得美美的到公司上班,為的就是想獲得總裁的眚睞。
  
  也許她有機會結束總裁的單身身份,嫁入家門當少奶奶,從此吃香喝辣,每天的工作就是逛街買名牌和珠寶,跟貴婦們喝下午荼,聊聊八卦。
  
  呵呵,多美好的貴婦生活啊!

  「張秘書,把資料室給我。」殷耆曜不滿的擰著眉,把話重復第三次。
  
  「資料?」他冷沉的聲音劈飛了張曉麗的美夢,「喔,數據,在我這兒。」立即從公事包取出一迭數據,交到後座去。
  
  「工作時要專心,我不想浪費時間提醒你。」他沉著冷峻的臉龐,接過資料翻閱。
  
  「是,很抱歉,下次不會了。」張曉麗一陣尷尬又懊惱。
  
  沒想到她穿得這麼美,總裁卻沒多看一眼,而她剛剛才不過恍神一下子,總裁就端冷臉給她看……好哀怨哦,但哀怨並不能打敗她心中的渴望。
  
  她會找機會接近總裁,非要擄獲他不可,等著瞧吧,張曉麗在心中暗暗發誓。
  
  有別於張曉麗太過樂觀的心思和企圖,坐在後座的殷耆曜,卻完全沒將她放在眼裏。
  
  他仔細翻看了一遍資料之後,車子已經抵達跟客戶約定的飯店,他把資料收進自己的公事包裏,率先下了車。
  
  張曉麗急急跟上。
  
  進到飯店大廳,兩人等待著電梯,要上樓到七樓的商務會議室。
  
  當電梯抵達時,從電梯裏頭走出一名全身名牌,但給人一種流氣感覺的年輕男人,那男人載著鴨舌帽,帽檐刻意壓低的走出電梯,與正要走道電梯的張秘書和殷耆曜擦身而過。
  
  張秘書的雷達眼立即偵測出對方的身份——

        「總裁,剛剛那個走出電梯的男人就是裴安,沒想到他跟大小姐鬧出那麼丟臉的事,大小姐都躲在美國不敢回來了,裴安竟然還敢來臺北?真是厚臉皮!」
  
  張秘書以為殷耆曜早已不再專寵葉菲,對葉菲的行為舉止甚為厭惡,因此她毫不掩飾對葉菲的嫌惡。
  
  殷耆曜回頭,銳利的黑眸眯起,看向走遠的裴安,等到裴安離開他的視線之外,再緩緩將目光雕回身邊的張曉麗身上。
  
  他的臉色極為陰沉難看,目光森冷無比。
  
  「葉菲是清白的,光盤裏頭的人不是葉菲,流言早就不再傳了不是嗎?」他冷冷看著張曉麗,剛剛她那胎幸災樂渦的鄙夷表情,真令人厭惡!
  
  張曉麗吞了吞口水,神情微慌的看著上司,「可、可是沒有證據顯示,那張光盤是找人假造拍攝……」
  
  「那是造假的光盤!」他斥喝。
  
  她僵住,暗暗緊張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奇怪,總裁不是很痛恨葉菲跟裴安的光盤緋聞嗎?葉菲的身份不是已經從被嬌寵的養女,變成了殷家的恥辱了嗎?
  
  「我手頭上已經握有證據,證明那張光盤根本就是假造的,目前我已經掌握主賺的資料,不久的將來我會採取法律行動,瞅出拍下光盤的主賺,阻止流言繼續中傷我的妻子。」殷耆曜厭惡的打斷張曉麗的話。
  
  目前他追查的進度,除了已經抓到販賣光盤的盜版業者之外,也已經初步掌握光盤的拍攝者是誰,目前警方分析那片光盤是日本業看找人模仿拍攝的,但這些追查重點,他無須跟秘書透露半句。
  
  「妻子?」張曉麗楞住,瞪著上司那一臉陰森表情。
  
  「張秘書,你不必參加今天這個會議了,現在你直接回公司收拾東西,從明天起,你不用再來上班。」一個對他妻子不敬,甚至不屑一顧的人,他不可能還將她留在身邊做事,即使張秘書工作能力強,但他身邊能力強的下屬多得是,不差張秘書一個。
  
  一個會抨擊他心愛的妻子,令人感到厭惡的下屬,徹底的不適任。
  
  「總、總裁,如果我有說錯什麼,請你原諒我……」
  
  妻子?
  
  葉菲是總裁的老婆?!
  
  這怎麼可能,除了這些令人震驚的話之外,還有更霹雷的消息,那就是她被開除了——

  因為她中傷了總裁的妻子——葉菲。
  
  「我不會收回我的命令。」殷耆曜冷漠的走入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張秘書站在外面,臉色慘白,神情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錯愕當中!
  
  她的總裁夫人夢就此破滅,她的嘴碎害自己連這個高薪工作都賠掉了……怔在原地,後悔的眼淚滾落,張曉麗簡直後悔莫及!
  
 第七章

  秋天了。
  
  庭院裏的那棵楓樹漸漸染了一層淡淡橘紅。
  
  從屋內落地窗望出去,庭園景致十分美麗,在這個美麗的秋天,葉菲的心情也非常愉快而充滿著期待。
  
  懷孕已經接近預產期,肚子裏的寶貝隨時都可能生下來,這陣子她腰酸背痛得厲害,但那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媽,你放心,曜很照顧我,這些天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家中,除非必要才會進公司去,不過他呀,就算進公司也早早就回來了。
  
  殷耆曜這陣子整個人變得很容易緊張,因為寶寶即將臨盆,他好象面臨極大的挑戰一樣,戰戰兢兢的。
  
  「媽,你跟爸說不用特地回來台灣啦,等寶寶滿月之後,我跟曜會找個時間去看你們,好不好?」想起殷耆曜緊張的樣子,葉菲就笑得甜蜜。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跟你爸可以少擔一點心。」近年來因為身體不好定居在歐洲養老的殷母,原本打算先回國陪產,但既然媳婦有兒子妥善的照顧,她也不必勞累的飛回台灣不可,等小孫子滿月之後,媳婦自然會跟兒子一起帶孫子來歐洲找他們兩老。
  
  「嗯,那我掛電話嘍,啊,對了,媽要不要跟曜講話?他在書房裏……」
  
  「不必了,他一定在忙著吧。」聽起來好僳毆母很體諒兒子,事實上是她跟兒子很少有話講,反而跟葉菲比較親近,「小菲,媽掛電話了,有事的話一定要打電話給媽,知道嗎?」
  
  「好,我知道,媽,拜拜。」葉菲在養母面前表現得很乖巧。
  
  她暗籲一口氣的掛了電話,轉身想到書房找殷耆曜,卻被一堵寬厚的響,陣給從後方包裹住,男人結實的雙臂小心的圈住她豐腴的腰圍。
  
  「嗨,終於講完電話了?這通電話講得可真久。」從公司回來已經有三個小時了,殷耆曜身上的西裝還沒空脫掉,剛從書房忙完出來的他,走過來抱住愛妻,擁抱她讓他覺得好幸福。
  
  「你……有空偷聽我講電話,怎麼不跟媽聊幾句?」在他響前轉身,她抬頭嬌頃的瞪他一眼。
  
  「我剛忙完,才從書房出來喘口氣而已,哪來的空跟媽講電話?」他為自己辯解,露出一臉無辜。
  
  「是喔。」不是很相信他的說詞,不過看在他每天公司和家裏兩頭奔波,如此勞累的情況下,她也沒多計較,「好吧,信你一汝,既然你忙,那我不煩你,你快去忙吧。」
  
  輕輕推開他,穿著寬松孕婦裝的葉菲,豐腴卻美麗依舊的身影往庭園走出去,最近她迷上撿楓葉以及一些漂亮的花朵,然後把楓葉和花一起壓在書裏頭。
  
  「我現在暫時不忙,有半小時的空檔,你不醋下來陪陪我?」他輕輕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掉。
  
  「你到底忙是不忙?」一會兒說忙,一會兒又不忙?這男人說詞前後不一。
  
  「你肯陪我,我就不忙。」有她陪,就算有再繁重的公事,他都願意擱下來。
  
  「你哦。」對於他的佔有欲,葉菲只能搖頭失笑,「你這麼大一個人,還要我陪?不忙的話,你可以自己聽聽音樂,或者——」
  
  「我要你陪我。」他霸道的抬起她尖美的下顎,霸道的將唇烙上。
  
  他的吻從溫柔轉為狂野需索,唇舌糾纏著她,讓她兩腿有些發軟。
  
  「曜,你別這樣……」又來了!這陣子因為懷孕進入最重要的階段,她的身體禁不起折騰,所以他被區著禁欲了。
  
  「別拒絕我,我現在也只能吻你,其他可是什麼都不能做……」抵著她柔嫩的唇沙啞低喃,他摟著她纏吻著,一點也不想放開她。
  
  她歎息,仰頭任他吻著。
  
  是啊,欲望強烈的他,要他壓抑渴望不碰她,簡直是折磨他呀。
  
  葉菲心疼他,對于他的索吻,也就任著他去了。
  
  許久之後,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將她的臉壓在自己胸膛上,他的胸膛因為喘息而起伏著。
  
  「曜,其實我們也不是不行,只要我們小心一點……」她臉紅的說著,手指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
  
  「女人,別想引誘我。」他□地抓住她在胸口亂畫的手指,拒絕被誘惑。
  
  「我是看你可憐,想給你一點甜頭嘗,你不要就拉倒,我也落得輕松。」哼,被拒絕的她,有點生氣,「我沒空陪你,我要去撿楓葉做壓花,你去忙你的吧。」
  
  推開他,她兀自往外走去。
  
  「我來幫忙吧。」他跟過去,跟著她走到庭院。
  
  「好啊。」有人幫忙很好啊,她可不想矯情的拒絕,才不像他,明明很想要卻硬是壓抑。
  
  有他的幫忙,她不用費力彎腰撿葉子,因為彎腰或蹲下來對孕婦來講,實在是一件很吃重的事。
  
  她只要伸手比一下,馬上有人效勞,幫忙把葉子和花撿起來給她,多棒啊!
  
  結果,這一撿撿了很久,因為葉菲幾乎每片葉子、每朵花都想要,讓他堂堂一位大總裁,放著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合約沒有審核,卻像個撿破爛的工人一樣到處撿葉片和花朵。

  唉!沒辦法,親愛的妻子最大!誰教他這麼的愛她,這麼想寵她呢!
  
  ☆   ☆   ☆

  浴室侍來嘩啦啦的水聲。
  
  撿完楓葉的殷耆曜,進房間裏的浴室洗個澡。
  
  窩在樓下客廳挑揀楓葉的葉菲,挑好葉子之後進書房的書櫃去找書,打算找一本厚一點的書來壓這些葉片和花朵。
  
  書房裏,寬大的核桃木書桌上擺著好幾份資料,書櫃就在書桌的後方。
  
  對於那些公司的數據、合約啦,葉菲向來不感興趣,也從來不會去多看一眼。
  
  可是,當她在書櫃前晃來晃去找書,把書先放到書桌一角時,不小心瞄到書桌上某份數據下面,有一個牛皮紙袋寫著她的名字。
  
  「怎麼會寫我的名字?」好奇心驅使她把牛皮紙袋從一堆資料下抽出來。
  
  她打開牛皮紙袋,裏頭有一迭檔,以及一張光盤。
  
  葉菲納悶的翻著文件,卻在看見文件內容時,臉色瞬間刷臼——文件裏,是有關她和裴安交往的一些緋聞報導,這些報導都是一些八卦雜志捕風捉影的新聞,殷耆曜竟然找征信社收集這些資料?
  
  為什麼?
  
  為什麼到現在他還在收集她和裴安的資料?
  
  那這張光盤呢?
  
  難道這就是那張疑似她和裴安在一起的私密光盤?
  
  臉色一片慘白。
  
  葉菲顫抖的拿不住紙袋,文件從她手裏松落,全都掉落在地板上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被狠狠重擊,她感覺肚子也被用力的揍了一拳!而攻擊她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是看她長大的大哥,是和她最親密的老公。
  
  「不……為什麼會這樣……」顫抖的跪在地板上,她肚子好痛,痛得咬牙喘氣,痛得她連聲音都發布出來。

  嗚!她的肚子……好痛!好痛!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滑下,她臉色蒼白的瞪著敵落在地上的文件,她恨不得撕了這些讓她名譽蒙塵的文件,她恨不得揍殷耆曜一頓。
  
  「菲,你在書房嗎?」
  
  從樓上洗完澡下樓來的殷耆曜,在客廳找不到人,遂踏進書房來。
  
  一進書房,竟然看見葉菲跪在書桌旁,殷耆曜嚇出一身冷汗,「菲,你怎麼了?」他大步跑過來,蹲下來擔心的想扶起她來。
  
  「別、別碰我……」她咬牙推開他。
  
  「菲,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開始陣痛了?」他擔心而困惑,以為她是因為難忍陣痛才會胡亂將他推開。
  
  「滾開,你不准碰我!你如果以為搜集這些數據,就可以逼我讓出孩子的監護權,我告訴你,你作夢,我不會把孩子給你,絕不。」陣痛讓她幾度痛到咬牙,她根本痛得快沒力氣,卻還是用僅剩的力氣警告他。
  
  「你說什麼——」

  驀地頓住,他低頭看見敵亂在她身後的一迭文件和光盤,「菲,你聽我說,這些資料不是針對孩子的監護權,菲,你要相信我!」

  那是他請征信社搜集的報導,目前已經查出光盤的供應者來自日本,裏面的男女主角可能是業看找人來模仿,拍攝假造的性愛光盤。
  
  這些資料是收集用來打官司的,而這場官司非鬲不可,他決心要將那些捕風捉影、胡亂報導的雜志告到底,還要揪出找人假裝葉菲和裴安拍攝光盤販賣的業看,並提出訴訟。
  
  這一切他默默的在進行,並不想讓她知道。他只想保護她,讓她好好待產,不要再為這件事煩心。

  但是他對她的保護,顯然造成她的誤會了。

  「滾、滾開……不要碰……好痛。」又是一陣強烈的陣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額頭猛冒冷汗,「我的肚子,好痛嗚……」
  
  痛得都哭了,眼淚不斷的從眼角飆出。
  
  陣痛讓葉菲臉色發白,她用力的咬著唇,粉白色的唇幾乎被她咬破。
  
  她痛得抱著腹部倒在地上,緊閉著眼,用力的喘氣。
  
  「菲,你忍著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殷耆曜慌了,他迅速抓起車鑰匙,蹲下來將她抱在懷中,大步往外跑,「菲,我送你去醫院,醫院很快就到了,你忍著點。」
  
  「不要碰我……殷耆曜,你沒資格……我恨你,你可惡……」痛縮在他的懷抱裏,她依舊咬牙對他咆哮。

  如果有力氣,她想掄拳把他揍扁。

  可恨的是,她現在冷汗涔涔,腹部痛得快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菲,你別說話,你想罵我,等孩子生出來之後再罵,我一定讓你罵個夠。」讓葉菲躺在房車後座,殷耆曜緊張的一邊安撫葉菲,一邊力持鎮靜的開車,「菲,還記得拉梅茲呼吸法嗎?來,跟我一起把身體放鬆,來,吸氣、呼氣——」
  
  她懷孕的這段期間,他特地買了拉梅茲呼吸法的教學影片回來看,並陪她學了一陣子拉梅茲呼吸法。
  
  「我不要,你走開……」她卻寧可用僅剩的力氣罵他。
  
  「菲,我會陪你到生產結束,我愛你,我也愛孩子,我絕不會離開你的身邊。」他透過後視鏡看著痛苦的她,他的情緒很慌亂,他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安心的生產。
  
  「走開……」她痛得哭了起來,猛掉眼淚。
  
  他的心因為她的哭泣聲而擰痛。
  
  殷耆曜擔心又慌張,車子裏除了她的哭泣聲之外,他心痛得不敢再多說話。
  
  現在,他說什麼都沒用!最要緊的是,得盡快把她送到醫院。
  
  殷耆曜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猛昆採油門,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一間私人婦產科診所。
  
  這間診所是他高中的一位學妹開設的,這裏有最完善的醫療設備,更有高級舒適的坐月子中曠,。
  
  葉菲回台灣的這段期間,都在這裏接受產檢,由他的學妹莫儀萱親自看診。
  
  殷耆曜十萬火急的將車子停在門口,抱著痛到幾乎快暈厥過去的葉菲沖進診所裏。
  
  「護士,快把莫院長找來,我老婆陣痛得很厲害,她好僚陝生了——陝叫莫院長來,剛快去叫!」一沖進診所裏,他便失去冷靜的大吼。
  
  「好、好,我馬上叫莫院長過來。」值班的護士被嚇了一跳,她立即認出殷耆曜,一點也不敢怠慢這位院長的好友。
  
  「殷先生,請跟我來,殷太太得立即做檢查才行,莫院長等一下會直接過來。」另一名護士冷靜的帶領殷耆曜上樓。
  
  快要生產的產婦會被安排在產房旁邊的病床,先做陣痛頻率及胎心音的監測,以便隨時在最快的時間內送進產房。
  
  「她會痛很久嗎?陣痛是不是都這樣,痛得不得了?」在電梯裏,殷耆曜依舊緊張萬分,他從「殷先生,陣痛本來就很痛,這是正常的,你別太緊張。」護士告訴他。
  
  「是嗎?陣痛真有這麼痛?」
  
  聽了護士的說明,他還是很緊張,一路上不停的間東間西,都進到產房了還在間——

       「陣痛有多痛?每個產婦都會痛到家她這樣,幾乎難以承受的不斷哀家嗎?」
  
  他徹徹底底失去了冷靜。
  
  「是的,當媽媽的都很偉大,生孩子就得先經歷過陣痛才行。」護士小姐邊准備助產,邊忙著應付,但依舊拿出耐心應對,「殷先生,莫院長應該馬上就到,你在一旁等著好嗎?」
  
  「我要陪產,我不離開。」他心急如焚,不願聽從護士的話到旁邊等待。
  
  「你要陪產也得等一下,現在你站在這裏只會妨礙我工作而已。」護士悄悄翻白眼,不過心裏倒是很羨慕葉菲。
  
  沒想到葉菲鬧了那麼大的緋聞,依舊能讓殷耆曜這樣守護著、愛著,看來葉菲真的是一個幸運的女人。
  
  要是換做別人,不管那樁緋聞是真是假,名譽受損之外,應該早就被遺棄了吧?!
  
  「你忙你的,我不會妨礙到你。」
  
  「可是……」
  
  正當殷耆曜又強調他一步也不離開,要在床邊等候,護士怎麼勸也勸不聽時,救星出現了——殷耆曜的高中學妹莫儀萱,也就是這間私立婦產科兼坐月子中心的院長,終於踏進病房裏。
  
  「學長,拜託你到那裏等著好嗎?等一下我叫你過來,你再過來,你杵在這兒只會妨礙我跟護士做事,等一下要是耽誤了生產,可別把責任算到我頭上來。」
  
  大老遠就聽見殷耆曜和護士之間的小爭執,所以莫儀萱一進病房,便立即趕人。
  
  殷耆曜一聽,臉色嚴肅的馬上往旁邊閃去。
  
  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愛妻半秒,他看著躺在床上痛苦喘息的葉菲,心髒整個都擰了起來。
  
  絕不能讓葉菲有任何差池,葉菲一定要平安的生產!
  
  殷耆曜站在角落,心中默默的禱告著。
  
  第八章

  經歷幾個小時的陣痛,葉菲終於被推進產房,生下孩子了。
  
  生產過程一切順利,殷耆曜臉色發白的一路陪產到底。
  
  當葉菲痛到大哭時,他陪在身邊安撫,還伸出手臂讓葉菲用力的咬著發洩;當貝比呱呱落地時,殷耆曜第一個擔心的是葉菲,不是孩子。
  
  因為葉菲後來好家暈過去一下子,只是一下子而已,殷耆曜卻好家天塌下來一樣,緊張得心髒都快要停了,抓著莫儀萱不斷的大叫。
  
  產房裏,一片混亂。
  
  而混亂的根源,就是殷耆曜莫儀萱壓下將學長轟出產房的沖動,替嬰兒檢查狀況,確定嬰兒健康狀況良好後,便迅速脫下手術手套做潔潔潔洗。
  
  接著,將現場交給資深有經驗的護士掌控,莫儀萱這才有空處理殷耆曜。
  
  殷耆曜是被莫儀萱給強制帶出產房,這樣護士才能夠專心的照顧小貝比,幫葉菲處理好一切,並讓葉菲住進診所裏最豪華的一間病房。
  
  總之,整晚的混亂終於過去。
  
  當黎明來臨之際,診所裏又恢復一片祥和溫馨。
  
  沉沉睡了一整晚的葉菲,幽幽從睡夢中轉醒。
  
  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漂亮的藍色小花天花板,一盞漂亮的燈,右邊是一扇落地窗,淡雅色系的布幔隨著窗縫吹進來的風,偶爾飄起垂落。
  
  這裏是……診所的病房。
  
  花了幾秒鐘,葉菲才想起自己昨晚經歷驚天動地的生產過程。
  
  然而身體上所受的疼痛不算什麼,真正讓她難受的是,殷耆曜的陰謀——他竟然暗中搜集資料,打算用這些來跟她搶孩子的監護權,一定是這樣的!
  
  殷耆曜想要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她絕對不會退讓,「不,我不會把孩子交出去,絕不!」抓著床單,虛弱的吐出聲音,葉菲的體力還沒恢復,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菲,你醒了?」睡在旁邊沙發床上的殷耆曜,一聽見聲響立即驚醒過來。
  
  他一臉憔悴的從沙發上跳起來,下巴布滿新生的胡渣,身上的衣服也縐巴巴的,完全失去平日菩英時尚的形象。
  
  「菲,你肚子餓不餓?我讓人准備你的早餐送過來,剛生產完,你一定覺得虛弱,醫師交代你要多休息,盡量別下床。」
  
  「你——」她傻眼的看著眼前這個頹廢的男人,記憶中的殷耆曜,從來沒有這樣憔悴過,害得葉菲差點忘記自己正對他的手段感到憤怒。
  
  「你在這裏做什麼?我不想看到你,請你出去。」幾秒後恢復思考,她指著房門,襯看蒼白雪顏,冷聲的下逐客令。
  
  他僵住,沒料到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趕他走。
  
  「菲,你誤會我了,關於那些報導檔和光盤的事,我可以——」
  
  「出去。」她不想聽,指尖在顫抖。
  
  對他,她徹底死了心。
  
  「你必須聽我說完,我們好不容易相信彼此,不能再讓誤解分開——」
  
  「請你立即出去!我不要聽你任何的解釋!」她虛弱得臉色蒼白,卻還大聲咆哮。
  
  殷耆曜沒轍,暫時不敢開口。
  
  他心疼的看著她,想伸手擁抱她,卻不敢這麼敝。
  
  因為她會推開他,那得花她更多的力氣,而她現在又是如此的虛弱……

        「你好好休養,這件事等你身體恢復之後我們再談。」轉身,他走出病房,如她所願的離開了。
  
  他離開後,葉菲難受得想哭,雪白的臉蛋看起來很疲憊。
  
  過了一會兒,房門又被打開來。
  
  葉菲以為是殷耆曜去而復返,又想開口罵人。
  
  「我說過我不要聽你的解釋——」轉頭看向門口,來的人卻是這間私人診所的院長,也是替她接生的主治醫師,莫儀萱,「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沒關係。」莫儀萱一身白袍,漂亮而優雅。
  
  她走過來,對於葉菲和殷耆曜之間的爭執,她沒開口多間一句,仔細的幫葉菲做例行性的檢查。
  
  「我來看看你恢復的狀況……情況還不錯,不過就是情緒別太煩躁,這也會影響你的恢復狀況。」
  
  「我知道。」只要別再看到殷耆曜,她心情會很好。
  
  「餵奶時間到了,要不要我叫護士抱貝比來給你喂母奶?貝比簡直是學長翻版,不過卻是q版的學長,好可愛喔。」
  
  「謝謝,我好想快點看看貝比。」提到貝比,葉菲火氣全消。
  
  「那我去找護士,你冷靜下來好好休息,過陣子等身體都恢復了,聲音會更洪亮,不過到時候你跟學長如果要吵嘴的話,切記要小聲一點,別吵到隔壁病房的產婦喔。」
  
  離去前,莫儀萱笑笑的提醒道。
  
  「……」坐在床上的葉菲,一臉尷尬的微紅。
  
  ☆   ☆   ☆

  抱著小貝比,葉菲喂著母奶,心滿意足的對著小帥哥微笑。
  
  孩子就如莫儀萱所說,簡直就是殷耆曜的翻版。
  
  她很氣毆耆曜為了奪走監護權而不擇手段,氣到不想見他,把他擋在坐月子中心的病房外,以免又發生爭吵,吵到其他產婦。
  
  心裏對殷耆曜生氣又冒火,但她卻無法拒絕Q版的殷耆曜;他是她懷胎十月、經歷痛死人的陣痛才生下來的貝比,葉菲自然非常疼愛這個小寶貝。
  
  她每天都在固定的時間從護士手中接過貝比,親自喂母奶。
  
  這段期間她也很努力的把身休養好,營養師幫她設計的坐月子餐,她照單全收。
  
  天生就不怕胖的她,經過半個多月的調養,氣色變得紅澗,但身材依舊苗條,完全沒有產後肥胖的問題。
  
  隨著身體一天一天的恢復,她一步步計劃著未來。
  
  將殷耆曜擋在病房外的這段時間,她私下積極的打電話給以前在演藝圈的經紀人,請她幫忙聯係處理一些事情。
  
  接下來,她繼續等待。
  
  等到自己的身體完全恢復那天,她決心離開殷耆曜的羽翼,帶著孩子獨立生活。
  
  「葉小姐,你還是不讓殷先生進來嗎?殷先生天天來診所探視你,每天跟院長詢問有關你的身體狀況,他很擔心你也很關心你,還特地另外聘請營養師針對你的休質開坐月子菜單呢,葉小姐,你也看在殷先生如此關心你的分上,見他一面吧?」
  
  每天來病房巡視的崔護士長,日子久了,跟葉菲自然有點交情,她偶爾會替殷耆曜說說情。
  
  「崔護士長,殷耆曜他是不是塞給你大紅包了,你才會每天替他說好話?」提及殷耆曜,葉菲心情就難受。
  
  他表面上對她呵護備至,實際上卻暗中耍心機手段,想要搶走孩子的監護權,這讓她無法再接受他,離開他的心意已決。
  
  「我可不敢私下收受紅包喔!我只是看殷先生可憐,他真的很疼你——」
  
  「崔護士長,我累了想睡覺,等餵奶的時間你再叫醒我好不好?」阻止不了崔護士長的遊說,葉菲只好裝睡。
  
  「好,你先休息吧,晚點我會過來叫醒你。」崔護士長歎一口氣,對葉菲徹底拒絕的態度沒轍!
  
  推著推車,崔護士長走出病房。
  
  外面,殷耆曜等在走廊上。
  
  「她……肯見我嗎?」他期盼的看著崔護士長。
  
  「抱歉,我還是說服不了葉小姐。」崔護士長歉然的對他搖搖頭,「殷先生,我看我是幫不上忙了,你還是另外想辦法吧。」
  
  「沒關係,你不必跟我道歉,這件事是我麻煩你,孩道歉的是我。」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大總裁殷耆曜,竟也淪落到如此無奈的地步,「這事,我會另外想辦法。」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在歐洲養老的年邁雙親找回來了。
  
  他一直不想讓父母親操心兩人的事,但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他不搬救兵是不行的了。
  
  轉身離開病房門口,殷耆曜掏出手機,走到走廊最盡頭,打了一通電話給母親。
  
  他打算把他和葉菲之間的誤解,迅速解釋清楚。
  
  ☆   ☆   ☆

  深夜時分,診所走廊上出現一抹高大身影。
  
  這三個多星期以來,殷耆曜除了白天會抽空來診所跟莫院長及營養師見面之外,每天深夜,他也會悄然出現。
  
  白天,他總是被拒於病房外。
  
  深夜,待葉菲熟睡時,他特別得到院長的允許,可以進入房裏探視十分鐘。
  
  他非常珍惜這寶貴的十分鐘。
  
  推開房門,他無聲無息的移動腳步來到床邊,一雙深邃黑眸緊緊盯著床上那熟睡的美麗人兒。
  
  這陣子她調養得極好,氣色紅潤許多,在淡淡光壘下,她睹懶的睡顏非常迷人。
  
  殷耆曜著迷的看著她令人動心的粉顏,腦海裏想起小時候第一次看見她時的模樣,想著他在出國那年向她告白的美好回憶。
  
  他對她的那份寵愛,始終沒有改變過,即使在經歷緋聞風暴時,他也沒有想過要放棄愛她。
  
  然而,老天卻捉弄他。
  
  在他以為他們一家三口將會一直幸福下去時,卻又丟了一個考驗給他。
  
  殷耆曜心情沉鬱的看著床上的葉菲,他想抱她、吻她,想跟她說話,但她卻誤解他,將他拒絕於心房之外……他該怎麼打開她的心房,重新跟她和好呢?
  
  現在,唯有耐心的等待了。
  
  等待遠在歐洲的父母安排好一切,返回台灣後,她應該會看在爸媽的面子上,給他機會把誤會解釋清楚吧?
  
  而且關於假光盤一事,已經進行到收網的階段,再過不久,就能將所有搜集到的數據交給司法單位,還給葉菲一個公道,那將是他送給她和孩子的禮物。
  
  他希望到那一刻,她能真正體諒他的苦心。
  
  「嗯……」在殷耆曜陷入沉恩時,床上的人兒動了一下,輕輕煽動羽睫,幽幽醒了過來。
  
  殷耆曜眼神一閃,高大身影欲轉身離去,卻已經來不及。
  
  「誰准你進來的?」眼角餘光捕捉到站在床邊的高大身影,她全然清醒,拉著被單坐起來。
  
  他不發一語的回頭,深情的眸子看著她。
  
  「我明明交代過護士,我不想見到你。」她別開臉,不願被他那份虛假的深情欺騙。
  
  「是我自己擅自進來,跟護士無關。」偉岸身影僵住,溫柔的目光落在她氣憤卻依舊嬌美的臉醫上,「菲,我只是想看看你,我必須知道你的恢復狀況。」
  
  他非常的關心她。
  
  「你恨不得我趕快坐完月子,好光明正大跟我搶孩子的監護權是不是?」她不領情,對他誤會極深。
  
  「不是!」他堅定的響應,「你不能單是看到一份資料就扣罪名在我頭上!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出傷害你、讓你傷心的事。」
  
  「我不想聽。」她拒絕再相信他。
  
  「你非聽我解釋不可。」他走過來,按住她單薄的粉肩。
  
  「我不要聽!」她仰頭,生氣的瞪他,伸手拍掉他的手。
  
  「菲——」他無奈,感覺心裏很受傷,但更渴望她。
  
  深濃的情感,和復雜而渴切的情緒,全寫在那雙深邃黑眸裏。
  
  她驚駭的想退開,「你不能——」
  
  他管不住自己的渴望,猛然低頭尋找她粉嫩的唇誑,深深吻住。
  
  時間似乎在瞬間靜止。
  
  她張大美目瞪著過分的他。
  
  他溫柔的抱著她,更加熱烈的吻她,用溫柔又狂野的節奏吻得她失去理智。
  
  所有抗拒短暫消失,她沉淪在他氣息裏,純男性的熟悉氣息讓她暈眩,讓她無法逃開,讓她渴望……

  迷亂間,她陷入他布下的密密情網,她躺回床上,他輕輕壓了下來,兩具身影在床上糾纏。
  
  只吻她的唇,他不滿足,他緩緩往下遊移,將她的睡衣鈕扣解開,大手捧住豐滿的雪響,細細品嘗粉嫩的甜美果實。
  
  敏感的她,低吟的弓起腰肢,將身子迎向他。
  
  他挑逗著她的粉嫩,他全身緊繃,欲望在血液裏竄動,他想要她想得發痛,但卻不能要!
  
  因為她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同時他也不能在她誤會他時,用身體引誘她,讓她屈服……腦袋裏有兩個念頭在掙紮,要與不要!
  
  他寵她,他愛她,所以他得更加珍階她,而不是只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
  
  蠆地,他停下來,抽身離開她誘人的嬌胴,喘息著將她的睡衣拉好,扣回鈕扣,往後退開一步。
  
  被挑逗到渾身發熱的她,美眸迷離的望著那突然退開的高大身影。
  
  她想抓回他,她想要他的擁抱……但下一秒,她猛然清醒過來,渾身的欲望瞬間被澆滅。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抓緊被單,她顫抖的指尖指著緊閉的門板。
  
  「我會等,等到你願意聽我解釋的那天。」他深深的看她一眼,才轉身開門離去。
  
  門關上了,房間內陷入一片靜寂。
  
  葉菲將紅透的臉蛋埋在被子裏,她感到懊悔,又覺得好尷尬。
  
  不行,他那麼可惡,她絕不能再被他影響,不能再對他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她必須盡快離開他,離開這裏。
  
  ☆   ☆   ☆

  「為什麼沒有人知會我?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們竟然讓她出院?!」才隔一個晚上,葉菲跟孩子已經不見人影,早上因為公事絆住,直到中午才到診所探望的殷耆曜,在得知葉菲自己辦理出院手續且早已離開時,臉色沉鬱難看到了極點,對著櫃台的護士咆哮。
  
  「殷先生……」
  
  「把你們院長找來,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擅作主張讓葉菲出院?」
  
  她走掉了!她不願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在他完全沒有心理准備的情況下,帶著孩子離開他「這個……殷先生,我們院長昨天出國了,她下個星期才會回國。」護士委屈的看著盛怒的殷耆曜,被嚇得臉色發白。
  
  這裏是坐月子中心,產婦打算在這裏住多久是產婦的自由,何況葉菲的恢復情況良好,院長昨天下午臨出國前已經批示下來,葉菲隨時可以出院。
  
  所以,當葉菲辦理出院手續時,沒有人有理由阻攔她啊,「副院長呢?月子中心的醫師呢?還是護士長?誰能負責就把誰找出來!」簡直到了想殺人的地步,他徹底的失去冷靜。
  
  這樣子跟三個多星期前,他抱著陣痛中的葉菲沖進診所時的失控模樣,相差不遠。
  
  「我馬上去找人。」小護士跑掉,馬上去找護士長求救。
  
  其實葉小姐堅持出院一事,護士長也不知道,因為葉小姐是在淩晨五點多到櫃台辦出院的,那時候值班的醫師因為看過院長的批示,所以立即簽名讓葉菲辦理出院手續。
  
  誰知,卻因此得罪了殷耆曜。
  
  護士長聽到小護士的說明,急忙跑到櫃台來。
  
  「殷先生,你不知道葉小姐辦出院的事嗎?」才剛上班沒幾分鐘的護士長,也是這時候才曉得葉菲出院了。
  
  「護士長也不知道?」臉色越發森寒,沒想到連護士長也不知情。
  
  「我早上沒班,我也才剛到而已。」護士長頭痛的看著櫃台裏的行政人員,還有站在一旁的小護士,「這樣吧,我打電話間一下值班醫師,我看——」
  
  「不用了!我自己找人。」再耗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殷耆曜打算透過自己的方法,尋找葉菲。
  
  轉身,他大步離去。
  
  他心急,他憤怒,心中的擔心則又掩蓋過這一切。
  
  就算把整個台灣翻過來,他非找到她不可,整個下午,他無心上班。
  
  他一邊透過關系,調查是否有葉菲出境的記錄,並聯系葉菲在演藝圈幾名私交較好的友人,一邊開著車到葉菲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尋找她。
  
  深夜十一點多,他無功而返。
  
  回到和葉菲住了幾個月的別墅,他隱身在黑暗中,像失了魂一樣的坐在沙發上怔然發呆。
  
  這一晚,他擔心又焦急得完全沒合眼睡覺。
  
  他知道,她會把自己跟孩子照顧得很好。
  
  她向來獨立,但她的獨立卻是讓他最害怕的一點……他怕,她不需要他之後,她和孩子的生活裏,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第九章

  三個月後——爬著綠藤的圍牆內,是一棟漂亮的小洋房。
  
  外頭天空滴滴答答下著雨,雨滴敲落在小巧庭院的盆栽上,洋房內傳來輕柔的水晶音樂以及寶寶宏亮的哭聲。
  
  天氣不再那麼冷,但春雨綿綿。
  
  「哇——哇——哇——」
  
  「潞潞餓餓所以哭哭是不是?」正在後陽台收衣服的葉菲,趕緊跑進客廳查看寶寶,寶寶哭得眼睛紅紅,短肥的四肢亂揮亂動著,超卡哇伊。
  
  「潞潞乖乖喔,潞潞乖乖媽咪才能去泡號\號\給你喝喔。」衣服往沙發一故,葉菲彎身從嬰兒床裏抱起寶寶,抱在懷中安撫著。
  
  這幾天雖然下著雨,但天氣形態逐漸趨於穩定,轉為溫暖。
  
  葉菲穿著五分袖藍色寬松洋裝,一頭長發紮成馬尾,這模樣看起來不像個媽咪,倒像個潔新小女生。
  
  安撫了好一會兒,寶寶終於不哭了。
  
  她輕輕的把寶寶放回嬰兒床,讓寶寶吸奶嘴,並打開嬰兒床上方的音樂旋轉鈴,轉移寶寶的注意力,這才趕緊趁空去泡牛奶。
  
  在廚房裏,她一邊從消毒鍋裏取出奶甌,一邊泡牛奶,一邊頻頻探頭望著客廳。
  
  寶寶伸出肥肥的小手,摸著音樂鈴上可愛的動物,她抿唇一笑,趕緊將牛奶泡好,回到客廳再度抱起寶寶喂他喝牛奶。
  
  寶寶肚子真的餓了,咕嚕咕嚕的一下子就把牛奶喝光光。
  
  葉菲溫柔的幫寶寶拍拍背,讓寶寶打嗝之後,再將他放在嬰兒床上。
  
  喝完牛奶的小寶寶,聽著輕快的音樂,一下子就睡著了。
  
  通常這個時候,葉菲才能稍微休息喘一口氣。
  
  她再度走進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柑橘花荼,坐在客廳的窗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聽著滴答滴答的雨聲,望著細密的雨幕,她的思緒塞滿了一個星期前報紙上報導的頭條新聞——

  「殷氏集團」總裁殷耆曜親自召開記者會,說明他已經掌握到有力的證據,足以證明去年傳出葉菲和裴安的性愛光盤,根本是日本的X X傳播公司,惡意找來神似緋聞男女主角的人來拍這段影片!
  
  目前他已經將收集到的完整數據交給檢調單位,正式控告當初報導不實緋聞的媒體雜志,以及惡意散佈光盤的相關業者,同時他已經跨海對日本的X X傳播公司提起訴訟,請求巨額賠償。
  
  這兩起訴訟案件,等於是還給葉菲一個清白。
  
  此外,殷耆曜還在記者會上親口透露另一項令人震撼的消息——殷家在兩年前就已經撤銷對葉菲的領養,而且他和葉菲早已在美國秘密結婚,也就是說,葉菲不再是殷家的養女,而是殷家的少奶奶。
  
  殷耆曜與葉菲結婚一事曝光之後,肯定讓許多名媛淑女為之心碎,而昔日對葉菲展開追求的小開和明星,也都註定無法抱得美人歸了……

  ☆   ☆   ☆

  他替她挽回清白名譽了。
  
  幾個月前,她在他書桌上看到的那些資料,原來是打算收集來訴訟用的,而她卻誤會他了!還以為他表面上假裝相信她和裴安沒來往,私下卻積極收集數據和光盤想跟她搶監護權。
  
  當時她氣壞了,不管他如何想找機會解釋,她就是不願跟他說話。
  
  他對她的好,全部被她給否決了。
  
  甚至,她還帶著寶寶離開坐月子中心,來到苗栗鄉下這裏定居。
  
  這一躲就是三個月,她存心不讓他找到,堅持要跟他劃潔界線。
  
  這段期間,她有寫信並寄寶寶和她的照片給爸媽看,她有和爸媽聯係報平安,卻不肯給殷耆曜只宇詞組。
  
  她一直誤會他。
  
  想必他急壞了吧,「葉菲,你是個壞女人!你誤會了一個那麼愛你的男人,你一定沒好報。」心口充斥著懊惱的情緒,她將杯子放在窗臺,整個人縮成一團,落寞的美目望著雨幕。
  
  現在呢?
  
  後悔自己做錯了事,卻沒臉主動聯絡他,只能窩在這裏懊惱。
  
  怎麼辦?接下來她該怎麼拉下臉跟他聯絡?
  
  想必他這幾個月找她找得急,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

         整個下午,葉菲一直陷在懊惱唉歎的情緒當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頭的雨還沒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接近黃昏,氣溫有點冷,葉菲起身將窗戶關了起來,將杯子拿進廚房潔洗。
  
  暫時,不想這惱人的問題了。
  
  也許,她可以把自己的位址透露給在歐洲的爸媽知道,他們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內通知毆耆曜,然後他一定會很快出現在這裏吧。
  
  好,就這麼辦,她決定今晚就上網寫信過去。
  
  心頭有了決定,她的情緒不再那麼低落。
  
  洗好杯子,把杯子放到杯架上,潔脆雨聲不斷傳到耳裏,廚房的窗戶她沒關上,因為外頭還有個後陽台,雨水不會滴勝屋內,窗戶可以開小縫,讓屋內空氣流通。
  
  叮咚,叮咚,突然,門鈴響了。
  
  葉菲低頭看看表,心想應該是保母提早到了,這位保母其實也算是葉菲請來的幫傭,除了幫忙照顧小孩外,還幫忙葉菲張羅生活用品和晚餐。
  
  葉菲趕緊擦幹雙手,深怕門鈴聲吵到寶寶,走到玄關拿起傘,窈窕的身影穿過小巧的庭園,走幾步就到大門口。
  
  「張太太,快進來吧,寶寶正在睡——」把鐵門打開,她的說話聲在抬頭看見來人時,訝然停頓。
  
  漂亮美目瞪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殷耆曜。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菲,好久不見。」殷耆曜撐著一把優雅黑傘,一身與這鄉下地區格格不入的黑色筆挺西裝,挺拔的站在她的面前,跟她打招呼。
  
  他的聲音鑽5Z耳膜,將葉菲抓回驚愕的思緒。
  
  「你、你……」她手裏的雨傘因為過於訝異而松落,掉到腳邊,雨絲打在她的發上、單薄的肩上。
  
  「雨越下越大了,我們進屋談好嗎?」他走向前,移動手上的黑傘,讓黑色的大傘面替兩人遮去了雨滴。
  
  「哦……好、好,進來吧。」頭一回在他面前感到不知所措。
  
  葉菲彎身撿起傘,將傘收起來,她躲在他的黑傘下,不安又局促的偎靠在他的臂彎下一起走進屋內。
  
  在玄關替他將傘放好,她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殷耆曜走到嬰兒床旁,低頭看著寶寶,「寶寶……睡覺睡得很熟。」
  
  葉菲走過來,站在他身旁,「嗯,寶寶睡覺的樣子很可愛。」她偷偷觀察著他,他的眼神激動而溫柔。
  
  「嗯,寶寶很可愛,而你卻非常狠心……」目光從寶寶移到她的臉上,素顏的她十分漂亮,潔純得家個學生,根本不家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你狠心誤會我,狠心離開我,還狠心把寶寶帶走,讓我失去跟寶寶相處的機會。」
  
  這幾個月來,他度日如年,是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時間。
  
  若不是這段時間遠在歐洲的父母,把她寄過去的信件和照片轉寄給他看,他可能會擔心到瘋掉。
  
  「如果……我現在跟你道歉,你願意接受嗎?」她清楚的看見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受傷,她內心更加歉疚了,歉疚得抬不起頭來。
  
  「這得看你的誠意,我能不能接受,現在無法給你一個答案。」盯著她低垂的頭,他刻意讓聲音聽起來更加冷沉。
  
  他人都來了,怎麼可能不肯原諒她?
  
  但他心頭有氣,怒氣無法立刻全部消除。
  
  這三個月來,遍尋不著她的下落,他幾乎崩潰,直到一個星期前,他才得到她的消息。
  
  透露消息給他的人,就是她的經紀人。
  
  唯一知曉葉菲下落的經紀人,可能是同情他吧,在看見他所召開的記者會之後,私下跟他做了聯繫,告訴他葉菲目前的下落。
  
  然而,他雖然得知了住址,卻不敢立即來找她。
  
  因為這幾天記者就像蒼蠅一樣,嚴密的追著他跑,想透過他找到她。
  
  為了不再讓她被媒體追逐,更為了保護他們的孩子,他按捺了一個星期才找上門來。
  
  這一個星期,他知道她人在哪里卻不敢來見面,讓他再度瀕臨發瘋狀態。
  
  種種的折磨和壓抑,讓他感覺自己老了好幾歲。
  
  「我絕對很有誠意道歉。」她緩緩抬頭,對上他淩厲卻又掩藏不住溫柔的眼瞳。
  
  在他厲眼的盯視下,她踮高腳尖,仰起嬌顏欺近他,粉嫩的唇辦在他緊緊抿著的薄唇上,烙下一個輕吻。
  
  啾一下,然後隨即離開他的唇。
  
  「這叫有誠意的道歉?」濃眉一凜,眉宇間打了個折。
  
  他完全感覺不到她的誠意,所以表情有點不爽快。
  
  「寶寶在看著,我現在只能給你普遍級的道歉。」征征窘紅的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寶寶。
  
  「寶寶……」他低頭,視線再度落到嬰兒床上。
  
  果然,寶寶已經醒來,兩手揮,剛軍的,正睜大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望著他。
  
  「寶寶醒嘍。」她的目光也溫柔的落在寶寶身上。
  
  「他醒來不哭的嗎?」他瞪著寶寶,像看到外星生物一樣瞪著,對寶寶沒發出哭聲通知一下,似乎很在意。
  
  「潞潞只有肚子餓的時候會哭,平常很皮,但不愛哭。」她好笑的看著父子倆對視的畫面,心中有些激動,「你要抱抱潞潞嗎?」
  
  她誤會了他,讓他跟寶寶硬是分開了三個月,現在,該是換她彌補他的時候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抱?」寶寶剛出生、在診所的嬰兒室時,他曾經想抱抱看,但因為那時寶寶很小,他怕傷了寶寶,所以一直不敢嘗試。
  
  那時候,他總是隔著玻璃,靜靜而激動的看著寶寶。
  
  「我抱給你看,你要學著喔。」葉菲湊近嬰兒床,彎身將寶寶抱在懷抱裏,「潞潞,乖乖喔。」
  
  「咿咿——」
  
  寶寶發出聲音,肥嫩的險頰靠在媽咪的肩窩上,肥肥的小手胡亂摸著媽咪細嫩的肌膚。
  
  「潞潞要跟媽咪親親是嗎?」葉菲笑著在寶寶的臉上親了一下,根本就是自己親兒子,「濰遊,你要不要給爸比抱啊?」
  
  「呀呀。」寶寶又發出了聲音。
  
  沒人聽得懂。
  
  「潞潞沒意見,給你抱抱看吧。」她看著在一旁等待的殷耆曜,自認能解讀寶寶所說的話。
  
  殷耆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她將寶寶小心的交入他的懷抱裏。
  
  他學著她抱著寶寶,溫柔的將寶寶保護在羽翼之下。
  
  他傾聽著寶寶咿咿呀呀說話,任由寶寶的肥嫩小手對他的臉上下其手,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出心情更加激動了。
  
  低頭看著跟自己酷似,還遺傳了媽咪甜甜笑容的孩子,殷耆曜知道,就算自己心中再怎麼生氣,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葉菲看著他們父子倆,這樣的氣氛寧鬈而美好,讓她眼眶泛紅起來。
  
  叮咚!

  驀地,門鈴響起。
  
  「是誰?」他看著她,看見了她眼角的淚光。
  
  心一擰,他想低頭吻掉她的淚珠。
  
  「應、應該是保母來了,我去開門。」
  
  葉菲沒發覺他的神情有多溫柔,她飛快的轉身,不想被他看見自己的淚,窈窕身影飄出屋外。
  
  雨還沒停,她撐著他的大傘走出屋外,穿過院子。
  
  他戀戀不舍的目光,直到她消失在門後才收回來。
  
  「咿咿——」寶寶正用口水在努力荼毒他昂貴的真絲領帶。
  
  他一點都不覺得心疼,抱著寶寶走到玄關,等著葉菲和保母。
  
  不一會兒,保母進門來了,是一位親切和善的中年婦人,葉菲簡單介紹張太太給他認識。
  
  殷耆曜跟張太太點點頭。
  
  婦人笑眯眯的看著他,第一句話就是——

      「潞潞笑起來甜甜的樣子像媽媽,但是五官跟爸爸好象,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他扯唇笑了起來,看著寶寶又看看葉菲,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葉菲一直努力壓抑著的眼淚,這會兒再也忍不住的滾落。
  
  「葉小姐,你怎麼哭了?」張太太驚呼。
  
  「張太太,寶寶給你顧著,她由我來安慰。」殷耆曜趕緊把寶寶交給保母,空出的懷抱立即變成葉菲專屬。
  
  葉菲在他懷裏,激動的哭了好久好久。
  
  就算殷耆曜此刻心中還有怒氣未消的話,也在她的哭泣聲中,完全被消滅殆盡。
  
  唉,沒辦法!
  
  他愛她!
  
  因為愛她,所以他就算再怎麼生氣,也捨不得罵她一句。
  
  第十章

  「曜……嗯……」
  
  大床上,雪白纖細與古銅男軀交纏著,隨著時而溫柔、時而狂野的節奏,譜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歡愉。
  
  分開好久的兩人,在誤會冰釋之後,再沒有任何阻礙阻擋他們愛著彼此,經過這連串的感情考驗,他們深信,從此任何事恬都無法分開他們。
  
  黑夜來臨,寶寶躺在嬰兒床睡沉之際,殷耆曜不放過一分一秒,擁抱她,愛她。
  
  他用行動證明自己愛她有多深。
  
  而葉菲則用熱情融化他心中所有的怒氣。
  
  她是個魔女,一個讓他瘋狂眷戀的魔女,他愛她他的熱情讓她昏眩——

  歡愛許久,當兩人再度達到高峰時,她嬌軟的身子堊地一陣天旋地轉。
  
  換了姿勢,她趴在他汗濕的胸膛上。
  
  「好、好了……不行了,你不能再討了啦,已經第三次……」喔,他真是有夠猛,他不會累,她都快被搾幹了。
  
  「你真沒誠意。」戲謔的低沉笑聲在她耳畔響起,他的手順過她的長發,將她被汗水粘在頰鬢的發絲勾到瑩白耳後。
  
  「日久見人心好不好,我相信日後你一定能慢慢感受我多有誠意。」從他胸口抬頭,嬌嗔的白了他一眼。
  
  看看他,神采奕突,沒露出一絲疲憊,而她,卻快萎靡了。
  
  「日後?如果你又抱著寶寶偷偷跑掉,我哪能感受到你的誠意?」瞧她,體力變差了,看來照顧孩子讓她累壞了。
  
  「我不會再跑掉了好不好。」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記仇了。
  
  纖細手指忿忿的掐了他結實的胸肌一把。
  
  「你發誓!」他不痛不癢,反而覺得她這是在挑逗,而不是尋釁,樂得讓她掐著胸膛玩。
  
  「還要我發誓?好吧好吧,發誓就發誓,我,葉菲,從此以後絕對會愛殷耆曜這個愛記仇的男人一輩子,再也不會從他身邊跑掉——」驀地翻身坐在他腰上,姿態撩人的引誘他。
  
  望著她豐滿的酥響,細致的腰肢,他眼神驀地一黯,身體緊繃,呼息粗濁,汗珠從額際滾落。
  
  「欺?你怎麼了?是不是體力透支,身體出問題了?」她故意將美麗的身子往前煩,柔軟的粉響貼在他的胸膛,給他更大的誘惑。
  
  「你故意的。」咬緊牙關,沙啞的聲音從齒縫逼出來。
  
  「我故意什麼?」她裝無辜。
  
  「你故意引誘我。」低吼一聲,他翻身將她重新壓在身下,結實大腿壓制著她那雙修長的美腿,「這是你自找的。」
  
  低下頭,唇立即封住她那兩片粉嫩,陽剛健軀密密壓著她,不努一絲縫隙。
  
  「晤……」她只是頑皮開個小玩笑啦。
  
  她後悔莫及的想溜,但殷耆曜怎可能輕易讓她跑掉?今晚時間還長得很,他可以慢慢的愛她,直到她求饒為止。
  
  ☆   ☆   ☆

  晨光中,殷耆曜抱著寶寶走出洋房。
  
  寶寶張著那RR可愛的大眼看著爸比,殷耆曜俊臉上掛著微笑,面對寶寶咿咿呀呀的說話聲,他一頭霧水但卻很有耐心傾聽。
  
  父子倆走過一排洋房後右轉,一條長長的斜坡通往熱鬧的鎮上,斜坡兩旁是老舊古樸的民宅,民宅外有老人在乘涼、串門子。
  
  這裏完全沒有都市忙碌的節奏,而穿著筆挺襯衫和西褲、一身時尚的殷耆曜,在這裏也顯得很突兀。
  
  殷耆曜所經過之處,難免惹來注視目光。
  
  大家都對他極為好奇,但對他陣抱中的寶寶卻一點也不陌生。
  
  「先生早安,你是……濰潞的爸爸?」
  
  「嗯。」站在早餐店前,殷耆曜微笑的跟早餐店老闆點頭。
  
  「潞潞跟爸爸長得好象,真帥。」老闆仔細的又看了一下殷耆曜,「先生,我好象在電視上看過你……你是不是那個、那個——」
  
  早餐店老闆還在絞盡腦汁想著,突然從店裏頭沖出來兩男一女,兩人室著照相機就對著殷耆曜和寶寶猛拍。
  
  啪啪啪!鎂光燈閃爍不停!
  
  「殷先生,這是你和葉菲小姐的兒子嗎?」
  
  「殷先生,葉小姐是不是隱居在這裏?葉小姐為什麼不跟你住在一起?」
  
  「你在臺面上幫葉小姐打官司,還她清白,臺面下卻跟葉小姐分居兩地,為什麼要這麼做?」
  
  「殷先生,請你回答一下吧!」
  
  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面,讓周遭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啊這是什麼狀況?
  
  「別靠近我!我不接受採訪。」殷耆曜一見到記者拍照,立即將寶寶壓在胸口,轉身就走。
  
  他走的方向跟葉菲的住處完全相反。
  
  這麼做,是為了引開記者,免得記者去騷擾葉菲。
  
  「殷先生,麻煩你回答一下好嗎?」
  
  「你跟葉小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
  
  「你跟葉小姐是不是已經離婚了,但礙于殷家的名聲,才不敢公開?」
  
  記者的問題真尖銳,想必他們也經過一番調查了吧?
  
  「不要靠近我!」殷耆曜大步走著,極力想甩開記者。
  
  但一路追到這裏的記者,哪肯輕易罷休?
  
  在鎮上守了一晚的他們,原本打算今天沒追到人,就要打道回臺北,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幸運,只是吃個早餐就讓他們逮到殷耆曜,而且他懷裏還抱著孩子?!
  
  這是頭條耶!
  
  他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殷先生,請問葉菲會不會再度復出演藝圈?」
  
  「聽說有歌迷抗議葉菲以前隱瞞已婚的事實,非常生氣,關於這點你的看法如何?」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來,殷耆曜隨著腳步加快,臉色越來越陰沉。
  
  當他轉彎朝某條巷子走進時,看見那是一條死巷,他旋即又轉身。
  
  跟在後方的記者怕他跑掉,快步沖過來。
  
  這一沖,卻撞上他的左肩。
  
  「該死。」殷耆曜腳步一躓,往旁邊的柱子撞去,他驚恐的用雙臂護住寶寶,免得寶寶撞到柱子,但在同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的額頭一陣劇痛!
  
  「啊,流血了,殷先生,你流血了。」闖禍的記者驚呼,抓住機會上前關心,順便逮住機會近帕寶寶的照片,「殷先生,你還好吧?」
  
  「走開!別擋我的路!」曉是再有氣度的人,都會被逼到失去耐性!
  
  殷耆曜一臉森寒的單手隔開記者湊過來的照相機和麥克風。
  
  「殷先生——」
  
  「殷先生,你受傷了。」突然,圍觀的人群中沖出一名婦人,原來是保母張太太,「王太太,蔡仔、春枝啊,卡緊耶,你們緊過來。」張太太揚手呼叫認識的人過來幫忙,替他解圍。
  
  一下子,又沖來幾個歐巴桑。
  
  「張太太,我暫時不能回去,我不能讓記者發現葉菲的住處。」殷耆曜壓低聲音跟張太太說道。
  
  張太太很熱心,一邊帶著他遠離記者,一邊提議道:  「那我帶你去診所好了,你先到診所看一下傷口,我再回去找葉小姐,你放心,我會帶葉小姐走診所的後門,一定不會被記者發現。」
  
  殷耆曜十分感激。
  
  張太太帶著殷耆曜和寶寶往市場的方向走,後面三個婦人則負責擋住記者。
  
  幾分鐘後,頭上的混亂騷動終止於頭上的老診所「詹外科診所」的門外。
  
  ☆   ☆   ☆

  天亮了,時間走到九點鐘,葉菲從睡夢中幽幽醒來,渾身酸痛的起身。
  
  昨天晚上戰得太過火了,她全身的骨頭像被拆掉又重組了一樣。
  
  「曜?」身旁沒人,她找不到他,出聲呼喚。
  
  他沒應聲,顯然並未努在房裏。
  
  奇怪,去哪兒了?
  
  掀被下了床,她咬牙忍著骨頭快敵掉的酸疼,走到嬰兒床邊。
  
  嬰兒床也空蕩蕩的,不過寶寶的藍色被單上努著一張紙條,上頭寫著——寶寶換過尿布也喝過牛奶了,怕寶寶吵你,我先帶寶寶去散步,順便買早餐回家。
  
  「起床也不叫我一聲。」嘀咕的扶著細腰走進浴室裏,嘴裏雖然抱怨著,但臉蛋上卻掛著甜蜜的笑。
  
  昨天晚上張太太走後,殷耆曜纏著她學習怎麼幫寶寶包尿布和泡牛奶。
  
  沒想到她只教一改,他就學會了,今天一早還迫不及待溫習一遍啊。
  
  這樣很好啊!他可以跟寶寶多一些時間培養感情。
  
  既然寶寶有他帶著,葉菲也相當放心,她陸條斯理的進浴室梳洗之後,換上輕松的粉紅色上衣搭配牛仔褲,把長發綁成俏麗的馬尾。
  
  一身輕鬆的她,決定趁這段時間整理一下庭院。
  
  接連下了幾天的雨,庭院裏堆積一些被雨水打落的殘葉,她得先潔一清,再把門口台階的污泥潔理幹淨。
  
  准備好清掃工具,正要開始動工時,門鈴卻在這時候響了。
  
  葉菲丟下工具,以為是殷耆曜帶寶寶回來了。
  
  「張太太早安。」門一開,來的人卻是張太太。
  
  「葉小姐,不好了!你快、快跟我去診所,你先生他受傷了。」張太太一手還提著空菜籃,一臉焦急。
  
  「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受傷?那寶寶呢?」葉菲感覺渾身血液逆流。
  
  「寶寶沒事,但你先生卻被臺北來的記者追著跑,他好象不想被記者拍到照片,可是那些討人厭的記者又一直緊跟著他,結果殷先生被記者推倒了,他為了保護濰滯,自己撞傷了頭……」
  
  張太太正好要出門買菜,卻在早餐店附近碰到殷先生抱著寶寶在買早餐,也把記者一路窮追猛打的戲碼全都看在眼裏。
  
  「他撞傷頭了?!嚴不嚴重?」她快哭了,聽到殷耆曜受了傷,讓她心都擰了起來。
  
  「詳細的情況我不清楚,葉小姐,你快跟我去啊。」
  
  「好、好,我進去拿鑰匙。」火速跑道屋裏抓起鑰匙,葉菲把門關好後,馬上跟著張太太小跑步到鎮上的詹外科診所。
  
  張太太在過來通知葉菲之前,先請幾名認識的鄰居把殷耆曜送到診所去,還要大家合力把記者擋在外頭,絕對不能讓記者進入診所裏。
  
  一路上,張太太邊跑邊跟葉菲說明情況。
  
  葉菲很感瀲,她不斷跟張太太道謝。
  
  詹外科診所並不會很遠,但葉菲跟張太太也花了七、八分鐘的路程才到。
  
  張太太帶她走後面的小巷,從診所的後門進去。
  
  葉菲急急忙忙往前面的診療室走,但還沒走到診療室,她就已經在長廊上看見了殷耆曜。
  
  殷耆曜抱著寶寶坐在椅子上,額頭包著一圈紗布,紗布上滲出些許血絲。
  
  「你額頭傷得怎樣?要不要緊?會不會痛?」她擔心的走上前,有點想哭的看著他額頭的傷勢。
  
  「還好,你別為我擔心。」他即使受了傷,懷裏還緊緊抱著寶寶不放,「別嚇壞寶寶了。」
  
  在這時候,他還不斷的逗著寶寶。
  
  「曜……」葉菲眼眶盈滿心急淚霧,俏臉發白的抱住他和寶寶。
  
  「別哭。」他對她微笑,安撫她的心情,然後轉頭向跟在後頭的張太太點頭道謝,「張太太,真是多虧你的幫忙,謝謝。」
  
  「只是一點小事而已,不用跟我客氣。」張太太不敢居功,「你們聊聊啊,我得去買菜了。」
  
  不想當電燈泡,張太太提著菜籃轉身又從後門走了。
  
  「我快被你嚇到心髒病發了!」走廊上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葉菲蹲在他面前,顫抖的素手撫摸纏著紗布的額頭,「沒想到你還笑得出來,真是可惡。」
  
  「要比可惡的話,應該是外面那些記者比較可惡吧?」提起記者,他臉色瞬間一冷,「看來要他們走開不是那麼簡單,他們肯定還在等我跟寶寶走出診所,最好你也一起現身,讓他們拍一張獨家照片!」
  
  殷耆曜不可能讓寶寶和她再被記者騷擾,他會盡一切力量,保護他的妻子和孩子。
  
  「記者怎會如此神通廣大的追到這裏來?他們追新聞也葭有個限度,現在都把你給逼得受了傷,難道還不肯罷休嗎?」
  
  「他們要獨家,能夠跟蹤我到這裏來,他們還真是有能耐。」殷耆曜苦笑。
  
  「我出去把他們趕走!我不允許他們來騷擾寶寶和你。」以前在演藝圈時,她得容忍記者的采訪,但現在她已不是公眾人物,卻還得被記者纏著,真是令人火大。
  
  葉菲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跟孩子被記者騷擾。
  
  「他們不肯罷休,就讓他們繼續守在外頭吧。」他伸手拉住她,要她別沖動,「我們等一下就從後門走掉,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臺北,等回到臺北之後,我會盡一切能力保護你們,不會再讓你跟寶寶被記者騷擾。」
  
  努在這裏,他孤立無援,今天要不是剛好碰到張太太,還有幾位張太太找來的鄰居熱心幫忙,現在他恐怕還被記者纏著脫不了身。
  
  但回臺北後,情勢將會不一樣。
  
  那裏,他有周全的保護網,可以將她和孩子徹徹底底的保護著。
  
  「你希望我跟寶寶回臺北去……」窈窕的身子頓住,她回頭看進他深邃的眼底。
  
  他的眼神堅持而帶著一分期待。
  
  「嗯,越快越好。」他點點頭,「菲,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回臺北後,他們將重新展開一家三口的新生活。
  
  「我……」她很喜歡這裏,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繼續替在這裏了,畢竟記者遲早都會找上她,「好,我和寶寶跟你一起回臺北。」
  
  沒有猶豫太久,她答應了。
  
  「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殷耆曜欣喜若狂,他站起來,低頭吻住她粉嫩的唇。
  
  「好……」她喜悅的聲音消失在他的熱吻裏。
  
  「咿咿——呀呀——」寶寶是一顆大電燈泡,他張大圓圓的眼睛看著爸比,再看看媽咪。
  
  寶寶把拇指放在嘴裏用力吸吮著,一臉好奇的表恬可愛到爆。
  
  尾聲

  五年後——

  台灣巨富舉辦婚宴,年輕嬌美的新娘子自然是鎂光燈的焦點。
  
  但在這個政商名流聚集的夜晚,圍堵在飯店外的記者們,都還有一個共同想捕捉的目標——那就是殷氏集團總裁殷耆曜的夫人,葉菲小姐。
  
  已經息影多年的葉菲,在夫婿殷耆曜的保護下,這五年來從未在媒體上曝光過。
  
  但葉菲越神秘低調,大家就越想知道葉菲的近況。
  
  據說,葉菲在生下大兒子潞潞之後,這些年又替殷耆曜生下一男一女的雙胞胎,葉菲產後身材完全走樣,礙於顏面,她更加不敢在鎂光燈前曝光,而殷耆曜也怕身材臃腫、美麗容貌不再的葉菲,在曝光後丟盡殷家的險,於是更加績密的保護葉菲和三個孩子。
  
  還有傳言說,因為葉菲身材臃腫走樣,她減肥減不下來而得了憂鬱症,毆耆曜因此打算離婚再娶,聽聞這項消息,許多社交名媛現在都9p起來主動追求殷耆曜,爭相想成為新的殷家少奶奶。
  
  外頭傳言很多。
  
  今晚,也有傳言說殷耆曜會偕同葉菲現身這場世紀婚宴。
  
  沒辦法,這可是首富的婚禮,誰敢不賞臉?
  
  記者們一獲知這項消息,大家都睜大眼睛要看葉菲現在的樣子,想看看她究竟肥到什麼程度?
  
  身材究竟有多臃腫?
  
  「來了、來了,那不是殷耆曜嗎?他下車了。」某個眼尖的記者,在看見從克賴斯勒加長禮車下來、穿著燕尾服的英俊男士時,興奮的大叫。
  
  「鏡頭快對准。」混亂中,記者蜂擁而上,大家爭相將鏡頭對准禮車,「身材走樣的偶像天后葉菲要現身了,這可是大頭條啊。」
  
  正當大家屏氣凝神等著看戲時,一道纖細性感的身影緩緩從後座下車,美麗的女子帶著嬌美的笑容,將小手交給丈夫,讓丈夫牽著手,兩人相依偎,甜蜜的走在迎賓道,踏著紅地毯往飯店走進去。
  
  誰說葉菲身材走樣的?根本是胡說八道。
  
  誰說葉菲美貌不再的?完全是道聽途說。
  
  依偎在殷耆曜懷裏的葉菲,在生了三個孩子之後,胸部更加豐滿性感,腰肢細得讓人嫉妒,她美麗性感的身段將那襲霧金色緊身晚宴服襯托得更加完美。
  
  葉菲走過被保全圍在警戒線外的記者群面前時,不忘轉頭對大家嬌媚一笑。
  
  男記者們個個吞著口水,按下快門的同時,不忘用力的將葉菲性感的身影烙進腦海裏。
  
  女記者也猛按快門,她們嫉妒又艷羨的眼巴巴看著變得更加美麗的葉菲。
  
  「你別一直對鏡頭笑,小心他們撲過來。」殷耆曜很討厭記者,語氣不悅的提醒老婆。
  
  「不對他們笑,難道要哭嗎?曜,你知不知道他們把我寫得多難聽啊?今晚要不是打算藉這個機會現身,澄清一下我並沒變胖,也沒變醜,更沒得憂鬱症,要不我根本不想出門好不好?」葉菲仰頭跟英俊帥氣的老公撒嬌。
  
  報紙上大家對她近況的謠傳,其實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傳得真的很離借,讓她不得不找機會澄清一下。
  
  「那些傳言何必理會。」踏進飯店大廳裏,遠離集結起來比探照燈還要亮的鎂光燈,殷耆曜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親愛的妻子,「 以前你也沒理會過,這回怎麼突然這麼在意?」
  
  「聽說有很多社交名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從殷家少奶奶的寶座踢下來,我怎能不在意呢?」再不出來澄清,那些社交名媛還真以為她失寵了哩。
  
  「我就知道你在意這個。」看著老婆戲謔中卻帶著一股認真的表情,殷耆曜為之失笑,「這是傳言,你別當真。」嘴角揚起一抹得意,他老婆吃醋了。
  
  「我偏要當真,曜,你說說看,截至目前為止,有哪位社交名媛對你比較積極熱情?」停下步伐,葉菲任性的要求,「別跟我說都沒有人跟你示好過喔,這個答案我不相信。」
  
  就站在飯店大廳中央,她要求一個答案。
  
  「誰對我熱情都一樣,我不會搭理任何一個女人!」寵老婆寵上天的殷耆曜,也沒抗議她的任性,更無視來往的政商名流,軟聲哄著親親老婆,「我發誓我愛的只有葉菲一個女人,老婆,我真的好愛你。」
  
  許多政商界的朋友都停下腳步,打趣的看著殷耆曜向老婆示愛,一名領有通行證、拿到獨家婚宴報導權的某雜志資深記者,眼尖的將這一幕拍下來。
  
  「你——」葉菲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大膽,在眾人面前可以險不紅、氣不喘的示愛,反而是她,臉紅紅的害羞起來。
  
  「我愛你。」他又示愛一回,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這樣夠表達我對你的愛意嗎?你還會懷疑我對你的心意嗎?」
  
  「夠了夠了。」她燙紅著臉蛋將他推開,在眾人雕侃的笑聲下,拉著他趕緊往宴客廳快步走去。
  
  美麗的葉菲,從螢光幕退隱之後,過得更加幸福,變得更加美麗性感。
  
  今晚之後,相信再沒有人會把謠言當真,也沒有哪位社交名媛敢再妄想摘下殷家少奶奶的寶座了。
  
  因為在殷耆曜的心中,永遠只愛葉菲一個人!
  
  他想寵的女人,也唯有葉菲,他的愛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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