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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老公百分百【完美老公 2】 作者: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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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幫客人追回被搶的皮包, 
她便英勇地去追搶匪── 
哎呀﹗好心果然有好報, 
竟然讓她撞上了一個大帥哥, 
而且這帥哥, 
還是她最愛的“美齒男”那一型﹗ 
只可惜,帥哥沒跟她要電話, 
也沒留下電話給她,就這么拍拍屁股走了…… 
YA﹗沒想到竟會在“英勇追搶匪”的表揚會上, 
再度遇見那個美齒帥哥﹗ 
她就說嘛,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啦﹗ 
這次她一定要把握機會, 
好好“認識”他﹗




  寫序不是病,寫起來要人命。 

  寫序這件事,不曉得是從哪個朝代哪個作者傳下來的,一個作者好像不寫序,這本書看起來就怪怪的。 

  哪天,晴姑娘就來做個實驗,卯起來不寫序,就不相信這本書會變得不好看。 

  下次有機會跟小保母商量商量,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寫序,改教大家一點生活小偏方,或是分析星座命盤,跟大家講講愛情運勢,要不然……請小保母代勞也可以,同意的人請掌聲鼓勵。 

  (小保母有聽到了嗎?那么下一本……就要自動自發,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編︰想喔!一篇五百! 

  晴姑娘覺得,序不外是談些拉拉雜雜的事嘛! 

  說真的,本姑娘既非第一名模林志玲,更非甜心寶貝侯佩岑,日常生活乏善可陳,平日的生活就是到超級市場試吃沙朗小牛肉,多繞幾圈多吃幾塊,然後買瓶十塊飲料結帳回家。 

  要不然就是到道統市場,跟歐巴桑搶十一件一百的內褲,倒不是因為東西便宜而去搶得面紅耳赤,而是為了要享受那漫天 殺的過程。每回晴姑娘和晴媽一殺進市場,肯定六親不認,不殺出一條血路,不提個大包小包滿載而歸,絕不回頭。 

  認識的人都知道,晴姑娘是有名的樞門姑娘。 

  食衣住行育樂樣樣都要俗擱大碗,一天三餐一百塊可以吃到吐,衣服一季可買十件不到兩千塊,住家裡,免費,開小叭叭可能就貴了點,不過晴姑娘的表哥是當警察的,所以三不五時拿個油票,也是省錢又輕鬆。 

  至於其他娛樂活動,都有善心人士友情贊助。 

  晴姑娘很懂得拿別人的生活來過生活,這叫節儉不浪費,要懂得存,才免得要用錢時,得看人臉色。 

  晴姑娘完全杜絕信用狀,這種吸血卡千萬別碰。 

  每次有行員打電話給晴姑娘,說有多好的贈品可送,說有多棒的紅利可以積點,又說到那裡消費,可以享有多少折扣,等到他們滔滔不絕講完一大串后,晴姑娘只淡淡回他們一句︰“這錢你要幫我付我就辦,要不要,一句話!” 

  對方啞口無言,以為遇到瘋子,沒錯,晴姑娘就是瘋子,是個跟現代人與眾不同的瘋子。 

  瘋子是無憂無慮的,晴姑娘也因此沒有現代人的煩惱。 

  不辦卡,就沒經濟上的煩惱。 

  不八卦,就沒仇家尋仇的煩惱。 

  不談情,就沒有愛得死去活來、你不愛我我殺你的煩惱。 

  寫寫稿,出出國,多逍遙,哪來那么多的庸人自擾? 

  話說晴姑娘第一本小說,沖上了花蝶的排行榜前五十名,小保母特地寫信來告知,晴姑娘亦無喜來亦無憂。 

  還是套一句前一本書寫的序的老話︰書不好看,序它就是個屁;書好看,序它還是屁。 

  同理可証,寫得好,排得上榜下也是個屁;寫得不好,排不上榜還是個屁。 

  好與壞,佳與劣,公道自在人心。 

  說真的,晴姑娘一點也不在乎,良心事業,你知我知。  
第一章

  一陣急促的電鈴聲響起──“紀秧歌,你快給我開門,聽見沒?”外頭傳來的,是紀秧歌的大姊紀秧歆的聲音。 

  “秧歌,快去開門,媽媽在廚房忙,走不開。”紀母在廚房裡大喊。沒多久,電鈴聲再度響起。紀母氣得先把瓦斯關掉,然後快步跑向客廳。 

  這時,紀秧歌突然從房間跑出來,抓住門把說道︰“媽,你先不要開,好不好?” 

  “怎么了?又惹你大姊生氣了?” 

  紀秧歌面有難色,咬著嘴唇裝無辜。 

  “你也真是的,你們姊妹倆都已經二十好幾了,還這么愛吵架。”紀母搖搖頭,對這兩個寶貝女兒感到頭疼。 

  門外的紀秧歆仍繼續按著門鈐,大聲說道︰“媽,你不要被小妹裝可憐給騙了,我快要被她害死了,偉業也被她給害慘了!”偉業是秧歌的姊夫。 

  這姊妹倆真是連心,隔著鐵門也能知道彼此在做什麼。 

  “你姊住在樓上,你不讓她進來,等會她沖上去拿鑰匙,還是進得來。你呀你,就愛給你姊和姊夫找麻煩。”知女莫若母,紀母用肚臍想,也猜得出孰是孰非,于是她打開了鐵門。 

  紀母將門一開,紀秧歌立刻一溜煙地躲回自己的房間,並且將門給鎖上。 

  嘿嘿,這下她總有自主權,可以不開門了吧! 

  紀秧歆一進到屋裡,看到客廳沒有紀秧歌的蹤跡,便一個箭步沖到她房門口,繼續敲門,還因過度氣憤而漲紅了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最好伏首認罪,要不我就守在房門外,就不相信你不用上廁所和吃東西。”紀秧故打算跟她長期抗戰。 

  “你們倆到底在吵些什麼?早知道你們這么會吵,就不要答應你結了婚后搬來樓上住,免得我耳根子老是不清靜。”紀母原本以為讓嫁出去的秧歆住在自己樓上,可以彼此有個照應,沒想到,反而是更增加自己的煩惱, 

  對于母親這番話,紀秧歆可不認同了。 

  “媽,我才不想跟小妹吵,是她太過分了!我好心請偉業替她介紹男朋友,還是我們百貨公司樓層的主管,她竟然跟人家吃飯吃到一半,說要上廁所,結果就一去不回頭,害得我和偉業都不曉得跟人家怎么交代!”秧歆忿忿不平地說道。 

  “什麼?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小歌,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點出來解釋清楚,要不然……”紀母隨便一想,就想到怎么治她。“等會所有的鹵雞翅,我一支也不幫你留羅!” 

  “媽,你千萬不能都吃光啊……”果不其然,門應聲而開。 

  一打開門,秧歌便對上秧歆那雙有如吃人虎的眼神,害她嚇得忙躲到紀母身后,拿她當擋箭牌。 

  “你別躲在媽后面,看我怎么好好修理你!”秧飲捲起袖子,打算來個大義滅親。 

  “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都不曉得,那簡經理滿嘴又黃又黑的牙齒,吃東西還會噴口水,我坐在他對面吃飯,實在快要受不了了,叫我怎么跟他繼續吃下去啊!”秧歌理直氣壯地說道。 

  “上回給你介紹的石主任,你說他門牙的縫裂得太大、太噁心,這回你又說人家牙齒太黃太黑,我問你,你是在找男朋友,還是在找美齒男啊?”秧歆還是氣憤難平地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那些嘴巴有異味的男人,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可你偏偏介紹那種人給我,你……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她欲哭無淚,怎么姊姊要替人介紹對象,也不用點心思。 

  “人家當上經理、主任,難免要交際應酬,抽煙喝酒這是在所難免的,你這樣要求不會太過分了嗎?”秧歆擦腰說道。 

  秧歌則挺起胸膛,反駁她說︰“要是將來有天要接吻,你忍受得了男人嘴巴裡頭,那種可怕的味道嗎?” 

  接吻?這兩個字讓紀母睜大眼睛,現下的小孩也太前衛了,老媽在場,連這樣敏感的字眼,也能夠輕易地脫口而出。 

  紀秧歌發覺到氣氛詭異,忙換個語氣說道︰“你們都忘了嗎?人家小時候曾經……”說著說著,她的小臉整個沉了下來。 

  她要讓家裡的人回憶起十一年前,在她九歲那一年,曾經發生過的一件可怕的事。 

  那時,她才國小三年級,在放學的途中,曾被一位怪叔叔騙到人煙罕至的廢工寮裡,幸好被一位撿破爛的老伯伯發現,才讓她免于被辣手摧花的命運。 

  雖說在那陰暗的廢棄工寮內,只待上短短的幾分鐘,但已經在她心靈深處,造成極大的陰影。 

  怪叔叔那咬著檳榔的血紅大嘴,與那難聞思心的氣味,讓她一直都忘不掉,午夜夢回時,那回憶常會讓她嚇得驚醒過來,坐在床上獨自哭泣到天明。 

  后來,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心理輔導后,她才慢慢從那陰影裡走出來。 

  從此以後,她對于那些不注重口腔衛生,或者是牙齒太黃、太黑的男人都沒有興趣,即使他有多帥,都會讓她倒足胃口。 

  相對地,對于那些擁有一口潔白整齊牙齒的男人,她便很有好感。有時,看到電視或雜誌上,哪個男孩子笑出一口潔白的美齒,她就會露出迷戀的眼神,久久難以自已。 

  “秧歆,這就是你的疏忽了,明明知道你妹妹她……”紀母不想再說下去,秧歌小時候經歷過的那件事,大家都不願回想起。 

  紀母這么一說,秧飲當然也不好再繼續責備下去。只是,將來要替妹妹介紹對象時,難道要先給對方來個口腔檢查嗎?這種事她可做不出來。 

  “好,這件事我可以原諒你,不過,待會你最好上樓去跟你姊夫道個歉,聽見沒有?” 

  見到秧 的火已經漸漸熄滅,秧歌這下才敢笑出聲來。 

  她高興地來到秧歆面前,雙手環住她的脖子說道︰“姊,你最好了,有你這位姊姊,真是我這做妹妹的榮幸。” 

  “少在那邊拍馬屁了,我告訴你呀……” 

  “媽,鹵雞翅你放在那裡,我怎么沒看見?” 

  才要好好向妹妹開釋一番,沒想到她早就一溜煙地跑到廚房卜拿著鹵雞翅大啃特啃起來。 

  紀母看著秧 ,淡淡地笑說道︰“叫你老公下來吃飯吧!” 

  一場家庭紛爭,這下總算平息了下來。 

                ﹡﹡﹡         ﹡﹡﹡             ﹡﹡﹡

  哈洛百貨 一樓 

  十一點鐘,百貨公司開門營業,所有的化妝品專柜小姐,,又開始她們忙碌的一天。 

  紀秧歌在擔任百貨公司副理的姊夫的幫忙與推薦下,畢業后,很快地得到這份專柜小姐的工作。 

  由於她膚質好,就算是不化妝,也照樣亮麗動人,很多客人都以為她是用了自己專柜的保養品,皮膚才這么好,所以紛紛找她購買,也使得她的業績總是比其他專柜小姐來得好,這點,頗讓她引以為豪。 

  星期一的上午,百貨公司幾乎沒什麼逛街人潮,只有三三兩兩的菜籃族,這也是她們一星期中,最輕鬆的時候。 

  然而,就在她擺設化妝品時,一個冒失鬼突然從背后拍了下她的肩,害她嚇了一跳,差點將架上的化妝水給打翻落地。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這樣?遲早有天會被你給嚇死。”紀秧歌拍了拍胸口,沒好氣地瞪了同事席敏若一眼。 

  “聽說……昨天你放了簡經理鴿子?”席敏若好像跑了公引賽跑,一口氣都還沒有喘夠。 

  天啊!好事傳不遠,壞事傳千裡,才一上班,馬上就有人知道了。 

  “是不是我老姊說的?”她姊姊紀秧歆也在同一家百貨公司工作,職稱是五樓兒童服飾部主任。 

  “不是,是打掃廁所的李媽媽說的。”她據實以告。 

  竟然連掃廁所的清潔阿桑都知道了,那肯定全公司的人都曉得了。 

  這下,她得罪的人可多了。 

  先是石主任,再來是簡經理,看來,他姊夫就算想再幫她,替她介紹公司的黃金單身漢,也不會有人要理她了。 

  要不是靠她姊夫一肩扛下,她連放兩位高級主管鴿子,恐怕早就被趕回去吃自己了。 

  “你真的吃飯吃到一半就溜走?是不是他開黃腔,還是對你毛手毛腳?”席敏若緊接著問道。 

  “不是啦,你不要亂猜。”她翻了個白眼,真想逃離現場。 

  “那么……是不是他一見面就說要娶你,你怕到了?” 

  “也不是啦!”她真希望趕緊有客人到她專柜前來,至少,她耳根子可以清靜些。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簡經理人長得還不錯,要是我有個姊夫也在公司做事,我也會請他幫我介紹。喂,你就說嘛,到底他那裡不對你的眼了?”席敏若緊迫盯人,執意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她有些難以啟齒,“他牙齒太黃太黑,上頭都是煙垢,我受不了,這答案你滿意了吧!” 

  “你剛說,是因為他……牙齒太黃太黑?” 

  “沒錯,就是如此。” 

  “他年薪將近兩百萬,聽說……還買了很多股票,又投資很多房地產,你……”席敏若還沒說完,一記白眼就朝她飛來。 

  “那又怎樣?要我住在億萬豪宅裡,跟這種人生活,那我寧願窩在小公寓,同樣恰然自得。” 

  “這又不是什麼大問題,現代科技如此進步,找牙醫把齒垢清乾淨,然後再用雷射美白牙齒,那不就行了?”她認為紀秧歌錯失一個大好良機。 

  “算了,這種事勉強不來,只要愛抽煙 酒的習慣不改,日子一久,還是會變成一口爛牙,我可不想以後老為這種事跟對方爭吵,那很不值得的。” 

  席敏若想想也對,要叫她跟一個滿嘴煙味又有口臭的男人接吻,那真是比死還慘,只是……她並沒有紀秧歌那樣誇張,會怕男人不潔的口氣,怕到這種程度。 

  突然,隔壁柜的專柜小姐,急急地跑到紀秧歌面前來。 

  紀秧歌一看到她,馬上就先說︰“你是要問簡經理的事,是不是?” 

  那位叫王家靜的專柜小姐,狐疑地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是不是要問我……” 

  “不可能啊!這簡經理辭職的消息,是他二妹剛才才跟我說的,你們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簡經理的二妹也在百貨公司工作,和王家靜是姊妹淘,所以這第一手消息,當然是她先知道的。 

  “你說什麼?簡經理辭職了?”原來她不是要問她和簡經理昨天約會的事,只是,有關辭職這件事,同樣讓紀秧歌感到震撼。 

  “要不然你們以為我要說什麼?” 

  “嗯……沒什麼啦,可是……為什麼那么突然?”紀秧歌心裡頭嘀咕著,最好別跟昨天的事有關。 

  要是是因為她害得他在公司裡抬不起頭,那么她勢必要好好地去跟他道個歉,賠個不是。 

  “聽說……是董事長調了窆降部隊,來接任總經理的位置,簡經理一直以為自己會坐上這個空缺,沒想到卻突然冒出個人,他一時氣不過,便辭職了。”王家靜相當不平地說道。 

  “那肯定是董事長的親戚。”席敏若隨便想也知道。 

  “沒錯,他是董事長唯一的侄子,聽說還是牛津畢業的。”王家靜突然把目光轉向紀秧歌。“你可以再叫你姊夫……” 

  “不用了,你不要以為我老是拜托我姊夫做這種事,那都是他自己主動要幫我的。”她得要趕緊撇清,免得有“公器私用”之嫌。 

  “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要是我有像你一樣的姊夫,我絕對不會放棄這機會的。”王家靜用帶點羨慕的眼神看著紀秧歌。 

  “小姐,你柜上有客人了,還不快點回去,待會被樓管看到了,你就遭殃了。”紀秧歌指了指隔壁的一群客人。 

  王家靜一看,那裡還敢多聊,馬上就奔回自己的專柜前。 

  一待王家靜走遠,席敏若忙湊到她耳邊,補了一句︰“說不定……這位‘空降王子’,有著一口潔白整齊又性感迷人的牙齒喔!” 

  “你很煩耶!補貨單麻煩拿給我看一下,好嗎?”紀秧歌睨她一眼,希望趕緊結束這惱人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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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輕鬆沒幾天,週末的週年慶便緊接著登場,可把紀秧歌累得早忘了有新來的總經理這回事,加上最近又有限時搶購三萬元乳霜的特惠活動,那蜂擁而上的婆婆媽媽們,更是讓她一刻也不得閑。 

  “小姐,很抱歉,我們今天一人只限購三瓶,因為數量有限,我們不希望客人一下子全部買走,這樣會影響到別的客人的權利。”紀秧歌耐心替客人解釋,就怕有人一下子買太多,會引來其他客人的抱怨。 

  “可是我要帶到南部去,你不能讓我多買一點嗎?”一名看起來很有錢的中年婦人說道。 

  “可能沒辦法,這是公司規定,造成你的不便,希望你能多多見諒,”她不厭其煩地再度解釋。 

  “好吧好吧,那三瓶就三瓶吧!”中年婦人無奈地癟癟嘴,一臉莫可奈何。 

  這要說經濟不景氣,她是一點也不相信,一大群準備來買乳霜的民眾,都已經排到百貨公司外頭了。 

  為了要青春永駐,再多錢,還是有人會願意花的。 

  一袋袋的乳霜依照一瓶、兩瓶及三瓶的包裝模式,分列在玻璃柜上,有人負責點數現金,有人則負責刷卡,還有的人負責交付貨品,熱鬧擁擠的程度,並不輸給廟會的拜拜。 

  就在這混亂之際,忽然有名個頭矮小,戴著棒球帽的少年,混到這群婆婆媽媽當中,紀秧歌還以為是顧客的小孩,本來沒太注意,但少年那左顧右盼,鬼鬼祟祟的樣子,實在讓人生疑。 

  “小朋友,你……” 

  當她準備告訴那位少年,不要太靠近柜台裡頭時,對方好像也發覺到她在注視他,下一秒,就搶下一名歐巴桑的皮包,飛快地朝門口溜了出去。 

  “喂!快回來,有人搶錢啊!”歐巴桑立刻大叫起來。 

  聞言,紀秧歌一個快步追上去,曾當過田徑校隊的她,讓她跑起來還不算太慢。 

  也許是台灣人太過冷漠,當發生這樣的事情時,大多數的人也只是駐足觀看,沒人幫忙將那少年攔住。甚至連保全也都看傻了眼,等到搞清楚狀況要追上去時,兩人早已經不見蹤影。 

  熱鬧的東區商圈,只見一名專柜小姐,在追逐一個骨瘦如柴的少年。 

  “別跑,快給我站住!” 

  她追進一條巷子,正要拐進另一條巷子時,一名男子忽然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一時煞車不及的秧歌,就這樣正面撞了上去。 

  “唉喲,你走路都不帶眼睛的啊……”她揉揉右額頭處,還惡人先告狀。 

  “小姐,你覺得這樣躺在馬路上,很好看嗎?”被壓在下面的男人,冷 

  冷的出聲。 

  經他這么一喊,秧歌才發現,她整個人都躺在這男人身上了,並同時發現到,這濃實的胸膛,還挺好躺的……不對!她在想什麼呀! 

  “嗯,真對不起,我……”甫一抬頭,她赫然聞到男人嘴裡散發出的氣味,那是一股帶著薄荷味,淡淡的清香。 

  再仔細看看他的嘴,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更是閃亮迷人。 

  更讓她屏息的是他很帥,五官端正,不輸偶像劇男星。 

  她看得渾然忘我,這男人不只擁有一口美齒,而且唇形也很好看,可惜的是……他嘴角沒有上揚,要是他笑的話,肯定更加迷人…… 

  “喂,你看夠了沒?快點起來聽到沒有!” 

  顯然地,對方不是個好脾氣的男人。 

  “哦,真……真不好意思!”她趕緊起身,免得對方真的發火,那可就糟了。 

  男子站起身后,紀秧歌才看清男子的裝扮──一套深黑色的亞曼尼西裝,讓他看起來挺拔有型,一頭黑發挑染了些金褐色,更顯時尚。 

  只不過,那張臉酷得像在冰庫裡待了一整天的僵硬表情,讓她對這男子不免感到有些遺憾。 

  “下次走路,記得把眼睛帶在身上。”說完,他拍拍身上灰塵,隨即走入一旁的泊車場裡頭。 

  被對方不客氣的責罵,她夢想的泡泡,頓時被吹得煙消雲散。 
第二章

  跟那名男子這么一撞,想當然爾,人是追丟了。 

  不過,這奮勇追賊的義舉,竟讓她成了公司的女英雄,還吸引了媒體前來採訪,一時之間,紀秧歌變成家喻戶曉的抓賊偶像。 

  身為紀秧歌的姊夫,趙偉業當然與有榮焉,晚上下班之后,他便請大家到KTV去,好好地表揚一番她的英勇事跡。 

  “要不是突然跑出一個豬頭啊,我早就抓到那小鬼了!”反正也不可能再碰到那帥哥,紀秧歌索性就編起謊來。 

  雖然,她可是被那帥哥好看的牙齒,與完美的嘴形給吸引住了。 

  “豬頭?對方長得很難看嗎?”席敏若 上一口冰啤酒,以崇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位女英雄。 

  “難看得要命,不但有暴牙、朝天鼻,還有斗雞眼,我就是被嚇到了,才忘了去追那小鬼。”已經喝了不少酒的紀秧歌,開始胡說八道一通。 

  “那一定是丑到不行了,可是……真有人長得這么豬頭嗎?”王家靜拿起一塊豬肉乾咬了起來。 

  “是真的,我才沒騙你,騙你是小狗。” 

  “紀秧歌,你還是少喝一點,要不然回家媽一問,我可不幫你說話。”紀秧歆看著妹妹開始有了醉意,忙出聲警告。 

  “姊,你嫉妒我這么受歡迎,對不對?告訴你,你妹妹在公司裡,本來就很受歡迎的,又不只是今天……”微醺的酒意,讓她說話開始語無倫次。 

  “好,你最受歡迎、你最棒,好不好?”紀秧飲懶得跟她說瘋話。 

  “紀姊,難得看秧歌這么開心,你就讓她多喝一點,等會要是你們想先回家,沒關係,我留下來照顧她。”生鮮採買課的課長孫志淵對紀秧歌早有好感,可惜,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你想留下來照顧我妹啊?你不怕做白工?”紀秧歆真不想殘酷地說出實情。 

  這個孫志淵長得是不錯,但愛吃大蒜又有牙周病的他,她妹是絕不會看上眼的。 

  “不會的,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的用心的。” 

  紀秧歆不想潑他冷水,只能擠出苦笑回應。 

  這時,紀秧歌突然大叫一聲︰“哈,我的歌來了,我要上去唱了!” 

  當歌曲的前奏出來時,紀秧歆不免發出一記長嘆。 

  “天啊,老愛唱這首歌,真是唱不膩,” 

  原來紀秧歌點的,是“給我一個吻”。 

  “給我一個吻呀,可以不可以……” 

  她在台上賣力演出,台下的人則是拿著鈴鼓幫她伴舞,一時之間,歡樂的氣氛達到了最高點。 

  就在歌曲唱到一半時,包廂門突然被打了開來,一名穿著銀灰色西裝,長相俊美有型的男子走了進來。 

  唱到一半的紀秧歌,看到走進來的那名男子后,聲音突然卡住,雙眼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是他? 

  她還以為她 醉了,趕緊揉了揉雙眼,仔細一瞧,果真是那豬……不,是那擁有迷人美齒的男子! 

  “驤雲,怎么這么晚才來?我們都已經唱了好幾輪了!”趙偉業走上前去,笑容滿面地迎他入座。 

  “剛回來總得要趕緊進入狀況,所以在公司多待了會……”才一說完,他便發現台上突然沒了聲音,轉頭一看,原來是……“是你?” 

  “你認識我小姨子?”趙偉業驚訝地問道。 

  “見過,但不算認識。” 

  秧歌目瞪口呆地站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快下來呀,我幫你作個介紹。”趟偉業把秧歌拉到楚驥雲身邊,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新來的總經理,姓楚,名驤雲。” 

  “總……經理,你……你好。”她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臉。 

  “這位是我小姨子,叫做紀秧歌,在一樓化妝品專柜服務,今天就是她奮罔顧身去抓賊,所以我們才帶她來慶祝,而你也剛從國外回來,所以我想……就找你一起出來輕鬆輕鬆一下。”楚驥雲是他在英國念書時的學弟,因此兩人早已結識。 

  “原來……那時候你橫沖直撞撞到了我,就是在抓賊?” 

  “是……是啊!”她悄悄地抬頭看他。 

  “原來你說的豬……”席敏若湊上前來,但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秧歌給堵了住。 

  “你在做什麼?”趙偉業對她這奇怪的舉止感到不解。 

  “我……”她朝席敏若拋了記眼色,要她惦惦別再說話。“我是想,總經理應該還沒吃晚餐,要不要點些東西來吃,最好別點豬肉水餃,剛剛敏若吃了,說好像不怎么好吃,”她硬是把話給 了過去。 

  “既然不是在公司,叫我驥雲就行了。”說罷,他坐了下來,開始翻閱菜單。 

  他與其他人相互寒喧一會,並點完飲料后,就獨自一人靜靜地坐著,也不唱歌。 

  這一回,秧歌終于能好好地看看他,她發現他五官輪廓很深,眼睛黑而深邃,鼻梁高挺,還有一個好看乾淨的蘋果下巴。 

  同時,她還觀察出,他只喝檸檬汁。嗯,想必一些有色素的飲料他都不碰,才會有一口漂亮的白牙吧? 

  真想當他口中那根吸管……沒辦法,誰叫她一碰上牙齒好看的男生,就什麼矜持也沒有了。 

  就在她著迷地看著楚驪雲時,肩膀忽然被碰了一下,轉頭一看,原來是正笑得一臉曖昧的老姊。 

  “我剛剛有看到,他的牙齒真是迷人,你一定喜歡,對不對?”她在她耳畔邊悄聲說道。 

  “哪……哪有?”她哪好意思這么快就承認。 

  “少來了,當你姊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剛才也注視他很久,我又不是瞎子。” 

  被看穿心事的紀秧歌,一臉尷尬地說道︰“姊,才第一天碰面,你不要那么急嘛!” 

  紀秧歆愣了一下,回道︰“我有說要幫你介紹嗎?” 

  紀秧歌瞪大眼睛回看她。“以……以往公司有單身的主管,你不是都會主動請姊夫幫忙?” 

  “以往是以往,被嚇了兩回,我怕到了!”她指的是石主任和簡經理這兩次。 

  “可是這次不一樣。” 

  “那裡不一樣?” 

  “因為……”她老姊應該知道她在說什麼。“你知道嘛!” 

  “我不知道。” 

  “姊!”她突然大叫一聲,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朝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她連忙搖搖頭,直說沒事。 

  不過,趟偉業和熟知內情的席敏若,多少也看得出來,這楚驤雲,可是大大地獲得了紀秧歌的好感。 

  光是他那一口迷人潔白的牙齒,和那帥氣挺拔的體魄,就足夠迷死她了。 

  只是,他們也都看得出來,楚驥雲將眼睛停在秧歌身上的時間,可說是少之又少,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把一切看在眼裡的趙偉業坐到她身邊,悄聲地在她耳邊問道︰“需要姊夫的幫助嗎?” 

  “當然需……”雖說是自家姊夫,但還是不能露出過度飢渴的模樣。“算了,看看就好,已經給你添了兩次麻煩,這次就不用了。” 

  “聽說,他好像跟女朋友剛分手……” 

  “真的嗎?”秧歌的眼睛突然睜大起來。 

  “是董事長親口告訴我的,他這趟會回來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件事,分手的事,似乎讓他心情有些低落。” 

  怪不得,原來他才剛結束一段感情,難怪看來老是郁郁寡歡,沒什麼笑臉。 

  “不過你要記住,別跟他提起這件事,我怕會勾起他的傷心回憶。” 

  “我……我知道了!” 

  “嗯……這個禮拜在董事長的別墅,要替他開個歡迎派對,邀請的人不多,董事長只想邀幾位主管和他的好友,小聚一番,到時候,你想不想一起去?” 

  “我……這樣好嗎?”她的出現,多少會有些奇怪。 

  應邀出席的人,大多是公司的干部,要不然就是董事長的親戚,以她這奇怪的身分,想必會引起不必要的側目。 

  “沒問題的。好啦,師父引進門,修行在個人,到時別說姊夫都不幫你忙了。” 

  “姊夫,我如果突然出現下董事長的宴會上,未免太過突兀,你不覺得,要是我能在這禮拜之前,有辦法先和楚驥雲接觸的話,會不會比較好一點呢?” 

  “你想說什麼你就直說,我還會不清楚你在想些什麼嗎?” 

  秧歌立刻從包包裡,拿出兩張健身房的公關票,交到趙偉業手上。 

  “明天晚上,你可以約他去健身房運動,其他的,就沒你的事了。”她笑得一臉燦爛。 

  手裡拿著健身房的公關票,趙偉業不用猜,也知道秧歌在打什麼主意。 

  “你想要跟他來個不期而遇?” 

  秧歌點頭如搗蒜,真是個聰明的姊夫啊! 

  “那我有什麼好處?”趙偉業趁機邀功。 

  秧歌湊到趙偉業耳邊,悄聲說道︰“我告訴你,姊姊的私房錢,藏在……” 

  老姊啊,親愛的妹妹對不起你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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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要和楚驤雲不期而遇,秧歌特地和席敏若調班,然後再經由姊夫的電話告知,確定兩人進健身房的時間。 

  七點左右,正是健身房人潮最多的時間,她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便開始四處尋找。 

  占地廣大的健身房,讓她樓上樓下找得滿身大汗。 

  真是奇怪,這楚驤雲究竟在那裡?還是姊夫的情報有錯? 

  才正感到疑惑,突然問,她眼睛一亮,在前方二十公尺左右的人,正是她要尋找的對象。 

  原來他為了不想受到打擾,特地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然而,他吸引人的外型,還是引來了許多識貨的女性同胞,不時地在他身邊圍來繞去。 

  當她一發覺他身邊的跑步機突然空了下來,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搶攻上灘,讓其他人一點機會也沒有。 

  一站上跑步機,她開始摸索著上頭按鍵,試了一會后宣告放棄。 

  她每回來健身房,都只會做做蒸汽浴,要不就是進烤箱烤一烤,再不就是進有氧教室,做皮拉提斯拉拉筋,跑步機這玩意兒,她很少接觸。 

  她窘在跑步機上,發現一旁的楚驤雲,專心地看著前方電視,好像沒發現到她,她這下更是急得不知所措。 

  突然,有一只修長的手指,替她按下按鈕,跑步機上的滾帶,才正式滑動。 

  “第一次上健身房啊?”楚驥雲終于出了聲,但雙腳依舊健步如飛地跑著,目光仍盯在前頭的財經新聞上。 

  “是……是楚總經理啊,嗯……上過很多次了,真……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預先想好的台詞,還是說得二二六六。 

  “我說過,在外頭,叫我驥雲就行了。” 

  秧歌偷瞄了跑步機上的儀表板一眼,哇哩咧!都跑了快四十分鐘,說起話來還臉不紅氣不喘。 

  “驤……驤雲,你這名字還挺好聽的。”好開心喔,能直接叫他名字,這表示,他對她絕對有好感。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他禮貌性的說道。 

  聞言,秧歌失神地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傾倒,楚驤雲反射性地跳下跑步機,趕在她摔下地前,將她牢牢抱在懷中。 

  嗚……真的好丟臉喔!躺在楚驤雲的懷中,她沒有一絲夢幻,相反地,她覺得自己糗斃了。 

  “你運動經常心不在焉嗎?” 

  “哪……哪有?是運動鞋的關係,我就知道,便宜的東西絕對沒好貨。”她把責任全數推到運動鞋上。 

  楚驤雲低頭看她腳上的運動鞋,要是他猜測的沒錯,這雙鞋絕對是今天才買的,不但新到一點污漬都沒有,甚至連鞋底也是潔白得離譜。 

  “那下次記得買好一點的鞋子,否則,萬一運動受傷,複健可是很辛苦的。” 

  他扶她起來,哪曉得一站起身,秧歌立刻痛得哇哇大叫。 

  “痛……痛……小力……一點!”媽呀,記得才拐到一下下,怎么會痛到心肝脾肺腎去了! 

  這時,健身房教練跑了過來,當下脫下她的鞋襪,為她檢查傷勢。 

  楚驤雲看著健身房的會員,在一旁走來走去,看熱鬧似的,馬上就對著教練說道︰“我先把她抱到你們的辦公室,你們這裡應該有救練,很懂運動傷害的吧?” 

  “有。” 

  “那好,麻煩你了。”說完,他將秧歌從地上抱起。 

  “喂……不用抱了,我……我自己會走。”自己竟然被楚驥雲緊緊抱在懷中,天啊!真是羞死人了…… 

  “你會走?你要我讓你一拐一拐地走?萬一……不小心再跌一跤,你準備要花多少年的時間,才能好得起來?”他的嚴肅語氣,讓她不敢多說一句‧ 

  嗚嗚嗚……抗議無效。她臉好紅,頭始終低低的。 

  早知道會出這樣的紕漏,她才不會想這種餿主意。 

  兩人才要走進健身房的辦公室,秧歌竟看到姊夫,迎面走了過來。 

  “秧歌,你怎么了?”剛在樓上做完重量訓練的趙偉業,看到此一狀況,火速走到兩人面前。 

  “你曉得她會來?”乍聽之下,似有弦外之音。 

  “當……當然曉得了,她一向有運動習慣嘛……”趙偉業機靈地拐了個彎,把這敏感話題帶過。 

  而秧歌則是低著頭,什麼話也沒說。 

  楚驤雲輕輕地將她放在長形躺椅上,動作輕柔。 

  不一會,一位教練走了進來,他抬起秧歌的腳踝想察看,但可能因為手勢過重,秧歌不禁發出疼痛的呻吟聲。 

  “你不能輕點嗎?你不曉得扭傷的腳有多么痛嗎?”楚驤雲皺起眉,沉聲說道。 

  “不好意思,這點是我不對。”教練當場認錯。 

  他趕緊替秧歌噴上消炎噴劑,最後,再以消痛貼布,貼在扭傷部位。 

  待一切處理完畢,楚驥雲問道︰“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嗯,舒服多了。”這種感覺好福祉喔!他的關心,讓她心花怒放,為了她,還當場凶了教練一頓,可見得,這個男人,對女生還挺好的。 

  “我建議你明天還是帶她去看一下醫生。”楚驤雲對著趙偉業說道︰“我在台大有認識不錯的醫生,明天我幫你打個電話,最好一早就帶她去看,不要拖太久的好。” 

  趙偉業看了秧歌一眼,某人似乎不怎么想讓姊夫帶呢!想當然爾,要是能讓楚驤雲帶她去,那是更好不過的了。 

  “那……走吧,姊夫送你回去羅!” 

  “今天給你惹麻煩了……讓你沒辦法好好運動,真是抱歉。”秧歌臉上閃過一抹紅暈。 

  “聽說台灣的珍珠奶茶不錯,你就請我一杯,算是補償我好了。”楚驤雲打趣說道,露出個難得的淡淡微笑 

  “那有什麼問題,十杯我都請得起。”聞言,她開心地笑了。他笑了耶! 

  秧歌臉上天真甜美的笑,讓楚驤雲一瞬間有些失神。 

  這小女子還頗有意思的,她有如太陽一般充滿朝氣,才和她相處片刻,他心頭的低氣壓,似乎已散去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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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是替楚驤雲接風的派對舉行的日子。 

  能受邀前來的,都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唯獨紀秧歌,是靠姊夫庇佑才有辦法一睹有錢人的派對。 

  這場派對,美其名是要給楚驥雲接風用的,但實際上,當一些名門淑媛,聽到楚驥雲和柏戀四年的女友已分手后,紛紛想藉此機會接近他,奸趁機遞補這個空缺。 

  前來參加的女子,個個都打扮得光鮮亮麗,而一向崇尚自然就是美的紀秧歌,並沒有在服裝型式上,刻意的打扮。 

  她今天穿著一襲簡單的細肩帶粉色小洋裝,受傷的腳還未完全痊愈,走路一跛一跛的,這讓她走過一些女孩子身旁時,覺得自己遜色許多。 

  “好討厭喔,這樣怎么吸引楚驥雲的目光啊……” 

  “你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做什麼?到雞尾酒塔旁邊去啊!楚驥雲現下就在那個地方。”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原來是到處在找她的姊夫。 

  從一進門,趙偉業和紀秧歌就像在玩貓捉老鼠,只要趙偉業一把紀秧歌介紹給朋友之后,她就自己偷偷溜走,然後躲在小角落,不知所措的低頭看著自己,或是不停照鏡子。 

  等到趙偉業找到她,再把她帶到人群之中后,她又會找機會偷偷溜走,這使得趙偉業快要受不了了。 

  “你老躲在這裡做什麼?”趙偉業嘆了一口氣說道。 

  紀秧歌將視線瞄向不遠處的楚驤雲后,悄聲說道︰“姊夫,你看嘛,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圍著他,我去那邊簡直是自取其辱。” 

  加上前幾天在健身房惹的笑話,讓她更卻步不前,直覺自己不管做什麼,在他面前,總會出洋相。 

  趙偉業聽她一說,差點動怒。“機會是要自己去爭取的,你老躲在這邊,他會注意到你才怪。” 

  “這……這我當然知道,好吧好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但才走出沒十步,她就因為瞻量不足又走了回來。 

  “又怎么了?” 

  “算了,改天有空,你再私底下幫我約好了。”就像簡經理那種模式一樣,一對一吃個晚餐不是很好嗎? 

  豈知,趙偉業這回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不,你要跟他約,你自己去約,這是姊夫最後一次幫你了。” 

  他不能再這樣,幫她把路都鋪得好好的,這樣會讓她養成惰性,不會積極主動。 

  “可是他被好多女人圍著,你沒看見嗎?”要她這時候介入,她肯定自然不起來。 

  “可是……你也應該看到,他離她們都有一段距離,表示這些女孩子並非是他所喜歡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趙偉業露出鼓勵與支持的笑容,還握緊拳頭替她打氣,要她不要怯懦。 

  “是啊,我長得也不比她們差,而且我很有愛心,樂于助人,心地一定比她們還要善良。”她給自己注入信心的活泉。 

  “沒錯,我相信楚驤雲是個有眼光的男人,他肯定會獨具慧眼的。” 

  有了姊夫及自己給的鼓舞,她總算有信心走上前去。 

  才一走過去,秧歌便發現,那些鶯鶯燕燕個個都不停地對楚驤雲放電,刻意要貼近他。 

  她注意到,他很不喜歡這樣子,一旦有女孩子要跟他有更親密的接觸,他就會很禮貌地將對方推開。 

  面對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誘惑,他都能不動如山,這讓紀秧歌深深覺得,這樣的男人,真值得人豎起大拇指好好讚賞一番。 

  當她鼓起勇氣,走到離他大約十步左右的距離時,眼尖的楚釀雲便看見她了。 

  他看到她好像看到救星,連忙從美女群中鑽了出來,來到她面前。 

  “你什麼時候來的?”他淡淡地逸出一個笑。 

  她看得呆了,一張小嘴張得開開的,眼裡滿是他潔白整齊的皓齒。 

  “你怎么了?” 

  “喔……沒有,你剛……說什麼?” 

  “我問你什麼時候來的,我還以為,趙副理會帶她老婆來,沒想到……是帶他小姨子來了。” 

  從他的口氣中,似乎也在期待她的來臨。他會期待她的到來嗎? 

  秧歌並不覺得他會這么想,因為,跟那些鶯鶯燕燕比起來,她不過是一只小麻雀,沒什麼引以為傲的地方。 

  “我……我剛到。”其實已經來了快兩個小時。 

  “你的腳,好多了沒?”看她走路還有些怪怪的。 

  “好很多了,已經不那么痛了。” 

  “雖然好多了,但是,穿這么高的高跟鞋,畢竟還是很不方便,不如,你陪我到院子裡,我們可以光著腳,坐在秋千上看星星,你認為好不好?”這樣也能避開那些煩人的女人。 

  “看……看星星?”秧歌不敢相信他所說的。 

  “今晚夜色很美,你不想看嗎?” 

  秧歌愣了一下,馬上說道︰“想……想,當然想了。” 

  兩人連袂走到外頭,他帶著她繞過游泳池,來到一座雙人秋千椅旁,兩人脫了鞋子,邊蕩邊看著星空。 

  楚驤雲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悠閒地享受著這氛圍,而秧歌自然也沒開口。 

  經過十分鐘后,秧歌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裡頭有那么多女生,你為什麼只找我一個人出來看星星?” 

  她的心臟跳得好厲害,喉嚨像有一把火在燒著,她靜靜地等待他回應。 

  “因為……只有你才不會讓我胡思亂想。” 

  “我……不會讓你……胡思亂想?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第三章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紀秧歌一時之間,腦子轉不太過來。 

  楚驤雲察覺到紀秧歌臉色有異,知道自己一時嘴誤,忙解釋道︰“你不要會錯意,我是說……你不會像那些沒大腦的女孩子,只會用搔首弄姿的模式,來讓我胡思亂想。” 

  經過楚驤雲一番解釋,才讓秧歌松了一口氣,知道並非是自己條件差,讓他連一點想像的空間也沒有。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 

  “你以為你怎么樣?”他打趣問道。 

  “沒……沒什麼啦!”她連忙轉移話題。“想不到董事長住的房子這么豪華,這種盛會要不是因為我姊夫的關係,恐怕我一輩子也沒辦法參加。” 

  “我舅舅的事業,全是他一手創造而來,我從小就很敬佩他,想向他學習,因此才會回來台灣。” 

  其實他在英國早就有自己的公司了,但舅舅始終希望他能回台灣來,在舅舅的多次勸說下,他決定把事業重心移回台灣。進入舅舅的公司,是為了了解台灣的市場,好替以後作準備。 

  因為父母在他小時候就過世了,舅舅一直很照顧他,對他來說,舅舅就有如他的第二個父親。 

  “聽你的口氣,你有很旺盛的事業心羅?”為事業而努力的男人,最具有男性魅力。 

  “男人不該都是這樣嗎?誰不想在生意場上嶄露頭角,好好拚出一番作為?”從他的臉上,看到不小的野心。 

  她很喜歡看他認真訴說自己理想的樣子,那完美的嘴型,看來性感極了。 

  “聽我姊夫說,你是從英國回來的。” 

  “是啊,我在英國是念行銷管理的。” 

  “行銷管理?那很符合你現下的職務嘛!” 

  “對于要把產品賣到客人手中,我相當有興趣,也相當有信心。i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說到國外,我比較喜歡西班牙,那裡的人都好熱情,你覺得呢?”秧歌不想一直跟他談公事,與他聊聊軟性話題,心情也比較輕鬆。 

  “嗯……還好。”他一笑置之。 

  “我曾經到西班牙去游學過,不過……西班牙文還是說得很爛,現下差不多都還給老師了。” 

  她的話沒有引起對方共鳴,似乎這個話題引不超他太大興趣。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 

  “冷?” 

  “就是說話很冷啊!” 

  “我不懂。” 

  “就是……講話很無趣,會不會?” 

  “不會,怎么會呢?原來講話無趣就是很冷啊!這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他莞然地笑了。 

  這是他回到台灣以來,第一次笑得如此開懷。 

  不知怎地,他和別人相處時的冷漠,和她在一起,就會自然而然地不見了。 

  這個女孩,竟然對他有這么大的影響。 

  他這一笑,彎彎的嘴形更加動人了,閃亮的貝齒就在她面前,讓她忍不住盯著他不放,像著了迷似的。 

  “你還好吧?”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擺動。 

  他又問了一次,秧歌才回過神來。 

  “嗯……我可以叫你秧歌嗎?” 

  “可……可以啊!” 

  “有件事,一直困擾著我,想問問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當……當然可以。” 

  “是這樣的,當我第一次遇見你時,你跌到我身上,看到我的臉后就定住不動了︰第二次在KTV裡頭,你見到我進去,也是突然定住不動︰剛剛我一笑,你又突然定住不動,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看什麼?”觀察力敏銳的楚驤雲,對于紀秧歌時常恍神這件事,感到好奇不已。 

  天啊,竟然被他看出來了! 

  她喜歡看男孩子的嘴,要是說出來,肯定被笑死的。 

  但是,要是不說出來,那她要怎么說才好?總不能說他長得很帥,讓她看到神魂顛倒…… 

  “因為……你很像我哥,真的很像。” 

  “真的嗎?改天約出來大家認識認識。” 

  “不用了,他到加拿大去念書了,還有兩年才回來。”她差點嚇死了,趕緊編造個不在場證明。 

  “那至少有照片吧?” 

  “照片……他很少拍照,沒關係,我回家找找看。” 

  “被你這么一說,我倒還真想看看。” 

  與他聊天這么久下來,她隱隱約約聞到,他說話的口氣,飄送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那股迷人的香味,一般人身上根本就聞不到。 

  “楚先……” 

  “你忘了,叫我驤雲就行了。” 

  “喔,驤雲,我能不能請問一下,你……你的嘴怎么都有一股香味,還是淡淡的薄荷味?” 

  她這個問題讓他一愣,他隨即笑說道︰“怎么,想要我吻你嗎?” 

  根據和其他女人相處的經驗,他認為,這是一種親密暗示。 

  “你……你別亂開玩笑,這裡隨時都會有人跑進來的。”老天啊,她在說謊,別管她! 

  “其實,我也不曉得,不過,可能是我不煙、不酒,生活規律,還有吃東西都以清淡的為主。” 

  原來他都不亂吃會引發牙齒不好的食物,難怪會有一副美麗又健康的牙。 

  “你喜歡看男孩子的嘴嗎?”他突然一問。 . 

  “還好啦!” 

  才一說完,她又忍不住抬頭一看,發現他也正在看著她,小臉頓時羞得發燙。 

  “想看的話,可以再靠近一點。”他不吝惜讓她看個仔細。 

  “可……可以嗎?”她發著抖問道。 

  眼前這個男人,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吸引著她。 

  她慢慢地靠近,兩人距離越拉越近,近到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鼻息;而秧歌身上傳來的清香,同樣令楚驤雲有些迷醉。 

  只要再靠近一點點,兩人的唇辦就要貼在一起了…… 

  秧歌閉上眼,正準備迎接這一刻時,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刺進兩人的耳裡── 

  “你們在做什麼?” 

  童嘉舒一看到兩人那種曖昧到不行的動作后,原本一雙小小的瞇瞇眼,突然間睜得比牛眼遺大。 

  一聽到童嘉舒的聲音,兩人就像兩塊相斥的磁鐵,瞬間分了開來。 

  童嘉舒也是想要來卡位的人,只可惜剛剛使出渾身解數,也得不到楚驥雲半點青睞,原以為是對方心情不好,才會對她愛理不理,沒想到他是和這女人偷偷躲在院子裡,做這些曖昧的親密動作。 

  “董事長說準備用晚餐了,希望你趕緊到餐廳就坐。”瞪了紀秧歌一眼,她對楚驤雲說道。 

  她沒把紀秧歌放在眼裡,因為她根本不是他們這圈子裡的人。 

  為什麼楚驤雲會看上這毫不起眼的女人?難道說……他的品味和別人不同? 

  在還沒真正擄獲到楚驤雲的心之前,她得沉住氣,她就不信,她的魅力會輸給這毫不起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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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就設在露天的后花園,所有人都已就坐。 

  而能與董事長江泰允坐同桌的,都是在公司裡具有舉足輕重的角色,不是深受董事長賞識,就是與董事長有著深濃情誼。 

  其中之一,是同樣身為百貨業鉅子的童兆安,他與江泰允有超過四十年的情誼。 

  他今天特地將自己的孫女童嘉舒帶來,便是希望兩家能結成親家,以便于兩大龍頭將來有天可以合作,吃下台北百貨商圈一半以上的市場。 

  其他與會同桌的人,除了趙偉業與楚驥雲外,也都是公司裡的一級干部,身分最格格不入的,就算是秧歌了。 

  不過,江泰允早就知道她是趙偉業帶來的,並且知道她是在一樓化妝品專柜工作的員工,還是整個樓層業績最亮眼的,再加上她那天英勇抓賊的事跡,早就已經傳到他耳裡,他認為這樣的優秀員工,當然有資格與他們同桌吃飯。 

  “原來你就是公司員工口中,那位抓賊女英雄!”江泰允問道。 

  “董事長,沒有啦,那是……大家太誇獎了,這並沒有什麼。”第一次跟董事長吃飯,害得她緊張得背挺得直直的,就連表情也繃得死緊,一點也自然不起來。 

  “雖說沒有抓到那個劫匪,但那些慕名而來的顧客,卻讓公司增加不少業績,所以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江泰允讚賞的說。 

  “真的有幫公司增加業績嗎?”這她倒沒聽過。 

  她嘴角一揚,笑得有如春天的花兒,那純真的表情,讓楚驥雲心裡感到一陣悸動。 

  楚驤雲抿著笑看著她,童嘉舒則咬著牙,看著兩人間的互動。 

  “趙副理跟我報告,說這個月光你那個柜的業績,就占了樓面的三分之一,你倒是挺厲害的啊!”江泰允開心說道。 

  “報告董事長,或許我們可以在週年慶期間,藉由此事來辦個回饋活動,由秧歌來號召,或許,會吸引更多人潮,不知您覺得如何?”趙偉業打鐵趁熱說道。 

  “這點子不錯。”江泰允思索著。 

  “董事長,我也贊成趙副理這個建議,一方面可以增加買氣,二方面也可以提升公司的形象,讓顧客了解,公司的員工都是相當替顧客著想的,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幫腔的是楚驤雲。 

  說完,他還朝秧歌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對她的一分支持。 

  對于楚驥雲的支持,紀秧歌則是感到驚訝。 

  江泰允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吧,這個活動,就由你全權負責了。” 

  他一直擔心,楚驥雲會因為和前女友韓仙兒分手的事︰而無法認真工作,現下看他這樣子,他的顧慮顯得是多餘的了。 

  看到整桌的人都對紀秧歌贊譽有加,童嘉舒感到相當不高興。 

  這個紀秧歌,她越看就越不順眼。 

  四年前,楚驤雲曾回到台灣參加宴會,當時她就對他很有好感。 

  但當時他身邊已有了韓仙兒,在不甘心但卻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只能放棄他。 

  四年后,她聽到楚驥雲已和韓仙兒分手,原本以為她的機會來了,誰知道,卻出現這個姿色平平,身材也平平的平凡女子來攪局! 

  要說她輸給韓仙兒,她認了!對方不管在長相與身材上,都屬上上之選,但如果輸給眼前這女人,她絕對不會甘心。 

  “原來你就是那位抓賊的女英雄紀秧歌,真是幸會幸會。”童嘉舒看到大伙的話差不多告一段落,這才出聲。 

  紀秧歌也朝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原來你是在一樓化妝品專柜工作,那種工作是不是一整天都要站著?應該很辛苦吧?”童嘉舒邊夾菜邊輕鬆說道。 

  “還……還好,習慣就不累了。” 

  “喔,其實我也很想到專柜做做看,不知紀小姐是怎么應徵進去的,要什麼樣的條件?”童嘉舒假裝不懂,還客氣地用請教的口吻問道。 

  她知道秧歌是趟偉業的小姨子,知道她一定是靠關係,才得以有這份工作。 

  這句話一問,在場的每個人都停下手邊的動作,紀秧歌更是不知所措,朝姊夫的方向看去,不知該不該據實回答。 

  “是……是我姊夫介紹我進去的。” 

  童嘉舒一聽,立即點頭。“有個親戚在大公司上班還真不錯,確實要比一般人幸運許多。” 

  “嘉舒,不許沒禮貌,人家紀小姐要是沒有能力,公司也不可能要她的。” 

  童兆安是個明理之人,不會因循偏倚。 

  童嘉舒聽到爺爺替外人說話,不依地看了童兆安一眼。 

  “爺爺說得也是,化妝確實是一門專業的學問,要是沒有一些專業能力,是很難說服人的。” 

  她突然將頭轉向秧歌。“不知你是在國外哪所大學進修型式,或是美容這方面的課程?” 

  “很抱歉,我……我沒出國遊學過。”她像被打了一巴掌,羞赧地低下頭來。 

  “什麼?你沒出過國遊學?那要是有外國人來買東西,你的英文可以應付得來嗎?” 

  童嘉舒的表情,好像喝到過期的牛奶,整個五官全垮了下來。 

  她的問話,終于讓一旁的楚驥雲聽不下去,他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夠了沒?”楚驤雲冷冷說道,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楚嚷雲一直希望以和為貴,不想發脾氣,但聽到童嘉舒這女人越說越過分,終于忍不住發起火來。 

  不知為何,看到秧歌受到欺負,他的心裡就極端地不舒服,像哽了魚刺在喉嚨,一秒鐘都忍不下去。 

  “驥雲,你童伯伯在場,不能沒有規矩。”江泰允出面來打圓場。 

  他彷彿沒聽見舅舅的話,用尖銳的目光看著童嘉舒。 

  “那些退場門傷人的人,才是沒有規矩。”楚驤雲沉聲說道。 

  童嘉舒當場被羞辱,恨恨地瞪著秧歌。 

  他竟為這女人這樣對她! 

  秧歌感受到童嘉舒不友善的眼光,她知道要是再待下去,氣氛只會越來越槽,說不定,還會造成兩家不陸,這個罪她扛不起。 

  “對不起,我吃飽了,請各位慢用。”她站起身說道。雖然這樣很不禮貌,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就在她轉身要離去之時,有只濃實溫熱的大手拉住她,她訝異的回頭。 

  “不好意思,各位慢用,我們先走一步。” 

  楚驥雲丟下話,便拉著秧歌離去,留下一桌尷尬的氣氛,與不知該如何吃下去的飯局。 
第四章

  離開會場后,楚驥雲便載著紀秧歌,到外頭去透透風。 

  秧歌偷偷側頭看著他開車的樣子。 

  他神情專注,一雙眼眸深邃得像藏著祕密,還隱隱帶著一抹憂郁,渾然天成的優雅舉止,和沉穩內斂的氣質,給人值得信賴的感覺。 

  方才,為了她,他不惜在那么多長輩面前,守護著她,當場給童嘉舒難堪,她好久不曾這樣被保護了…… 

  車子如一條銀色的光束,快快速溜冰過滿足霓虹的街道。 

  當車子行駛至市區時,楚驥雲這才開口說道︰“剛剛你一定沒吃多少東西,我們到東區去好好大吃一頓,你看如何?” 

  “好啊,在那種氣氛之下,我連筷子都不敢動一下。”要她在那種氣氛下吃山珍海味,不如隨性地在夜市吃路邊攤。 

  “我知道安和路那裡,有一家湯頭不錯的火鍋店,我們去那裡大快朵頤一番。”他提議道。 

  “你才剛回國,就知道那裡有好吃的啊?” 

  “你忘了你姊夫是個美食主義者,這幾天下班跟他到處去吃,都吃出心得了。” 

  “你也知道我姊夫愛吃啊!他為了吃我老媽做的菜,就把房子買在我家樓上,只要我媽一開伙,他就第一個沖下樓來吃。” 

  “你是說,你姊姊結了婚,還跟你們住在一起?” 

  “沒有住一起,他們住四樓,我和我爸媽住三樓,每天都還是會見面的。” 

  說起她的家人,她臉上不自覺地出現一份滿足。 

  “能跟家人住在一起,確實是一件很福祉的事。”他有戚而發。 

  聊著聊著,火鍋店轉眼就出現下眼前。 

  他將車子交給泊車小弟后,就帶著秧歌進到店裡。 

  裡頭人聲鼎沸,場面熱鬧,香氣四溢。 

  叫了一鍋鴛鴦鍋后,楚驥雲體貼地問道︰“我去拿菜,想吃些什麼?” 

  “嗯……脆腸、牛肚和魚皮。”難得享受他的服務,紀秧歌樂得輕鬆。 

  “挺懂得挑好料的嘛!” 

  “到這種地方來,不吃些超值的料理,怎么劃得來?” 

  楚驤雲端了滿滿的兩大盤菜回來,紀秧歌替他接了過來,再依照食物熟爛的程度,依序放入鍋中。 

  “這大腸頭和魚頭要先放下去燉爛,海鮮類和薄肉片則輕輕地涮幾下,就能拿起來吃,這樣才能吃出東西最鮮美的味道。”紀秧歌像個美食老師,一一教導楚驤雲怎樣來吃火鍋。 

  “你跟你姊夫一樣,說起吃的,還真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跟紀秧歌相處越久,他就越發現,這種鄰家型的小女孩,竟讓他越看越對味。 

  很難想像,他以前喜歡的,全是像前女友仙兒一樣美艷的類型。 

  “民以食為天,當然要很講究,還有這調味料,沙茶醬太燥,不要放太多,放點蒜泥加點青蔥,還有一些糖與花生粉就很好吃,來,這碗我幫你調好,你試看看。” 

  看著她那么忙碌,替他服務得很開心,不免讓他笑了起來。 

  “怪不得你的業績會好,看來,你從事服務業,的確有兩把刷子。” 

  聞言,秧歌心口微微一甜。 

  “本來工作就要認真,顧客是我們的衣食父母,當然要好好對待。” 

  “照這樣看來,再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跟你姊夫商量,看能不能給你安插個主管的位置,讓你來教教員工,怎么抓住顧客的心。”他覺得她大有可為。 

  一聽到要升她當主管,秧歌連忙搖頭拒絕。 

  “不,你千萬別把我升遷得太快,我靠我姊夫的關係進來,就已經夠良心不安了,我不能再靠著關係升遷,這樣……我會馬上辭職的。”童嘉舒的話言猶在耳,她不想落人話柄。 

  她的話當場震撼了他。 

  有多少女孩子巴望著能藉由親戚朋友升遷,而她卻甘于當個專柜小姐,對于她的情操,楚驤雲不免由衷感到欽佩。 

  “好,就聽你的,我不會勉強你的。” 

  突然,火鍋店內的客人,桌桌都喧鬧起來,兩人感到疑惑不已,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時,服務生剛好將兩人的飲料送來,見兩人不動聲色,還以為他們不清楚店裡活動,于是便為他們解說了一遞。 

  原來,今天是火鍋店的週年慶,只要有男女朋友,能當眾親吻十秒鐘,就能夠自選牛、羊、豬肉一份。 

  聽完,秧歌搖搖頭,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是男……” 

  話還沒說完,楚驥雲就主動傾靠過來,攬著她的粉頸,將唇湊到她的嘴 

  楚驥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秧歌手足無措,他……他吻了她,這夢寐以求的一吻,真的發生了。 

  服務生見狀,很快對表數道︰“……七、八、九、十,十秒!很好,請問,你們要什麼肉?” 

  見秧歌像失了魂似的,楚驥雲只好主動說道︰“給我一份牛肉好了。” 

  “好的。”服務生笑著離去。 

  “你還好吧?” 

  他替她倒了杯柳澄汁,看著她一臉茫然。 

  “嗯……很好啊!” 

  “大家都在玩。你不覺得我們也該共襄盛舉?” 

  “不……不會。”她只是有些驚愕。 

  方才在董事長的家,他為了她而責罵了童嘉舒。剛剛還說要幫她升遷,讓她成為公司的干部,現下又親吻了她,這些行為,讓紀秧歌不禁要猜,他究竟是何用意? 

  “快吃,在發什麼呆?在想男朋友嗎?” 

  紀秧歌漲紅了臉,訥訥說道︰“你愛說笑了,我才沒時間交男朋友。” 

  “每天站在最引人注到達站方,不會有仰慕者,你這是在開玩笑吧?”他不認為紀秧歌會沒有追求者。 

  其實她是不好意思告訴他,她挑男朋友嚴格得很,那種標準很少人會及格。 

  紀秧歌反問道︰“那你呢?你也不交女朋友嗎?” 

  “一回來就忙于公司業務,哪有時間?” 

  “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韓仙兒?”這名字是從姊夫那問來的。 

  聞言,楚驥雲臉色大變。 

  “對于一個背叛我的女人,還有什麼好留戀的?”他放下筷子,冷冷地道。 

  “對……對不起。”她低下頭道歉。 

  原本只想試探性地問一下,韓仙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沒想到,他的回應會如此地大。 

  調整情緒后,他淡淡地說︰“從她背叛我那天起,我就對她沒有感覺了 。 

  灌進一口飲料后,他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如果你真關心我,就從此別再提這女人。” 

  從他的目光中,秧歌無從得知他是否真已釋懷,她只知道,千萬別再提及這女人。 

  “我要好好在事業上沖刺,幫我舅舅奪下百貨業龍頭的寶座,目前百貨業百家爭鳴,事實上,童嘉舒他爺爺的企業,是我們最大的勁敵,表面上我們相安無事,但私底下卻互相較勁。”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她並不懂,也不感興趣。 

  不過,從他眼中所閃爍出的野心,她可以確認,他是個事業心極強,並且不輕易服輸的人。 

  “秧歌,不瞞你說、,跟你在一起,我覺得沒有壓力,這是我很久以來,都沒有過的感覺。”他突然說道。 

  他的話,給了她極大的信心,這代表她在他心中,跟別的女孩不同。 

  她開心地說道︰“雖然我對百貨業懂的不是很多,可能沒辦法給你很大幫助,但我姊夫懂,以後,我會多跟他學習,這樣,多少能給你一些幫忙。” 

  從今天起,她會更努力學習,她要讓他覺得,她不只是一個專柜小姐,只能當當花瓶而已。 

  瞧見她認真,急著要助他一臂之力的表情,那份心意,就足以令他動容。 

  他心裡隱約有種福祉的感覺。 

  他坐到她身邊,和她並肩坐著,天南地北,聊著過往點滴。 

  昏黃的燈光,讓人也跟著放鬆。 

  他聊著他求學的過程,但刻意沒提及與仙兒相識戀愛的過程,她曉得他是故意不去提她,而她,也當然不會白目地主動提及。 

  她喜歡這樣的氣氛,兩人的心意似乎漸漸能相通,慢慢結成一個漂亮的圓。 

  整個晚上,他們緊緊相依,直到秧歌有些疲憊了,他才依依不舍地送她回家。 

  這一夜,對秧歌來說,恍如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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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人都為了週年慶活動,而忙碌不已。 

  況且,這次的活動,還是由楚驤雲一手負責,秧歌更是全心投入,幾日忙碌下來,導致她飲食不正常,竟然搞出胃病來了。 

  由於公司以她的名義,辦了幾場活動,讓她也不好跟公司請假,這天,她仍舊抱病去上班。 

  上班前,她吞了一小杯胃乳,以為會好一點,誰知道,胃痛的情況不但沒有停歇,而且還更加嚴重,有好幾次,酸液都要從胃裡吐了出來。 

  她到員工休息室躺了會,又勉強撐起病體,再展開笑容繼續工作。 

  “秧歌,這幾天的幾場活動辦得不錯,今天是最後一場了,待會有個送現金及抽家電的活動,如果能把氣氛炒到最高點,業績將會突破前幾天的紀錄。”楚驤雲來到柜台前,高興地說道。 

  為了從基層開始熟悉業務,楚驥雲也跑到一樓來指揮督導。 

  今天的楚驥雲,因前幾天的業績亮眼︰心情顯得特別興奮激昂。 

  他笑起來的樣子,迷死人了,許多上了年紀的媽媽們看到他,都會很主動地過來跟他打招呼,他的魅力比起電視上的師奶殺手,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到如此神采奕奕的他,本來應該可以讓她有點精神的,可是…… 

  情況還是一樣不樂觀。 

  她那蒼白的臉龐,很快就引起楚驥雲的注意。 

  “你臉色很難看,生病了嗎?” 

  紀秧歌笑了笑,她曉得下午這場活動是最重要的一場,能否圓滿結束,對楚驥雲來說很重要,她絕不能缺席。 

  一想到此事的重要,她馬上搖頭說道︰“我只是有點緊張,不是聽說今天這一場,有請偶像來助陣嗎?” 

  “原來你在擔心這問題,都已經辦了那么多場,你還會怯場?” 

  “可是別場沒有偶像明星,這場有啊!” 

  她的胃痛讓她的眉頭擰了一下,但楚驥雲以為這也是緊張所致。 

  楚驤雲又說了幾句加油打氣的話,便離開前去監督活動的進行。 

  一會,好友席敏若提醒她︰“秧歌,外面活動快要開始了,你快去準備一下。” 

  “好,我馬上去。”服務完最後一個客人后,她趕緊跑去員工休息室換裝。 

  換好一身輕便的服裝,她立刻跑到活動會場后台,此時,外頭早已人頭鑽動,主持人見到她,便將她介紹出場。 

  一走到會場中央,許多人都對她投以熱烈的掌聲,這些日子以來,她的曝光率也算是不少,因此,認識她的人也不在少數。 

  在與顧客做了幾個遊戲后,又和偶像做了一些交流與聊天,她一直咬著牙撐著,而楚驥雲也在人群中看著她,卻未發現到她有任何異狀。 

  直到…… 

  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凝結了她的笑容。 

  她咬緊牙關,任由疼痛在她體內肆虐。 

  冷汗已從額際落下,嘴唇更是開始泛白,她告訴自己,就快要結束了,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就在活動快要進行到尾聲時,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大聲說道︰“再來,就請我們的抓賊女英雄,為我們抽出最後一個大獎,獎品是禮券五千元。” 

  紀秧歌撐著身子,徐步走到抽獎箱旁邊,將素白的小手伸了進去,在攪動裡頭的摸彩券時,眼前開始模糊,下一秒,她感到天旋地轉起來。 

  在大家的驚叫聲下,她緩緩倒了下來,身子一歪,整個人就要跌下舞台 

  “秧歌!”楚驥雲第一時間從人群中沖了出來,街上台,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看著她全身發著冷汗,就連一向鮮紅的唇色,也都變得慘白,他心疼地拿出手帕,為她拭去額上汗水。 

  “秧歌,你覺得怎樣?不舒服可以不用勉強。” 

  從他懷中透出的溫暖,還有他焦急的口氣,讓她覺得這次的胃痛,還真是有價。 

  “沒……沒什麼,只是胃……有點不舒服。” 

  “胃不舒服就早說,走,現下我就送你到醫院去。”他將她抱下台,並隨手喚來一台計程車,打算將她載到醫院檢查。 

  秧歌搖頭說道︰“不……不行,活動還沒結束……” 

  “你都已經這樣子了,還在乎什麼活動?”他堅持要帶她去看病。 

  楚驤雲什麼話也不多說,將她抱上車,直往醫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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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她記得被抱上車子。 

  迷迷糊糊中,她被一群醫護人員,送進了急診室。 

  在經過一連串的看診、打針、吃藥后,秧歌現下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還插著針管,一瓶點滴正慢慢地從瓶子裡頭,規律地注入她的體內。 

  感覺口有點渴,她掙扎著要爬起來。 

  “你想做什麼?手臂上還插著針,不要亂動。”迷糊中,她聽見一記有力的低沈嗓言。 

  張開眼,楚驤雲俊美無儔的臉龐,在她眼前出現。 

  “我……我要喝水……” 

  她撐起身,立即被楚驪雲制止。“我來就好。” 

  “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好……” 

  “你乖乖躺著!”他的語氣堅持,不容拒絕。 

  他倒了水,細心地慢慢喂她。 

  送她來的時候,醫生還一直責罵他,怎會讓自己的老婆胃痛到送醫院。 

  他也不回嘴,靜靜地讓醫生責備他的粗心大意。 

  他也氣他自己,怎會這么疏忽,她一定早就不對勁,他卻一點也沒留意到。 

  “有沒有覺得好一點,胃不痛了吧?” 

  “你別在這照顧我了,活動圓滿結束了嗎?”她還一直擔心活動問題。 

  “你不要管那么多,醫生說你這是急性腸胃炎,是不是隨便在外頭亂吃東西了?” 

  她想了想,這幾天也沒正常吃,看到路邊攤有賣什麼,就隨意亂吃。 

  “好像……吃了一家不怎么乾淨的面攤。”她還有些許印象。 

  聽到她這么一說,楚驥雲顯得有些生氣。 

  “外頭的東西不衛生,怎么可以亂吃呢?這樣不會照顧自己!”說著說著,他口氣急轉直下。“以後不管那裡不舒服,要先跟我說,沒有什麼事或什麼活動,是非得你去做不可的。” 

  “那活動……” 

  “管他什麼鬼活動!”他不明白,她怎會那么在乎。“錢賺多賺少,也不比你的健康來得重要。” 

  這句話讓秧歌好生感動。 

  “這是你第一次辦活動,我當然不希望它出什麼問題。”她喜歡他,當然希望看他凡事都圓滿,自己身體不舒服些又有什麼關係。 

  “那你出了事,我就會不在乎嗎?”楚驥雲實在搞不清楚,不舒服可以跟他說,他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不會強迫她的。“你把我當成是無血無淚的人,認為我喜歡剝削員工嗎?” 

  這男人只會單向的思考嗎? 

  她刻意忍住疼痛,拚了命也要硬撐下去,都是為了要讓他首次舉辦的活動成功,他一點都不能體會嗎? 

  聽他說話的口吻,好像是她誤會了他,把他當作是不會替員工設想的刻薄頭家,可事實上,並非如此啊…… 

  想著想著,秧歌眼眶不自覺地泛紅,要不是看在他是她心目中,百分百的完美典型男人,她干嘛這樣苦自己? 

  “你不要哭啊,我又沒責怪你。” 

  看她紅了眼,楚驪雲頓時手足無措。 

  “可是你的口氣,很像在罵人。” 

  他走到她面前,用手頤著她的黑發。“那是因為我急,怕萬一你真出了更大的問題,我……我會更自責的。” 

  自責沒有好好照顧員工嗎? 

  紀秧歌多想問問他,他是以主管對員工的那份心在照顧她?還是……是以另外一種身分? 

  她不敢多想,畢竟,她和他的關係,還沒進展到,自己會讓他牽腸掛肚的地步。 

  “好啦,以後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時,楚驤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一聽,是公司的主管打來的。 

  “非得要我回去處理嗎?嗯……馬經理先幫我處理一下不行嗎?”他眉頭深鎖,“好,我馬上回去!” 

  待他掛上電話,秧歌立刻說︰“要是公司有事,你就先回去好了,我沒什麼關係,再躺一會就好了。”不想讓他擔心,秧歌勉強擠出笑容。 

  “那你多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來看你。”他依依不舍,實在不放心她。 

  當他轉身走向大門時…… 

  “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秧歌忍不住出聲喊他。 

  “還有什麼事嗎?” 

  秧歌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說道︰“沒……沒什麼事。” 

  好不想他走喔…… 

  誰知道,離去的身影又轉了回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姊姊與姊夫兩人。 

  只是姊姊與姊夫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太好,臉繃得像冰過的肉一樣硬。 

  “這幾天我發覺你總是恍恍惚惚的,果不其然,被我猜到你出事了吧!”紀秧歆劈頭就說道。 

  楚驤雲在一旁聽了,滿頭霧水。 

  “姊,我沒事,你不要亂猜。”她急忙撇清。 

  紀秧飲把矛頭指向趙偉業。“還不都是你,自從那天帶秧歌去董事長那兒吃完飯后,秧歌回來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趙偉業看了楚驤雲一眼,這問題,似乎應該是由他來回答才對。 

  “大姊,你說秧歌那天回去后就不對勁,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楚驤雲認真地問道。  

  。 

  “從那天回來后,她就成天魂不守舍,不僅沒有食慾,還三更半夜不睡覺,一個人坐在陽台看星星,這些都是她從未有過的現象。”紀秧歆照實說道。 

  “姊,你……不要再說了!”要不是她下不了床,否則她一定跑去搗住她的嘴巴。 

  “大姊,那天是我送秧歌回去的,我並沒有發現她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啊!”楚驥雲說道, 

  那天吃完火鍋后,他就送她回家,並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啊! 

  “是……是你送他回家的?”她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輪流掃視。“這中間過程,你們都……沒發生過什麼事?” 

  “姊!”紀秧歌真想再昏倒一次,要是再不阻止姊姊,她恐怕會將一些不該講的話,統統都說了出來。 

  她看向姊夫,希望能得到救援。 

  只可惜趙偉業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這……楚總經理……” 

  “叫我驤雲就行了。” 

  “好,你不把我當外人,我也不跟你太客套。”紀秧歆表情嚴肅地對他說道︰“你曉不曉得,我們家秧歌對你很有意思,你都沒察覺出來嗎?” 

  “你說什麼?” 

  “那天你單獨陪她,難道說,都感覺不到她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嗎?” 

  “姊,你出去啦,我要休息了!”秧歌羞惱的喊道。丟臉死了,竟然當面跟人家提這種事! 

  另一方面,楚驤雲也仔細回想,想到吃火鍋的前半段,兩人還有說有笑,她還幫他弄調味料,教他怎么涮肉吃,一直到了后半段…… 

  對,他記起來了,那家火鍋店因為週年慶的關係,舉辦了一個親十秒,送一盤肉的活動,他記得他親了她之后,兩人變得親密起來,他們肩並肩坐著,愉快地聊著天。 

  跟她在一起,他感覺很輕鬆,會親吻她,是基于一時好玩,也是情不自禁。 

  他能感覺得出來,她對他有著好感,對于她,他其實也頗喜歡,只是,他不希望一切過于躁進。 

  他才剛從一段感情中跳出來,不想那么快又跳進另一段感情。 

  看來,他有必要和她好好談談。 

  “趙副總,還有趙姊,能不能請兩位先迴避,我想跟秧歌好好談談。” 

  “我什麼都不談,你也一起出去。”秧歌把頭埋進棉被裡。 

  羞死人了,還談什麼! 

  解鈴還須系鈐人,紀秧歆當然乖乖和趙偉業先退出再說。 

  “好,那我們先走,你們慢慢談羅!” 

  兩人一定出去后,室內重新恢復寧靜。 

  過了好一陣子,楚驤雲才先開口說道︰“我不是笨蛋,當然知道你喜歡我,但……每個人對于愛情,在認知上都不盡相同。” 

  棉被裡的人依舊動也不動。 

  “秧歌!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沒?”他想將她頭上的棉被拉下,可她一雙小手抓得緊緊的,怎么也拉不開。 

  “你不是有事嗎?那……那你快走啊,我老姊的話,你……你就當作是在唱歌,還是當作放屁,別太相信就是了。”她悶在被子裡吼著。 

  “我會信她的話!秧歌,我不是傻瓜,你對我的好,我統統能理解,只不過,我剛結束一段感情,要再投入另外一段,必須給我時間,同樣地,也給彼此一段適應期,對你,對我,都好。” 

  這一番話,在秧歌聽來,卻變成了拒絕。 

  她知道,他已經盡量把話說得婉轉,盡量做到不傷害她。她很了解,她自己絕對構不上他所謂的女朋友的資格,她又不是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她的夢該醒了,別再給自己構築夢想了。 

  “我懂了,你……你可以出去了!”秧歌依舊把棉被拉得高高的,她不想面對他,她不想要他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挫敗、自怨自艾的自己。 

  “再說,秧歌,你喜歡我的動機,我認為並不是很踏實,就像男人……看到女人的美腿,就情不自禁地想要狂追。你認為我說的對嗎?” 

  我的媽呀! 

  一定是紀秧歆把她的祕密全都給說了出來!她感覺到,自己好像全身被扒光光一樣難堪。 

  “我現下頭很痛,我什麼都不想說,可以嗎?” 

  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楚驤雲只得無奈的離開病房。 

  病房裡重新恢復寧靜,只有一個顫抖的小人兒,獨自縮在被窩裡,暗暗啜泣著。 
第五章

  兩天過后,紀秧歌出院了。 

  她拒絕楚驤雲來接她,也沒回家,而是直接跟公司告假兩天,跟著姊妹淘席敏若,到她礁溪海邊的姑媽家散心去了。 

  東北角的海邊,看去一望無邊,正好可以讓受傷的心靈,得到最好的療養。 

  秧歌獨自坐在海邊,看著潮起潮落。這兩天她的眼淚已經哭干,現下的她,心情逐漸恢復平靜。 

  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她還是很難受。 

  但是她卻一點也不后悔,她認為,愛上楚驤雲是值得的,她不覺得付出的這段感情有任何浪費。 

  都怪她太躁急了,沒了解他的一切,就希望能和對方共譜戀曲。 

  他說得也沒錯,又不是要跟他的嘴巴生活一輩子,是要跟他的心,跟他整個人交往,怎么能看到他嘴形好,就一頭栽進去,這樣難怪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唉,反正現下說這些也沒用,臉都丟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好不容易,在經過這么久的時間,她才遇到一個能撥弄她心弦的男人,卻沒想到,會是這樣收場…… 

  “秧歌……” 

  一記清朗的叫聲從身后傳來,原來是席敏若來了,她手上拿著一盤用礁溪溫泉煮的水煮蛋。 

  “這是我們用溫泉水剛煮好的,還很燙,你試試看,味道很不錯喔!” 

  手裡拿著熱呼呼的溫泉蛋,秧歌的心中,不禁一陣感傷。 

  他的大手,也是這么暖的…… 

  “怎么,你不會告訴我,你還在想他吧?”席敏若受不了地問道。 

  秧歌無奈地苦笑,也希望自己能夠堅強點,但一時之間要把這份感情完全擱下,談何容易? 

  楚驤雲是她這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位白馬王子,但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宣告夢幻破滅,這叫她情何以堪啊? 

  “你也真是的,他又沒說不跟你做男女朋友,他只是希望腳步放慢點,畢竟人家才剛結束一段感情,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那是很正常不過的。你干嘛難過成這樣?”席敏若並肩坐在她身邊。 

  秧歌斜睨她一眼。“這么明顯的話,你都聽不出來嗎?那些不過是他的藉口,難不成,非得要他說他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才知道要放棄,讓自己下不了台階嗎?” 

  “聽你這么說,好像打算準備放棄。”席敏若咬了一口蛋問道。 

  “我當然……算了,反正他也不會愛我。”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容易退縮?也許,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人家搞不好真的想跟你談個細水長流的愛情,這表示他很慎重、很成熟,做事不魯莽,腦筋想得遠、想得久,你也不給人家一個機會再好好跟你說一遍,啪的一聲就走人,你呀你,葬送你自己的福祉都不知道。” 

  席敏若的話,讓秧歌陷入深思中。 

  見狀,席敏若繼續說道︰“拜托,那楚驤雲可是你心目中百分百的對象,你這樣輕易就放棄,老實說,你舍得嗎?”將最後一口蛋吞下,她又說道︰“他剛和女朋友分手,感情正脆弱中,你應該更包容他、體貼他,加倍溫柔地對待他,這才對嘛!” 

  “你說得倒簡單,做起來多難啊……” 

  “說不定他現下也正后悔說了那些話,過兩天回公司上班,你主動去找他,吃個飯聊個天,也許就有另外一種不同的局面出現。” 

  席敏若的話,倒是讓紀秧歌感到出現一道曙光。 

  “好吧,就聽你一次,或許就如你所說的,是我想法有誤,對方並非是這么想的。” 

  兩人正打算往回走時,發現海邊的石梯上,有一名男子正從上頭走了下來。 

  兩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公司業務組的組長孫志淵。 

  “咦?你怎么會來這邊?” 

  孫志淵的心情看來並不怎么好,他冷冷說道︰“是王家靜告訴我,說你請了假,到席敏若的姑姑家散心。” 

  “現下不是上班時間,你干嘛也跑到這邊來?” 

  “我想來看你,關心你,這也不行嗎?”那口氣聽來酸溜溜的,不太客氣。 

  “喂,孫志淵,你吃錯什麼藥,跑到這裡來發瘋。”席敏若毫不客氣地說道。  

  . 

  “我發瘋?我只是聽說有人示愛被拒絕了,特地前來關心,這樣有錯嗎?”他冷嘲熱諷說道。 

  兩人心裡想,肯定是王家靜那大嘴巴女人告訴他的,要不然,他怎么會知道。 

  她千叮嚀萬交代,要她別把這種事情說出去,可是她還是守不住祕密,而且還講給最不該知道的人聽。 

  “謝謝你,我已經收到你的關心了,敏若,我好累,我想回去休息了。”她睨了他一眼,實在不懂,這孫志淵怎么會變得這么討人厭。 

  她一走過孫志淵身邊,便被他給橫臂擋住。 

  “你想干什麼?”目光一瞪,她開始感到對方來者不善。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他直接挑明了說。 

  “孫志淵,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吼道。 

  “問你啊,要不然怎么才新來個總經理,你就迫不及待把你的熱臉給貼上去?”他由愛生恨,言詞也變得犀利。 

  “孫志淵,你說話客氣點!”秧歌真想一巴掌給他呼下去。 

  “我有說錯螞?后來你不也跟你那了不起的姊夫,到董事長家做客?想不到你為了要嫁入豪門,盡干這種低級不入流的事,紀秧歌,我真是看錯你了!”他毫不客氣地羞辱道。 

  “孫志淵,你要再這樣亂說話,別怪我不客氣了!”席敏若也發火了。 

  “我哪有亂說話,那種男人,你竟然把他當成寶一樣,要不是愛慕虛榮,想要從麻雀變鳳凰,我問你,那家伙有什麼值得你愛的?” 

  當初他千方百計,追她追了好久,最後還是宣告失敗。 

  沒想到,原來她拒絕他的原因,是因為眼睛長在頭上,而不是當初她所告訴他的,個性不合。 

  她一定是認為他不過是個小小組長,哪會把他放在眼裡。 

  “你不會懂的!”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愛他愛得無法自拔,是不是?” 

  “我……我就是愛他,你管得著嗎?”秧歌不服氣地看著他。 

  “可惜啊可惜,人家並不喜歡你,人家跟你一樣,也是眼睛長在頭上,那個韓仙兒比你好上千百倍,人家都用過上等貨了,怎么還會來用你這次級品……”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便賞在他左邊的臉上。 

  秧歌氣得全身發抖,他怎么能用這么惡毒的字眼說她,難道說……男女之間當不成男女朋友,就要搞成這種地步嗎? 

  孫志淵搗著臉,氣怒地沖向秧歌。 

  席敏若擋在紀秧歌前頭,卻被孫志淵大力拉了開來。 

  “你敢打我?”他怒瞪她。 

  “你要是再亂說,第二個巴掌還是會出現的。”她無懼地說道。 

  孫志淵氣得眼珠都快要爆了出來,“我不懂,除了身分地位外,我哪點不如他了!” 

  “你是沒有,但我就是不喜歡你,不行嗎?”她不想跟他扯太多無聊的話題。 

  她承認,孫志淵是長得不錯,但愛抽煙和不注重衛生的壞毛病,讓她望而卻步。 

  每個女人都有最不喜歡的男人典型,而孫志淵,剛好就是她最不喜歡的典型之一。 

  除此之外,他雖上進,但卻是用不入流的手段,攻擊別的同事,才讓自己往上爬,光是這點,就令她難以接受。 

  秧歌的話沒有說到重點,這更讓孫志淵難以服氣。 

  “媽的,說你愛慕虛榮你還裝清高……”他也打算賞她一個巴掌,好泄他心頭之恨。 

  豈料,當他的手一舉起來時,卻聽到一記怒 聲,從身后傳來── 

  “住手!” 

  冷沉的怒吼聲,驚動了三人,眾人一致朝后方一看,赫然發現,楚驤雲竟站在堤岸上頭。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出現。 

  大老遠從台北到礁溪來,一定是來找她,一定是的。 

  “你沒事吧?”楚驤雲朝秧歌問道。 

  紀秧歌點點頭,努力維持心情平靜。 

  “要是你還希望保住飯碗,現下就趕緊乖乖回去上班。” 

  孫志淵好不容易爬到組長一職,他哪會笨到為了一份無法挽回的感情,而連工作也丟了。 

  只見他悻悻然地離去,什麼話也沒有說。 

  孫志淵一走,楚驤雲這才正色看向紀秧歌。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裡的?”她自己問了之后,又自答了起來。“你一定是去找王家靜,對不對?” 

  楚驤雲沒有說話,從他的神色中,看得出有些微慍。 

  “孫志淵是來向你求愛的,我這樣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楚驤雲口氣微酸的說道。 

  他這樣的口氣,讓秧歌一顆喜悅的心,頓時落到谷底。 

  剛走了一個質問他的男人,現下又來了一個?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他拒絕了她,不是嗎?現下才又說這種話,到底把她當成什麼? 

  “孫志淵來找我做什麼,我需要一五一十跟你報備嗎?”秧歌冷冷的說。 

  “我在乎你,當然會這么問啊!”他頓了會,接著又問了一次︰“他是來跟你求愛的嗎?” 

  雖然他知道他根本沒權利問這句話,但他還是忍不住。 

  “你在說什麼?他來求什麼愛?” 

  “算了,你就當作沒聽到,我也不是有心的。” 

  “算了?你想說就說,也不怕會不會傷到人?你們男人都這么自私,就只會想到自己!” 

  她快氣死了,他兩天前才傷她一回,現下又在她傷口上洒鹽,她是欠他的嗎? 

  “我向你道歉,我一時頭昏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他知道自己剛剛那些話說得毫無道理,而秧歌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他朝席敏若看了一眼,要她說說話,打個圓場。 

  “嗯……秧歌啊,人難免會有說錯話的時候,既然人家都在第一時間道歉了,你就不該還氣成那樣。” 

  “算了,我去收拾行李,我們回台北吧。”沈默一會,秧歌對席敏若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上岸。 

  席敏若看看楚驤雲,示意要他一起走后,也跟著走上岸。 

  然而楚驥雲卻沒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大老遠跑來這看她,但他知道,他想她,想看到她,想念有她在身邊的感覺。 

  方才,看到孫志淵的出現,他便感到憤怒,嫉妒的情緒讓他控制不了自己,才出言不遜。 

  他對這樣的情緒感到迷惑,他明明告訴過自己,也告訴過秧歌,他還沒做好準備,還需要一點時間,但是,自己的心,似乎漸漸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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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台北,楚驤雲就被通知前往林口的高爾夫球場。 

  他舅舅江泰允在那邊打球,叫他一起過去陪他。 

  想不到他一到高爾夫球場,看到的除了他舅舅外,還有童兆安和他的孫女童嘉舒。 

  “聽說你跑到礁溪去了?”江泰允拿起球杆假裝揮了一下。 

  “是的,董事長。”在上班時間,他還是得公私分明。 

  “去礁溪做什麼?”江泰允抓起一撮草,測測風向。 

  楚驤雲停了三秒,最後還是老實回答︰“去找紀秧歌。” 

  “找她做什麼?” 

  “談一些私事。” 

  “私事?”江泰允這下才把目光投向他。 

  另外兩個人則悶不吭聲,靜靜站在旁邊。 

  “上班時間去談私事?這就是你說的,要好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一杆揮去,小白球遠遠地飛向果嶺。 

  “舅舅,雖然說這是一件私事,但是……若是談不妥,我便無法專心在工作上。”他坦承不諱。 

  江泰允看著遠方,面無表情說道︰“那我這個做舅舅的,有沒有資格知道,你們在談些什麼?” 

  楚驤雲頓了會,說道︰“我發現,當她一不在我身邊,我才知道,我有多空虛、有多需要她,所以我去見她。” 

  兩人走在前,童兆安與童嘉舒,約在十步距離之外跟著。 

  江泰允走到小白球落點處,蹲了下來,以鐵杆目測距離。 

  “你打算跟她交往?”他比了比姿勢,準備揮杆。 

  楚驤雲認真回道︰“是的。” 

  一杆揮去,竟掉進沙坑,江泰允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他轉頭看著楚驤雲。“你說什麼?你要跟紀秧歌交往?” 

  楚驤雲點頭,這是他在回程下的決定,他決定給兩人一個機會。 

  “本來要把嘉舒介紹給你,你說你目前要好好工作,不談感情,可是……”江泰允邊走邊說道︰“你表現給我看的,卻不是那樣。” 

  見他沒有回話,江泰允繼續說道︰“那天嘉舒說話有欠濃道,我和你童伯伯都罵過她,現下,我要她親自再向你道歉一次。” 

  回頭,他把嘉舒叫上前來。“跟你驤雲哥說,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驤雲哥,那天是我錯了,我在這向你道歉。” 

  “你應該跟秧歌道歉,而不是我。”他沒好氣地說道。 

  “反正嘉舒誠意已到,你也別太吹毛求疵,就算給你童伯伯一個面子吧!”江泰允刻意將嘉舒那天的事淡化,主要還是不想跟童兆安的關係惡化。 

  “驤雲啊,嘉舒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以前就算她做錯事,你看她跟誰道過歉了?只有你,她才會這么做。” 

  聽童兆安的口氣,好像他應該跳起來歡呼,感謝她這么肯給面子。 

  “驤雲哥,我曉得是我不對了,你就原諒我,大人有大量,好嗎?”她只乞求驤雲的諒解,至於那個紀秧歌,哼,她一點也不在乎。 

  楚驤雲看得出來,舅舅特地找他過來,就是要他看這女人演一場道歉賠罪的爛戲。 

  “童伯伯,我必須坦白說,感情的事,我想是沒辦法強求,我對嘉舒沒有感情,甚至於連一點點感覺都沒有。”他想一次把話說清,以免到時造成誤解。 

  話一出,三人當場顯得尷尬,特別是江泰允。他怎知楚驤雲會這樣不給他面子,讓他下不了台。 

  向童兆安使了個眼色后,江泰允和驤雲走到一旁說話。 

  “驤雲啊,其實舅舅也不是逼迫你,非要跟嘉舒交往不可,而是……當初你從英國回來,很肯定地告訴舅舅,說你暫時不想談感情,而要好好在事業上打拚,我才打消撮合你和嘉舒的念頭,而我也將這訊息傳給了你童伯伯,他們也認為是該尊重你的決定……但是,你卻這樣不給舅舅台階下。” 

  “可是感情的事,就像風要來就來,像雨要下就下,不是我能預測的。秧歌很體諒人,事事懂得替人著想,為了我,她還把身體給搞壞,住到醫院,這樣的女孩,正是我想要的。”這是他思考后的結論。 

  “那么,這件事秧歌的回應是……” 

  “先前跟她之間有了點誤會,現下,她變得有些害怕,有些躑躅不前,不過,我會努力去克服這一切的。”都是他先前那些話,讓她現下變得猶豫、多慮。 

  連那天到礁溪去找她,她也沒有特別開心,她彷佛不敢再表露真心,她的傷口,顯然還沒完全愈合。 

  “唉,你知道,最近我和你童伯伯,將會有一個合併案要談,要是談成的話,淨利每年高達十億台幣,我希望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你要真不想談感情,就專心一志,誰也不要碰,這樣我也好去跟人家說去……”江泰允頓了會,接著說道︰“要是你想談感情的話,該要選誰,就不需要舅舅說了吧?” 

  “舅舅,我不想成為商業利益的犧牲品。我想……如果舅舅非要我娶童嘉舒的話,我只能說,謝謝舅舅的濃愛,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楚驤雲斬釘截鐵說道,這是他第一次,拂逆了江泰允的意。 

  聽他的口氣,事情確實難有轉圜餘地,對于楚驤雲的個性,江泰允再了解不過,許多事他決定了,就難以再更改。 

  誰叫嘉舒這女孩子,生性驕縱,怪不得會沒有驤雲的緣。 

  “看來,我就算說破了嘴,你也不會答應了。” 

  “舅舅,這件事,請不要逼我。” 

  江泰允點點頭。“好吧,看來,你心意已堅,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楚驤雲終于露出笑容,他戚激舅舅的大力相挺。 

  只見江泰允低頭嘆了口氣,一個轉身,將童兆安和童嘉舒帶開。 

  他苦惱著,不知該怎么跟他們解釋。 

  縱橫商場幾十年,從來都沒有像今天一樣,這么傷腦筋啊…… 
第六章

  從礁溪回來后,兩人明顯生疏不少。 

  有時在公司碰了面,秧歌也只勉強對他笑一笑就走開,他根本沒有辦法跟她好好談談。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兩星期,楚驤雲終于忍不住了。 

  這天,他來到專柜前,對秧歌說道︰“你到辦公室裡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好,我馬上去。”秧歌只是點點頭,什麼話也不多說。 

  席敏若和王家靜對看一眼,聳聳肩,交換一下眼神,全都猜不出這楚驥雲的葫蘆裡,究竟在賣著什麼藥。 

  十分鐘后,紀秧歌這才出現下楚驤雲的辦公室裡。 

  他將一疊文件放在她面前,劈頭便問︰“這次折扣戰所附贈的贈品,怎么和我提出來的不一樣?” 

  紀秧歌很快就回答︰“是孫組長說要改的,他說東方女孩子的皮膚較容易出油,所以贈送油性適用的化妝水和乳液,會比較受歡迎。” 

  “那他知不知道,贈品贈送的對象,不完全是年紀輕的女孩子,有些中年婦女,皮膚老化得早,要是能送一種老少咸宜,不管是年紀大的,或是年紀小的都能適用的,不是更好嗎?”他反駁她的說法。 

  被楚驤雲這么一訓,紀秧歌感到忿忿不平,“那是你們上層作的決定,你要問,去找他才對,關我什麼事!” 

  “可是送出去的化妝品品牌,是你專柜上的贈品,你應該跟孫志淵提出建議,光送油性的化妝水或是乳液,不見得每個消費者都能用得到,如此一來,消費者需求量低,購買的意愿,自然就會下降。”他知道這不是她的錯,但是她的態度讓他很氣惱。 

  紀秧歌感到好氣又好笑,上面的主管所作的決策,她只負責執行,沒必要多管閒事吧! 

  再說,大家各司其職,她更沒必要越權,管那么多要做什麼。 

  “楚總經理,請你針對事,不要針對人。”她猜得出來,他是故意把她叫到辦公室的。 

  “好,那我就針對事,不針對人。”他按下內線鍵,將孫志淵給叫了進來。 

  “楚總經理,你找我?”孫志淵一臉臭樣,對于這個空降部隊,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沒錯,我問你,是你說要改變贈品的內容?” 

  “是的。”孫志淵昂著下巴說道。 

  “你有征詢過我的意見嗎?”楚驤雲眼神進射出銳利光芒。 

  “沒有……”孫志淵還是一副不鳥人的囂張樣。 

  楚驤雲一掌拍到桌上,盛怒道︰“所以說,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裡羅?” 

  楚驤雲強悍的氣勢,讓孫志淵開始緊張。 

  “那是因為……這不過是小事一樁,我認為……自己處理就行。”在秧歌面前,他刻意表現出他的威權。 

  “公司有規定,擅自越權更改決策,該接受怎樣的處分嗎?”他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了,不過是小事一件,沒必要……” 

  “孫志淵,你無須解釋那么多,我只能說,你被開除了!” 

  “總經理,你不能這樣,我在公司待了八年……” 

  “需要我請警衛嗎?” 

  孫志淵這下急了,他以為他挑了個軟柿子吃,沒想到,卻是塊硬到難以下咽的石頭,只能悻悻然離去。 

  等到他一離開,秧歌也準備離去。 

  “沒我的事,我可以走了吧!” 

  “慢著!”他喚道。 

  “還有事嗎?” 

  “我為我對你的不禮貌,向你道歉。” 

  “沒關係,我不會放在心上。”她告訴自己,別在他面前掉淚,但似乎有些做不到。 

  看她掉淚,他走上前去。 

  該死,她的淚讓他更加心煩氣躁。 

  “這件事,我不是針對你,而是……我不喜歡你不重視我的感覺。現下你看到我,都彷佛視若無睹,我問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替她拭淚,憋在心裡兩個禮拜的話,終于說了退場門。 

  那要問你啊! 

  她在心裡頭喊道,他不是要細水長流的愛情嗎? 

  他不是一直灌輸她,談感情要慢慢來,不能急,要循序漸進,太快跳進愛情的框框,很容易就會因為蜜月期過短,彼此認識不清,而一拍兩散,那為何他現下又這么說? 

  她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也直視著她,然後托起她精致的下巴,古龍水的味道竄入鼻尖,打亂了她的思緒。 

  秧歌有些恍惚。怎么回事?她不曾心跳那么急,不曾呼吸那么急促,像有一股電流竄進體內,讓她渾身發顫。 

  當他赤紅的唇辦,逐漸逼近她時,她不禁耳熱臉紅︰心跳如擂鼓,她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開他,想要拒絕,可是雙手卻軟綿綿的,一點也使不上力。 

  他緊摟著她的腰,溫柔的吻著他。他的吻,像一道甘冽清澈的泉水,讓她不飲不可,罔顧任何后果…… 

  就在兩人吻得忘我之時,秘書小姐Tina突然走了進來。 

  秧歌如被雷電擊中般,火速退開,她尷尬地站著,最後,選擇低頭速速離去。 

  “沒事我先走了!” 

  “秧歌……紀秧歌……”楚驤雲越喊,秧歌跑得越快. 

  看著驚慌失措的小女人的背影,他有信心,會讓她重拾愛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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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對?什麼派對?” 

  當趙偉業簡略地,將這星期六晚上,一場時尚服裝發表派對的內容告訴紀秧歌后,她不禁感到一頭霧水,不懂沒事找她去做什麼。 

  “這是你姊吩咐的,說要讓你見見世面,讓你多看看,帥哥其實滿街都是,要你別再單戀一根草。”趙偉業身受妻命,帶小姨子走出陰霾,迎向陽光。 

  “你去告訴姊說,以後我不會再麻煩你們兩位幫我介紹男友了,看到周遭好多朋友都是單身,日子過得也不錯,我想,我應該也可以這樣過吧!” 

  “你竟然敢說這樣的話,要是讓爸媽聽到,你存心想把他們難過死,是不是?” 

  趙偉業綻放笑容,拉起她的手說道︰“不要因為一次的感情不順遂,就把自己搞得這樣陰陽怪氣,我也是失戀了將近五次,才認識你姊,跟你姊結婚的,你看,我們現下這樣不是很福祉嗎?” 

  姊夫說得是沒錯,但實際上又哪有這么容易呢? 

  “姊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實在沒那心情。” 

  “那星期六晚上你要做什麼?” 

  “回家睡覺啊,不然干嘛?”看著外頭儷影雙雙,只會勾起自己痛苦回憶,又何必呢? 

  “睡覺?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星期六晚上睡覺?”趟偉業簡直快暈了。“你想提早過銀發族生活,也沒必要這么早吧!” 

  “姊夫,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去啊!” 

  “那……那你也饒了我吧,你姊說,要是我沒辦法帶你去,就要跟我分房一個月,你不想害你姊夫夜夜抱著枕頭入眠吧?” 

  “你們夫妻倆的房事,為何要扯到我頭上來。” 

  “因為你姊說,我們是一家人,看到你這樣子,全家都跟著不好受。” 

  這句話,可深深震撼了秧歌。 

  原來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家人也深受其害,見她每天無精打采,死氣沉沉的樣子,原來也會造成這么大的影響。 

  為了不讓姊夫孤枕難眠,更為了不辜負姊姊的好意,看來,她還是得去一趟,也算是給家人一個交代。 

  “好,我去就是了。” 

  “對嘛,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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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時尚服裝發表會的派對,前來與會的來賓,穿著都相當時髦前衛。 

  為了這場派對,紀秧歆特地將壓箱寶拿出來借妹妹穿,價值六萬多的性感小洋裝穿在她身上,把她玲瓏有致的曲線,整個給烘托出來。 

  有帥氣的姊夫帶著,每個人都不免將目光逗留在她身上,那種被人注視和評頭論足的感覺,讓她幾天下來抑郁的心情,稍梢提振了些。 

  “哇,Peter,在你身邊這位純潔動人的小仙女,是從雲端掉下來的嗎?”一名男子迎上前來,他身高至少有一八五,穿著時尚流行,有著混血兒一般俊美的五官。 

  “湯尼,你念完企管回來了?”從趙偉業口氣中不難聽出,兩人似乎有些交情。 

  他精神十足地伸出手,對著秧歌說道︰“你好,我叫湯尼,剛從耶魯大學念完企管碩士。” 

  耶魯大學? 

  那可是全美一等一的名校,真想不到,外表看起來像是花花公子的他,會是出自名校,真叫人驚訝。 

  “你好,我叫紀秧歌,請多多指教。” 

  她伸出手想禮貌性的一握,沒想到,對方一碰觸到她的手,就順道在她手背上,印上一記輕吻。 

  “很高興能認識你。” 

  他這一吻,讓秧歌一點感覺也沒有。 

  湯尼的外表雖然搶眼,但是他過于矯揉造作,並且脂粉味過重,遠遠不及楚驤雲那樣有男子氣概. 

  該死!又想起他做什麼?她趕緊把腦中的他,用板擦用力抹掉,不再想他。 

  “我……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秧歌微笑說道。 

  “那你這回回來,是要幫你爸接掌公司羅?”趟偉業問道。 

  “現下是Party  

  Time,可別跟我談公事,會很掃興的。對了,你還沒跟我介紹,這位亮麗可人的小仙女,到底是何許人呢?” 

  “她是我小姨子,叫紀秧歌,目前還是單身,沒有男朋友。” 

  后面這兩句話,為趙偉業惹來白眼。秧歌瞪著他,怪他沒事那么大嘴巴做什麼。 

  “喔,是嗎?這么漂亮的小姐,竟然沒有男朋友,那我可以追求她嗎?”湯尼直接的問道。 

  “我……” 

  “當然可以羅,能看得上我小姨子,算你有眼光。” 

  “姊夫,你……” 

  “秧歌,給別人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有何不好呢?” 

  湯尼補充說道︰“對不起,或許是我太直接,把你給嚇到了,不過,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絕。” 

  對方都這么坦蕩大方,她又怎么好小家子氣地說不要呢?再說,有姊夫在場,多少也得給姊夫一個面子才是。 

  “快別這么說,我也很高興能跟你做朋友。” 

  “對,就是這樣,來,祝我們友誼萬歲。” 

  趙偉業率先舉起酒杯,三人同時一飲而盡。 

  這和樂融融的一幕,全都入了不遠處楚驤雲的眼中。 

  他是在童嘉舒的三邀四請,及舅舅的央求下,才答應來參加這個派對。 

  沒想到,才一進到派對會場,就看到紀秧歌和趙偉業。 

  本來想走過去打招呼,卻突然跑出一個程咬金,讓他不得不先站在一旁,看看他們在做什麼。 

  直到三人舉杯同歡,這下,他終于按捺不住內心那股情緒,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真巧,你們也來參加這場派對。” 

  看著秧歌身邊那位高碩英俊,條件極佳的男子,楚驤雲心裡頭五味雜陳,相當地不舒服。 

  看到楚驤雲,紀秧歌腦袋一片空白,她……她要怎么跟他介紹湯尼呢? 

  才正要說時,湯尼就自動自發,對著楚驤雲說道︰“你好,我叫湯尼,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我叫艾倫.”他也報上自己的英文名字。 

  “湯尼先生,剛剛看你和紀小姐說話的樣子,你們好像很熟,是不是?”他旁敲側擊問道。 

  “不,我們也是才剛認識,不過……她的氣質和談吐,讓我一見到她,就很想要追求她。”湯尼不諱言地說道。 

  轟! 

  楚驤雲腦中頓時像被炸開一般。 

  眼前這條件不錯的男子,要追求秧歌?這聽在他的耳朵裡,不舒服到了極點。 

  但他壓制住內心澎湃的情緒,讓他臉上看來平靜如昔。 

  “要追求一個人,不需要這樣直截了當說出來,這裡是台灣,風土民情可是和外國不一樣,你不怕適得其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酸的氣味,在場其他人都感覺得出楚驤雲很在意,非常在意。 

  “不會,我會用我的真心,來對待我喜歡的人。”湯尼端視著他。“莫非,你也喜歡紀小姐?” 

  “紀小姐是個相當美麗,而且優秀的人,會追求她,是想當然爾的事,再說,我與她也認識好長一段時間了……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吧?”他像在宣示所有權一樣地說道。 

  “不知艾倫先生現下在什麼地方高就?”湯尼突然問道。 

  “我目前是哈洛百貨的總經理,江泰允是我舅舅。” 

  “喔,原來江伯伯是你舅舅,他經常來找我爸,我爸就是迅達集團的總裁岳競山,你應該聽過吧?” 

  湯尼刻意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 

  “嗯……令尊的大名,沒聽過的人應該很少。” 

  “想不到我爸爸還挺出名的,不是嗎?” 

  “岳先生在商場上的名聲遠播,這是眾所周知的……不過他兒子就沒什麼作為了,倒是在緋聞這方面,挺有知名度的。” 

  楚驤雲反將他一軍,他要讓秧歌知道,這家伙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碰不得也。 

  湯尼臉一臉難堪,好生尷尬。 

  “那全都是狗仔隊捕風捉影亂寫的,不值得去相信。”他趕緊替自己澄清、漂白。 

  他臉上不安的表情,與先前那自信滿滿的樣子,截然不同。 

  就在氣氛凝滯之時,后頭一記甜美的聲音傳來── 

  “湯尼,你回國了?真是好久不見了。”童嘉舒看到湯尼,嘴角立即揚起彎彎的微笑。 

  “雪麗,你越來越漂亮羅!”湯尼以一個熱情的大擁抱做為回應。 

  “我再怎么漂亮,也沒有你身邊那位美女漂亮啊!” 

  童嘉舒話說得酸不溜丟。怎么好像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紀秧歌的裙子底下? 

  “你檸檬吃多啦,這么酸?”他覷笑著。“兩位認識嗎?” 

  “怎么會不認識,她可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甜姊兒,還是個會抓賊的女英雄,你都沒聽說過嗎?喔,我忘了你才剛回國,難怪會不知道。” 

  “照這么說,我是很有眼光羅?” 

  “當然羅,你要約她可要積極,要不然,很多人等著要呢!” 

  一記如利箭般的眸光突然射來,暗示童嘉舒應該閉嘴,而童嘉舒也被這凌厲的目光,瞪得手腳發軟。 

  她知道,她要再多嘴,以楚驤雲的個性,絕對會讓她在這派對上很難看。 

  “秧歌,那邊有好多我在美國結識的好朋友,我帶你去跟他們聊聊,我那群朋友都很好相處,相信你會和他們聊得很愉快的。”湯尼急著要把秧歌給帶走。 

  他正要牽起秧歌的手,卻被一只大掌給硬生生攔了下來。“這位雪麗小姐會比較有興趣,你找她去吧!” 

  表面上,楚驤雲看起來好像只是輕輕抓住湯尼的手腕,可事實上,那強勁的手力,可把他搞得快要痛死了。 

  他不敢出聲,臉上也不敢有痛苦表情,不過,他曉得,要是他再不改變主意,他的手就要被楚驤雲給折斷了。 

  “雪……雪麗,你……你願意陪我去嗎?”他頭上冒汗,雙眼無奈地看著童嘉舒。 

  “你約錯人了吧,你應該約……” 

  “我……我拜托你陪我去……好不好?” 

  媽呀,快痛死他了。 

  童嘉舒以為自己真受到湯尼青睞,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當然好啊!” 

  “既然雪麗小姐願意陪你去,那你可要好好陪人家。” 

  楚驤雲隨即放手,兩人便立刻離去。 

  才一說完,台上便出現主持人的聲音。 

  “現下就請我們時尚圈的名模經紀人──向偉揚向老師,替我們開舞,希望各位能有個愉快浪漫的夜晚。” 

  楚驤雲轉身看向秧歌。 

  “有榮幸能請你跳支舞嗎?” 

  唉,她終究是逃不開他的。 

  “就是跳舞,其他都不行。” 

  “悉聽尊便。” 

  他牽起她的手,往舞池走了過去。 

  這一夜,兩人重新建立起良好關係。 
第七章

  “什麼,你要我去當你的私人秘書?” 

  “沒錯,Tina昨天辭職,我需要一個能馬上配合我的幫手,從明天起,你就到我辦公室來上班。” 

  時尚派對后的第一個上班日,楚驤雲便是請紀秧歌到他的辦公室,並下達了最新的人事命令。 

  “我沒當秘書的經驗,所以幫不上你什麼忙,你還是找專業的人士,對你的工作才有幫助。”她一口就回絕。 

  她認為保持距離,兩人會更理性些。 

  “我只要你。”他斬釘截鐵說道。 

  他說的“要”,是工作上的需要,還是另有其他想法?他的話,讓紀秧歌又開始胡思亂想。 

  原本,她已經告訴自己,要徹底地放下他,不再想他,而今,他又莫名其妙丟出這樣一顆球,她該如何接呢? 

  “你要我什麼?我說過我沒當過秘書。” 

  “但是你對產品很了解,這一點也就夠了。”他拿著一些資料走到她面前,翻閱其中幾頁給她看后,說道︰“這裡頭是幾家廠商和客戶的資料,以後他們要是打電話來,你也好從容應付。還有,我上頭有打勾的是較為重要的客戶,只要有他們的飯局,你大部分都可以先幫我把他們訂下來。” 

  他朝著她微微一笑,好像在用眼神傳達,要她不要拒絕。 

  那種感覺彷彿吃定了她,知道她到最後,會選擇妥協讓步。 

  “楚總經理……” 

  “你還是叫我驤雲,我們之間,不必要那么疏離的,是不是?” 

  紀秧歌被他搞得快要精神分裂,一下不要太過黏密,一下又要朝夕相處  

  ?這男人的心思怎么比女人還複雜? 

  “什麼叫作不必要那么疏離?那么我們要多親密,你才會覺得達到你要的標準?” 

  “你怎么了?” 

  “沒……沒事,你不用管我。”她失控地甩開他,一手按壓住額頭。 

  兩人間陷入一陣沈默。 

  “你喜歡湯尼嗎?”十分鐘后,他問出他想問的話。 

  會作出這樣的決定,非把她拴在身邊,還不是因為無法忍受那個叫湯尼的家伙,對她蠢蠢欲動,伺機而動。 

  她沒正視他,雙目呆凝在辦公室內的一棵小盆栽上。 

  “這是我私人的事,無須向你回報。” 

  “那你會接受他的邀約嗎?你已經留下電話號碼給他了嗎?”越不想回答,他越想要問。 

  “我說過這是我私人的事,沒必要向你報備!”她幾乎是尖吼出聲。 

  “那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會跟他約會羅?” 

  “我跟他約會又怎樣?我在你心裡頭有那么重要嗎?楚驤雲,你怎么能這么自私,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你憑什麼管我這么多?”她終于忍不住的爆發。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走向她,緊抱著她,針對她的那些話,給予最肯定的答案與承諾。 

  “我要你當我的女朋友,我很肯定,我要你,所以不準你跟任何男人約會。” 

  她推開他,滿腦子鬧烘烘的。 

  “你想怎樣就怎樣,你真的很自私!” 

  無法再繼續待下去,她索性先行離去,讓自己,還有他,好好冷靜一下。 

  看她落寞離去的身影,他的心裡莫名涌上一陣刺痛。 

  他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全以自己的情緒為出發點,才會一再傷害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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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在百貨公司的廣播聲中,一天的營業又將結束。 

  當楚驤雲把車子開出泊車場,繞到百貨公司正門時,他發現門口停著一台跑車。 

  車裡走出一名高碩帥氣的男子,他一眼就認出他的身分。 

  湯尼? 

  這家伙怎么出現下這裡? 

  他是在等誰,該不會是在等秧歌吧? 

  不安的情緒涌上,他內心不免開始想著,湯尼是不是正展開追求,好讓心情陷入低潮的秧歌,掉入他的溫柔陷阱之中? 

  白天的時候,他一直追問她,喜不喜歡湯尼,有沒有接受他的追求,雖然她沒有正面回答,但照這情形看來,他的猜測應該是沒錯才對,她打算接受湯尼的追求,正式跟他劃清界線了!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情就宛如蠢蠢欲動的火山一般,隨時都會爆出熊熊熔漿。 

  思緒正煩雜時,秧歌從百貨公司裡走出來,他目視著她走向湯尼,湯尼殷動地為她開車門,她坐進他的車裡去。 

  湯尼發動車子往前駛去,楚驤雲所駕駛的BMW跑車也緊緊尾隨在后。 

  車子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最後駛進一處占地廣闊,門口種滿蘭花的庭園餐廳。 

  楚驤雲小心翼翼地將車子停在離他們有段距離的地方,然後尾隨他們進到餐廳裡,坐在角落的位置。 

  看著遠處的兩人談笑風生,他的心不免揪痛了起來。 

  他想著秧歌過去的好,當他在辦活動時,她忍受著肚子痛,還是盡全力幫他,而在她躺在醫院病床時,他卻狠心拒絕了她,害得她躲到礁溪去療傷。 

  等到她真的接受了別人,才在那裡撕心裂肺,這不是自作自受嗎? 

  當整個用餐過程即將結束,只見湯尼忽然將手仲向秧歌,蓋在她的手背上。 

  秧歌受到驚嚇,很快地將手收了回來。 

  湯尼臉上閃過一抹慍色,好像被打了一記悶棍,臉上笑得僵硬且尷尬,立刻又緊緊抓住秧歌的手,不讓她掙脫。 

  可惡!這個衣冠禽獸,原來醞釀這么久,就是準備吃秧歌豆腐。 

  楚驤雲再也看不下去,他朝兩人的座位沖了過去。 

  只見他一個箭步沖到湯尼面前,用力一揮,拳頭往他的左臉打了過去。 

  驤雲?秧歌訝異極了。 

  “媽的,你這人面獸心的家伙,我就知道,你一定沒安什麼好心眼。”驤雲將秧歌一把拉了過來。 

  “我沒有安什麼好心眼?哼,我請秧歌出來吃個飯,就沒安什麼好心眼,你這話說得也未免太重了吧。”湯尼有些不悅。 

  “那你剛剛為何強行抓住秧歌的手,你這行為,還敢說沒什麼?”他怒氣難平,拳頭還是緊握著,打算隨時揮出第二拳。 

  “不過就是很一般的碰碰手,也需要你這樣大驚小怪?湯尼雙手拳頭交握,發出喀喀爆骨的聲音。“你是她的誰,有權利管這么多嗎?” 

  這句話問到重點,沒錯,他是她的誰?若僅是一般的主僱關係,或是普通朋友,說真的,這也管得太多了些, 

  看他遲疑,湯尼揚著下巴,看他怎么回答。 

  “你說啊,你是她的誰,怎么?啞巴了?說不出來了?”他繼續激他。 

  看著秧歌,驤雲的心在快速跳動著,這正是他把話挑明的時刻,他相信她也正在等待,他會怎么說。 

  “她是我女朋友,這個理由夠充足了吧!” 

  “秧歌,你說,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嗎?”湯尼不信。 

  “我這……那個……這個……”她毫無心理準備,不知如何回答湯尼的問題。 

  “難道說,我們談戀愛也要跟你報告嗎?我警告你,以後別再干這種事,要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楚驤雲牽起秧歌的手,大步朝門口走去, 

  湯尼追了上來,驤雲一個轉身,怒眼瞪道︰“你若是想再吃我一記拳頭,我會讓你如愿以償的。” 

  嘗過驤雲拳頭的厲害,湯尼立即止住腳步。剛剛那一拳又辣又重,他可不敢再試探一回。 

  因此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秧歌被楚驤雲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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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還未從剛剛的震撼跳脫出來,秧歌就被驤雲給送進車子裡,等到她回過神后,便對著驤雲大聲喊道︰“把車停在路邊,我要下車!” 

  “下車?你這是什麼意思?” 

  秧歌杏眼瞠視著他,“你快把車停在一旁,快點!” 

  拗不過她的叫鬧,驤雲只好將車停在一處可遠眺夜景的平台處。 

  “你是怎么了?”他被弄糊塗了。 

  在回歸冷靜,腦子也逐漸降溫后,秧歌這才沈著氣對他說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吧?是你無緣無故跑來破壞我的事,還問我怎么了?” 

  “破壞?”他不懂她怎會用這兩個字。 

  “沒錯,我心情不好,湯尼願意陪我談心,聽我說話,是你突然冒出來,破壞眼前的一切,難道說,我不該怪你嗎?” 

  “那家伙居心叵測,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心情不好,可以來找我,你頭殼壞了,干嘛要去找那種人?”他也有點火了。 

  “我頭殼壞了?你才頭殼壞了,今天我會心情不好,全是因你而起,我怎么可能還找你出來?請你要搞清楚!”她快氣炸了,這男的到底了不了解女人?怎么都用自己的思惟在想事情? 

  “我讓你心情不好?” 

  “把我叫去辦公室,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認為我會舒服?” 

  “那是因為……”他正色說道︰“我要你當我的女朋友,我是認真的!”  

  在她還來不及防備之下,他便吻往了她的小嘴。 

  秧歌措手不及,她整個腦部缺氧,感到意識在渙散。 

  “驤雲……”她神情迷茫地喚著他的名字。 

  “聽好,我要定你了,我不放你走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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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一景一幕,讓她到現下還回味不已。 

  早上,她迷迷糊糊地坐上姊夫的車,途中,響亮的手機鈴聲,將她的魂魄,從遙遠的天邊抓了回來。 

  看著手機上頭所顯示的姓名,是驤雲打來的。這么早就打給她?已經這么迫不及待想她了嗎? 

  “秧歌,你現下是在你姊夫車上嗎?” 

  秧歌反射性回應道︰“是啊!” 

  “那你別說話,聽我說就好。昨晚,送你回家后,我一整夜都在想你,我曉得,這樣的感覺才是正確的,你對我的用心,我都體會得到,我愛你,是你讓我找到真愛的方向。” 

  這些話聽起來好甜、好柔。 

  聽到他這么說,她才發覺到,自己有多么地在意他。 

  “嗯,你說的我都懂。” 

  坐在駕駛座副座的紀秧歆,疑惑地回頭看她,不知她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和誰在講電話。 

  “我要告訴你,你是我的唯一,從今天起,我的心裡,就只有你。”他說得認真,沒有一絲猶豫。 

  她聽得好感動,好想流眼淚,但她還是忍住了,就怕一哭,待會兒姊姊和姊夫又要問個沒完了。 

  “等會到公司,你先幫我把文件整理好,我有早會要開,可能要忙到中午,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嗯,我等你的電話。”她心滿意足地掛掉電話。 

  啊,什麼叫作福祉,什麼叫作戀愛,什麼叫作滿足,她現下統統體會到了,現下的她,是全天下最福祉的女人! 

  嘻嘻…… 

  “神經病,一大早就在那笑個不停,喂,剛那通電話誰打的,是楚驤雲喔?”果不其然,好奇心超強的姊姊,立刻發問了。 

  “你……你管我!” 

  “哼,你不用說,光看你那花痴的表情就知道了,你們……到幾壘了?”紀秧歆像是狗仔隊的記者,笑得曖昧的問。 

  “壘個頭啦!姊,哪有這樣問人家的?”秧歌的臉一下子漲得又紅又燙。 

  “那……那件你超想做的事,做了沒?”紀秧歆的嘴努啊努的,眼睛還笑成一條線。 

  就連趙偉業,也一臉八卦地回頭看著她。 

  “我聽不懂啦!姊夫,綠燈了,快走啦!” 

  幸好公司就在眼前,車子一在泊車場停妥,秧歌就用跑公引的速度,火速奪門而出。
第八章

  帶著愉悅的心情,秧歌神清氣爽地走進辦公室。驤雲說過,要先將一些文件幫他整理好,等到開完會回來,才好處理。她告訴自己,她會做得很好,讓他覺得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就在她要走進辦公室前,外頭的工讀小妹拿了一疊信件,交給她。 

  “秧歌姊,這是要給楚總經理的信件,我就交給你羅!”秧歌笑笑收下。“謝謝你!” 

  拿著一疊的信,秧歌走進辦公室裡。 

  按照往常,她先看了一下行事歷,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重要的行程要安排,要是沒有,她再去處理其他的事。 

  當她再三確認后,才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信件上頭。 

  平日,大部分的信件,都是一些邀請函,或是一些廠商寄來的商品型錄。只是,在今天的這些信件當中,她赫然發現,有一封從國外寄來的信。上頭除了用中文署名是要給驤雲的之外,其餘部分,全是用英文書寫。 

  她第一眼要看的,當然是此信的來處,當她看到SPAIN這個字時,心臟差點停了下來。 

  西班牙? 

  該不會是韓仙兒寄來的吧? 

  她寄信來做什麼?信裡頭的內容,又寫些什麼? 

  一股不安的情緒,開始在腦中衍生。 

  她不是已經嫁給西班牙富商了嗎?照理說,她現下應該過著福祉快樂的生活,沒理由寫信給驤雲的啊? 

  該不會……該不會是她婚姻觸礁,想要回頭來找驤雲,要跟他重修舊好,破鏡重圓? 

  不,這絕對不行發生,她和象雲,奸不容易才正要享受戀愛的甜蜜滋味,怎能讓她就這樣從中破壞? 

  當她決定把這封信撕掉之際,動作又突然停了下來。 

  工讀小妹那邊有信件記錄簿,對于每封信到來的時間,都有詳細的記載,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事情一追究下來,那…… 

  到時,驤雲心裡會怎么想?一定會責怪她,沒經過他的允許,就擅自毀壞他的信件,要是這一天真的到來,那她和驥雲,肯定也是完蛋了。 

  在經過深思熟慮后,她還是把信乖乖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對,她沒有權利千涉他的隱私,該怎么做,他心裡頭有著一把尺,她記得他曾經說過,他會徹底忘了韓仙兒,要是他看了這封信后,馬上跑去西班牙找她,那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也就全是屁話了。 

  現下的她,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她得沉住氣,才能試探出驤雲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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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樓的會議廳. 

  “驤雲,有關和西班牙英國宮百貨公司的合作案,我希望你能親自和法索亞董事長談一談,關於合資的金額,還是需要你到當地評估,再將實際的狀況,仔細回報給我知道。”江泰允坐在會議桌正中央,鄭重地對楚驤雲下達到西班牙出差的指令, 

  “董事長,我……”一聽到這個國家,他就莫名厭惡起來。 

  雖然,他已徹底忘掉韓仙兒,但心裡頭那個疙瘩,就像在鞋子裡的小石子,份量雖輕,但還是讓他極端不舒服。 

  人人都以為他是被韓仙兒甩掉的,但只有他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忙于公事,忽略了她,她才耐不住寂寞和富商交往。 

  他並沒有覺得太傷痛,只是不喜歡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因此才這么不想提到這女人,只是大家都誤會他還愛著她,他也懶得解釋。 

  江泰允表情嚴肅,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楚驤雲深知公私不能混為一談。 

  “沒有問題。” 

  “好,既然沒有問題,那么我們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江泰允看著公司裡的高級主管陸續走出會議室廳大門,這才對楚驤雲說道︰“你留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楚驤雲點了點頭,他曉得,舅舅留他下來,肯定是跟派他去西班牙出差有關。 

  偌大的會議廳,只剩下兩個大男人。 

  “聽說,你已經和紀秧歌交往,對不對?” 

  想不到他才剛決定和紀秧歌在一起,消息立刻就傳進舅舅的耳朵裡。 

  “是的,董事長。”他坦誠不諱。 

  “那么……我要是現下派你到西班牙出差,你可以專心一志,全力以赴嗎?” 

  楚驤雲思索了一下,才說道︰“對我而言,沒什麼影響,在我的心裡,  

  現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紀秧歌。” 

  “但我看你剛才的樣子,好像還是忘不了韓仙兒?”江泰允精銳的目光掃向他。 

  “在我心中,早就沒有韓仙兒這個女人了。” 

  “我相信你絕對做得到,你的才能和魄力,我信得過。” 

  楚驤雲很有自信地點點頭。“我絕對會全力以赴,把最好的成績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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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楚驤雲帶著紀秧歌,到公司附近的一間簡餐店用餐。 

  想到要前去西班牙的事,他的心情就略顯沉重。 

  一來,他其實有些舍不得離開秧歌,二來,他也怕她胡思亂想。 

  然而,看到楚驤雲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秧歌卻有著不同的解讀。 

  他看過那封信了嗎? 

  要是有,他心裡有什麼打算?要是沒有,他的表情,怎么變得那么凝重,好像一大早就發生大事? 

  紛亂的情緒涌上心頭,她無法好好吃飯,情緒也變得浮躁。 

  “你怎么都不說話?”她忍不住主動問道。 

  喝湯 到一半,楚驤雲舀在半空中的湯匙因而停了下來,他仰起臉,看著那張快怏不樂的小臉, 

  他相信,秧歌多少也看得出他有心事,而這件事,早晚都要讓她知道,與其最後再說,不如現下就說,也免得讓她在那胡思亂想。 

  他頓了會,將湯匙輕輕放下。 

  “秧歌,下星期一,我要到西班牙去一趟。” 

  聞言,秧歌握在手中的刀叉,當的一聲掉在地上, 

  服務生連忙走過來,將餐具從地上撿起來,說道︰“小姐,沒關係,我再替你換一副新的。”然後離去。 

  服務生說的話,秧歌一點也沒聽進去,她滿腦都是他要去西班牙的事。 

  她擔心的事果真發生了!他一定是看了韓仙兒的信,才會臨時決定要飛到西班牙去的。 

  “你決定好了?”她也沒問他到西班牙做什麼,她認為沒必要問,問多了,只會讓自己聽了更難過。 

  “我非去不可。” 

  這五個字,讓她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打算走人。 

  她就知道,昨晚的纏綿過后,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已大大減少,似乎沒那么令他在意了, 

  男人不就是這樣,吃到了嘴,就不再有新鮮感,她真恨自己,當時干嘛不拒絕他…… 

  “那祝你一路平安,我先走了!”她起身走人。 

  才走出半步,她就被楚驥雲一手拉住。 

  楚驤雲不明白,他不過是到西班牙出個差,她為什麼就要氣成那樣。 

  “你是怎么了?我到西班牙是去出差,你以為我要去做什麼?” 

  出差?哼,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天底下會有那么湊巧的事,韓仙兒的信一寄來,他就要到西班牙出差,鬼才相信! 

  “你去那裡都不干我的事,你放手啊,聽見沒?”她不得不表示她的憤怒。 

  她不停掙扎,可是楚驤雲說什麼都不願放她走,他認為有事一定要當場說個清楚,拖得越久,事情就會變得更複雜,更難解釋。 

  為了不想在餐廳裡拉拉扯扯難看,楚驤雲只好將她帶到外頭,直到走到公司附近的一座小公園,這才將她的手給放開。 

  “秧歌,我們才剛開始,我不希望美好的關係,這么快就惡化。”他慢慢地說,而她也靜靜地聽。 

  她何嘗想要這樣,她實在不願像一些未成年的小女生一樣,碰到這樣的事,就大吼大叫。 

  但她實在控制不住情緒,她怎會那樣天真,會相信他忘得了舊情人,以為這段時間他不提,心裡就不想? 

  口口聲聲說早忘了韓仙兒,哼,不過一封信而已,就巴不得坐噴射機回到她身邊。 

  男人演戲功夫一流,而她是個看戲的傻子。 

  說真的,她早有心理準備,在看到那封信后,她就想好最壞的結果,但沒想到,真會是這樣。 

  楚驤雲把她的身子轉過來,托高她的下巴。 

  “我是真的去出差,你不信,可以問你姊夫,甚至我請董事長來告訴你也行。”他惱了,為什麼她就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從他的眼神中,她看得出他的誠懇,但是,他為什麼絕口不提那封信的內容?這點,讓她感到迷惑,不知如何是好。 

  而她,又不想主動問這問題,若是對方不肯說,就算她問了,也不見得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你……能不能為了我,別去出差?”她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退場門。 

  “秧歌,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你好像以為我這趟到西班牙,是有其他的用意?”他深吸一口長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說過了,我真的是去出差,你不要有過多的聯想。” 

  “你確定你不會去找韓仙兒?”她淚盈于睫,看著他。“如果說,韓仙兒打算跟你重修舊好,你會願意嗎?” 

  “秧歌,我出差跟與仙兒重修舊好,完全是不相干的兩回事,我一個星期就會回來,你相信我啊!” 

  “好吧,祝你一路順風。” 

  “秧歌,你不要無理取鬧!” 

  “哼。”秧歌冷笑,心灰意冷或許就是這種感覺吧。 

  她不相信那封信只是寫一些無關痛痒的家常話,分手的情人,還會那么耗工夫寫信,不是寫著文情並茂,感人肺腑的字句,還會寫些什麼呢? 

  “秧歌,別這樣。”他牽著她的手,第一回如此地低聲下氣。 

  他也知道去西班牙出差,在這時期,也真的太敏感了,可是他就是不懂,為什麼她會這么不信任他,還表現得如此不理智。 

  她輕輕抽回手,說︰ 

  “楚驤雲,你心裡沒有我,就不要把出差的事說得那樣慎重。我不信你去西班牙不會觸景傷情,夜闌人靜時,你不會想著她。” 

  “我真的是去工作,你為什麼就要胡思亂想,不信任我?”他解釋,試著敦她放心。 

  她卻聽不進去,或許,他就是要藉出差的機會,去會會老情人吧? 

  “好,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我們之間……也到此結束,我不想為你牽腸掛肚,我會不好受的。” 

  說到最後,她還是不信任他。 

  他心涼了,或許,太過短暫的戀情,讓她極端沒有安全感。 

  “我非去不可,你不要無理取鬧,更不要這樣威脅我。”他也說了重話。 

  秧歌聽了,心開始崩碎了! 

  “你一點都不愛我,不在乎我的感受。” 

  “秧歌,我在乎你。” 

  “不,如果你在乎,絕不會說出這么殘忍的話。” 

  他想伸手去拉她,卻被她給狠狠甩開。 

  “不要碰我,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她掉頭就走。 

  楚驤雲看著她的身影越走越遠,午后,陽光正熾,金黃色的光束照在他身上,他卻感到無比的冰冷。 

  他真的讓人難以信任?難道說,是因為之前他表現出的態度,讓她誤以為他仍愛著韓仙兒,才會使得她說什麼也不相信,他不過是很簡單地出個差,沒有其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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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五天,楚驤雲怎么樣就是聯絡不到秧歌,即使親自登門到她家去找她,也不得其門而入。 

  紀家一家大小,都舉出中立國的牌子,誰也不敢替誰說話。 

  在楚驤雲即將出國的前晚,他再度來到秧歌家,也再度無功而返。 

  而躲在房間裡的秧歌,自然也不好受,她的雙眼早已哭腫,還買了一大堆零食,在房裡狂食不休。 

  “秧歌,你開開門啊!楚驤雲人已經走了,你就別把自己一直關在房裡,媽會擔心的呀!”紀媽不停敲著房門。她憂心忡仲,深怕秧歌一個想不開,那后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秧歌,你想讓全家人擔心死是不是?這么晚了,你就不能行行好,讓爸媽睡個好覺嗎?”紀秧歆也在門外喊道。現下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趙偉業要紀秧飲嗓門小聲一點,別把氣氛給越搞越僵。 

  “我可愛的小姨子,我是姊夫,你開個門,姊夫跟你說,去西班牙真的是董事長決定的,你不要一直往壞的地方想,也許,他真的只是去出差,不會偷偷摸摸去找韓仙兒的。” 

  話才說完沒五秒,秧歌就腫著兩顆核桃眼,將門打了開來。 

  “你敢保證?你憑什麼篤定他不會去找韓仙兒?” 

  “愛一個人就要相信他,要不然,將來兩人還要怎么生活下去?”趙偉業肯定說道。 

  將來?現下都岌岌可危了,那裡還有將來可言? 

  她實在不願說出有關那封信的事情,一旦說出來,以姊姊和姊夫的雞婆性格,肯定會跑去興師問罪,只怕到時楚驥雲惱羞成怒,場面肯定會更加難看。 

  “媽,談戀愛好痛苦,我不想再繼續下去,這陣子,我不想去上班,能不能在家裡先讓你養一陣子啊……”她依進紀母懷中,像個小孩子似的啜泣著。 

  “你想讓媽養多久媽都願意,只是……你還是得面對現實,要不要和楚驥雲繼續交往,你要自己好好考慮清楚,媽都隨你的意,好不好?” 

  “謝謝媽,我想,楚驤雲沒有我,應該也可以過得很好,我在他心目中……不會比另外一個人重要的……”她始終耿耿于懷。 

  紀母嘆氣,這孩子就這么死心眼。“你就是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唉,真是我這壞遺傳害了你。” 

  秧歌將臉更挨進紀母懷裡,縮著身體哭了起來。 

第九章

  楚驤雲在機場裡頻頻張望,眼看著登機時間越來越近,手機裡還是沒有出現熟悉的人名顯示。 

  他知道,要秧歌前來替他送行,是不太可能的事。 

  這五天來,他試著去解釋,去表現自己的誠意,但她還是聽不進去。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為何她對他的信任如此薄弱? 

  他無法再被動地等待下去,他拿起手機,撥通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對方沈默。 

  他故做輕鬆說道︰“還在生氣嗎?” 

  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他忽然覺得眼眶燙熱,這一刻,他才曉得,讓她難過,他心裡也痛苦。 

  這幾天,他曾經想過和董事長商量,能不能另找他人,但,這實在太公私不分了,況且,他又沒做對不起秧歌的事,要是真依了秧歌的話,豈不是做賊心虛?因此,他還是決定要去。 

  “秧歌,我走了,我很快就會回來,你不要再胡思亂想,我是愛你的。”他聲音哽咽了。 

  秧歌這時也按捺不住,朝著手機大喊道︰“你……你不要回來了,你回來我也不理你了……”  

  ‧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只愛你一個,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你的胃不好,要按時照三餐吃飯,知不知道?” 

  聽到他溫柔的叮嚀,她的心都碎了。 

  為什麼……在他要離開她時,還要對她這么關心,她真的不懂。 

  她又低聲啜泣起來。 

  再這樣下去,他恐怕不會想走了。 

  楚驤雲按下切話鍵,拎起行李,朝海關的方向走去。 

                ﹡﹡﹡         ﹡﹡﹡             ﹡﹡﹡

  之后的一星期,他很努力地在西班牙處理公事,他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想要拿出漂亮的成績單給江泰允看,同時,也要讓秧歌知道,他是多么努力在工作上頭,完全不像她所想的那樣,是去找韓仙兒敘舊的, 

  只是,當他拿著驕傲的成績回來之時,卻發現秧歌已經不在台灣,飛往遙遠的另一個國度去了。 

  “你說什麼?秧歌到瑞士去了?” 

  聽到趙偉業的回答,楚驥雲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腦袋裡,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他一回國,馬上就打電話給秧歌,然而,她的手機卻一直沒有開機,直到他回到公司,問了趙偉業,才知道她已經在他離台的第三天,飛到瑞士找她姑姑去了。 

  “她說要到那平靜一段時間,要是在那待得不錯,想在那邊念語言學校,幫她姑姑經營糕餅方面的生意。” 

  趙偉業將煙捻熄,坐在沙發上,兩手交握在胸前。 

  有件事一直困惑著他,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驤雲,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秧歌那樣篤定你一定是去找韓仙兒,我問你,你對韓仙兒是否還余情未了?” 

  楚驤雲氣惱的說道︰“為什麼你們就不信任我?我到底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要受到大家這樣的質疑?” 

  趙偉業輕鬆一笑,刻意緩和氣氛。“你不要發那么大的火嘛,我不過是在存疑,又沒有說你一定是這樣,依我對秧歌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人才對。” 

  怪就怪在這裡,會引起秧歌那么大的回應,一定不會沒有原因,但……這問題點究竟在那裡? 

  “我想,無論如何,我還是得跑一趟瑞士,不把事情說清楚,我的心永遠安定不下來。” 

  “你這樣貿然而去,沒有給她任何心服口服的說詞,她也是不會理你的。驤雲,就讓彼此冷靜一段時間,要是你們兩人真心相愛,終究會在一起的。” 

  “別跟我說時間會撫平傷口,我光明磊落,為何還要用時間來證明一切,這豈不是多此一舉嗎?”他忿忿不平說道。 

  天啊,這其中究竟是出了什麼差錯?難道說……這段情緣,就像曇花一現般,瞬間就要消失了嗎? 

  就在兩人苦思無策之際,新來的秘書小姐慌慌張張走了進來,她一臉歉疚,看到楚釀雲,整個表情變得不安,手中還拿了一樣東西。 

  “楚總經理,有一件事情,我必須馬上告訴你,並且……並且向你說聲抱歉。”新來的秘書簡小姐,頭低低的,始終不敢抬頭看楚驤雲一眼。 

  “有事就說,別吞吞吐吐。” 

  她把一封信交給楚驤雲,顫抖說道︰“楚總經理,這封信是已經離職的那位工讀小妹差點搞丟的。半個月前,她把所有信件整理好,交給上一任的紀秘書,后來紀秘書整理好后,放在您的桌上。 

  誰知道,那工讀小妹隨即發現,她把所有的信件編號都弄錯了,便又將信件拿回去重新編號,然後又匆匆忙忙將編好的信,再送回您的桌上,沒想這封信夾在人事室的檔案夾裡,直到昨天,才被人事室的人發現,送回我這邊來……” 

  他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封從西班牙寄來的信,從那熟悉的筆跡中,他認出那是仙兒寄來的。 

  他很快地撕開一看,果然是仙兒所寫的── 

  驤雲︰ 

  寄這封信給你,我的心情十分複雜。 

  我想,不管我說什麼話,在你心中,已經毫無意義可言。 

  不過,有件事,我認為還是有必要告拆你。 

  上個月,有個叫童嘉舒的女人,透過種種管道主動輿我聯蘩,說你跟我分手后,很快就結交了一位新的女友,我的心情不憂反喜,覺得有些寬慰。 

  因為我知道,能讓你在短時間之內就喜歡上的女孩子,一定有讓你很欣賞的地方,我衷心祝福你們。 

  然而,她卻一直告訴我那個女孩手並不適合你,無論身分、地位及學歷都差她差得很多,她很咽不下這口氣。 

  她希望我能就服你,撮合你和她,她說我的話你一定會聽進去。 

  但我知道,我不能這么做,也沒權利這么做,畢竟,是我辜負了你,我不能再破壞你的福祉,這事,我絕對做不出來。 

  我相信你的眼光,而我也認為,那個叫紀秧歌的女孩子,一定是與眾不同的,才會讓你這么快就陷入情網中。 

  你是一個很值得依靠的男人,不懂珍惜的我,一時被寂寞沖昏頭,才會愛上別人。現下的我后悔萬分,不過,說這些都為時已晚。 

  我不會被童嘉舒洗腦,相反地,我希望你不要選童嘉舒,這女孩心機太重,城府過深。 

  希望我們還能成為好朋友,就算你不願意,我也會默默地祝福你一輩子福祉,一生都快樂! 

  仙兒 

  看完信后,楚驤雲把整件事貫串起來。 

  想必,她是在整理信件時,發現到仙兒的信,以為兩人又再藕斷絲連,加上董事長剛好派他到西班牙,才會引起這么大的誤會。 

  而他又不知信件的事,當然不會提及,她自然以為他是有心隱瞞。 

  怪不得,他再怎么解釋,她都不願相信。 

  “你說,當時這些信是工讀小妹,親自交給紀秘書的?”為防慎重起見,他還是再仔細問一遍。 

  “她是這么說的。”簡小姐點頭說道。 

  他把目光轉向趙偉業,兩人交換一個眼神。 

  事情就是如此巧合,老天爺實在是跟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想,我還是得親自跑瑞士一趟,並且將這封信,親手交給秧歌看,才能化解所有的誤會,” 

  趙偉業舉雙手贊成。 

  “這就叫做好事多磨,驥雲,要跟我成為親戚,你還得要多下苦功才行。” 

  “秧歌她姑姑的住址,你能告訴我嗎?” 

  趙偉業點頭,這種成人之美的事,當然不能拒絕。 

  “沒問題,這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希望你這趟去,能夠一人獨行,兩人同歸。”他拍拍楚驤雲的肩膀,給予最大的支持。 

  此時,楚驤雲已心無障礙,他相信,烏雲終會散去,陽光普照的日子,不久就要來臨。 

                ﹡﹡﹡         ﹡﹡﹡             ﹡﹡﹡

  第一次來到瑞士,秧歌對一切都感到很好奇,她也因此暫時忘記在台灣的種種不愉快。 

  秧歌姑姑的家,位于瑞士首都伯恩的舊城區,就在愛因史丹博物館旁,姑姑家四周遺種滿玫瑰,在這樣舒服的環境生活,確實有療傷止痛的功效。 

  三天了! 

  來到姑姑家已經有三天了,這裡雖然讓她感到新奇,且除了姑姑之外,找不到半個人可以談心。 

  她的英文還好,但這裡是德語區,會講英文的人少之又少,每次到街上買東西,都得要雞同鴨講好一陣,才能順利買到想要的東西, 

  她還要過這樣的日子多久啊……慢慢地,她想起台北,想起席敏若、王家靜……甚至,她還想起了…… 

  楚驤雲。 

  老天啊!她想起他做什麼? 

  那個沒良心的人,明明就是假公濟私,藉著出差名義,到西班牙去找韓仙兒,她都看到那封信了,還在那裡死鴨子硬嘴巴,這種男人,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想必,他現下一定跟韓仙兒,在那卿卿我我…… 

  唉,楚驤雲會回去找韓仙兒,她也不會驚訝,就如同童嘉舒曾經說過的,韓仙兒是個大美人,連她都比不過了,何況是她呢? 

  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女子,一個小小的上班族,有什麼資格能和那個大美人相比? 

  唉,原以為來到這遙遠的國度,就能把楚驥雲暫拋腦后,誰知道,反而想他想得凶,怎么也無法將他從自己的腦中,整個拋去。 

  一顆珍珠淚,無聲無息滴落下來,她望著晴空,/心裡卻仍舊灰蒙蒙。 

  “秧歌,你怎么又一個人在窗邊發呆了?” 

  姑姑紀敏兒走上前來,、看到她這三天老待在家中,氣色越來越差,實在為她的健康擔憂。 

  看到姑姑突然到來,她很快地抹去淚水,強拾一抹笑顏。 

  “瑞士的天空好乾淨,好美喔!”她隨口將話題 轉開來。 

  “可是你的心情好黑暗,好低落喔!”紀敏兒以相同的口吻,回諷著她。 

  知道凡事都瞞不過姑姑,秧歌訕訕笑了起來。 

  “姑姑,為什麼別人的戀愛都是美的,只有我的戀愛,才燦爛沒多久,就已經黯淡下來。”她訴說著自己短暫的戀情。 

  紀敏兒牽著她的手,走到樓下,來到糕餅店裡頭。 

  他們所經營的是複合式的糕餅餐飲,這家店由紀敏兒夫婦親自掌管。 

  紀敏兒指著店裡正在享受甜食的客人們,說道︰“你看,真正會享受生活的人,難道就只有年輕男女嗎?這裡有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嬤,也有獨自一人拿本書,靜靜度過下午時光的人,還有單親媽媽或單親爸爸帶著小孩,前來享用餐點。他們這些人,或許早已和愛情二字絕緣,不過、你看看他們,像是活得不愉快的樣子嗎?” 

  聽了姑姑的話,秧歌觀察起店內的客人。 

  是啊,人生中,並不是非得要有愛情,才能活得下去,看著姑姑店裡的客人,很少有年輕男女在那含情脈脈看著對方,有的只是友情的光,與親情的熱,他們都在生活,充實地度過每一天。 

  她只知道愛情,卻忘了還有很多更美好的事,等待她去發掘,可惜,沒人點醒她,所以才讓她不知該怎么做。 

  “姑姑,你是不是在告訴我,我應該把不愉快的事,統統拋在腦后,重新迎向陽光?” 

  “這不就是你來找姑姑的目的嗎?”她睿智地回以一笑。 

  姑姑就是這樣善解人意,又總能猜透她的心思,她才回每次一有疑惑,就想找姑姑幫忙。 

  前幾年,姑姑還留在台灣,前兩年,姑姑嫁了人,搬到瑞士,害得她一有心事解不開時,還得跋山涉水,飛越幾千裡遠,才能得到心靈上的寬慰。 

  不過,這些都是值得的,至少,聽了姑姑的一番道理,她了解到,人的一生中,不光是只有愛情。 

  這時,秧歌的姑丈走上前來,他將一張相當珍貴的入場券,交到秧歌手裡。 

  “聽你姑姑說,你的心情很不好,姑丈這裡有一張客人送給我的,法蘭西尼斯嘉年華會入場券,還有一張到尼斯的機票。姑丈相信,你去玩一趟回來,心情絕對會有所改變。” 

  看到這么珍貴的入場券,許久未曾出現下秧歌臉上的笑容,終于又綻放開來,她知道,這是法蘭西南部蔚藍海岸最盛大的嘉年華會,這原是異教徒的一項活動,后來演變成當地的文化盛宴。 

  在活動的兩周內,整個城市會舉辦各種遊行、音樂會及大小舞會,所有的商店、公寓、機場、郵電亭,甚至於機場、車站、餐廳,都有相關的裝飾,在這期間,整個尼斯幾乎陷入一片花海,是個非常熱鬧的盛大慶典。 

  “老公,有這么熱鬧的慶典,你都不帶我去,你真的很過分喔!”紀敏兒雖然已經快要四十,但還是像個小女生般,柔柔地對著老公撒嬌。 

  “本來我是要帶你去,但客人只送了一張入場券,只好讓秧歌去了,你放心,這派對遊行在歐洲各國,幾乎每個月都有,你不差在這一個月吧?”他解釋著,不想讓老婆生氣。 

  紀敏兒笑了笑。“你有這份心就好,反正,能讓秧歌去散散心也好,老關在家裡,那跟在台灣有什麼兩樣。” 

  她轉向秧歌,“你好好去玩,放心去玩,玩得越痛快越好,希望你要回台灣的那天,是容光煥發地回去,這樣,我也好跟你爸爸媽媽交代。” 

  手裡拿著姑姑和姑丈的愛心,秧歌不免淚盈于睫,她這才體會出,姑姑所說的那層寓意,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是在告訴她,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除了愛情外,還有很多是很珍貴的。 

  拿著姑姑和姑丈的愛,她告訴自己,從尼斯回來后,她一定要徹底將楚驤雲忘記,回去奸好展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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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慢慢降落在瑞士伯恩國際機場。 

  楚驤雲希望紀家人暫時先別告訴秧歌,他來到瑞士的消息,他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免得到時她先獲得通知,又一溜煙地跑掉,那只會把事情搞得越複雜而已。 

  帶著興奮的心情,步下空橋,楚驤雲快速地朝出關方向前進。 

  他的包包裡,放著韓仙兒寄給他的那封關鍵信,就是那一封信,讓兩人幾乎要分手, 

  一踏出機場大門,燦爛的陽光,彷彿在歡迎他的到來,機場外的聯外道路,車子呼嘯而過,到處都是忙碌的人潮,他從皮夾裡拿出趙偉業寫給他的住址,拖著行李來到外頭的排班計程車處。 

  “麻煩你,你曉不曉得這地方該怎么走?”他用流利的法語問其中一位司機。 

  計程車司機接過一看,頭說道︰“對不起,那是屬于舊城區的範圍,我不太熟悉。” 

  越要接近秧歌,越是好事多磨,他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都被觀光客早先一步占走了。 

  忽然,有一台計程車駛來,楚驥雲立刻伸手招攬。 

  “對不起,請問一下,你知不知道這位址該怎么走?”他將紙條遞上前去。 

  司機先生看了笑笑說道︰“正巧,我才剛載一位乘客從那裡過來。” 

  是一位女乘客,也是東方人,似乎準備要去法蘭西。 

  “真的嗎?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該怎么去羅?”他臉上流露出歡喜神色,雀躍得幾乎要跳了起來。 

  “是的,我才剛從那裡來。” 

  “好,那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問題,看你趕得那么急,是去見你的愛人吧?”司機先生也頗為熱情地對他笑了笑,想必他是要去找他的愛人,才會如此著急吧! 

  楚驤雲笑而不答,而司機也看得出來,他說的話,肯定沒錯。 

  當楚驤雲正慢慢接近秧歌姑姑家時,辦好登機手續的秧歌,也正搭上飛機,往法蘭西尼斯而去。 
第十章

  “什麼,她到尼斯去了?”楚驥雲心一涼,高亢的情緒,頓時冷卻了下來。 

  楚驤雲對秧歌的姑姑說明原委,並且將事情做了番解釋后,紀敏兒才把秧歌的行方說了出來。 

  “你來晚了一步,三個小時前,她才到機場搭飛機離開。”紀敏兒緊皺著眉,感嘆這對苦命鴛鴦,為何老被老天爺給捉弄。 

  “那她有沒有什麼可以聯絡的模式,像是……手機之類的?” 

  “她說過她不想受到打擾,不過,她有說過,一到了尼斯,就會打電話回來的。”誰想得到楚驤雲會臨時跑來。 

  “那……連要下榻哪家旅館,都不得而知羅?” 

  紀敏兒搖搖頭。“我們只希望她能放輕鬆去玩,去拋開一切煩惱,誰會去問她要住那裡?” 

  紀敏兒說得也對,自助旅行就是隨性要走到哪就住到哪,誰會去預定好行程呢? 

  看來,唯一的方法,就是直接到尼斯去找她。 

  “姑姑,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要是秧歌有跟你聯絡,麻煩你通知我,這樣我也好方便找她,他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交到她的手上。 

  “那你呢?” 

  “我想親自到尼斯去,這種大型的花車遊行,我認為,應該都是集中在幾條街上,要是能用點心,不難找到她。” 

  即使是大海撈針,他也要放手去試。 

  “你有沒有說錯啊?參加遊行的人,可是來自全世界各地,到處是人山人海,你要怎么找啊?”她為他堅定不移的毅力,有些許的感動。 

  “再怎么難找,我也要盡全力去找,我沒辦法在這等她回來,一刻也等不下去。” 

  千裡迢迢,從台灣飛到瑞士,現下又要從瑞士飛往法蘭西南部,紀敏兒相信,兩人之間要是沒有刻骨銘心的愛,是不可能讓他有這樣的精力和耐性,鍥而不舍地,非要把秧歌找到不可。 

  “好,我會幫你的,只要秧歌有打電話回來,我一定要她馬上跟你聯絡。”紀敏兒答應。 

  “那就謝謝你了!”帶著一半失望,一半希望的心情,他步出糕餅店。 

  帶著簡單行囊,秧歌獨自來到尼斯。 

  看著這個地中海城市,對她而言,一切更加陌生了。 

  走在熙來攘往的珍梅德森大道,看著整條街道,為了慶祝尼斯嘉年華會,而裝飾得富麗堂皇。 

  這裡鮮少有黑頭髮黃皮膚的亞洲人,畢竟,在這屬于西方人自己獨特的節日裡,是不太會有什麼東方人會參與的。 

  她沿著瑪西納廣場行走,前方就是聞名遐邇的蔚藍海岸。 

  這時,她無意間發現,在一群街頭藝人后方,有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驤雲? 

  他也來了法蘭西? 

  不管兩人之前有多么大的誤會,這么久的日子沒有見到他,她快要想死他了,能在如此陌生的城市中看到他,縱使兩人之前鬧得再不愉快,她也不那樣在乎了。 

  “驤雲……”她出聲喚道。 

  當男子轉過身時,秧歌臉上喜悅的線條,一下子垂了下來。 

  原來,那個人只是背影有點像,卻不是驤雲。 

  “對……對不起。”她用英文輕輕地道了歉。 

  短暫的喜悅過后,讓她更加落寞,看著天色已晚,她決定先找間便宜的旅館,先安頓好之后再說。 

  兩天后,正是尼斯嘉年華會的最尖峰階段。 

  街上人山人海,花車遊行綿延了有將近三公里之長。鼓號樂隊奏著歡樂的行進歌曲,一大堆爭奇斗艷的舞者,紛紛精心裝扮出最亮眼的型式,來爭取遊客們的目光。 

  這時,秧歌也擠在人群之中,她拿著數位相機,不停地捕捉這難能可貴的畫面。 

  在這樣歡樂的氣氛下,她暫時忘記與楚驤雲之間的傷心過往,專心一志地在看遊行上頭,心情難得地飛揚起來。 

  而楚驤雲這時剛好就在街道的另一側,隔著一條長長的遊行隊伍,他不停尋找著秧歌的身影。 

  即使這兩天來,他已經耗費許多體力尋找,但他還是不願放棄,目光仍不停歇地向四面八方尋找。 

  就在一群騎著單輪車的小丑,耍弄著保齡球瓶的隊伍走過之后,就在那僅有的空隙間,楚驥雲赫然發現,對面的人群中,竟然有個熟悉的身影、就夾雜在人群之中。 

  是秧歌? 

  那是秧歌沒錯,就是她! 

  難掩興奮之情,他推開人牆,直接跨越馬路,直奔秧歌的方向而去。 

  過度擁塞的人潮,讓他很難一鼓作氣來到秧歌身邊。 

  只見她在拍攝完后,轉身便向另一個方向而去,不願跟丟的驥雲,即使冒著被警察攔下來的可能,也非要將秧歌給追到不可。 

  “秧歌……秧歌!” 

  強大的鼓聲及喇叭聲,完全將他的聲音淹沒,他朝向秧歌離去的方向奮力追過去,豈料,在一個拿著繽紛五彩氣球的小孩走過他面前后,他發現自己追丟了。 

  舉目四望,除了滿坑滿谷的歡樂人潮外,再也看不到秧歌的芳蹤。 

  他的心開始慌了,只怕這一跟丟,要再找到她,真的是海底撈針,難上加難了。 

  看著四周歡樂的景致,每個人臉上都是掛著愉悅的笑容,茫茫人海中,只有他一個人,焦急地尋找他的愛人,他的心情,和周遭的歡樂氣氛,一點也不搭配…… 

  遊行漸漸接近尾聲,他垂頭喪氣走進地下鐵,在一波接一波的擁擠人潮中,他也擠進最後一節車廂。 

  巧的是,秧歌也身在這節擁擠的車廂裡。 

  當她被擠到驤雲的身邊時,她還猶未察覺,一直在看著數位相機裡拍攝畫面的她,頭兒低垂,就連自己已經快貼到驥雲胸前,她還渾然不知。 

  而驤雲則把眼光放向四周,似乎還渴望著能在這擁擠的小小空間裡,看到秧歌的身影。 

  當車門關上,車身慢慢前進,秧歌不經意地抬起頭── 

  她突然發現眼前的男人有一張很好看的唇,那完美的弧線,真是迷人,還有一排潔白整齊的貝齒,更讓她不可置信的是,那抹唇辦,彷佛似曾相識 

  秧歌的視線漸漸上 ,與驤雲的眸子,直接對上。 

  想不到,兩人近在咫尺,卻一直沒有發現到對方。 

  這一刻,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欣慰地笑著。 

  而她,卻是不自覺地開始掉淚,是一種喜極而泣的感動…… 

                ﹡﹡﹡         ﹡﹡﹡             ﹡﹡﹡

  走在尼斯的街道上,此時,霓虹燈四處閃爍,從海面上吹來的風輕拂嬌顏,卻還是撫慰不了秧歌內心的激動。 

  “你還跑來這找我做什麼,你現下不是應該在西班牙嗎?”是來跟她炫耀的嗎?還是希望她能有成人之美的心腸,祝福他和韓仙兒破鏡重圓,重修舊好? 

  方才的喜悅與感動已退去,秧歌再度想起之前的一切。 

  “我千裡迢迢,一路從台北、瑞士,找到尼斯來,就是要聽你說這些挖苦我的話嗎?” 

  他不禁感到微慍,這女人神經未免也太過大條,他大老遠跑來找她,她就不能往正面的方面去想,非得要想得那么負面嗎? 

  走在海邊的紅磚道上,秧歌頭低低的。 

  沒錯,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確是狂喜不已,但后來想想,他來此的用意,絕對不是要帶給她什麼好消息的,也就沒什麼好高興的了。 

  “那么你大老遠地來找我做什麼?姑姑也真是的,我說過了,不讓任何人知道我的行方的。” 

  她不禁怨起姑姑,不是說好要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開開心心地放鬆心情,度個小假嗎?干嘛遺讓他跑到這裡來惹她生氣? 

  “你知道你姑姑為何要把你的行方,透露給我知道嗎?”他回問。 

  “一定是你把自己說得很可憐,說是我誤會了你,把責任統統全推到我身上來,不是嗎?”她斜睨著他。 

  “那是因為我有證據,你姑姑是個明辨是非的人,她不像你,無理取鬧。” 

  這話說得秧歌有些不服氣。 

  她停下腳步,向他道︰“拿來呀!你說你有什麼證據,拿出來給我看,只要你能讓我心服口服,我馬上向你道歉。” 

  “還要給我一個吻,道歉之吻。”他附帶要求。 

  秧歌怔了一會,反正她勝券在握,怕他不成。 

  “好哇,一吻就一吻,”她一點也不害怕。 

  楚驤雲從口袋裡,拿出韓仙兒寫給她的信,交到她的手上。 

  “當初,你是不是接到了這封信?” 

  秧歌的瞳孔很快地睜大數倍, 

  “你……你真的敢把這封信給我看?”天啊!韓仙兒寫給他的肉麻書信,還真的敢給她看? 

  “我光明磊落,有什麼好不敢的?” 

  看著他一臉無懼,好像真的坦坦蕩蕩。 

  秧歌接過來一看,平靜的表情慢慢起了變化,不但嘴巴張大了,就連拿著信件的雙手,也慢慢地顫抖起來。 

  “這……這……” 

  她一下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怎么會這樣?韓仙兒的信件內容,怎么會是寫得這樣正經八百,一點曖昧的字眼都沒有? 

  “她寫這封信是來提醒我,童嘉舒私底下曾找過她,要她出面來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還說了你不少壞話,不過,她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而且也覺得童嘉舒這女人不好,要我小心她,避免跟她太過接近。你也都看到了。”他慢慢解釋,一切只期望她能聽得進去。 

  “你……說的都是真的?” 

  “難不成這信上所言,你都不信?” 

  這封信看起來如假包換,而上頭的筆跡,跟當初她所看到的那一封,的確是一模一樣的,看不出有任何造假的痕跡。 

  她的立場漸漸松動,可是,她還是有話要說。 

  “既然這封信是韓仙兒寄來的,那為什麼那一天,你卻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這下看他怎么解釋! 

  “那是因為,工讀小妹把信件的編號弄錯,又重新到我桌上將整疊信拿回去,等到編完號后,又不小心把這封信夾到人事室的檔案夾裡,而漏交給我,直到我從西班牙回來,新來的秘書小姐才告訴我,這封信也才交到我手上。”他不疾不徐地把話說完。 

  “這樣,你夠明白了嗎?” 

  “是工讀小妹又把它給拿了回去?” 

  “以後用人,我絕對不用沒有經驗的,要不然,不知道還要給我惹多少麻煩!”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整個事情說到最後,就是誤會一場。 

  是她對他的不信任,才會造成如此大的風波。 

  是她的一意孤行,才會造成他這么勞累奔波。 

  更是她的不分青紅皂白,才會給那么多的人,添上麻煩。 

  她抬頭看著他,多日不見,他兩頰凹陷,胡渣變多,就連一向最迷人的唇瓣,也變得干澀無光。 

  是她造成他這樣的,要是她能靜下心來,好好把事情問個清楚,不要意氣用事,這樣一來,不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了嗎? 

  “你還在怪我嗎?”她眼眶含著淚,對他好抱歉好抱歉。 

  楚驤雲搖搖頭,笑了。 

  “那你還會愛我嗎?”她濃著臉皮問道。 

  要不是自己捅了這么大的一個樓子,說不定,現下兩人早就不知恩愛到什麼境界去了,遺需要在這繞上一大圈,才發現彼此嗎? 

  “我愛你,要不然,我何苦飛了大半個地球,為的就是要來找你?”楚驤雲的回答迅速且毫無遲疑,讓秧歌聽來倍感窩心。 

  他抬起她的手,輕輕的吻著,滿溢柔情。 

  秧歌覺得眼眶又一陣濕濡,她真沒用,才聽了這么一句話,就哭得浙瀝嘩啦。 

  “以……以後我不會……再這樣胡思亂想,我會絕對地相信你,因為我知道,愛一個人,就要信任他。” 

  “那你承認你做錯了?”看她抽泣的模樣;,就像個小女生在撒嬌,楚驤雲不免笑了出來。 

  “對啦,人家都認錯了,你還笑得退場門。” 

  “那剛剛是誰說,只要讓她能心服口服,就要用一個吻來道歉?”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忘也忘不了。 

  這句話震得秧歌睜開雙眼,表情僵硬地直視他看。 

  “在這裡?”這可是人來人往的行人穿越道耶! 

  “有什麼關係,在國外的大馬路邊接吻,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不需要那么大驚小怪,” 

  他板起臉,“你該不會出爾反爾,這樣我會很不高興喔!” 

  已經惹了大麻煩,現下哪敢再讓他不高興,她硬著頭皮,斜睞他一眼道︰“你好狡猾,做個陷阱讓我跳下去。” 

  “愿賭服輸,我讓你心服口服了,不是嗎?” 

  說得也對,既然都答應了,她只能乖乖照做。 

  只見秧歌閉上眼,頭兒仰高,她的紅唇微微顫抖,期待著楚驤雲那深深 

  的一吻。 

  可三十秒過去了,對方還是沒有動作。 

  她睜開眼,看他笑得一臉詭異。 

  “是你親我,怎么會是我親你。” 

  要跟他當眾接吻已經夠突破她的極限了,現下還要她主動親他? 

  “那……那先欠著,以後再說好了……”她轉身想要落跑,誰知,才跑了兩步,就被楚驤雲給抓了回來。 

  “我不……唔唔……” 

  她剩下的話隱沒在楚驤雲溫柔的吻裡。 

  就這樣,兩人忘情地擁吻對方,直到擁擠的人潮,塞得車輛無法通行,兩人這才心滿意足,在大伙的掌聲中,相愛地攜手離去。 

                ﹡﹡﹡         ﹡﹡﹡             ﹡﹡﹡

  一回到台灣,首要之務,當然就是擇定婚期。 

  當此消息散佈出去后,絕大多數的人,都抱著支持祝福的心態,樂見兩人走向結婚的禮堂。 

  唯獨童嘉舒一臉不平衡,她每天不是大哭,就是大鬧,吵得童兆安也拿她沒辦法。 

  最後,童兆安實在被她吵得難以忍受,終于按捺不住,拿出家法,好好教訓這被寵壞的千金小蠻女。 

  雖說被修理得很慘,但她還是堅持要去參加他們倆的婚禮。 

  她保證自己不再胡鬧,而且會抱著成人之美的心態,這才得到童兆安的答應。 

  婚禮是辦在侖裡島上的一處靠海Villa,與會的貴賓,除了秧歌的家屬和驥雲的舅舅外,還有她公司裡的一票姊妹淘, 

  看著台下眾家的親朋好友,秧歌心裡激動不已。 

  這是她的婚禮,而站在她身邊的,是她心目中的美齒王子。 

  人的一生中,有幾個女孩子能像她一樣幸運,可以跟自己所愛的男人結婚. 

  接著神父宣佈,新郎可以吻新娘── 

  只見四片嘴唇貼在一塊,難分難舍。 

  他們彷佛忘了現場有許多觀眾在欣賞,吻得渾然忘我,難以控制。 

  秧歌圈住他的頸子,眼底漾著笑意,而驤雲也同樣開心地笑著。 

  “新郎,新娘,你們……接吻的時間已經夠了……” 

  神父在一旁提醒著,可兩人假裝沒聽見,他們吻了好久好久…… 

  編注︰欲知完美老公柳樵原與苑琬楨的精采情事,請翻閱棉花糖356《完美老公系列》四之一“總裁老公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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