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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摘星【皇室黑幫4】作者: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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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CIA局長的女兒真夠大膽,竟扮成“開喜婆婆”般的清潔工在男廁里對他告白,更扯的是,她亦是三位損友設計送給他的“火花”,異想天開強逼兩人共處一室外加袒裎相見,哼,他才不會稱他們的心、如他們的意!沒想到她也不是省油的燈,老是“不小心”踩到他裹身的床單好大飽眼福,然而三位好友卻不滿意兩人如龜速般的進展,竟命人用手铐铐住他們,一起品嘗連體嬰的生活……



楔子

  “皇室黑幫”四大頭兒掃描
  一、“可汗”:催眠高手司君堯,公子哥兒,善于交際。
  二、“皇帝”:計算機高手龍絕塵,冰窖酷男,追求完美。
  三、“蘇丹”:音樂高手歐陽仲晴,浪漫派,不男不女。
  四、“法老”:醫術高手木村滄雨,藏鏡人,閑逸山林。




第一章

  T省  T市
  夜幕低垂,霓虹閃爍,在中山北路的一家連鎖高級法國餐廳“新藍藤”內,一桌近十萬元的高檔消費在政商名流的捧場下座無虛席。
  不過。就在長廊轉角的女廁內,一個穿著跟
  “開喜婆婆”沒兩樣的清潔女工,正賊頭賊腦地
  不時探看男廁入口,再伸長脖子瞄瞄長廊。
  “天啊,吃了三個小時居然都不用上廁所?唉!”清潔女工嘴裏嘀嘀咕咕地,還不時長籲短歎。
  她抿抿唇,瞥了放在腳邊的水桶、清潔劑、掃把、抹布等清潔用具一眼,再看看自己套著塑料手套的雙手、穿著雨鞋的雙腳……
  她忍不住仰頭翻了翻白眼,眼角余光又不經意瞄到前方鏡子裏反映出的那個SPP的身影。
  她像個老太婆似的系了一塊花布頭巾——這是爲了防止頭發掉落的必要裝束,一身的灰色制服雖稱不上“聳”,但長至小腿的長裙……
  她吐吐舌頭。
  土裏土氣、毫無一絲氣質可言,這就是在哈佛攻得國貿、經濟雙博士學位的自己!
  夏星長長歎了一口氣,她會這麽哀怨地當起清潔女工,都是她那個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當局長的老爹羅傑夫給害地。
  他甯願送一大堆女情報員給“皇室黑幫”的四大王當後宮嫔妃,也不幫她打進皇帝的生活中,害她得單打獨鬥,什麽事都自己來。
  這皇帝可說是她的神、她的偶像,當初念大一、大二時,她就報名要加入皇室黑幫,但她的老爹太出名了,害她老被拒絕,更別提見偶像一面。
  因此在半年前,她一得知皇帝經常出入的餐廳在征求一名清潔女工的消息,便急急地飛來T省,跟一大堆崇拜偶像的少女們同時爭取這項職務,好不容易應征上,但窩了半年,皇帝也僅出現三次而已。這……簡直是騙人嘛!什麽叫皇帝經常出入?
  而今天是她盼到的第四次,她如果再不采取行動,下次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有機會。
  “啪啪啪……”
  聽到腳步聲她眼睛爲之一亮,總算來了。
  她老爹在接連派出親信宋紫吟俘虜了“可汗”司君堯,巫梨心征服了“法老”木村滄雨,何依蝶捕獲了溫柔花心的“蘇丹”歐陽仲晴後,可想而知的,一定也找了一個摘取“皇帝”龍絕塵這個冰窖酷男的心的大美人,所以她得搶得先機,在那個美人出動之前,先贏得龍絕塵的心。
  她老爹是CIA的頭兒,而皇帝是黑幫分子,所謂正邪不兩立,他哪會顧及她這顆心老早就掛在皇帝身上?
  再說,他還巴不得她能對皇帝死心咧,而爲了要她死心,他鐵定會找個很適合龍絕塵的女007。讓她只能在一旁吃幹癟……
  思緒間,龍絕塵那高挺健美的身軀剛好走進男廁,夏星沒有一絲遲疑,急忙提起腳邊的清潔用品,再將一個寫著“清潔中,請稍候!”的立牌拎到男廁入口前放下後,隨即跟進去。
  
  龍絕塵才剛拉下褲子的拉煉,便看到身後的清潔女工,他濃眉一皺,直覺地將拉煉拉上,回頭直視著她,這一看,才發現這名穿著似開喜婆婆的女人跟開喜婆婆的外貌可有著好大的一段差距。
  花布頭巾下,她有著一對靈動慧黠的灰色眼眸,高挺的鼻子,薄而豔的性感紅唇,及將她的五官襯得更美麗動人的粉嫩雪白肌膚。
  毫無疑問地,這個輪廓鮮明的清潔女工是個混血兒,長得像小一號的影星凱薩琳麗塔瓊斯。
  突地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太久,龍絕塵不由得蹙起眉,同時,也從如計算機般的腦袋裏快速掃瞄出這名中山店的清潔女工的家世背景。
  夏星,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羅傑夫之女,中美混血兒,父母離異,二十七歲,哈佛國貿、經濟的雙博士……
  他勾起嘴角,冷睨她一眼,“我要用廁所。”
  夏星柳眉一挑,“所以?”
  “你等會兒再進來打掃。”
  真棒!守在廁所是對的,她總算跟她的偶像說上話了。
  不同于他臉上地不悅,夏星笑嘻嘻地道:“可是你連個請字也沒說。”
  聞言,他的黑眸半眯,“顧客第一。在服務方面,你已不合格了,還好意思要我說請字?”
  她聳聳肩,“那又如何?難道因爲如此,你就可以連基本的禮貌都省了?”
  龍絕塵撇撇嘴角,冷笑地反問:“不知道是誰沒禮貌?”
  她愣了愣,隨即仰頭翻了翻白眼,“好吧,是我沒禮貌,可是我這個打掃廁所的又不能進入你用餐的包廂內,若不這樣,我怎麽跟你交談?”
  爲了跟他交談而在廁所內攔截他?哼,她倒挺性格地!
  他抿抿唇,“我要方便。”
  她蹙著柳眉說:“那也不能隨便差我走,爲了你,我都在這兒窩了……”
  “半年。”他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咦?”夏星一臉錯愕。
  “沒人逼你窩在這兒,更何況,你這個美國的雙學位博士要找個比清潔工好的工作非常簡單o”
  “你……你知道我?”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除了近兩個月的新進幫員尚未完成分級的資料建文件外,皇室黑幫裏的任何一名幫員的身世背景我都一清二楚,更何況是我的餐廳員工。”他如黑豹般銳利的眼眸直睇著她。
  夏星難以置信地回瞪他,“你早就知道我的來曆,卻讓我窩在這兒當清潔工半年?”
  “你當初應征的是這個項目。”他口氣平淡地道。
  “可是我查過你們公司的用人資料,一般人當了三個月的清潔女工後,就可以升爲餐廳侍者。”她不平地哇哇大叫。
  “那是對其他人而言,但絕不包括一個CIA局長的女兒。”龍絕塵嗤之以鼻。
  她氣得牙癢癢地,“皇帝,你不能以偏概全,我是我,我老爹是我老爹。”
  “血濃于水,更何況,也許你就是羅傑夫刻意安排在我身邊的女人,”他雙手環胸,俊臉上滿是不屑,“我們皇室黑幫的可汗、法老及蘇丹全著了你老爹的道,我絕不會成爲第四個踏人婚姻殿堂的人。”
  “也許吧!因爲我又不是我老爹選派過來的。”說到這,她就有點哀怨了。
  “這是你的說詞。”他可不信她。
  “事實就是如此。”
  他沈默地冷睨她一眼,一臉不以爲然。
  夏星不開心地扯掉頭上的頭巾,露出那一頭俏麗及耳的烏亮發絲,再送給眼前這張俊臉一記白眼,“我老爹如果肯派我來你身邊就好了。這樣也不必浪費一大堆007美女。”
  他嗤笑一聲,“你倒很看得起自己。”
  “能夠獲得雙博士學位應該足以證明我有一個好腦子,我當然有理由瞧得起自己。”這個皇帝有點兒不可愛,對她不屑又冷嘲熱諷地,一點都不體貼她這半年來爲了見他的刻苦耐勞。
  “是嗎?”龍絕塵眸中冷光一閃,視線掃到她身後,“我早知道女人是理不得的,卻破天荒地跟你扯了這麽多。”
  “什麽意思?”
  “意思是——”一個冷絕的聲音突地在她身後響起,“我們‘平民黑幫’想請你們這對相談甚歡的俊男美女到一個地方坐坐。”
  夏星直覺地想回頭,但一把冷槍陡地抵在她的腰上,她臉色一白,心驚膽戰地看著一臉冷硬的龍絕塵。
  龍絕塵冷冷地瞥了花容失色的她一眼,將目光移向她身後那三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皇室黑幫與平民黑幫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們想利用平民黑幫的名義來挑釁兩幫拚鬥,恐怕激不起半點火花。”
  “哼,我們只是奉命辦事,請你跟這位CIA局長的掌上明珠跟我們走一趟。”爲首的男子年約三十出頭,黑發藍眼,長相斯文,不過,那雙冷眸卻顯示他不會是個手軟之人。
  即便如此,龍絕塵的眼眸中仍沒出現一絲畏懼,相反地,他的神情更加冷凝傲然,犀利的黑眸冷冷地直視著他。
  這裏是他的地方,內外都有皇室黑幫幫員,這三人能大咧咧地持槍進入,若不是“自己人”
  幫忙,他們哪進得來?
  哼!他早猜出可汗、法老及蘇丹一一淪陷情海後,絕對有人會“嫉妒”他單身貴族的身分,肖想將他送人結婚生子、和樂融融的生活,但他才不會如此想不開。
  “皇帝,你不希望我們動粗吧!”爲首的那名男子冷冷地道。
  龍絕塵的神情高深莫測,“你們想怎樣?斃了我?”
  “當然不是,不過,如果你不合作……”
  “我是不會合作,我皇帝從不接受他人威脅……”突地他濃眉一擰,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昏眩……
  他倒抽了口氣,隨即惡狠狠地詛咒一聲,“該死的!法老也參一腳,是嗎?”
  三名男子一聽,臉色都微微一變,不過,他們強自鎮定地道:“我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全世界除了他那個醫術高手有辦法在我的餐廳、我的食物裏擺放不該擺放的藥物外,還有誰可以?”龍絕塵氣憤地咬牙怒吼,視線逐漸模糊。
  離他只有兩步遠的夏星腰間有把槍抵著,原本動也不敢動,不過,看到他的身子開始不由自主地搖晃,她想都沒想就沖向前去扶住他,“你沒事吧?”
  “被自己最親信的朋友設計,你說會沒事嗎?”他怒不可遏地對她咆哮。
  她眉一皺,“幹嘛對我吼?這會兒我可是遭池魚之殃,又被你的台風尾巴掃到。”
  “你還不知道嗎?你是可汗、法老及蘇丹他們選給我的女人!”勉強撐住最後一絲意識的龍絕塵在說完這句話後就昏厥過去了。
  他長得人高馬大,這一昏厥,重量全落在夏星身上,嬌小玲珑的她根本撐不住,所以兩人硬是在地上跌成一團,被壓在下面的她差點喘不過氣。
  “起來吧!”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冷不防在她耳畔響起,她詫異地擡頭看著那三名男子很小心地扶起龍絕塵,接著爲首的那名男子又客氣地拉起她。
  她站起身後,困惑地看著在一分鍾前還冷冰冰的三名男子,不明白他們這會兒爲何都擺了一張笑臉?
  “夏星小姐,我是布魯斯,我想請你跟我們到一個地方去,呃,三大王說你應該會很樂意跟皇帝關在一起,是嗎?”爲首的男子笑道。
  他是皇室黑幫的新進分子,目前在好萊塢學習表演課程,也是三大王指名他來主導演出這次事件,他得適時地掌握機會,讓龍絕塵和夏星兩人暫時消失在世人眼前一陣子。
  聞言,夏星眼睛一亮,想起龍絕塵昏倒前的最後一句話,再看看已昏厥過去的他一眼,突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天啊,還真地是他的好朋友搞的鬼,可是怎麽……
  “爲什麽是我?三大王全知道我的身分,不是嗎?”
  “就是因爲知道才選上你。”布魯斯仍是一臉笑意。
  “爲什麽?這樣我老爹就不會老找皇室黑幫的麻煩?”她直覺地說。
  布魯斯聳聳肩,“我不知道,這是三大王的意思,他們還交代說,如果你真能讓皇帝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你絕對有機會可以跟他們見面,到時你心中的任何疑惑都可以得到解答。”
  “真的?”夏星的雙眼閃閃發光,能見到皇室黑幫的其他三大王也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呢。
  他莞爾一笑,“當然是真的。現在可以陪我們走一趟了嗎?”
  “當然!”
  能和自己崇拜的皇帝關在一起,怎麽不去?她眉開眼笑地頻點頭。
  
  司君堯、木村滄雨和歐陽仲晴正透過網絡,展開三巨頭的視訊會談。
  “皇帝已經送到幫裏新購的北投半山腰的獨棟豪宅裏,那個地點很隱密,將他跟夏星關在一起幾個月,應該沒有問題。”司君堯向另兩名朋友說明目前的進展。
  說來他還算是個新郎倌,他上個月才跟宋紫吟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當時木村滄雨和巫梨心帶著他們出生兩個多月的小男娃出席,歐陽仲晴跟何依蝶也是三人行,漂亮的小女娃十分引人注目,也因爲如此,更顯得龍絕塵的形單影只。
  所以近一個月來,他們這三個好朋友頻頻上網商討要策,看看如何才能將那個追求完美的冰窖酷男推到愛河裏。
  可策劃了這個事件後,木村滄雨很懷疑到底能不能成功。
  因爲孤兒出身的龍絕塵鮮少與人交際,身邊只有一個高科技産品——機器人阿金。
  其實他涉足的事業繁多,包括餐飲、科技、計算機、超商,甚至玩票性質的計算機建築設計等等,但即使在這樣的情形下,他也鮮少和各部門的相關主管開會。
  他讓他們自行打理他的事業,有任何問題,上網、傳伊媚兒向他報告都成。
  如此孤僻的他,八年前又埋葬了自己的心,有可能會再度喜歡上女人嗎?
  思緒百轉的木村滄雨喟歎一聲,搖頭道:“我想我們瞞不住皇帝的,那家夥的腦袋跟計算機一樣聰明,也跟計算機一樣冷冰冰,夏星能不能引誘得了他,還是個問題。”
  “我倒不這麽悲觀,夏星那個女孩很有魅力,本身有一股靈活慧黠的氣質,對皇帝又崇拜不已,我相信我們幫她起了頭後,她應該知道如何加油。”歐陽仲晴是四大王中名列第一的愛情高手,因此看女人的本事他最在行。
  “可是,我剛得到一個消息,她老爹已找了一個女007飛來T省,而且聽說這一次羅傑夫是誓在必得,不僅要那個女007贏得皇帝的心,還要她從皇帝那兒偷取有關我們從事販毒、槍支買賣非法交易的一些磁盤。”司君堯翻著手邊的資料,俊臉上突地染上一抹震愕。
  “怎麽了?”歐陽仲晴和木村滄雨都察覺到他的異狀。
  司君堯不住搖頭,“太神奇了吧,怎麽會有這種事發生?”
  “到底什麽事?”其他兩人好奇得很。
  “看看照片吧,你們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麽。”
  語畢,他從檔案裏抽出一張照片。
  “拜托。”
  “天,這……”
  木村滄雨和歐陽仲晴同時發出驚愕聲,那張照片中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八年前因求道而遁入空門修練,與龍絕塵離異的妻子知久雅子。
  “很戲劇化的事,對吧?她在兩年前還俗了,而且還進入CIA,這會兒正打算重回皇帝的懷抱。”司君堯繼續說。
  其他兩人瞠目結舌地瞪著照片中那張清麗脫俗的美顔。這個女人就是讓皇帝變成冰窖酷男的主因。
  八年前,兩人鹣鲽情深,可是對佛法一直很熱中的知久雅子卻突然對皇帝提及自己想遁人空門,專心潛修佛法的心願。
  皇帝對這個同在孤兒院成長的妻子愛意深濃,他成全了她,但也從此不再接納其他的女人。
  因爲,他將此生的愛情全給了知久雅子,而成了冰窖酷男後,女人愛慕歸愛慕,但敢近他身的人就很少了。
  而他們這三個好友對知久雅子可沒有像他那樣寬容的心,他們還是覺得她不該棄他就佛。
  所以,這八年來,他們就算哈拉、凋侃,也絕口不提他那段不到兩年的婚姻,更甭說去注意她的消息,沒想到……
  “這個消息來得太慢,否則我們就不用這麽小人地對待皇帝。”司君堯搖搖頭,畢竟龍絕塵愛的人是她。
  “我可不這麽認爲。”歐陽仲晴瞥了他一眼,“我覺得還是夏星比較適合皇帝。”
  “可是皇帝對知久雅子舊情難了。”木村滄雨提醒他這一點。
  “也許吧,但他和知久雅子分手也有七、八年了,再說,當年的皇帝才二十五、六歲,二十多歲跟三十多歲看女人的眼光可不一樣。”歐陽仲晴說地是自己的經驗談。
  司君堯和木村滄雨對視一眼,對他的話不怎麽苟同。
  歐陽仲晴瞄了兩人一眼,攤攤手道:“你們看嘛,這些年來我們戲谑他討厭女人,可也從沒聽他拿知久雅子來封住我們的口,反而還一副他真的很討厭女人的樣子。
  “由此可見,他對她早已心如止水,沒有感覺了,他現在需要的是新的火花。基于我多年來泡美的經驗,夏星絕對能引燃他心中的愛火,我百分之百看好她。”
  “我想還是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善于交際的司君堯聰明地下了結語,免得這段談話沒完沒了,好像他們很長舌一樣。
  另外兩人贊同地點點頭,三人一起退出網絡。





第二章

  龍絕塵和夏星這會兒正被那三名“臨時演員”拿著槍抵著後背,進入位于北投山區的獨棟豪宅裏。
  爲應劇情需要,夏星很合作,在他們將仍舊昏迷的龍絕塵的雙手反綁在背後,眼睛還蒙上黑布時,沒有一絲掙紮地也讓他們弄成了同一個樣。
  車子上山後不久,龍絕塵便醒了,但令人訝異的是,坐直身子的他卻一聲不吭。
  就算讓布魯斯以冷槍抵著下車走進豪宅裏,他也是沈默不語。
  由于夏星眼睛亦被蒙上,因此瞧不見他臉上的神情,就更猜不出來他心中是怎麽想的,是否正在做無言地抗議?
  布魯斯將兩人帶到臥室後,才開口道:“爲了防止你們脫逃,這屋子裏沒有電話、計算機,也沒有……呃,任何換洗的衣物,所以請你們將身上的衣物全脫下來給我。”
  布魯斯朝自己身後的兩名男子點點頭,他們上前一步,分別解開了龍絕塵和夏星身上的繩索。
  神情冷峭的龍絕塵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瞧見布魯斯三人的槍口全對著自己,他冷冷地揚一揚眉,“怎麽?我若不照做,你們就要斃了我?”
  “皇帝,別故意挑釁,子彈可不認人。”布魯斯一臉冰冷。
  “有膽子你就斃了我,因爲我不會莫名其妙地赤身裸體,更不會莫名其妙地跟一個裸女共處一室。”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夏星一眼。
  “拜托,我也沒脫啊,你那是什麽不屑眼神?”夏星發現他對自己似乎非常不滿。
  “一切都是你招惹來的。”龍絕塵將好友的叛變全栽到她頭上。
  她愣了愣,隨即哇哇大叫起來,“你怎麽這樣是非不分?”
  “我沒有是非不分,如果其他三大王沒有找出適合我的女人,也不會這樣算計我。”他的話一針見血。
  “那是你自己交友不慎,幹我何事。”她發現他挺會牽拖。
  “紅顔禍水!”他一臉鄙夷。
  “你……你這皇帝怎麽一點也不可愛?”
  “可愛?”這是什麽荒謬的形容詞?他直勾勾地冷視著這張美麗的臉,“我想你的國文不及格。”
  “才怪,我媽咪可是道地的T省人,從小我就是中英文頂瓜瓜。”她噘起小嘴,一臉不平。
  布魯斯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不得不贊歎歐陽仲晴的慧眼識英雄,“你們還是將衣服脫了吧,不然我可得請我的兩位夥伴代勞了。”
  夏星覺得胃突地起了一陣痙攣,有點害怕地瞪著他,“你不會真地要我脫衣服吧?”
  他聳聳肩,“這是上級的命令。”
  開玩笑!她雖然是中美混血兒,卻遺傳到她T省媽咪的傳統與保守,要她當著四名男人的面前脫光光?門都沒有,除非——
  或者該說,她承襲自美國老爹的開放基因正提醒著自己,如果只有皇帝在場,她倒可以試試,反正她愛他,老早便想將處子之身獻給他,這機會可是稍縱即逝……
  她眸中閃過一道賊光,笑咪咪地看著布魯斯道:“我畢竟是個女孩,讓我到洗手間去脫,可以嗎?”
  布魯斯想了一下,點點頭。
  龍絕塵一臉匪夷所思地瞪著她愉快的走人一旁的洗手間,關上門後,隨即傳出一陣脫衣服的聲音,不久,浴室的門開了一個小縫,而躲在門後的夏星則露出一只白藕般的手臂,一一將襯衫、長裙、絲質胸罩、絲襪、內褲全丟了出來。
  布魯斯的眼中閃過一道笑意。果然是CIA局長的女兒,有著不凡的膽識。
  “好了,我脫完了,你們趕快‘處理’一下皇帝,別老讓我們看到那三把冷槍成不成?我很害怕耶!”夏星憋住笑意的聲音響起,雖然想裝出很恐懼的聲音,但顯然超級失敗。
  龍絕塵一聽,不悅地將唇瓣抿成了一直線,嘲諷道:“你還脫得真幹淨!”
  “沒法子啊,識時務者爲俊傑。”
  “我看你是巴不得。”
  “是,巴不得你也跟我一樣脫得精光,好讓這三名凶神惡煞早點脫離你我的視線。”
  她語調帶著笑意,更讓他覺得嘔,看來她很開心她的雀屏中選,更得意三大王的慧眼識英雄。
  “我不會屈服的!”他這句話不只說給那三名跟著胡鬧的幫員聽,也是說給浴室門後的女人聽。
  “那我們只好動手了。”布魯斯再次扮起冷峻的殺手,眼角瞄了身後的夥伴一眼,兩人點點頭,趨前走近,卻看到龍絕塵雙手握拳,一副打算跟他們幹一場的強悍模樣。
  布魯斯強抑下一股急湧而上的笑意,扮冷面道:“別白費力氣了,你身上的藥效還未退,是沒有力氣跟我們打的。”
  他濃眉一擰,試著對空中擊出一拳,這才發現自己真的沒辦法聚集力量,氣得他低低地粗啐一聲,“狗屎!”
  “皇帝,還是勞你自己動手吧。”
  龍絕塵冷睨著他,“這筆賬我暫時記下了,日後一旦有機會,我會加倍要回來。”
  布魯斯有三大王當後台,自然不在意他的話,“請便。”
  他惡狠狠地瞪視著他,不得不承認他那三個好朋友的眼光不差,找了這個氣定神閑的男子當棋子。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脫了,否則讓三名男子強脫衣物的事傳了出去,他這皇帝還能在幫裏立足嗎?
  龍絕塵心不甘情不願地脫掉身上的條紋西裝,拉掉領帶,扔下白襯衫,抽掉皮帶,脫掉長褲後,犀利的眼神掃向布魯斯。
  在浴室門後的夏星看到他脫起長褲時,即臉紅心跳地將浴室的門給關上。
  布魯斯看著僅著一件內褲的龍絕塵,不畏他那銳利的眸光,冷冰冰地道:“上級的命令是要你們脫得一件不剩。”
  “他媽的!”龍絕塵難掩怒火地發出怒吼,卻也不得不屈服地脫下身上最後一件屏障。
  三個男人面對他與太陽神阿波羅無異的健美裸體,忍不住起了欽慕之心,更何況,除了他那張絲毫不輸古代帝王的陽剛俊美的臉孔外,他全身上下更是散發著一種氣魄與威嚴兼具的傲慢魅力,使得他們不禁紛紛想著,這樣的臉蛋及身材若換到他們身上該有多好。
  “看夠了嗎?”龍絕塵冷漠中帶著奔騰怒火的聲音喚醒了三人的思緒。
  “呃?”布魯斯連忙定定心神,點點頭,“謝謝皇帝的合作。另外要告訴皇帝的是,這座山區裏外都有我們的人,你們最好不要有脫逃的心,不然,此時此刻,你們還能在這棟豪宅裏自由活動,一旦犯了規,我就必須將你們鎖在這間臥室裏。”
  “幹嘛?強迫我和她鼻眼相對,然後無聊至極地幹脆‘做人’?”他嗤之以鼻。
  “這事皇帝可以自己決定,我只是聽命行事的人。”
  語畢,布魯斯便帶著兩名夥伴離開臥室,走出客廳。一到門外,他便打手機通知三大王目前的進度。
  龍絕塵轉身步到落地窗前,瞪著那一片片的百葉窗,忍不住咬咬牙,頻做深呼吸以抑制那幾乎快控制不了的狂飙怒焰。
  真他媽的,搞什麽鬼!他連想扯條窗簾來遮身的機會也沒有。
  粗暴的扯開百葉窗,瞥見後院還真的有三名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持槍男子,他氣憤地松手,火冒三丈地轉身,卻見以一條浴巾圍住上下重要部位的夏星已步出浴室瞅著自己看。
  他沒好氣地冷睨她一眼,大步越過她走向浴室。看看能不能也找出一條浴巾來遮遮。
  “裏面只剩下一條毛巾而已。”她好心地提醒他。雖然她沒膽子將目光移向他的雙腿之間,但對他的好身材卻印象深刻。
  他停下腳步,約三秒後,還是舉步走了進去,再走出來時,她口中的那條毛巾已圍在他的腰下,勉強遮住重要部位。
  她不開心地瞅著他,“你不相信我的話。”
  “沒錯。”他回得幹脆,甚至連看也沒看她一眼。
  龍絕塵的目光定在床上那條厚被上,他思忖一下,走向前,一把扯開那條厚被,滿意地看到罩在床上的床單。
  他拉起床單,扯掉身上的毛巾,無所謂地讓站在他身後的夏星再瞥了一眼他結實的美臀後,將床單圍在腰間,接著回轉身子,將目光落在滿臉通紅的她身上,不屑地嘲笑一聲,隨即一一巡視起這問相當寬敞明亮,卻沒有電視、電話、音響的房間。
  他咬咬牙。看來那三個顯然看不慣他獨身的朋友,這次是無所不用其極地要將他火速地變成夏星的陪寢男侍,當她未來孩子的爹。
  而夏星在稍稍平複那有如小鹿亂撞的混亂心跳後,這才移動雙腳走到他旁邊。
  “走開!”他一臉冰冷。
  她停下步伐,喟歎一聲,“怎麽說我們也是患難鴛鴦……”
  “什麽鴛鴦?你的國文該去重修,尤其是‘形容詞’方面。”他惡狠狠地打斷她的話。
  “皇帝,你的心情真的很差,是嗎?就算跟我這個頭腦及身材兼具的美女處在一室也無法改變?”夏星一臉委屈地問。
  “沒錯。告訴你一件事,美女不是自己說的。
  而是要從別人的口中說出才算數。”龍絕塵冷冷地睨她一眼後,便舉步越過她,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裏?”
  他腳步一歇,“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我們兩人都是‘人犯’,同病相憐嘛。”
  “你是,我不是!”他咬牙進聲道。
  “我看不出有什麽差別。”她眸中帶笑地看著自己身上的浴巾,再看看他身上的床單。
  他明白她的嘲諷,但他可沒打算再跟個像中了彩券頭獎的女人擡槓。
  回頭送給她一記冷飕飕的白眼後,他大步地走出臥室。
  夏星眸中賊光一閃,忙不叠地跟了上去。如果她沒猜錯,他一定是打算看看這棟豪宅裏是否有他可以獨窩的地方。
  若她可以適時地、不小心地踩到他拖在地上的床單一角……
  龍絕塵朝二樓階梯走去,才上了五層台階,他腰上的床單便被身後的一個力量拉住,眼見又要露屁股了,他連忙揪住床單一角回頭一看,發現夏星正一腳踩在床單上。
  “女人,你的腳!”他咬牙切齒地怒道。
  “哦,Sorry,我沒注意。”她口是心非地道歉,連忙將腳移開。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是故意地?”他可沒有錯過她眸中的笑意。
  “呃——會嗎?我會那麽惡劣嗎?”她還在裝無辜。
  “你就是那麽惡劣!”他的話可是直述句。
  她摸摸鼻子,“既然你這樣說……”
  “你就承認了?”
  她聳聳肩,“放心,我會看好自己的腳,不過,你不得不承認你拖在身後的床單也挺長的,若我一閃神看個東西,這腳可能又會不小心踩上去。”
  “你是在爲你的下一次做預告嗎?”龍絕塵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夠敏銳!不過,她不會傻得承認。“我沒那個意思。”
  “希望你言行一致。”他冷冷地睨她一眼,扯起床單,再次在腰間綁個結後,繼續拾階而上。
  夏星看著他偉岸的背影,不禁心花怒放,眉飛色舞地。
  她可是爲了他耗在廁所裏半年呢,那段時間的“刻苦耐勞”總得在這段共“患難”的時間內找點補償來犒賞一下自己,不管是眼睛吃點冰淇淋,還是和他“嘿咻、嘿咻”都不錯。
  龍絕塵的三名爛友司君堯、木村滄雨及歐陽仲晴顯然在這棟上下兩層樓的豪宅內做了最精密的圍堵措施。
  不僅沒有電視、電話、音響、計算機,也沒有任何書報雜志,更甭提空空如也的衣櫃、廚櫃、抽屜,而最離譜的是,除了剛剛他們被迫脫衣的那間臥室裏有床鋪外,其他的客房連張床也沒有,客廳裏的椅子更是沒有軟墊的紅木椅。
  說穿了,就是他那一群友人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不會虐待自己睡在硬邦邦的地板、木椅上,而他用膝蓋想也知道,那個女人也不會屈就地板跟木椅的,因此沒得選擇的他,與夏星同睡一床是惟一的結果。
  孤男寡女又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能蓋棉被純聊天嗎?
  哼,這就是可汗三人打的如意算盤!他們就是要他在百般無聊到抓虱母相咬之際,幹脆做起“嘿咻、嘿咻”的床上運動。
  他絕對不會屈服的!
  思緒百轉的龍絕塵突地感到腰上的床單又有被扯下之虞,連忙伸手揪住阻止它下滑,再怒不可遏地回過頭,瞪著站在他身後一臉笑靥的女人,“這已是第五次了!我想你的腳沒那麽長。”  
  他故意將目光移向她得伸長腳才能踩在床單上的可笑姿勢。
  好吧,就算她是故意的,但這會兒黑的也要說成白的!
  夏星微微一笑,“不是我腳長,是你的床單長,怪不得我。”
  他的下颔一緊,“那你可以不跟在我的後面。”
  “我總得走走。”
  “你可以跟我反方向。”
  “那就沒什麽趣味可言了,你不得不承認這棟宅子無聊透了。”她說地是實話。
  “而我是惟一可以讓你制造樂趣的人?”
  “是這樣沒錯。”
  “那你錯了,我是不會去娛樂女人的。”
  “那沒關系,我‘自得其樂’便成了。”
  瞧她笑得詭谲得意,一副日後還有好戲看的模樣,他黑眸危險地半眯,“我警告你,別試著惹我。”
  “Yes  Sir!”她毫無懼意地朝他眨眨眼,擺明了她嘴裏說的是反話。
  龍絕塵注視著這張俏皮的麗顔,突地意識到自己有許久沒有跟個女人說這麽多話了,但話說回來,他又何嘗碰到過如此意外的狀況——莫名其妙被三名好友聯手設計?
  凝睇著她,他毫不意外她是蘇丹那個情場老鳥爲他挑選而出,再由可汗和法老兩人決議贊同的。
  他們十分了解,找個不畏他怒火兼冷漠的女人跟他關在一起,兩人才有戲唱。
  夏星不是笨蛋,瞧他一臉凶狠、氣炸心肺的模樣,理智告訴她要暫時安分點,但感性的那一面卻要乘勢追擊……
  她露出一抹美麗的笑,“你吃過女人的虧嗎?不然,怎麽生活中除了機器人阿金外,身邊從沒出現過女人?”
  龍絕塵冷睨她一眼。他的生命中曾出現過一個美麗的倩影,甚至有過短暫的婚姻關系,不過,這都是台面下的事,知道的人只有可汗、法老及蘇丹那三名叛變的損友及巫師阿爾達。
  她眨眨眼,“幹嘛不說話老瞪人?”
  他一臉煩躁,“你的話很多。”
  “我在廁所窩了半年多,悶住的話不少。”她很坦白。
  可惜他一點也不欣賞她的坦白,“那就假裝你還在當清潔工好了!”
  “什麽意思?要我繼續當個悶葫蘆?”
  “你不笨。”
  “也不服從。”夏星故意挑釁地朝他揚揚柳眉。
  “別激怒我。”
  “那也別叫我悶話。”
  “我想,要你閉嘴很難!”他臉上一片陰霾。
  她笑笑地點點頭。
  “好,很好。”他突地用力拉扯床單,讓腳還踩在床單上的夏星反應不及,硬生生地倒頭栽,整個人被拉倒在地。
  她呻吟一聲,“好痛哦!”
  “那就記清楚這時候的痛,別再惹我。”龍絕塵冷冷地撂下話後,也沒回頭扶她一把,便大步地走下階梯,回到剛才那間臥室。
  他將門關上後,直視著毫無加裝扣鎖的門,隨即按下門把的喇叭鎖,按理,這應該可以上鎖的,可是他試著轉動門把,卻發現門還是可以開。
  該死的!他們真是設計得滴水不漏啊,連這種可以隔離空間的小事他們也全想到了,那幹嘛不幹脆將他們兩人铐在一起算了。
  一肚子火的龍絕塵氣呼呼地轉身,將自己的身子用力地拋到床上去,雙手當枕,心中的嘀咕與詛咒不斷……
  
  被關在一起的頭一個夜晚,夏星占據了溫暖的床鋪,而爲了不讓朋友稱心如意的皇帝則強逼自己在客廳的木椅上窩了一夜。
  沒辦法,那個美人很賴皮,也不理他已躺在床上,自顧自地上床後,便拉起被子蓋在身上,接著就將身上的浴巾給拉出放在床頭櫃上,強裝鎮定卻又語帶顫抖地道:“我身上什麽也沒穿,你想碰哪兒就碰哪兒。”
  去!當他轉身就走時,她臉上松了一口氣的神情他可沒錯過,她分明就沒膽子跟他同睡一張床。
  而他更不是色狼,也絕不可能去碰可汗他們設計送給他的女人!
  睡在硬邦邦的木椅上一晚,他全身酸痛不已,再加上心軟地沒有拿走夏星卷成一團的被子,他可是睡得直發抖。
  此時才值初夏,入夜後天氣仍有涼意,何況是在山區。
  他覺得過于委屈自己了,今天晚上,他鐵定要霸占床鋪、被子,換那個女人來睡木椅。
  喟歎一聲,龍絕塵抽離思緒,看著窗外的晨曦,樹上跳躍的白頭翁,聽著啁啾的鳥叫聲,這樣的早晨是不錯,可惜他全身骨頭像移了位似地,怎麽動都不對勁,使得他無心欣賞。
  “皇帝,早,我替你們送早餐來了。”布魯斯彬彬有禮地端進一大盤豐盛營養的早餐擺放在桌上後,便退到一旁去。
  龍絕塵瞪了他一記,再不屑地瞄了早餐一眼,“我想裏面該不會下了春藥吧?”
  布魯斯嘴角一揚,“我的上級沒有你想象中的低級。”
  當然,等皇帝和夏星用完早餐後,他的一個“小”動作極有可能會和低級畫上等號。
  “是嗎?”他挑高一道濃眉。他相信可汗他們還不至于毒死他,但春藥不傷身只耗力,難說!
  “夏星小姐尚未起床吧?皇帝昨兒個怎麽勉強自己在客廳過夜?”
  布魯斯聽從指示,在豪宅內外安排了二十名持槍的幫員,因此這會兒自己雖單槍匹馬地送進早餐,手上也無持槍,但他倒不擔心龍絕塵會起任何反抗。
  而且三大王說,皇帝既然知道是他們玩的把戲,一定清楚他們必已做好萬全准備圍困他,所以他不會做無謂的掙紮。
  聞言,龍絕塵冷冷地睇著他,“看來你已將這個情報轉告三大王,而他們一定有更進一步的指示是嗎?”
  布魯斯溫文的臉孑L快速地漾起一抹笑意。
  看來四大王對彼此的習性都摸得很清楚。
  “請皇帝放心用餐吧。”
  “意思是用完餐後就知道了?”
  他微微一笑。
  龍絕塵怒哼一聲,“莫名其妙,說來你也是我的幫員之一,卻跟著三大王一起胡搞瞎搞。”
  布魯斯聰明地沒有回話,僅是靜靜地站立在一旁。
  而此時,在房間內睡得還不錯的夏星起床了。她昨晚原本想對龍絕塵獻身的,但不知怎地,她居然全身直顫抖,絞盡腦汁後,只擠出一句勾引人的話,但顯然很失敗,因爲皇帝仍轉身就走。
  不過,那樣也好,她全身緊繃的神經因此才舒緩下來。
  她眨眨眼,籲了好長的一口氣後,注意到她原本放在床頭櫃上的浴巾不見了,而龍絕塵的床單卻扔在地上。
  她一骨碌地下了床,拾起床單從腋下圍住裸裎的身體後,這才發現一百六十二公分的自己真的好嬌小,因爲昨天龍絕塵圍這床單時,可沒像自己一樣,還有一半以上的床單拖在地上走。
  她抿抿唇,蹲下身子將身後長長的床單卷起擱在手臂上後,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一到客廳,映人眼簾的便是拿走她的浴巾圍在腰間的龍絕塵,“皇帝,那是我的!”
  “上面有寫你的名字?”他心情甚差地問。
  “我不管,這床單太長了,我不適合。”
  “我可不想再讓人在我身後踩來踩去地,弄不好還跌個狗吃屎。”他沒好氣地應她一句。
  “夏星小姐,請用早餐。”布魯斯知道她根本沒瞧見自己,幹脆出聲。
  她愣了一下,將目光移到靠牆壁站立的布魯斯,“你來了?”
  “嗯,請你們用餐,晚一會兒我會進來收拾。”語畢,布魯斯便笑笑地朝外走去。
  她一臉困惑,“怪了,昨兒個他還一臉冷冰冰,怎麽今天卻笑咪咪地?”
  “當然是已成功地將我困在這兒,他得到不必再扮冷面的指示,天知道你是不是也得到什麽狗屁指示了?”龍絕塵的語氣滿是譏诮。
  她蹙緊眉頭,“哇塞,怎麽一早你的火氣就那麽大?”  _
  “昨晚我在這兒待了一夜,今晚換你了。”
  夏星的眼睛倏地睜大,“憑什麽?”
  “公平。”
  “不對,是你自己放棄的,我可沒趕你走。”
  “少廢話,就這麽說定了。”
  “我才不要呢!”
  “你別太過分,我昨晚並沒有拿走你的被子。”
  “但也沒人說你不可以拿走啊。”
  “你……”龍絕塵氣得語塞。
  “好餓啊,可是我還沒刷牙洗臉……”夏星頓了一下,瞄瞄桌上的早餐,再瞥了他一眼,“哇!這麽多,你不會一下子就解決了吧?”
  “我不知道。”事實上,他也還沒刷牙洗臉,不過,讓她著急早餐會全進了他的肚子,多少讓他的心情好過一些。
  “那我們一起去刷牙洗臉。”她拉著他的手要他起身,但他不動如山,就算她使盡吃奶力氣也拉不動。
  “放手!”他的俊臉臭得跟糞坑裏的石頭沒兩樣。
  “除非你跟我走。”夏星一臉賴皮。
  “別惹我。”
  “這棟房子裏只有你跟我,你就勉強一點接受我好了。”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走開。”他冷冷地瞪著她抓住他手臂的手。
  “皇帝,早點認清事實不是很好嗎?有人要將我們湊成一對,我們就順應民情,這樣不是比較有脫逃的機會?”她突地壓低聲音道,“他們會放松戒備啊。”
  他濃眉擰起,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認真地思索起她的話。
  “我知道你不甘願跟我共處一室,那何不稍微跟我配合一下,只要他們一放松警戒,你要逃的機會也大了。”
  他眸中閃爍著懷疑的光芒,“你安的是什麽心?”
  “拜托,真是好心沒好報,我在幫你想辦法,你卻一點也不感激。算了,我們就繼續大眼瞪小眼好了,反正這樣關在一起的時間也會跟著延長。”夏星聳聳肩,一臉隨你便的樣子,在一旁坐下。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靜默,龍絕塵凝睇著她美麗的側臉,再將目光移到玄關外那近十名的持槍男子。
  罷了,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不然,將局面弄僵,對自己也沒啥好處。
  “好吧,我們去刷牙洗臉,然後一起吃早餐。希望真如你所說的,他們會放松警戒。”他率先起身,大步地朝臥室走去。
  夏星看著他圍著浴巾的背影,思索著,他還是比較適合圍床單,否則自己玩“踩床單”的樂趣就沒了嘛。




第三章

  龍絕塵和夏星煞有其事地同進同出地梳洗一番,用完早餐後,迎接兩人的居然是布魯斯在眨眼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他們的手铐在一起,成了標准的連體嬰。
  龍絕塵傻眼了,心中的怒火也跟著奔騰狂飙,他大聲咆哮,“你他媽地在做什麽?”
  布魯斯歉然地後退一步,“這是上級的交代。”
  “而你說這不低級?”他氣呼呼地怒吼。
  “上級說你昨晚‘表現不佳’。”布魯斯憋住滿肚子的笑意,臉上面無表情地說。
  “所以將我和她铐在一起?”他緊繃的下巴陡然抽動。
  “是。”
  “狗屎!”
  布魯斯對這句粗話沒有任何反應,他退後一步,朝臉色甚差的龍絕塵及還一臉錯愕的夏星點點頭後,便步出客廳,再次將這個空間留給兩人。
  “天,這會兒我們是不是該高唱‘當我們同铐在一起’?”震懾過後,夏星覺得有一股笑意急湧而上。
  察覺出她眼眸中及話語中的笑意,龍絕塵的臉色更是難看,“很好笑?”
  “呃,其實情形也沒那麽糟嘛,只是因爲你昨兒個表現不佳,所以我們才被手铐铐在一起,你今天表現得不錯,也許到晚上前我們就可以自由了。”她好心地安慰他。
  “你以爲我還會信你的狗屎話?”
  “什麽意思?”
  “我剛剛就是白癡地誤信了你的話,以爲他們會放松警戒,可這會兒呢?我連‘自由’都被剝奪了!”
  “跟我铐在一起沒那麽糟吧!”
  “這下子我走到哪裏,你就得跟我走到哪裏。還有什麽比這個更糟的?”他一臉凶狠。
  她俏皮地動動自由的右手,“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我的右手,還有你的左手都可以自由活動。”
  他濃眉一皺,一個不好的預感一閃而過。可汗那群人這次是冒著跟他決裂的危險而設計他,難保在什麽法子都無法奏效後,會不會將他們兩人的左右手全铐在一起……
  “唉,糟糕,我想……我想……”夏星滿臉通紅。這會兒突地尿急了起來。
  見她麗顔漲紅,龍絕塵就知道鐵定脫離不了吃喝“拉撒”那檔事。
  “你叫人幫我們解了手铐,我不會陪你進廁所的。”他冷峭地道。
  “可是我快忍不住了。”
  “那就尖叫啊。”
  “不行,我怕我一叫就‘出來’了。”她一臉困窘,“不然,你替我叫好了。”
  “我?”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她,“尖叫是女人的專利。”
  “那我尿下去怎麽辦?”
  “那是你的事。”他一副沒得商量樣。
  “你……”她氣呼呼地瞪大了眼,“好,我就不信時間久了你不進廁所!”
  語畢,夏星只得努力地憋住。
  龍絕塵真地很酷,不僅別開臉,還絲毫不理會她拚命吐氣、吸氣,抑制內急的呼吸聲。
  不過,上帝還是很公平的,剛剛喝下一大杯利尿茶水的人不只夏星一個。
  該死的!他心裏直犯嘀咕,臉色難看,自己居然也想上廁所了。
  至于夏星,憋久了就不會想上了,所以一見身邊的男人臉色也開始由青泛紅,不禁賊笑一聲,幸災樂禍地道:“呼,真好,那種感覺過去了,我不想上了。”
  “你……”他惡狠狠地回頭瞪她。
  “噓,別太用力,不然是你難看哦。”她好心的提醒他。
  “你給我閉嘴!”他咬牙低吼。
  “是。”她盈盈一笑,下一秒卻開始噘起小嘴兒,吹起口哨。
  龍絕塵倒抽了口氣,臉色青白交錯,體內那股內急的渴望隨著她上下起伏的哨音愈來愈強烈,他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怒視著她,“你給我閉嘴!”
  “我是‘閉嘴’啊,吹口哨嘛。”語畢,她又開開心心地吹起口哨。
  他臉色一變,突地彎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地沖到廁所。
  “喂,你怎麽這麽沒品啊!”
  夏星著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而在被他扔到那隔開的玻璃淋浴問,左手臂還被拉得老遠後不久,就聽到“瀑布”聲了。
  她噤聲不語,一張小臉兒漲得紅通通地。
  認真說起來,三大王還真會整人,瞧,這情形很窘呢。
  龍絕塵方便完,倒挺公平地在洗完手後回過身,將她抱到馬桶上坐好,自己再窩進淋浴間,铐著手铐的右手臂伸得直直的,讓她可以更好活動。
  “聽泉”完畢,兩人重新踏出廁所,心裏只有一個形容詞可以形容此時的心情,那就是尴尬、很尴尬、尴尬透了!
  
  知久雅子的身影出現在龍絕塵位于淡水的連棟雙並豪宅前,而在使用手中的遙控鑰匙打開設有紅外線感應式自動開關的宏偉大門後,她的秋瞳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和皇帝離婚已有八年了,可是他卻不曾換掉大門的鑰匙,看來他對她的情感應該還存在吧。
  一身白淨套裝的她舉步踏入裝潢雅致的大廳後,卻不見機器人阿金。
  奇怪,羅傑夫給她的資料顯示,這幾年來,阿金是惟一長駐此地、陪伴皇帝的總管機器人,按理,她剛剛進門,阿金就會開口問是誰回來才是……
  思及此,她心中的警鍾突地響起,但還是晚了一步,在她抽出腰際的手槍時,一把冷槍已搶先一步壓在她的太陽穴上。
  “等了七天,總算等到一個有用的人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你是誰?”知久雅子高舉起手,緩緩地回頭,見到一名高挺的外國男子。
  “等皇帝到日本跟我們會合後,我會自我介紹。”烏拉索眸中冷光一閃,一記手刀也快速地擊中她的脖子。
  知久雅子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閃過腦海的思緒是這個男人也是行家……
  
  龍絕塵和夏星被關在這棟豪宅已經十天了,而兩人之間的手铐也同樣如影隨形,所以他們這幾天吃喝拉撒睡全在一塊兒。
  他們每天就像只豬一樣,等著別人送三餐來,然後在沒有任何娛樂下,早早地上床睡覺。
  不過,今晚情形似乎起了點變化。
  龍絕塵和夏星站在床鋪前,瞠目結舌地發現床上可以保暖的被子不見了。
  “該死的!”龍絕塵氣得馬上回頭離開。
  而夏星也很快地跟上他的步伐,不然,痛的可是她的手。
  他早已厭倦每天跟她搶那條浴巾的戲碼了。所以這會兒圍上床單的他全身像團火球,怒不可遏地直視著似乎已在等他的布魯斯。
  “被子呢?”
  “上級說他們給了你十天的機會,可是你依舊表現不佳,只好先取走你們的被子。”他一臉無辜。
  “然後呢?看看我們會不會用彼此的身體取暖?”
  “我只是依命行事。”
  龍絕塵氣得牙癢癢地。可汗那三人簡直玩得過火了!
  “沒事的話,請你們回臥室去。”布魯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命令我了?”龍絕塵冷眼睨他。
  “我忘了告訴你們一點,從今晚的晚餐後開始,你們的活動空間僅限于臥室。”布魯斯神情嚴謹,絲毫沒有洩漏半點滿懷地笑意。
  “狗屎!”他咬牙進聲道。
  “請你們進去,如果你們不合作的話,第二副手铐也准備铐上了,到時你們的雙手全被铐住,可能更動彈不得了。”布魯斯煞有介事地從口袋裏拿出第二副手铐。
  夏星只覺得被打敗了,皇室黑幫的三大王真的是卯足了勁要幫她一把呢。
  龍絕塵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不會再屈服了,我現在就要出去。”
  “抱歉,我們還沒有得到可以放你出去的指令。”
  “你敢攔我?”
  “不敢,不過,豪宅外的二十名槍手,手槍內裝的可是特制的麻藥彈,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輕舉妄動,免得清醒過來時——”他故意拉長尾音,看著臉色益發難看的龍絕塵。
  “醒來時如何?”他的話從齒縫間進了出來。
  “除了我手上這個手铐加入陣容外,皇帝身上的床單,還有夏星小姐身上的浴巾可能都會不翼而飛。”
  聞言,夏星倒抽了口氣,腦海也不由自主地浮現那個清涼的畫面,頓時滿臉通紅,心髒蔔通蔔通地狂跳不已。
  龍絕塵氣得語塞,說穿了,他們不見他和夏星兩人做那檔事是絕不罷手。
  “請你們進臥室。”布魯斯朝他們點點頭。
  夏星看著一臉陰沈的龍絕塵,忍不住同情起他來,不過,仍難掩一臉的幸災樂禍,“可憐喽,你真的交友不慎。”
  他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後,才忿忿不平地轉身朝臥室走去。而夏星自然也跟了上去。
  難道她的魅力真有那麽差嗎?躺在他身邊也有十天了吧,居然啥事也沒發生,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美國中央情報局
  年近五旬的羅傑夫正一臉憂郁地瞪著辦公桌上的兩份情報,一向慧黠的灰眸這會兒黯然無比。
  他吐了一口長氣,拉開椅子坐下後,煩躁地抓了抓愈來愈稀疏的灰白發絲。
  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
  他派出去的女007知久雅子行蹤突地成謎,而他的寶貝女兒夏星也音訊全無,更怪異地是連重要人物龍絕塵也不見蹤影。
  他們全到哪裏去了?這段時間裏,他已動用埋伏在T省的相關情報人員暗中展開尋人行動,卻遲遲沒有消息傳來。
  更詭谲的是法老、可汗和蘇丹三人近日也不再伊媚兒一些挑釁的信來激怒他。
  太奇怪了,這一切像是暴風雨前的甯靜,讓人的心七上八下地惴惴不安。
  “嘟嘟……”內線電話突地響起。
  他濃眉一皺,接起電話,“喂?”
  “局長,有您的訪客。”
  “誰?”
  “呃,局長的前妻。”
  羅傑夫一聽,只覺得頭更疼了,“好吧,請她進來。”
  一會兒後,秘書帶著朱雪走了進來,她的年紀與羅傑夫相當,但或許因爲是東方人,再加上保養得宜,她看來頂多才四十出頭,微鬈的短發下是一張幹淨明亮的臉孔,淡妝輕抹,一襲香奈兒格子套裝,高雅大方。
  “好久不見了,羅傑夫。”朱雪笑逐顔開地在他面前坐下,“你的頭發少了很多。”
  他抿抿唇,“沒辦法,事情太多了。”
  “那太多的事情中有沒有我們女兒的份?”
  她的笑意收斂,神情轉爲凝重。
  他不解地瞥她一眼,“女兒不是我一個人生的,再說,你又何曾管過她?”
  她一臉歉疚,“我知道,可是你得到了她的監護權。”
  羅傑夫不悅地撇起嘴角,“可是你有探視的權利。”
  “我明白,我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缺席了,所以我最近想管了,可是得到的消息卻是你費心栽培的雙博士女兒,竟在T省的一家餐廳當廁所的清潔工。”
  “那已經是過期的消息了。”
  “什麽意思?”
  “她離開餐廳快一個月,人也不知到哪裏去了。”
  “不知到哪裏去了?”朱雪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身爲情報局的局長居然連自己女兒的行蹤都掌握不了?”
  “我是個婚姻失敗者,一個連我妻子的感情都守不住的男人,這樣說你開心了?”
  她抿抿唇,“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我也知道。不過,你找夏星的目的是什麽?”
  “我想女兒。”
  “嗤!”他才不相信一個對自己的女兒不聞不問了十多年的女人,會臨時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朱雪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過,如果你突然領悟到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兒,而且自己又將不久于人世,我想你也會想再看看她。”
  他臉色倏地一變,“不久于人世?你在胡說什麽?”
  “我得了癌症,目前正在治療中,醫生說有什麽想做或感到遺憾的事,還是趁還能靠藥物控制時去完成,畢竟癌症這病是說不准的,醫生也不確定我還能活多久。”她眸中閃爍起淚光。
  羅傑夫直視著她,“你的丈夫怎麽說?”
  “三年前我就恢複單身了,這會兒是獨身一人,”她喟歎一聲,“老了,心裏就會惦記起一些過往的點滴,尤其是年輕時的事。”
  “你看來還很年輕。”他語氣真誠地說。
  她眼眶泛紅,笑中帶淚地道:“那不介意給一個不知何時生命將盡的年輕女人一個擁抱吧?現在的我很需要。”
  羅傑夫沒有猶豫,溫柔地將她擁人懷中。
  “再幫我一件事好嗎?”
  “什麽事?”
  “幫我找到女兒,我真的好想再看看她。”
  “嗯,那是當然,她可是我們惟一的女兒。”
  朱雪凝睇著這張沈穩的臉孑L,“過去……”
  “不是你的錯。自從坐上情報局局長的位子後,我就鮮少將心思放在你們母女身上,我希望能有機會補償,不管對夏星還是你。”羅傑夫見她有一绺發絲掉落臉頰,沒有多想地便將那绺發絲輕柔地塞回她耳後,不過,他的食指卻摸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而她整個人也同時變得僵硬無比。
  他將她耳後的迷你竊聽器扯了下來,擺放到桌上後,面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鎮紙用力一敲,再將那只在瞬間成了廢物的竊聽器扔進垃圾桶裏。
  朱雪忐忑不安地目視著這一切。
  “我想你的癌症也是假的,是不?”他直勾勾地瞪著僵硬地主動離開自己懷中的前妻。
  她充滿罪惡感地點點頭道:“我不是故意的
  “是誰指使你來的?”羅傑夫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烏拉索,你對他應該很熟悉才是。”她咬著下唇低喃。
  他濃眉一蹙,“前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間諜烏拉索?”
  她無措地點點頭。
  “烏拉索是個雙面間諜,是我們CIA的反情報人員,也是格別烏的情報員,不過,在他的雙重身分暴露後,早已消失無蹤,怎麽會無端地找上你?”
  “他想知道皇室黑幫四大王之一皇帝的下落。他查過了,我們的女兒夏星是最後一個跟皇帝交談的人,而且也同時失蹤,所以他認爲你應該會有夏星的行蹤,那他便能因此找到皇帝。”
  她歎息一聲,“我是夏星的母親,也是你這個CIA局長的前妻,他在我這裏要不到他要的答案後,自然逼我到你這兒要答案,沒想到你也不知道女兒的下落。”
  “烏拉索是個聰明人,我想,他在聽到我也不知情的狀況下,應該會另找方法去找皇帝,不會爲難你。”他一臉淡漠。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離開了?”她咬白了下唇。
  “沒錯。”
  “那你……你會找到夏星吧?除了癌症那一段話是假的外,我是真地想見見她。”
  “我明白了,一有她的消息,我會讓你知道的。”他朝她點點頭。
  朱雪明白自己該走了,只是不知怎地。她很想多留一會兒。
  “我還有要事待辦,請你離開。”見她仍杵著不動,羅傑夫只好下起逐客令。
  聞言,她自然不好再待下了,只得落寞地轉身離去。
  羅傑夫並非無情之人,然而走過半百人生,明白有些事僅能隨緣,毋需強求。
  他撫著下巴,一臉思索。烏拉索怎麽會突然對皇帝有興趣?皇室黑幫的可汗、法老和蘇丹知道此事嗎?
  或許他該主動跟他們談談。
  
  三更半夜,木村滄雨和歐陽仲晴都因爲司君堯傳來的緊急網絡開會視訊畫面,讓老婆從被單裏挖了起來,哈欠連連地坐在計算機前,瞪著屏幕看,“什麽事?”
  “羅傑夫剛剛跟我聯絡,說烏拉索在找皇帝。那家夥是個狠角色,所以我急忙派人到皇帝的住處去,幫員回報說阿金身上的電池被拔掉了,室內雖沒什麽遭破壞的痕跡,不過,烏拉索留有一封信要給皇帝。”司君堯面露憂心地開口。
  “上面寫什麽?”兩人同時問。
  “他帶走皇帝的前妻了,他說如果不想她發生意外,就飛到日本,屆時他自會找上他。”
  “他想對皇帝做啥?”歐陽仲晴撫著下颚。
  “信上沒有說明,不過,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以這種威脅的手段迫使皇帝到日本,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司君堯冷靜地回答。
  “羅傑夫呢?他沒有提供半點答案?”歐陽仲晴直覺地問。
  “他說我們一定知道知久雅子是他派出來的人,也知道他女兒夏星在皇帝的餐廳做事,兩女相繼失蹤,如果我們願意提供他一點消息,他會感激不盡。”司君堯邊說邊笑。
  一說起這事,大家的心情都變好了。
  木村滄雨也是一臉笑意,“那家夥如果知道我們打算將他女兒和皇帝湊成一對,好讓他這個CIA局長斷了收集我們皇室黑幫的非法證據的念頭,會不會氣得嘔血?”
  歐陽仲晴頻頻點頭,“會,當然會,到時若是真的被他搜到證據,但女兒的心卻向著皇帝,甚至已是皇帝的妻子,當老子的他總不忍破壞女兒的幸福吧!”
  “沒錯,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皇帝有人陪,而CIA也不再找我們麻煩,我們的日子便可以過得更優閑。”司君堯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現在呢?我們似乎不能再拗下去了。不然知久雅子出事的話,皇帝可不會饒了我們。”
  歐陽仲晴頗有憂患意識。  一
  “是啊,不過,他的自制力還真強,夏星在他身旁陪他睡了一個月,他還是無動于衷。”司君堯打心底佩服他。
  “那是因爲你們遲遲不肯將那條浴巾及床單給拿走,還留個礙手礙腳的東西。”歐陽仲晴一臉哀怨,他們兩人都不贊同他使出撒手  。
  “逼過頭,到時連朋友也做不成了,雖然我們是好意,但皇帝這一個月的行爲可說明了他一點也不領情。”木村滄雨睨了他一眼。
  “是啊,所以這會兒,我們得放他自由了,反正有知久雅子的事讓他忙,他應該還沒有閑工夫來找我們算賬。”司君堯點點頭。
  “夏星那麽沒魅力嗎?”歐陽仲晴還是不怎麽相信自己的眼力變差了。
  “皇帝心裏有數吧。總之,我們只撤人,而皇帝和夏星得合作才離得開那座山區。”司君堯眸中露出笑意。
  木村滄雨和歐陽仲晴兩人對視一眼,眸中的笑意更是深濃,一對赤裸的男女身上只有一條床單和浴巾,沒有車代步,他們是得再相互扶持一下才能離開。





第四章

  夏星沒魅力嗎?龍絕塵此刻的凝眸似乎不是這麽說的。
  窗外月明星稀,微風沁涼,半夜時刻寒意較濃,所以熟睡的夏星這會兒下意識地將身子往他溫熱的懷中偎近。
  這樣的情形,在三大王惡劣的指示布魯斯拿走被子的那一夜就開始了,他們不由自主地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而直到那時候,他才知道她的嬌小。
  尤其她熟睡時,老像只煮熟的蝦子,蜷成一團地窩在他懷裏,感覺起來就只有他高大身軀的三分之一。
  事實上,約一百六十公分出頭的她確實比一百九十六公分的自己矮了一大截,不過,她雖嬌小,但凹凸有致。
  由于兩人的身上只有薄薄的床單和浴巾,所以他很容易地感覺到她豐滿的雙峰、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部,還有那雙白皙無瑕的雙腿。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以往可以克制自己的生理需求是因爲工作量大,無暇他想的一上床便夢周公,可他現在已當了一個月的閑人,如今最活躍的便是雙腿之間的男性象征。
  當然,他的自制力夠強,所以一直沒要了她。
  不過,話說回來,她大概也不曾跟男人有過肌膚之親,否則她怎麽不懂得勾引他?
  更離譜的是,她每每從他懷中睡醒後,老嚇得忘了他們铐在一起,面紅耳赤地急著跳下床,結果當然是跌在床角下喘氣。
  思緒百轉間,龍絕塵突地聽到有數輛汽車離去的聲音,他思忖了一下,輕輕地拍拍夏星的臉頰,“醒醒,醒醒。”
  “嗯。”她逸出一聲,反身繼續睡。
  “夏星,醒來。”他的手勁直覺地加大了些。
  她柳眉糾緊,喃喃道:“好痛哦。”
  “再不醒來,我會打得更用力。”
  她眨眨眼,勉強自己張開眼睛,映人眼簾的自是近在咫尺的龍絕塵,這樣的大特寫她已看了數天,因此這會兒比較不會嚇得滾下床。
  “天亮了嗎?”
  “不是,我要到客廳去看看。”
  “那你自己去嘛。”
  這女人顯然還沒睡醒。他瞥她一眼,“好,我自己去。”他不客氣地站起身下床。
  她一感到左手腕被手铐拉緊的熟悉感後,連忙翻身下床,邊走邊嘀咕,“客廳有什麽好看的?才半個多月沒到那兒走動,你就開始想念了?”
  算算時間,他們被限制在臥室內活動已有半個多月了。
  一走入客廳,四周一片黑暗,安靜得很。
  “要看什麽?”夏星睡眼惺忪地仰頭看著神情顯得相當專注的龍絕塵。
  他沈默地走到玄關處,看到停在右方車庫的四輛黑色轎車全不見了,而且晚上輪班看守的持槍幫員也不見蹤影。
  “好冷哦,我們回臥室好不好?至少那兒比較溫暖。”僅裹著一條浴巾的夏星,以自由的右手拚命地搓揉冷得發顫的身體。
  “他們走了。”他平靜地陳述。
  “走了?”她困惑地直視著他,不是她笨,而是這會兒被打擾了睡眠又昏昏欲睡地,腦袋混沌,尚未清醒。
  “看來我們自由了。”龍絕塵邊說邊走出玄關,呼吸一一下久違的自由空氣。
  夏星怔怔地看著自己跨過門檻,再看著空空如也的前院,她知道他們自由了,但不知怎地,心中的落寞感卻勝過那股重獲自由的喜悅。
  一定是她表現不佳,勾引不了皇帝,所以他們放棄了她,也許會另謀高手來誘惑皇帝……
  這怎麽可以?不是她不勾引皇帝,而是他的自制力真的很強嘛,她一個圍著浴巾的女人都厚顔無恥地窩在他懷中取暖了,這難道沒有邀約的意思存在?他不可能鈍到不明白她是在勾引他吧?
  唉,說來就是自己笨,臉皮薄得她只敢以這一招勾引他,所以這一個月下來自然是槓龜了。
  相對于她的沮喪,龍絕塵的心情可是大好,他開心地回頭往屋內走。
  “你怎麽又進去了?”她不解地開口。
  他回頭看了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她一眼,“既然三大王不玩了,也許會把手铐的鑰匙留在屋內。我們進去找找,也許就能脫離這種連體嬰的生活了。”
  瞧他那麽高興,她反倒不悅,“你就這麽急著擺脫我?”
  他愣了一下,濃眉隨即一揚,“別告訴我,你還挺眷戀這種日子。”
  “我……當然不是。”夏星滿臉通紅地否認。
  “那還有問題嗎?”他邊說,腳步也未歇地打開客廳大燈,開始翻箱倒櫃找了起來。
  她凝睇著他俊美的側臉,“你排斥女人,對不對?”
  “爲什麽這麽說?”
  此刻不問,一旦他恢複了自由,肯定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她,到時她連想要個答案的機會也沒了。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鼓起勇氣問:“我想知道你爲什麽都不碰我?”
  “曆史經驗法則。”
  “曆史經驗法則?什麽意思?”
  “紅顔禍水、皇帝只愛美人不愛江山,還有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說明了與女人接觸好像沒有一件好事,你承不承認?”
  “這……我……”她拚命想找出話來反駁,可是尚未完全清醒的腦子無法發揮作用。
  “而你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關在這兒一個月。”他直勾勾地鎖著她不滿的秋瞳。
  這話對她也許不公平了些,不過,如果沒有她,三大王也不會這麽玩他。
  至于曆史經驗法則中,其實還有一則是自己的故事,他那短暫的婚姻讓他明白,能蠱惑女人離開愛情的力量太多了,像他,如何爭得過上帝、神明?只能無助地讓自己深愛的女人離開。
  夏星回瞪著他,發現自己的腦袋還是沒清醒過來,任她絞盡腦汁仍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快幫忙找鑰匙吧,這樣咱們就能分道揚镳了。”
  他撂下這話後,又專注地找了起來,而她則是意興闌珊,有氣無力地拉開櫃子,隨便瞄瞄。
  “喂!認真點。”
  她撇撇嘴角,慢吞吞地道:“是。”
  整個後半夜,他們兩人樓上樓下地找了數回,直到天泛魚肚白時,還是不見鑰匙的蹤影。
  “我放棄了,要找你自己去找,呃,不是,至少讓我喘一口氣吧,我很累。”夏星整個人癱在床上,卻瞥見龍絕塵臭著一張臉,“怎麽了?”
  “又被耍了一次,心情郁卒。”他氣沖沖地回答,也跟著坐在床上。
  她揉揉眉心,找了幾小時下來,她的腦袋早清醒了,“意思是三大王雖要放我們自由,但還打算多铐我們一會兒,自己找法子取下手铐。”
  “不,鑰匙可能已擺放在我位于淡水的豪宅,只是回到淡水的這一路上,我們還是得铐在一起。”
  聞言,她眼眸發亮,嘴角一彎,笑意綻放。
  “看來,你很高興能和這副手铐多相處一段時間。”龍絕塵沒好氣地瞥她一眼。
  “不是,能到皇帝的家裏去看看意義多麽非凡。聽說你那兒除了三大王可以進出外,就只有機器人阿金,若真能到你家住上幾天,那我肯定做夢也會笑。”她的眼神充滿夢幻的光芒。
  “你最近睡覺時,嘴巴都已經笑得咧開了。”
  他瞪了她一眼。
  夏星連忙捂住嘴,“你先前怎麽都沒提?”
  “因爲沒有說的必要。”
  她抿抿唇,“差勁!”
  他沒理她,突地站起身,而這個動作也逼使躺在床上的她只得跟著坐起身,離開舒服的床。
  “你又要幹嘛?”
  他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當然是離開這兒回淡水去。”
  她咋舌道:“我們就穿這樣?”
  他看看她再看看自己,雖然該遮的都遮了,但還是有被告妨害風化,送進警察局之虞。
  夏星靈光一閃,雖然這棟豪宅全是使用塑料的百葉窗,讓他們連找個窗簾來充當被子的機會也沒有,不過,車庫邊的一間小溫室裏,倒是有花花綠綠的窗簾。
  “我們走。”她難得帶頭,腳步輕盈地直朝溫室走去。
  龍絕塵不知道她想做啥,但基于兩人同铐在一起,也只得跟著走了。
  
  龍絕塵瞪著鏡子裏那活像一棵花樹的自己。天,他可是皇室黑幫名聞遐迩的皇帝,這會兒身上卻包了條花花綠綠的布,成何體統?
  “怎麽樣?還不錯吧?我念書時,有服裝設計師到學校示範無裁縫的穿衣哲學,道理很簡單,就像我現在這樣幫你在重要的地方打個結。讓你走動時不至于變成一條布,當然,要脫也很簡單,只要將這個結一抽……”夏星邊說邊指著他系在腰問的結,“你這件希臘式的傳統衣服就會變回一塊布了。”
  “希臘式的傳統衣服?”他先是一愣,隨即嘲諷一笑,“怎麽我覺得比較像棵會移動的花樹?”
  她瞧瞧他,再低頭看看自己,露齒一笑,“只是窗簾布嘛,何必要求那麽高?”
  “是啊。”龍絕塵不以爲然地抿緊唇。
  “你勉強點穿,等回到你家,你便可以將這塊窗簾布碎屍萬段,OK?”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他一挑濃眉,“我以爲你的心情不好。”
  “我很能自我轉換心情,不然你以爲我怎麽有法子洗六個月的廁所。”
  他倒羨慕她的看得開,不過,他可不希望跟她的交集擴大。他轉移話題道:“這兒是哪裏你知道嗎?”
  她搖搖頭,“我跟你一樣也是蒙著眼睛上車,但印象中,他們好像開了不到一個小時的車後就到這兒。”
  “是嗎?最好不是在什麽荒郊野外,否則我們要找人求救就難了。”
  “嗯。”她凝睇著他那張俊美無俦的臉孔。其實她才沒那麽想得開呢,只是原本逼他留在這兒的人都走了,她憑什麽能將他扣留在自己身邊?
  再說,能跟他朝夕相處一個月已經很美了,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
  就在她陷入沈思時,龍絕塵則看著他們兩人之間的手铐在她細心地掩飾下,成了一朵折起綻放的花朵。
  她的做法是對的,要不,別人一看到他們的手铐,在怕麻煩的情形之下,絕對不敢幫助他們。
  “走吧。”他朝她點點頭,而她微點螓首響應。
  
  隨著兩人一步步地離開這棟隱密的豪宅,彼此皆覺得自由的感覺很美,不過,也許是他們的穿著太過怪異,偶爾經過這條山路的車子,面對他們搭便車的手勢,反而加快車速沖過。
  “老天,我們站在這兒有一個多小時了吧?居然沒人願意載我們下山?”夏星一臉哀怨。
  龍絕塵瞪她一記,“還不是你這件鬼窗簾布的關系。”
  “難道床單的效果會比較好嗎?”她也沒好氣地瞪回去,“一個多小時才三輛車經過,我們會不會在這兒幹站到晚上?”
  “如果真是那樣,那穿上床單及浴巾的效果應該會比較強。”他一臉冷峭。
  她柳眉一擰,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在開玩笑嗎?到時人家還以爲我們是山間的鬼咧!”
  他可沒有那個意思。龍絕塵白了她一眼,“很高興你還有幽默感。”
  她聳聳肩,“不然,我說幾個笑話給你聽一聽,打發一下時間如何?”
  “沒興趣。”
  “反正也是呆站嘛。”
  “要說你對著一旁的樹木說,別來煩我。”
  “那你可得跟著我一起走到樹木旁,別忘了我們還铐在一起。”她俏皮地朝一旁的大樹努努下巴。
  他才沒她那樣的好心情,“我想離開這兒,如果你還有心思說笑話,倒不如將心思放在我們要如何離開山區上,趕快想想法子,當然,如果真沒法子,我們也只好徒步下山了。”
  “那要走多久?”
  “天知道。”
  “拜托,這是什麽答案?”
  “既然你還有體力說笑話,我們幹脆開始往山下走,也許能幸運地碰到一些願意載我們的人,甚至搭上公共汽車。”
  “你別忘了我們身上除了這兩塊窗簾布外是身無分文。”
  “不然,碰到出租車也成,到我家後就可以付錢了。”
  “是嗎?那也不知道要走多久,這條山路很隱密,也許我們該繞到比較看得清楚這是什麽鬼地方的另一邊去。”夏星慧黠的目光梭巡著這條兩旁不是山壁就是樹林的山間小道。
  “還是移動尊腳吧!”他冷睨她一眼,便開始往山下走。
  她柳眉一擰,“我以爲要繞到另一邊是要爬山?”
  “你知道爬過這座山要花多久時間?又或者我該這麽問,你知道這座山是什麽山?高度多少?越過之後是斷崖還是大馬路?”
  她一臉呆樣,一問三不知。
  “既然這兒有路又有車經過,我甯願走這裏。”語畢,也不待她回話,龍絕塵邁開步伐繼續往山下走。
  夏星能有什麽選擇,被铐在一起的她自然得跟著走了。
  上天似乎故意讓這對俊男美女多品嘗一些共患難的滋味,經過三、四個小時後,他們還是在小路上走,而這其間並非沒有車子經過,只是衆人見他們穿得怪裏怪氣地,皆不敢讓他們搭便車,只瞥了他們一眼便離開了。
  夏星拖著沈重的步伐強逼自己跟上前頭那個還繼續下山的男人,說真的,這會兒又餓又累又渴的她可怨死了手铐,害她連想休息的機會都沒有,當然,除非她不怕被拖著走,那她就可以站著不動。
  龍絕塵一聽到身後傳來汽車聲,連忙轉身,用力地做出搭便車的手勢。
  夏星也急著回頭,看到前方來車上,那名在瞧見龍絕塵俊美臉孔後雙眼突地發亮的男性年輕駕駛,一個念頭快速閃過腦海。
  這個人絕不能讓他逃了,不然,再來的路不知要走多久。
  她竊笑一聲,冷不防伸手一把拉開龍絕塵腰上的結,再用力一扯,頓時他一絲不掛地伫立在路上,而這效果自然是驚人的。
  那輛車突然緊急煞車,男駕駛那充滿驚豔的目光不住在龍絕塵全身上下打轉。
  “你幹什麽?”龍絕塵怒沖沖地一把搶回她手中的窗簾布,圍住下半身也蓋住兩人間的手铐。
  “幫我們攔車啊。”她吐吐舌頭。
  他白她一記,“我是男人。”
  “所以才有效啊。”她慧黠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那個面頰羞紅的男駕駛。
  龍絕塵濃眉一皺,目光移向男駕駛,見他眸中的愛慕之情,不由得愣了愣。
  他並不歧視同性戀,何況可汗的最佳總管官皓晶也是同性戀者,不過,他本人並無那樣的傾向。
  “呃,你們想上哪裏,我載你們去。”男駕駛的態度很親切,傾慕的目光不曾離開過龍絕塵身上。
  “太好了!”夏星愉快地就要上車,卻讓龍絕塵給一把拉了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對著男駕駛道:“不必了,謝謝。”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在于什麽?”
  “不必麻煩了。”龍絕塵再次朝他點點頭,轉身欲朝山下走。
  不過,夏星緊緊地扣住車門,怎麽也不願意走了,“你幹嘛跟自己的腳和胃過不去?我又渴又餓,這輛車的駕駛那麽好心地要載我們——喔,好痛哦!”
  “我要走,你不走就隨你,反正會被拉倒在地上的人絕不是我。”他冷冷地睨她一眼,回身繼續闊步走去。
  “喂,你怎麽這麽無理?”他這麽說,她還有選擇嗎?自然得放棄那部車子了。
  “呃,怎麽了?我很願意幫助你們。”反倒是男駕駛不死心,放慢了車速跟在他們身旁。
  夏星壓低了聲音道:“你就算委屈一下色相好了嘛,他頂多也只是瞧著你看,這眼睛吃冰淇淋又不犯法。”
  “是啊,這是山路,他的眼睛老在我的身上轉,一個不小心翻車而下,我們都別活了。”他沒好氣地咬牙低吼。
  她聞言愣了愣,“我沒想那麽多。”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最重要的是要找三大王算賬,我可不想在這時候就去見閻王。”
  “呃,你的考慮也是對的。”她想了一下,“這樣吧,換我當駕駛,你和他坐到後座,這樣不就什麽問題也沒了?”
  “狗屎,瞧他一臉愛慕,誰知道到時他會不會說些讓我受不了的話,或是做出不該有的舉動。”
  她搖搖頭,“我覺得你想太多了。”
  “是嗎?我可不想冒險。”
  “其實就算被吃豆腐也沒關系嘛,又不會少一塊肉……”
  他一雙銳利的黑眸掃向她,她立即噤聲不語,哈哈地幹笑兩聲。
  “你們真的不上車嗎?”男駕駛一臉地不舍。
  “不上,你可以走了。”龍絕塵冷漠地拒絕。
  夏星看他一張撲克牌臉,再看看男駕駛從原本一臉的依戀,轉爲後來的沮喪,她知道機會要飛了……
  果然,他們可以離開山區的車子就這麽駛遠。
  她垮著雙肩,在路邊坐了下來,有氣無力地道:“我放棄了,我一定要休息,走不下去了。”
  他可以看出她粉臉上的疲憊,扪心自問,這一路下來她表現得還算不錯,至少不曾要求他抱她或背她下山……
  “那就休息一下吧。”他令人意外地邊說邊坐下來。
  夏星怔愕的看著坐在一旁的他,“你想通要休息了?”
  龍絕塵聳聳肩,沒有回答。
  “那你有沒有想通,如果那輛車子再回來,我們就上車?”她有預感那輛車會回頭,而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的。
  “你想太多了,他不會回來的。”
  “那我們打個賭,他若回來,你一定得上車,然後再加上說一個笑話。”
  “無聊!”
  “好不好嘛?”她一臉拜托樣。
  “不可能的。”
  “那就跟我賭。”
  看她一臉堅持,他知道他若不說好,她肯定會繼續纏下去。他抿抿薄唇,煩躁地道:“隨便你。”
  隨即,像是跟他唱反調似地,那輛車居然真地去而複返。
  夏星樂得跳了起來,用力地揮舞著自由的右手,而龍絕塵仍端坐在地上,擺著一張臭臉。
  女人果然是禍水,連這種事也說得准?
  “上車,皇帝。”夏星看著車子在小路上小心地做了個回轉,調轉方向來到眼前後,笑咪咪地對著龍絕塵道。
  他站起身,看著男駕駛降下車窗,驚喜的對著他道:“請上車。”
  他仰頭翻翻白眼,坐上車去,而夏星更是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笑話。”她朝龍絕塵眨眨眼。
  他抿抿唇,“我不會說笑話。”
  “願賭服輸。”
  “我真的不會。”
  “呃,那我來說好不好?我聽過一個笑話很好笑哦。”男駕駛回頭瞧著兩人,但目光一下子便定在龍絕塵的臉上。
  “你在開車!”龍絕塵冷冷地提醒他。
  他臉兒一紅,急忙回過頭去,柔聲地道:“對不起。”
  “不必了。”龍絕塵沒好氣地應了一句。
  夏星堅持地提醒,“笑話。”她一向是個有毅力的人,不然怎麽能爲了偶像而在廁所窩半年。
  “我不會。”她很煩耶!龍絕塵微皺著眉。
  “你的身分可不適合賴皮哦。”
  她說的是實話,可是他真地不會說笑話,冰窖酷男說笑話?這好像就是一個笑話了。
  “快點嘛。”
  “我幫他好不好?”男駕駛地臉又轉了過來。
  “看路!”這一回,龍絕塵毫不客氣地瞪他一眼。
  男駕駛急忙回頭,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我……我只是想幫忙。”
  “你對他那麽凶幹嘛?”夏星也替他感到委屈。
  “你給我閉嘴,這一切都是你惹的。”龍絕塵惡狠狠地送她一記白眼。
  “才怪。你趕快將笑話說完,我就不理你了。”
  看樣子不說的話,她鐵定沒完沒了。
  他撇撇嘴角,想起前陣子在網絡上看到一個挺通俗的笑話。
  “白熊、灰熊跟黑熊,哪個比較厲害?”
  “這哪叫笑話?是腦筋急轉彎嗎?”她一臉困惑。
  “廢話,我笑話已經講完了。”龍絕塵冷冷地瞥她一眼,便坐正了身子。
  她愣了愣,“講完了?”有沒有搞錯?
  “是啊。”
  “可是……”
  “答案是灰熊,因爲‘灰熊’厲害。”
  她瞪著一臉冷峭的龍絕塵,突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天啊,好冷的笑話啊,不愧是冰窖酷男所說的笑話。





第五章

  龍絕塵和夏星終于回到了位居淡水的豪宅,而一路上,夏星常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冷笑話,忍俊不住地笑個不停。
  不過,龍絕塵的心情可沒她那麽好,他老覺得自己冰窖酷男的形象因那個白癡笑話而受損了。
  最可憐的便是那個第一眼便“煞”到龍絕塵的男駕駛,一路上,他被龍絕塵吼了幾回,原因當然是沒在看路。
  而那幾聲怒吼也將男駕駛對他的好感給吼掉了,一見兩人下車,便迫不及待地加速離開。
  龍絕塵身上雖沒有遙控鑰匙,不過,大門有辨聲系統,只要他出聲,機器人阿金便會幫他開門。
  “阿金。”
  “咔”一聲,大門開啓,兩人走了進去,夏星的眼睛則忙著參觀這一棟雙並、美輪美奂的豪宅。
  她老爹雖是個情報局局長,但不是億萬富翁,何況他大半的薪俸全供她念書,所以家裏是很平常的兩層樓木屋。
  “皇帝主人,你回來了。”機器人阿金在客廳恭候。
  阿金的頭爲四方形,銀白色的外貌,精致的四肢活動自如,還裝設有可用手機遙控的系統,身高一六o,所以當夏星好奇地站在它身邊時,發現自己的身高跟它其實差不多。
  “你好,夏星小姐。”阿金的聲音是人聲仿真的,因爲接近人聲,所以聽得出它話中帶有愉悅的笑意。
  “你也知道我?”她錯愕地看著它。
  “是,三大王有傳消息給我,不過,我想皇帝比較急的是這個。”阿金轉了個方向,快速地移動身子到達一個方櫃前,拿出一支小鑰匙還有一封信,接著到龍絕塵面前交給他。
  龍絕塵在解開那铐住他一個月的手铐後,便迫不及待的將它扔到垃圾桶。
  阿金移了過去,彎身將手铐撿起來。
  他睨了它一眼,“丟掉。”
  “是,皇帝主人,不過,要做好垃圾分類,這是不可燃……”
  “好、好,去去去。”他揮揮手。
  “皇帝主人,你不耐煩……”
  “阿金,讓我靜一靜,OK?”他直視著它。
  而一旁的夏星早已笑得前俯後仰。天啊,一個機器人居然能讓皇帝放低音量呢!
  “是,皇帝主人,不過生氣傷身,人容易老,細胞會在瞬間……”
  “閉嘴!”
  “是。阿金閉嘴。”阿金拎起手铐,轉身朝後面的垃圾分類桶移動。
  龍絕塵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這才抽出信紙細看,愈看臉色愈陰沈。
  夏星好奇地湊向前去,“寫什麽?”
  “不幹你的事。”
  “怎麽?三大王沒跟你道歉?”
  “不是他們,是烏拉索……”他突地住口,瞪她一眼,“沒你的事,你可以離開了。”
  “這……這麽快就拆夥?”
  “我有要事待辦,你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你餓了吧?我也餓了、渴了,至少讓我休息一下再走嘛,你就先去處理你的事,OK?”
  龍絕塵因心系知久雅子,也就不再跟她哈拉,快步地奔回臥室,扔掉那身難看的窗簾布後,換上幹淨衣褲直奔計算機室,向三大王問清楚烏拉索的事。
  至于他們算計他一事,等安全地救回知久雅子,再跟他們算賬了。
  
  龍絕塵和三大王開過視訊會議後,心情不禁更沮喪了,他們也不知道烏拉索找他的目的是什麽,更不知道他擄走知久雅子後的行蹤。
  在他們告知阿金身上的電池曾被烏拉索拔掉後,他更明白此人不容小觑。以這棟豪宅來說,裝有嚴密安全的CCTV監視系統、遠程監視系統、辨聲系統等等,但烏拉索卻輕易地一一破解,進入屋內,甚至拔掉阿金身上的電池……
  這樣的男人卯上他,意欲爲何?
  思緒間,他回到客廳,迎接他的不是阿金、夏星,而是撲鼻而來的飯菜香。
  他轉而舉步走往餐廳,只見夏星早已等不及他這個主人來到,徑自坐在椅子上囫囵吞棗地吃起來,她身上的窗簾布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白色襯衫。
  “你倒挺自動地。”他不悅地睨了她身上的衣服及她手上的飯碗一眼。
  她微微一笑,“你忙啊,我當然自便了。”
  他抿抿唇,坐下後,阿金便貼心地盛了一碗熱飯給他,他接過手,朝它點點頭。
  兩人沈默地用餐,也許是餓昏了,阿金准備地所有飯菜幾乎全被吃光。
  飯後,龍絕塵啜飲了一口咖啡,直視著癱靠在椅背上,美麗的臉蛋上寫著“滿足”二字的夏星道:“吃飽喝足了,你該走了吧!”
  “可我困了。”
  “夏星。”他冷峻的瞅著她。
  “真的,你去忙你的,再讓我睡一下就好了,謝謝。”她站起身,卻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請往這裏,皇帝主人的臥室在這裏。”阿金很善解人意地朝龍絕塵的臥室走。
  “阿金,你也跟著三大王叛變嗎?”龍絕塵愣了一下,隨即怒氣沖沖地追了上去。
  “皇帝主人,三大王說,你習慣抱著夏星小姐睡覺。”阿金停下來,看著他。
  “狗屎,那我也習慣铐著手铐睡覺了!”
  “沒問題,阿金馬上去撿回手铐。”阿金開始往反方向走。
  夏星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就是機器人和真人的差異,他們聽不出反話及嘲諷話。
  “站住,我不是那個意思。”龍絕塵連忙出聲,有點受不了地仰頭翻翻白眼。
  “是,皇帝主人有什麽吩咐?”阿金必恭必敬地問。
  “你去充電,今天都別忙了。”
  “是,阿金這就去充電。”阿金煞有介事地彎腰,“晚安,皇帝主人。”
  “晚安,阿金。”他咬牙回答。
  阿金直起身子,再對著夏星彎腰,“晚安,夏星小姐。”
  “晚安,阿金。”她捧著肚子笑著跟它道晚安。
  直到阿金拐彎進入它的充電室後,龍絕塵才不悅地睨了還一臉笑意的夏星,“二樓有客房,你上去睡,不過,明早就得走人。”
  “謝謝。”她笑咪咪地朝他點點頭,開心地吹起口哨轉身上二樓。
  聽到她的口哨聲,他卻一點都不開心,他知道她在刻意挑起戰端,也要他想起這一個月來發生的點滴,然而,他可沒心情回想,他的一顆心全在知久雅子身上,猜想她會在日本嗎?
  不,三大王說他們曾派人到那裏展開地毯式地搜查,並沒有她的消息,那烏拉索將她藏在哪裏?
  看來想得到答案的惟一方法就是前往日本
  
  琉球西表島
  知久雅子失蹤的這段時間其實是被囚禁在位于石垣島西南方的西表島上。,
  此地點相當隱密,位于亞熱帶的原始樹林裏,甯靜的河流、蓊郁的雨林,讓人有置身亞馬遜河畔的錯覺。
  兩棟木屋裏,除了她這個被迫留下的訪客外,還有持槍防守她的三名男子,另外,就是差不多一個星期才來這兒見她一次的烏拉索。
  此時,知久雅子聽到快艇的馬達聲,她毫不懷疑來人一定是烏拉索。
  果然,約五分鍾後,烏拉索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她眼前。
  灰眸、灰發的他一臉冷峻,但她注意到他眸中有著不同于前些日子的悒郁光芒。
  她冷睨著他,不吭一聲。
  他走到她面前,“皇帝出現了,再晚一會兒,他就會飛抵日本,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後,你就可以走了,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勞你待在這兒。”
  “你到底想從皇帝的身上得到什麽?”
  “那是我跟他的事,你知道也沒用。”
  “哼,你挾持我,不見得就能威脅皇帝將你想要的東西拿給你。”
  “那很難說,你還是有你的魅力,不然,我怎麽能將他逼上飛往新舄的飛機呢?”他一臉冷傲。
  “你……”知久雅子爲之語塞。
  “你待在這裏的時間長短全賴皇帝的合作與否,所以,你最好期待他會合作,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有機會離開這裏。”
  她臉色一白,“你要殺了我?”
  他眸中冷光一閃,“如果皇帝不識相,那我就得將你的屍體送給他做紀念。”
  聞言,她倒抽了口氣,怔愕無語。
  “新舄這會兒至少有上千名皇室黑幫的分子在那裏活動,一方面是找你的行蹤,一方面也是要保護皇帝,不過……”他冷笑一聲,“我這個雙面間諜才不會傻得單打獨鬥,自然會有人幫我清掉那些擋路的石頭。”
  烏拉索冷冷地瞅了花容失色的她一眼,示意那三名夥伴看好她後,再次離開。
  知久雅子面如死灰地凝睇著他冷漠的背影,從他的話中明白,他們下一次再見時,她不是離開此地,就是得去見閻王了。
  
  日本新舄
  新舄是作家川端康成筆下的雪國,位居本州中部,春夏秋冬,時序輪轉,景色各異,卻一樣美麗動人。
  此時是夏天,雖沒有漫天飛舞的白雪,卻有花姿搖曳的各色郁金香,長長紅尖嘴的朱鹭求偶産卵,及母鳥穿梭泥地找尋蚯蚓以喂食雛鳥的感人畫面。
  龍絕塵一抵達新舄機場,便有當地的皇室幫員接機,專車前往新舄區的“佐渡飯店”下榻。
  雖然他一路獨行,不過,夏星鬼鬼祟祟地跟隨他也知情,但腳長在她身上,他自知阻止不了,更何況,她也不曾主動找自己攀談。
  然而當他看到她拖著一只行李,同樣走進這家高檔飯店後,再也忍不住一肚子被人跟蹤的氣了。
  他示意幫員先行離開,自己則舉步走回櫃台登記處,冷冷地對正在Check  in的她道:“你到底想幹嘛?”
  “度假啊。”夏星笑笑地回答。
  “是嗎?那可真巧!世界這麽大,你不但跟我同一個地方度假,還住進同一家飯店。”他語帶嘲諷。
  “是啊,還真巧。”她不理他的冷嘲熱諷,還是一臉笑意。
  但只有天知道,她可是犧牲了睡眠當起偵探,才能一路尾隨他而來。
  “別再跟著我,聽到沒有?”龍絕塵冷冷地睇著這張笑靥如花的美顔。
  “我不敢保證,這觀光景點就那麽幾個,很難不碰到。”
  “你又在爲下一次的碰面做預告?”
  “你好聰明。”
  “你很難纏。”
  她聳聳肩,“我不幹清潔女工了,所以用這半年賺來的‘微薄’薪水犒賞一下自己,到這兒泡泡溫泉,賞賞美景,應該不過分吧。”
  “微薄?我記得自己沒有勉強你掃廁所。”
  “是,是我自己找自己的碴。現在我要到我的房間去了,你可以讓個路嗎?”夏星噘起嘴,狠狠地送給他一個大白眼。
  這個男人何時才會開竅?她爲他做了半年的清潔女工,又跟他铐在一起一個月,陪他共患難的理由是什麽?
  爲什麽愛情只找上她,卻不敲開皇帝的心房?她要追他追到什麽時候?
  頭一回看到她莫名而起的怒火,龍絕塵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聽話地讓路。
  看著她充滿怒氣的僵硬背影,他不禁一臉困惑。生氣的人不是他嗎?怎麽換成她了?
  
  龍絕塵在新舄已待了五天,卻遲遲沒見到烏拉索。
  他心知肚明這次幫員的出動反而阻礙了此次他和烏拉索的會面,然而上網與三大王談過後,他們只同意撤出部分人員,畢竟他面對的是有名的雙面間諜烏拉索,而且他的目的不明,他還是得小心。
  不過,他們撤員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守在他身邊的人員,已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三人,他相信他們都已遭到不測。
  烏拉索在他們派員密布的情形下還能砍掉他身邊的人,足以判斷他絕對還有同夥,而且人數可能也不少。
  三大王同時指出,知久雅子畢竟是CIA的人,因此CIA跟FBI的人亦密切注意著這件不尋常的綁架事件,所以這會兒新舄是臥虎藏龍,各方人員皆秘密埋伏設樁。
  即便如此,不知情的觀光客還是四處穿梭,玩得很快樂,就像他身後的夏星一樣。
  這兒是新舄的小鄉村十日町,是個考古地,著名的除了遺跡中挖掘出的四千多件古陶器外,還有純手工精制的和服繪卷館。
  此刻的他便是位在這間友禅染和服的工房內,觀看工作人員專心的用毛筆一抹一畫地在和服上著色。
  至于夏星則繳了筆費用,拿了一方繪有花卉圖案的絲絹坐在一旁DIY,煞有介事地體驗和服職人的辛苦。
  龍絕塵不禁喟歎一聲,他到這兒自然不是來觀光的,可是他也清楚,烏拉索絕不會登堂入室地到他下榻的飯店找他,惟今之計只有他四處亂晃,看看能不能引出他。
  畢竟是他找他,沒理由他按照他信中所指示來到新舄後,他卻還躲著他。
  “皇帝,我請你到‘小嶼屋’吃碗荞麥面,如何?”一個帶著異國腔調的聲音突地在他耳畔響起。
  龍絕塵抿唇,“這碗面我等了好久。”
  “沒辦法,總得‘清場’。”
  他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名戴著褐色眼鏡,一身休閑POLO衫的男子。
  三大王傳給他看的照片顯然失真不少,灰發灰眸的烏拉索,這會兒成了褐眸金發。龍絕塵冷笑一聲,以僅有他聽得見的音量道:“我想你指的是我們幫裏失蹤的三名兄弟。”
  烏拉索聳聳肩,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龍絕塵冷睨他一眼,“帶路吧。”
  他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
  龍絕塵瞄了仍專注在絲絹上上色的夏星一眼後,才舉步跟去。
  
  小嶼屋離和服繪卷館不遠,是荞麥面的專賣店。
  烏拉索和龍絕塵挑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此刻室內約已坐了七成多的客人,個個皆淅瀝呼噜地吃著面條,惟獨他們在服務人員送上兩碗面時,都有默契地沒有動筷。
  烏拉索直視著他,“看來皇帝也無心吃我這碗面。”
  “知久雅子人在哪裏?”
  他冷笑一聲,“其實號稱冰窖酷男的皇帝一點都不酷嘛,對前妻還很有情。”
  “廢話少說,你到底想要什麽?”龍絕塵犀利地直問。
  “很簡單,兩個你可能也不需要的東西。”
  “說話別拐彎抹角。”
  “好,一個是法老給你,可以起死回生的‘紫冰丸’,一個是NMD。”
  “國家飛彈防禦系統?”龍絕塵半眯起黑眸瞪著他,“我想你找錯人了,我怎麽會有這套系統?再說,紫冰丸也不能起死回生,如果患者無一息尚存,亦救不了人的。”
  “那是我的事,我自有我的用處。”
  “紫冰丸不只我一人有,爲什麽找上我?”
  “是啊,你們皇室黑幫四大王各有一顆,不過,法老的那顆用在可汗的身上,而可汗又將自己的那顆給了宋紫吟,目前只剩你跟蘇丹各擁有一顆,而法老目前也湊不足所有的藥方再制紫冰丸……”
  “那你怎麽不找蘇丹?”他不耐地打斷烏拉索的話。
  “對付皇室黑幫的一個頭兒就困難重重了,何況對付兩個。”
  “什麽意思?”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兩樣東西,找你一次解決不是更好。”
  “我沒有NMD。”
  “我知道,可是你是計算機高手,要破解五角大廈的相關密碼,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取這套系統該是如囊中取物般容易。”
  “哼,就算如此,我何必幹起網絡駭客?”
  “皇室黑幫的‘事業’中,也有販賣武器這一項,對不對?”
  龍絕塵冷睨著他那張冰冷的臉孔,“那你應該很清楚我們賣的是實體的槍枝、彈藥、火箭炮等武器,而且只賣給落後國家中需要捍衛家園的人。”
  “我們要NMD也是爲了捍衛自己的家園。”
  他嗤笑一聲,“俄羅斯是個大國,並不屬于落後國家。”
  烏拉索雙手交握在胸前,冷冷地道:“我就再講明白點,美國此次發展及裝設NMD的舉動是對我們俄羅斯進行打壓,並奪取太空的控制權,而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你們偷了這套系統後,會反過來威脅美方?”
  “只能算是分庭抗禮。”
  龍絕塵不屑的撇撇嘴角,“你不覺得說得過于謙虛了?”
  “我只是陳述事實。”
  他直勾勾地睇視著烏拉索的俊顔,“如果我不合作呢?”
  “那你會看到知久雅子的屍體。”
  “你……”他臉色愀然一變。
  烏拉索注意到他握拳的雙手,不禁嘲弄一聲,“順道提醒你,如果我出了什麽意外,知久雅子也活不了,所以你最好叫你們的兄弟小心一點,免得害死了你心中惟一的真愛。”
  龍絕塵怒不可遏地直視著他,“不准你動她一根寒毛。”
  “可以,只要東西到手,她就會完好如初地出現在你眼前,不過,我只給你十天的時間,你要好好把握。”
  語畢,他站起身,代表談話結束,但一回身,一個女人猛地撞上了他,他急忙站穩身子,怒道:“你沒長眼睛嗎?”
  “呃,對不起。”夏星困窘地從他懷中跳開,看著這個長得也很俊美的男人。
  烏拉索不禁冷笑一聲,從眼角余光發現龍絕塵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看來他很擔心自己會跟夏星碰上。
  他眸中冷光一閃。看來有必要時,夏星也是可以利用的……
  龍絕塵凝睇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不由得一沈,他並沒有錯失他瞥向夏星時略帶思索的目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以抑制心中突然混亂的忐忑與憂懼。夏星並不是他的什麽人,可他爲何會産生如此怪異的情緒反應?
  “來吃面也不通知我一聲,差勁!”夏星嘟囔一聲,主動地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來。
  瞥了眼前一看就知道沒動過的兩碗面後.她一挑柳眉,敏銳地道:“那個人是誰?你們來這兒肯定不是爲了吃面,對不對?”
  他抿抿薄唇,“吃面。”
  她眼眸骨碌碌地轉了轉,“他就是你來這兒的原因,對不對?”
  “無聊。”
  “讓我猜猜,你和他該不是……呃,情人吧?瞧他剛剛離去時臉色那麽難看,冷飕飕地好不嚇人。”她想激他說出實話,這樣她多少可以幫點忙。  
  龍絕塵眸中冷光一閃,“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她故意裝出一臉驚嚇樣,“天,不會是被我猜中了吧?瞧你臉色這麽難看。”
  他冷睨她一眼,幹脆拿起賬單朝櫃台走。
  “等一等。”夏星忙不叠地起身攔住他的去路。
  見狀,他將賬單擺回桌上,“看來你想替我付賬。”
  “不是,我知道你想走,但這兒可是出名的荞麥面專賣店,你卻連筷子都沒動,這對老板不是很不好意思?至少吃一點再走嘛。”
  “那你可以將兩碗面全吞下肚去,這樣老板就會開心了。”
  他冷冷地撂下話後,略顯粗魯地撥開她的手,大步走出門外。
  夏星剛剛已經被他放了一次鴿子,這會兒當然不可能讓他再次逃跑,雖然面看起來很可口,不過,她還是放棄了。
  匆忙地付了賬後,她急忙追上去,“皇帝,你上哪兒?”
  “飯店。”他腳步未歇地回答。
  “騙人,現在才下午兩點,而這五天來,你從沒在這個時間回飯店。”她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
  “看得出來,你很努力地在記錄我的行蹤。”
  夏星吐吐舌頭,“跟你铐在一起習慣了,沒铐在一起反倒有些不適應,只好跟在你身後。”
  龍絕塵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張俏麗的臉蛋,“你是在告訴我,你還想跟我铐在一起?”
  “不,當然不是,只是……”她支支吾吾地,滿臉通紅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腳嘛,它就是想跟著你走。”
  “我以爲‘它’是受你的大腦指使。”
  她潤潤幹澀的唇,“它這會兒不聽話了嘛。”
  “那我有個好法子,你可以找副腳铐铐住它,它應該就會聽話了。”
  她柳眉一擰,“你在開玩笑吧?”
  “不是,我是告訴你,如果你不管好自己的腳,我們飯店的房間相鄰,也許哪一天你醒來,會發現自己的腳被铐在床腳,動彈不得。”
  “你不會那麽惡劣吧?”她交纏著十指問。
  “如果那是惟一可以保護你的方法。”他脫口而出,但話一出口,自己也不禁感到錯愕。他幹嘛保護她?CIA跟FBI的人一定也在保護她,他何必爲她操這個心?
  “保護我?幹嘛保護我?”夏星一臉地霧煞煞。
  他撇撇嘴角,將那莫名其妙竄進腦袋的念頭扔到一旁,“總之,別跟著我,如果你還想平平靜靜過生活的話。”
  “你是在暗示我有危險是不是?”
  “你既然不笨,就做點聰明人該做的事。”龍絕塵僵硬地扯動嘴角。
  “閃人嗎?”她笑笑地問。
  “沒錯。”他一臉冷峭。
  “那可困難了,我早打定主意跟定你了。”她得意地說。
  “我討厭讓人跟!”
  “我知道,所以我是‘主動’跟隨。”
  “別嘻皮笑臉地,我有要事要辦。”
  “我可以幫忙啊,我可是CIA局長的女兒,多少也有一些……呃,情報人員的細胞嘛。”
  龍絕塵睇視著她那張眉開眼笑的麗顔,瞧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他倒替她感到汗顔起來。
  他的目光飄向路旁的兩排商店,隨便這麽一掃,人目的有——倚靠在路燈柱子的閱報人、坐在露天咖啡座,啜飲咖啡的兩名男子、賣紀念陶器的商人,還有坐在車內,佯裝小憩的駕駛人
  這些都不是簡單人物,他相信他們都別有用心,而撇開這些人物不談,路上還有幾名他們皇室黑幫的弟兄分別與他們擦身而過,以防發生突發狀況時,能及時地保護他的安全。
  這麽多的特殊分子在夏星的身邊來來去去的,她的哪一條神經、哪個細胞發現了?
  他嘲諷地一笑,搖搖頭,將目光收回,再度落在眼前這張美麗的容顔上,“我想你老爹沒有將你網羅到CIA是正確的。”
  夏星柳眉一蹙,停下了腳步,看著仍繼續往前走的龍絕塵,“什麽意思?難道我不適合進入CIA?”
  見他沒回話,她聳聳肩。管他的,反正她只要跟定他就好了,其他的想那麽多于嘛?
  她再度露齒一笑,神情愉悅地繼續追上她想跟一輩子的男人。





第六章

  龍絕塵一回到飯店,便打開筆記型計算機,召開皇室黑幫四大頭兒的視訊網絡會議,告知他跟烏拉索的對談內容。
  “紫冰丸跟NMD,他要的東西全是無價之寶呢!”司君堯俊臉上滿是思索。
  “若只是要NMD,我還能理解,那牽涉到國家大事,但紫冰丸呢?那是一顆救人的藥,而且只能救一個人,他想救誰?”木村滄雨則是一臉困惑。
  “想要知道答案不難,烏拉索在尚未被美方揭穿雙面間諜的身分之前,大都在俄羅斯及美國出入,所以我們朝這兩個地方下手,一定可以找到答案。”歐陽仲晴點頭道。
  聞言,司君堯及木村滄雨皆露出一抹打趣的笑容。
  司君堯戲谑道:“當了爸爸還是有差嘛,蘇丹,你的腦子比以前只懂得泡妞時靈活許多。”
  “沒辦法,誰叫我家的女兒不到一歲已是古靈精怪得令人頭疼。”歐陽仲晴神情滿足地瞥向木村滄雨,“法老應該比較能體會我的心情,他也當爸爸了。”
  “沒錯,我家的男娃也不怎麽好伺候,成天纏人呢。”話雖如此說,但他的表情卻看不出絲毫抱怨。
  “唉,早知道我就早點催紫吟結婚,這會兒才可以跟你們說說爸爸經。”司君堯聽得一臉羨慕。
  龍絕塵冷眼看著這群正事不談,卻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起無聊事的摯友。
  “話說回來,皇帝,你的自制力還真不是普通地強,夏星僅著一條浴巾跟你同床共枕了一個月,你竟連親也沒親她一下!”喜愛女人的歐陽仲晴,很難理解有個水當當又幾近全裸的女人躺在一個男人的身邊,那個男人卻能無動于衷?
  白癡!司君堯和木村滄雨同時送給他一記白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找罵挨嘛。
  “我不是你!”聞言,一肚子火的龍絕塵自然沒有好臉色,一臉鐵青,“更何況,被自己信任的三名摯友設計,心中的怒火過熾,欲火自然燒不起來,也就不會想碰那個只圍一條浴巾的女人。”
  “我們也是爲你好,你都三十好幾了。”
  “還是孤家寡人。”
  “別說兒女、妻子,連個情人也沒有。”
  其他三人一一發言。
  龍絕塵對他們的好意才不領情,他咬緊牙關怒道:“你們在跟另一半談情說愛,甚至做床上運動時,我沒有過問,也沒有插手,因爲這是你們個人的隱私,可你們卻沒有將心比心地和我有相同的想法。”
  “那是因爲我們知道你一直無法忘情知久雅子,如此下去,你會孤老一生的。”木村滄雨平靜地看著他。
  “哼,你們終于想起正事了?那她這會兒人在哪裏?”他嗤之以鼻。
  “烏拉索將她藏得很好,就如同當時我們將你和夏星藏得很成功一樣,不僅烏拉索找不到你們,就連CIA及FBI的人也找不到你們。”歐陽仲晴這一席沾沾自喜的話,自然又引來木村滄雨和司君堯的一個白眼。
  “是,是該自豪,害我和夏星像個瘋子似地穿著窗簾布下山。”龍絕塵語帶嘲諷地怒視著這三名好友。
  歐陽仲晴不畏好友射來的白眼,繼續說:“夏星真的那麽沒有魅力嗎?還是你真的還愛著知久雅子?畢竟你們已分開了八年,時間和空間都是愛情的殺手,更何況,這八年來,你和她之間都沒有任何的交集。”
  “那是我的事!”
  “夏星是我挑中的,自然得問問你的想法。”
  “我早猜到了,可是她不適合我。”
  “是嗎?既然如此,爲何這幾天來,你卻讓她跟在你的身旁?”
  龍絕塵眸中冷光一閃,“別再過問我的感情事,再者,你不覺得我們談了太多無關緊要的事?”
  歐陽仲晴點點頭,“是該回到正題了,不過,一開始偏離正題的人可不是我。”
  司君堯自認倒黴地舉起手,“好吧,是我開的頭,那就由我來說明後續的動作。誠如蘇丹所言,我們會下令在俄羅斯及美國的幫員幫我們收集烏拉索的相關情報,另一方面,我們也會派幫員繼續搜尋知久雅子的下落,至于皇帝……”
  “我自會采取拖延戰術,多爭取點時間,不過,你們的動作要快,烏拉索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龍絕塵兀自接過話。
  “那好,各自行動吧。”木村滄雨朝衆人點點頭。
  四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後同時退出網絡。
  
  在美國的羅傑夫,此刻正在聽取潛伏在日本的下屬越洋傳過來的演示文稿。
  他聽完演示文稿後,不得不爲女兒的少一根筋捏一把冷汗。
  皇帝和烏拉索在十日町碰面了,但因俄羅斯的格別烏及皇室黑幫兩派的角力相競,搞得他們CIA的人連想近他們的身的機會都沒有,自然也就沒聽到他們兩人的談話內容。
  雖然覺得可惜,不過,他比較憂心的是夏星撞人烏拉索懷中一事。
  烏拉索一定認出夏星了,在手中的籌碼都用完,卻仍無法達到他的目的時,他一定會將腦筋動到她身上。
  “這個女兒……”羅傑夫濃眉擰緊低喃,“我得想想該怎麽將她調離那個危險的地方。”
  
  佐渡飯店  
  龍絕塵的心情一直很低落,烏拉索給他的時間已經過五天了,然而三大王那邊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可想而知,他們一定沒什麽進展。
  算算時間,他如果要在限期內從五角大樓裏竊取NMD,這幾天就得開始進行網絡入侵,展開一連串的譯碼動作。
  NMD乃美國研發的國家飛彈防禦系統,這類的軍事機密的譯碼及偷竊事關重大,就算他順利取得,也得想個法子讓烏拉索那幫人無法順利開啓檔案。
  不過這麽做,知久雅子的生命就有變量,他得更加小心。
  至于紫冰丸……
  龍絕塵起身走到行李箱旁,從裏面拿出一條皮帶,珍貴的紫冰丸就鑲嵌在琉璃環扣中。
  這是木村滄雨費心費力所研發的不死藥,分送給他此生的三位好友。
  他凝睇著這顆紫冰丸。若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東西送給烏拉索,但現在他卻舍不得,若是知久雅子出了什麽狀況,只要她仍一息尚存,這顆紫冰丸便能救得了她。可一旦交給烏拉索,他卻沒把握讓她生命無虞……
  對了,蘇丹還有一顆紫冰丸,如果有兩顆紫冰丸在手,那就沒問題了。
  思及此,他立即上網,請歐陽仲晴秘密地差人將紫冰丸送到他手中。
  
  遠在法國的歐陽仲晴自從當了爸爸後,辦事效率也快了很多,因此龍絕塵在第二天的晚上便收到另一顆珍貴的紫冰丸。
  除此之外,司君堯、歐陽仲晴、木村滄雨三人在苦無進展下,決議采取圍堵政策,因爲再過三天,烏拉索便會跟龍絕塵接頭拿紫冰丸跟光盤。
  而一輛奧迪未來車也送到龍絕塵下榻的飯店,供他使用。
  車內裝設有網際網絡車輛監控系統,在發生事故時,系統會利用車上的行動通訊數據,把接收到的衛星定位資料,透過網絡傳送到三大王的瀏覽器上,屆時,只要龍絕塵開這輛車,他們便能掌握他的行蹤,就算有什麽意外也方便他們搶救。
  不過,龍絕塵可沒那麽樂觀,烏拉索既然是行家,他們有防備,他一定也有戒心。
  此時,龍絕塵正坐在筆記型計算機前,他目前已侵入五角大樓的主機計算機內,努力地與鎖碼數字玩遊戲。
  “龍先生,你的早餐來了。”一個愉悅的女音跟著敲門聲同時響起。
  夏星?她又想幹什麽?他已足不出戶地窩在房間七天了,而這段時間,她都安靜得很,怎麽這會兒又想到要來煩他?
  “叩叩叩!”敲門聲又響起。
  他抿抿唇,暫時切換了一下屏幕畫面後才道:“進來。”
  一身白色洋裝的夏星打開門,推了一台餐車走進來。
  他睨她一眼,“怎麽?微薄的盤纏用盡了,這會兒改當女服務生?”
  她露齒一笑,看著身穿灰色絲襯衫、黑色長褲的龍絕塵,順著他的話道:“你也知道日本的消費不便宜嘛。”
  “你真的改行了?”
  夏星吐吐舌頭,“開玩笑地。”
  她瞥了他一眼,再將目光移到桌上的計算機屏幕,上面雖然顯示著網站封面,不過,看著屏幕一角仍在計數的時間,她相信裏頭應該大有文章才是……
  “看什麽?”龍絕塵冷冷地睇視著她深思的神情。
  她聳聳肩,“看來你這幾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進,就是跟這台計算機窩在一起,對不對?”
  他濃眉一挑,“你的頭腦還算敏銳,只可惜眼力不太好。”
  “眼力不好?你又在暗示什麽?”
  他搖搖頭。如今這間飯店裏大約有七成的房客都是情報員及他們皇室黑幫的人,大家諜對諜,竊聽器泛濫成災,毫無隱私可言。
  而自己則都靠網絡的無聲方式聯絡三大王,大家一起當啞巴。
  至于夏星。由于身分特殊,她的行蹤也是衆人關注的焦點,他相信她的房間裏至少裝了十幾個以上的竊聽器,甚至有遠紅外線的高感度攝影機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倒厲害,一點感覺也沒有!
  夏星凝睇著他帶著嘲諷的笑意,更覺得莫名其妙,“你到底是指什麽?”
  “沒什麽,狀況外的人很難解釋清楚。”
  “我是狀況外的人?”
  “這樣也好,你的生活比較簡單。”
  “你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不懂最好,不過,如果我是你,我會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說這句話時倒是很真誠。
  “是非之地?”她聽得一頭霧水,“你可不可以講清楚、說明白?”
  “講白了,你要走也走不了。”
  龍絕塵這一席話,全是要說給那些正忙著竊聽的情報員聽地,她既是狀況外的人,就不該爲難她。
  不過,夏星卻不懂得他的用心,“我不會走的,除非你走。”
  “你是笨蛋!”他忍不住開罵。
  “我是堅持,你不走,我也不走。”
  “是嗎?這幾天我窩在房間,你不也四處觀光?”
  “你怎麽知道?”她錯愕地瞪著他。
  “我還知道你麻煩櫃台先生,如果我一外出,就請他打你的手機通知你。”
  “這你也知道?”這樣子,她才能放心地出去走走啊。
  “你的事有很多人知道,只有你這個當事人一臉不知道。”說到這,他還真佩服她的遲頓。
  而他對她的言行舉止爲何如此清楚,自然也是拜竊聽器及遠距離攝影機之賜,他的幫員之一就幫他在她的房間裝了一組竊聽器。
  夏星想了好一會兒,才似懂非懂地問:“你是不是拐著彎在罵我?”
  他冷笑一聲,“你的腦子並不笨,怎麽神經那麽鈍?”
  她瞪著他,再聽他說這種繞圈子的話。她不神經衰弱才怪!
  “你先告訴我,你今天、明天,甚至大後天都會窩在房間嗎?”
  “沒錯。”他肯定地回答,用意是要叫那些竊聽者可以放松一下。
  “呃,看來還真是大工程呢!”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計算機一眼。
  龍絕塵直視著她頗感興趣的秋瞳,神情嚴謹地說:“給你一個誠心的建議,換個地方去度假。”
  “如果我說不呢?”
  “那後果就自己承受。”他冷冷地道,將目光移向門口,“出去。”
  夏星抿抿唇,“好吧。”
  她聽話地轉身離開。其實,她另有打算,她老爹是CIA的局長,皇帝葫蘆裏賣什麽藥,她老爹多少也有情報才是,她決定打個電話問候那老是念她是個沒用的女兒的老爹,好套些情報來用用……
  
  “夏星?”羅傑夫接到女兒電話的同時,他計算機的屏幕上也顯示出她那間房間內十六顆竊聽器的分布,其中有十顆全連在電話線上,此刻正閃閃發光。
  “老爹,你知道皇帝的事吧?他在日本到底是跟哪些人接觸?又爲了什麽事?我一路跟他過來,卻一頭霧水,完全在狀況外。”夏星劈哩啪啦地說了一大串話。
  羅傑夫愣了一下,沒有回答。拜托,這會兒有多少情報員正豎直耳朵傾聽他會洩漏什麽重要訊息呢!
  “老爹,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問題?”夏星不耐煩地敲打起桌子。
  “我要你馬上回美國來。”他答非所問地說。
  “不要!”
  “夏星,我是爲你好,你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是最好的。”
  她擰緊柳眉,“奇怪,你的話跟皇帝說的好像。”
  皇帝也有那份心?他想了一下,繼續道:“既然如此,你更該離開。”
  “不行,我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這麽一走,先前的努力不全白費了?”
  羅傑夫看著屏幕上發光的紅點。他相信這些竊聽器一定有一顆是連接到皇帝房間的,也就是說,他現在跟夏星所說的每一句、每一字。
  皇帝一定都聽得到,既然如此——
  正邪不兩立,他不希望成爲皇帝的嶽父,左右爲難,爲此,他只得喚醒迷戀皇帝的獨生女。
  “夏星,別愛皇帝,他早心有所屬了。”
  她的心霎時漏跳一拍,驚愕地道:“什麽意思?”
  “不瞞你說,我已派出了一名女007去接近皇帝,此女不是別人,正是皇帝的前妻知久雅子
  "
  “嘟、嘟、嘟……”
  羅傑夫濃眉一擰,望著突然斷了訊息的電話。
  天,皇帝結過婚了?夏星倒抽了口氣,一臉震懾。
  過了好半晌,她才聽到電話的嘟嘟聲,“老爹、老爹?奇怪,怎麽掛斷電話了?”
  她愣了一下,連忙再重撥,但她試了許多次,電話總無法連上線。
  “壞了嗎?”她站起身,拿起皮包,打算到樓下的大廳再試試看,才打開門,卻見龍絕塵一臉鐵青地伫立在門口。
  她愣了愣,“你……”
  他一言不發地拉起她的手就往電梯走。
  “你幹什麽?你把我抓得好痛哦。”
  “閉嘴!”他怒視她一眼,將她拉進了電梯,按了一樓的鈕後,便冷冷地睇視著她。
  雖然心中莫名其妙地發毛,可是她還是硬著頭皮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叫你閉嘴聽不懂嗎?”他惡狠狠地看著這個天真過頭的女人。
  “我要去打電話再問一次,我老爹說你有前妻……”
  “閉嘴!”
  “不行,那個知久……”
  龍絕塵突地一手攬緊她的纖腰,一手執起她的下颚,俯身粗暴地攫取她柔嫩的唇舌,成功地堵住她未出口的話。
  隨著電梯一層一層地往下降,這個突如其來的擁吻也漸漸起了變化。
  龍絕塵不知道她柔軟的唇舌競帶有魔力,它正一寸一寸地引誘自己逐步加深這個吻,情不自禁地吸吮她唇中的蜜汁。
  雖然他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自己要離開她的唇,但一股莫名的眷戀卻令自己無法放開她
  他有多少年不曾如此深情地擁吻一名女子?
  他腦袋轟地一響,倒抽了口氣後,略顯慌亂地放開她的唇。
  “深情”這兩個字著實嚇壞他了,他錯愕地瞪著滿臉酡紅的夏星,再轉向電梯玻璃鏡中的自己。
  老天!他忍不住呻吟一聲,都什麽時候了,他居然一臉的情欲紅潮!
  “該死的!”他低低地吐出一聲詛咒,煩躁地爬爬劉海。
  被吻得酥茫茫的夏星還處在極度的狂喜之中,由于全身發軟,她只能倚靠在牆角。稍微平複猛烈地心跳後,她才面露羞澀地瞥了一臉懊惱的龍絕塵一眼。看來他們的關系又向前一步了……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知久雅子真是他的前妻嗎?怎麽她崇拜他多年,卻不知道他曾娶過妻子?
  此時,電梯來到一樓,龍絕塵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到門口,示意服務生將他的車子開來後,隨即塞給他一筆小費,載著夏星離開這個臥虎藏龍的飯店。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坐進奧迪車的夏星仍是一臉紅潮,不過,龍絕塵的臉色卻是鐵青的。
  她委屈地瞪他一眼,“吻我有真的那麽不舒服……”
  龍絕塵急忙一手捂住她的嘴。這輛車內所有的聲音及影像都會透過衛星傳到可汗、法老和蘇丹的計算機網絡上,他可不想讓他們知道他吻了夏星——雖然已經來不及了。
  暗歎一聲,他有點無奈地看著她,“你可不可以先閉嘴,直到我說你可以開口時再開口?”
  “唔——唔——”她指指被他捂住的嘴,再點點頭。
  他撇撇嘴角,放開了手,看著一臉不解的她以唇語無聲地問:“爲什麽?”
  龍絕塵抿緊了唇瓣,這是他頭一回感到現代科技擾亂隱私的不便。
  不過,在遇見夏星之前,他可是最享受現代科技的方便性的人。
  而今,爲了能讓這個女人別再搞不清楚狀況的問一些重要情報,他居然得找個沒有科技文明的地方讓她暢所欲言。
  “你要帶我去哪裏?”夏星再次以無聲的唇語問,並煞有介事地指指車子四周,似乎終于想到他要她閉嘴的原因,可能是車子裏裝有竊聽器。
  真的是後知後覺。龍絕塵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到達目的地後,你就知道了。”
  聞言,她噤口不語,看著他那張不怎麽開心的臉孔,她知道他不會給她答案。
  龍絕塵忍不住掏掏耳朵,感覺耳朵特別癢,他相信此刻三大王一定正忙著討論他吻了夏星這件事。
  唉,他們還真是老神在在,永遠將正事擺在這等無關緊要的事情後面。





第七章

  龍絕塵載著夏星到新舄港乘船,搭了近兩個小時的船才抵達佐渡島。
  這兒的遊客仍不少,敏銳的龍絕塵也察覺到有不少情報員一路尾隨而來,所以他帶著夏星來到小漁港邊,坐上以杉木和竹片做成的盆舟。而擺渡的船姑笑得一臉燦爛地歡迎這對俊男美女,讓他們體驗一下盆舟搖搖樂的滋味。
  由于龍絕塵此行是臨時起意,所以他相信這個日本船姑應該不會是他避之惟恐不及的情報員。
  不過,她身上那件鮮豔花布衣裳,倒像極了他那天穿著的窗簾布……
  夏星也注意到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目光對視,突然有種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感。
  “憋了這麽久,我可以說話了吧?”夏星朝他揚揚眉,這會兒他們可是在海上,應該沒問題了。
  “可以。”他直視著她點點頭。
  “你爲什麽不讓我說話?”
  “因爲你正在告訴一群人我的隱私。”
  “隱私?等等,你指的是你前妻這件事?”
  “沒錯,這件事只有幾個人知道,不過,現在是一群人知道了。”龍絕塵的臉上有著無奈。
  “這……”她還是一臉不解,“可我只跟我老爹在說……”她頓了一下,突然瞠目結舌地問:“難道我的房間裝有竊聽器?”
  他翻了下白眼,“你終于反應過來了。”
  “那我老爹跟我打電話時,電話突然斷了,這又是……”
  “是我切入打斷你們的。”他平靜地承認。
  聞言,她咋舌不已,“爲什麽你也知道?難道你也在竊聽我的事?”
  龍絕塵冷笑一聲,“你的身分特殊,所以有一大群來自各方的情報員在你房裏裝上竊聽器。看看有沒有機會得到一些免費的情報。”
  “我又不是情報員,再說,我老爹也不會告訴我情報。”她一臉地不平。
  “所以我才要你離開,你待在這兒,大家的目光就會落在你跟我身上。”
  “你到底碰到什麽事?爲什麽連我老爹也神秘兮兮地要我離開?”
  “等這件事解決後,我會說給你聽——前提是你得乖乖地離開新舄。”
  “一定得離開嗎?”她真的很舍不得,尤其他剛剛才給了她一個吻。
  “一定。”他語氣肯定,俊臉上更是一副沒得商量狀。
  夏星潤潤唇,“好吧。”
  沒來由地,他頓時松了好大一口氣,沒她跟在一旁,他的神經應該不會再日日繃得緊緊地。
  就怕她出了什麽意外。
  “可是——”她拉長了尾音瞅著他。
  “可是什麽?”
  “可以再給我一個……呃……”夏星羞赧地咬著下唇。
  他濃眉一擰,“什麽東西?”
  她撇撇嘴角,“一個吻。”
  龍絕塵揉揉眉心,“那是要叫你閉嘴的吻。”
  “那這會兒可以是要我離開的吻嘛。”
  “你怎麽這麽難纏?”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你……”
  “好嘛,誰知道你解決這件事要花多久的時間?”此時不耍賴要待何時?
  他臭著一張臉說:“別鬧了,和你說清楚後,我們也得回去了,我還有要事待辦。”
  她不悅地交纏著十指,“你不會真的還愛你的前妻吧?”她頓了一下,腦海突然浮現一個疑點,“奇怪,以往我老爹找宋紫吟、巫梨心接近可汗和法老時,她們幾乎都窩在他們的別宮裏,怎麽我在你身邊混了這麽久,卻不見我爹派給你的知久雅子?”
  他看著這張終于開竅的麗顔,“我再重申一次,不管你有什麽問題,我們一回到飯店後,你就得搭機離開日本,聽到沒有?”
  她置若罔聞地開口,“難道是知久雅子出事了?不然,她怎麽可能沒來你身邊?”
  “夏星——”他臉色一沈。
  “好嘛,不管就不管,不過,你可得……呃,想我,好不好?”說這話時,她的臉紅得都快冒出煙來了。
  龍絕塵語塞,因爲他不知該回答好或不好。
  這段被人設計的感情,他還沒打定主意接受與否。
  他跟知久雅子有八年沒見面了,他對她的感情仍深埋心底,不過夏星的俏與憨吸引著他,似乎有淩駕其上的感覺,漸漸取代他對知久雅子的舊情……
  這就是蘇丹指的空間與時間對愛情的侵蝕嗎?
  “你在想什麽?”苦等不到答案的夏星忍不住噘起嘴又問。
  龍絕塵喟歎一聲,“沒什麽,上岸吧。”
  盆舟繞了海岸一小圈便回港了,忙于對談的兩人自然無暇觀賞漁村風光。
  龍絕塵上岸後,夏星不得不跟上岸,看著他步伐匆忙的身影,她明白自己是要不到他的答案了。
  
  夏星一回到飯店大廳,手機便響起,而龍絕塵則是冷冰冰地直接走進電梯。
  她一臉哀怨地接起手機,“喂?”
  “夏星,我是老爹。”羅傑夫著急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
  “老爹,什麽事?”
  “你去哪裏?連手機也打不通。”他的聲音滿是焦慮。
  “是嗎?”她一臉困惑,“我沒有關機啊,可能信號不好吧。”
  “你沒事就好。你先別用這個電話,你走出大門,右轉到第三個路口的電話亭去接電話。”
  “老爹,什麽事這麽神秘?還指定電話亭?”
  “你去就是了。”
  “哦,好。”她聳聳肩,關掉手機後,直接走到第三個路口的電話亭,神奇的是電話真地響了,當她要進去接聽時,一名日本婦人突地走過來,將手中的手機塞到她手上。
  她愣了下,不懂到底在玩什麽遊戲?
  她困惑地拿起手機,“喂?”
  “夏星。”羅傑夫的聲音再度在另一端響起。
  夏星皺了下柳眉,這是怎麽回事?
  “我得到一些情報,這兩天,俄羅斯派出不少情報員到新舄去,而皇室黑幫也同樣加派幫員潛入,換句話說,最近這幾天一定有事發生,我要你馬上離開那裏。”
  “我會離開,因爲我答應皇帝了,可是我不會離開日本,我要到東京去,到時搭新幹線回新舄只要一個半小時……”
  “不行,我要你馬上離開日本。”羅傑夫嚴厲地打斷她的話。
  “老爹!”她苦著一張臉。
  “如果你不自己走,我就叫人押你走。”
  “這……”
  “老爹說得到做得到,聽到沒?”
  “走走走,每個人都要我走,我走就是了。”
  夏星氣憤地按掉手機,將手機塞回那個婦人身上,忿忿不平地走回飯店。
  
  此刻的烏拉索正位于離龍絕塵和夏星住宿的飯店不遠處的一問民宅內,新舄如今是臥虎藏龍,待在這間純樸的民宅反而方便他辦事。
  桌上的計算機不時傳人各個相關訊息。
  這次他帶領的小組隊員原本只有十人,結果在皇室黑幫的人力介入下,CIA及FBI也跟著進場攪局,還有世界各國的情報員亦隨之滲入,他所屬的俄羅斯情報單位又主動撥了二十個人供他使用。
  因此,現在新舄已俨然成了一個諜對諜的情報員區。
  在這裏每個人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惟獨CIA局長的女兒夏星仍快樂得像只花蝴蝶,四處觀光。  ,
  烏拉索眼睛一眯,看著剛傳進來的訊息。
  哼,羅傑夫還是忍不住地點醒他女兒了,不過,夏星對他還有用處,如果她要離開新舄,休怪他得抓人了。
  “哔、哔、哔!”計算機突地出現緊急訊號燈顯示。
  他濃眉一皺,屏幕也在此時切割成兩半,一半仍是訊息傳人的畫面,一半卻出現東羅夫那張憂心忡忡的臉孔。
  見狀,身爲弟弟的烏拉索心也跟著一沈,“哥,什麽事?”
  “你得快點拿到紫冰丸。你嫂子昨晚病情突然惡化,可她現在是個植物人,動手術並不樂觀……”東羅夫那張與烏拉索輪廓相近的俊顔此刻愁雲慘霧,說著說著便哽咽起來。
  聞言,烏拉索也面如死灰。這一次他雖接受偷取NMD的任務,但不管成功與否,甚至被揭露,他的國家都只會承認這是他的私人行爲,與俄羅斯毫無關聯。
  而紫冰丸則是他私下要求的東西。他的哥哥東羅夫和嫂子黛妮是東京一家産經公司的上班族,不過,那只是掩護他們身爲情報人員的普通人身分。
  不只如此,連他這名雙面間諜也是以孤兒自居,掩飾他還有一名親哥哥的真相,讓他們這對接受國家栽培的情報員兄弟,成功地在不同的國度以不同的身分生活。
  不過,三個月前,黛妮在一次秘密收集情報時失敗,被子彈射中腦袋,雖緊急送醫急救卻成了植物人……
  這正是他積極爭取此次任務的主因,皇帝身上有可以起死回生的紫冰丸。
  這次的任務對他而言,紫冰丸的重要性遠大于NMD,因爲他深愛著黛妮,他們兄弟和黛妮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不過,黛妮愛上的是哥哥,他也只能將這份來不及表白的感情深埋心底。
  “烏拉索,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東羅夫焦慮的聲音喚醒了陷入沈思的烏拉索。
  他一臉愁容地說:“可是我給皇帝的時間還有兩天。”
  “烏拉索,黛妮今天是危險期,她若沒有安全度過,那……”東羅夫的啜泣聲在另一端響起。
  “哥,我明白了,你在東京等我,我會盡快將紫冰丸送過去。”
  “嗯,你要快點。”
  計算機上的畫面消失後,烏拉索隨即在鍵盤上敲打起來,送了一封相約見面的電子信件給龍絕塵。
  
  龍絕塵在收到烏拉索的電子信件後,雖感困惑,但仍依約在下午兩點准時出現在新舄港,而烏拉索早已在岸邊等候了。
  由于兩人都是多方情報員矚目的焦點,因此,他們動用了不少人員進行清場,好讓彼此可以私密地沿著海岸邊走邊談。
  “明天才是期限的最後一天,你今天找我是爲了什麽?”龍絕塵單刀直人地問。
  烏拉索神情冷峻,“我今天就要紫冰丸。”
  龍絕塵濃眉一揚,“怎麽?有人等不及了?”
  他沈默不語。
  龍絕塵點點頭,“好,紫冰丸可以給你,可是知久雅子呢?”
  “我還不能將她交給你。你的光盤完成了嗎?”
  龍絕塵搖搖頭,“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將所有的亂碼還原成原來的程序軟件,不過,紫冰丸給了你,如果知久雅子早就遭你的毒手,那這項交易對我來說不是太不公平了?”
  烏拉索撫著下颚,思索一下,“好,你先回飯店,我會叫人立即傳送她的畫面到你的計算機,證明她還活著,五分鍾後,我再到飯店大廳的咖啡屋內,你得將紫冰丸交給我。”
  龍絕塵凝睇著他,點點頭,“成交。”
  
  “皇帝,你去哪裏了?”
  龍絕塵一回到飯店大廳,就被夏星逮個正著。
  他冷冷地瞥了她身後一眼,“你的行李呢?”
  “呃,我是要走啊,但今天下午及晚上的飛機都客滿了,我只能訂到明天一早的班機回美國。”這當然是假的,她只想再多拗幾個小時。
  他抿抿嘴,雖不滿意但還能接受,他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完成所有的亂碼解讀,屆時她已回美國了。
  他朝她點點頭,“很好。我還有事,得回房去了。”
  “你不陪我嗎?我在日本……”
  龍絕塵根本無暇聽她說,轉身就往電梯走去。
  “喂!”她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我在日本就剩這幾個小時了,你真的不能撥空陪我?”
  “沒空。”他回答得幹脆。突地,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看著她,“你幫我一個忙。”
  “幫忙?”夏星愣愣地瞪著他。
  兩人一進人電梯,他隨即從西裝口袋裏拿出隨身的筆記本及筆,快速寫下一串網址和一些侵入烏拉索計算機的必要操作程序後,將那張紙撕下,連同奧迪車的鑰匙一起交給她。
  他壓低嗓音道:“你到停車場去,上車後便將車門上鎖,激活引擎,車上的各個系統就會自動開啓,我要你照著上面的程序鍵人計算機,進入這個網址後,不管你看到什麽,都別做任何動作,直到我去找你。”
  他頓了一下,神色凝重地叮咛,“這件事攸關生命,你得小心,明白嗎?”
  “攸關生命?”她一臉困惑地看著他,見他一臉正經的模樣,她便戰戰兢兢地收下那張紙及鑰匙,朝他點點頭。
  龍絕塵先按了開門鈕,讓她步出電梯,看了手表一眼後道:“快去,你只有五分鍾的時間。”
  夏星雖感到手足無措,不過仍急忙地轉到隔壁的電梯,前往地下一樓的停車場。
  至于龍絕塵則上了七樓,他還刻意地放慢步伐才進入房間。
  龍絕塵相信烏拉索在傳送給他知久雅子的畫面後,一定會在數秒內就消失,而且設有自動保護系統,不僅拒絕他這台計算機存盤,也會由多方網址轉站混淆輸送地點,讓他無法追查發送地點。
  不過,烏拉索卻不知道,夏星也將在同一時間侵入他的計算機,竊取畫面,而車上的衛星導航系統更會立刻搜尋發送地點,直接傳送到三大王的計算機裏。
  
  龍絕塵剛開機不久,計算機屏幕便出現知久雅子的畫面,她看來雖然清瘦了些,但精神還不錯,一身卡其褲裝,及肩的黑發塞在耳後,清麗的臉孔與八年前相比成熟了不少,而她身後的背景是一大片樹林……
  屏幕突地一閃,畫面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烏拉索的短訊——五分鍾後,飯店咖啡屋見。
  龍絕塵關掉計算機,走到行李箱前打開箱子,從中取出那條皮帶,卸下那只鑲嵌著紫冰丸的琉璃環扣放人西裝口袋,接著轉身離開房間搭電梯下樓。
  當他到達咖啡屋時,沒有意外的,烏拉索早已在那裏等候了。
  “沒問題吧?”烏拉索直視著在他對面坐下的龍絕塵。
  “沒有問題,只是明晚的交易就不是如此了,知久雅子一定得出現在我的眼前,你才能拿走你要的東西。”龍絕塵一臉冷峻道。
  他暗忖,如果在明晚之前,三大王順利地差人救出知久雅子,那這出戲,他就不必陪烏拉索演下去了,到時他自會將他要的光盤銷毀。
  “當然。我現在要的東西呢?”烏拉索伸出手。
  龍絕塵從西裝口袋裏將那只精細的琉璃環扣遞給他。
  他接過手,滿意地看著鑲嵌在裏頭的紫冰丸。感謝上蒼,黛妮有救了!
  龍絕塵沒有錯過他眸中一閃而逝的愛意及激動,他感到納悶,就他們幫裏對烏拉索的了解,他是個孤兒,無至親好友,更沒有情人,那究竟是誰可以讓這名高竿的雙面間諜産生如此的情緒?
  “我先說謝謝了,另外……”他眼神銳利地瞥向門口的一些特殊分子,冷冷地說:“別試著跟蹤我,我不會傻得將這個東西親自送到需要者的手上。”
  “我想你也不會那麽傻。”龍絕塵嗤笑一聲。
  “現在就等明晚的東西。”他頓了一下,冷笑道:“希望過了明晚,我們都不要再碰面了。”
  龍絕塵揚一揚眉,“我也希望如此。”
  “明天見。”
  “嗯。”
  龍絕塵看著他起身離開,自己也跟著步出咖啡屋,轉身走進電梯前往地下停車場。
  
  夏星一看到龍絕塵坐進車內,懸在半空中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你們在玩什麽諜對諜的遊戲?害我都跟著緊張起來。”她的胃差點緊張得打結。
  “你還是別知道比較好,明天一早趕快離開這兒。”他凝睇著她,想起剛剛見到知久雅子時,居然沒有自己預料中的情緒起伏,反倒是見到眼前這張緊張兮兮的麗顔,令他想將她擁入懷中安慰。
  他濃眉一蹙,這算是好事嗎?
  夏星想起她剛剛在網絡畫面上看到的女人,忍不住開口問:“呃,剛剛那個女人是誰?”
  他搖搖頭,心想,她還是知道得愈少愈安全,尤其烏拉索那方的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竊聽及監控,應該可以確定她是狀況外的人,如此,她要離開,他們應該不會爲難她。
  “你可以下車了,我還有事要與人聯系。”
  “三大王嗎?他們剛剛已聯機過來,我告訴他們你待會兒才會過來,結果……”她一張粉臉突地漲紅。
  “結果什麽?”
  “他們問我被你吻的滋味好不好。”
  他仰頭翻翻白眼。看來三大王的心情很好。  。
  “哔、哔,呼叫皇帝、呼叫皇帝!”
  駕駛座前的計算機屏幕忽然出現司君堯、木村滄雨及歐陽仲晴的俊逸臉孔。
  龍絕塵看著那三張笑臉,覺得很不是滋味,“你們心情真好,而我卻像個瘋子似地忙來忙去。”
  “我們對你有信心啊。”三人異口同聲道。
  “什麽信心?”他沒好氣地問。
  “紫冰丸是救人的東西,所以給了烏拉索也無所謂,至于NMD,你是計算機高手,隨便做個手腳,他們要破解可能得耗上三年五載,到時又有新的武器防禦系統出現,那片光盤也成了廢物。”司君堯一臉笑意。
  “沒錯,所以我們找了一大堆幫員過去只是替你撐撐場面,也讓大夥兒玩得更盡興。”歐陽仲晴跟著接話。
  “可是有三名幫員失蹤了。”龍絕塵忍不住提醒。
  “他們只是受了點傷,不礙事,倒是俄羅斯那邊可就折損六名人員了。”木村滄雨邊說,眼神也邊瞄向直瞪著他們看的夏星。
  隨著木村滄雨的視線一看,龍絕塵這才意識到她已聽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
  他俊臉一沈,不悅地看著那三名好友,“你們是故意讓她趟這渾水的。”
  “什麽意思?”三人在聯機前,早就套好招了,而此時出的招是“裝傻”。
  龍絕塵怒不可遏地給了三人一記白眼,“別裝蒜,她現在知道了內幕,如此一來,在這件事解決之前,我不能讓她離開。”
  “免得她有危險對不對?”三大王的臉上全是賊兮兮的笑。
  “該死,你們是故意的!”氣得牙癢癢的龍絕塵發出雷霆咆哮。
  “不,這話不公平,如果我們不知道你吻了她……”司君堯邊說邊將目光飄向頓時又滿臉紅霞的夏星。
  “我就說女人是禍水!”龍絕塵低低地詛咒一聲。
  “我是實話實說,幹嘛……”夏星直覺地想反駁。
  “閉嘴!”插什麽嘴?難道她看不出來他心情奇差無比嗎?
  “皇帝,對女人要放低音量。”
  “而且要溫柔對待。”
  “不然也可以用Kiss讓她閉嘴。”
  三大王你一言我一句地直打趣。
  龍絕塵怒不可遏地道:“我看你們的日子都過得太悠閑了,倒不如飛來日本幫忙搞定這件事。”
  “那可不行,我和紫吟剛新婚不久。”司君堯搖搖頭。
  “我也才當爸爸沒多久。”木村滄雨也跟著搖頭。
  歐陽仲晴想了一下,才笑咪咪地道:“我的女兒也才學會叫我‘爸爸’沒多久。”
  聞言,龍絕塵的俊臉瞬間黑了一半,他咬咬牙,“你們三個真是重色輕友!”
  “你也可以依樣畫葫蘆啊!”三人有志一同地將目光落在夏星身上。
  “快一點的話,幾個月後你也可以當爸爸了。”木村滄雨笑笑地點頭。
  “不,最快的是當對新人,現在結婚很方便。”浪漫的歐陽仲晴一想到婚禮,雙眼就閃閃發光。
  “鬼扯淡夠了吧?知久雅子的行蹤找到沒?救出她了嗎?”龍絕塵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三名好友。
  夏星柳眉一擰,難道先前出現在屏幕裏的那名清麗的東方女子就是知久雅子?
  “拜托,我們皇室黑幫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各地幫友滿天下……”
  “可汗。”龍絕塵直視著這個最懂得交際的朋友,“她人呢?”
  司君堯聳聳肩,“她在西表島的一處雨林中。你放心,這會兒應該有二、三十名的精英分子過去救人,不會有問題的。”
  “那就好,不過,一旦烏拉索發現他手上的籌碼沒有了……”龍絕塵擔憂的目光移到夏星身上,先前她什麽都不知情,可這會兒她什麽都知道了。
  “沒錯,你還是將她顧緊一點,她絕對會是烏拉索的下一個目標。”
  三大王很有默契地互視一眼後,同時退出網絡視訊會議。
  車內少了那三人的叽叽喳喳聲,氣氛一下子便顯得沈悶許多。
  半晌,夏星才小心翼翼地對著一臉鐵青的龍絕塵道:“我……我不用回美國了,是不是?”
  他咬咬牙,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暫時不用了。”
  “耶!好棒啊!”她不畏他的臭臉,開心地大叫。
  龍絕塵不禁歎了口氣,繞了一大圈後,他還是讓三大王給設計了。





第八章

  皇室黑幫此次派往西表島救知久雅子的三蔔名分子,全是居住在本州一帶的幫員。
  他們搭乘快艇,飙人甯靜的河流,到達西表島分批上岸後,隨即展開突擊行動。
  囚禁知久雅子的木屋外,負責看守的三名俄羅斯人,在聽到那不同于烏拉索快艇的馬達聲時,早已一臉戒色,分別持槍緊盯著濃密的樹林。
  午後的微風輕吹,樹葉發出沙沙的自然之樂,此時,荷槍實彈的黑幫成員從四面八方竄出。瞬間“砰砰砰”的子彈聲不絕于耳。
  三名俄羅斯人雖努力反擊,但面對三十人的包圍,根本無戲可唱,在幾番掙紮下,很快地一一倒地。
  皇室黑幫成員踹開木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被綁在木椅上的知久雅子。
  知久雅子在瞧見這一幫人衣服上所繡的“爵”、“卿”、“相”等字後,知道自己已遠離死神了……
  
  烏拉索拿著那顆准備救人的紫冰丸在新舄熱鬧的商店街轉了幾圈,才在人潮中將它快速地交給與他擦身而過的古奈林邊。他是東羅夫派來取藥的人,也是惟一知道他真實身分的友人。
  就在他心情愉悅地回到民宅的房間時,一打開計算機,便看到緊急傳遞的訊息,瞥見上頭的一行字後,他臉上的笑容倏地僵在嘴角,神情突變。
  “知久雅子被皇室黑幫的人救走了!”他雙手握拳捶向桌面,怒吼一聲,“他媽的!”
  他憤恨地爬爬劉海,隨即在鍵盤上敲打起來,過了一會兒,計算機屏幕便出現囚禁知久雅子的那片雨林及木屋。
  烏拉索移動鼠標,畫面也跟著移動,只見三名人員已有兩名氣絕倒地,另一名則癱坐在計算機前,也無氣息了,看樣子是拚著最後一口氣傳出短訊給他。
  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起身走到窗戶前,怒火奔騰,氣得全身顫抖的他,不得不點燃一根煙,用力地吸一大口,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知久雅子肯定被安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要再逮到她可不會像上回那樣簡單。
  如今,他手上的籌碼沒了,皇帝絕不可能交出NMD的光盤給他……
  “夏星!”他灰色的眼眸快速閃過一道陰狠之光,看來她是他惟一的希望了。
  
  日本的小島很多,以琉球的八重山群島來說,就有十八個大小島嶼,要藏好一個人可說易如反掌。
  四大王經由視訊網絡會議的一番討論後,一致認爲烏拉索不會再將目標鎖定在知久雅子身上,所以他們安置她時,倒不必特意找尋遠離西表島的島嶼。
  相反地,他們爲她所選的地點是小島中的小島,與西表島只相隔一灣淺淺沙灘的沙洲——由布島。
  那裏只有五戶農家,遊客卻不少。他們讓她住農家民宅,不限制行動,與觀光客一樣地自由。
  至于龍絕塵一邊心系知久雅子,一邊又擔心夏星,三大王因而促狹地建議他幹脆帶著新歡直奔舊愛身邊,來個超級比一比,看看他對誰的感情較真較濃。
  龍絕塵對此雖嗤之以鼻,心中卻認同他們的意見,不過,他並不是爲了比較什麽舊愛新歡才到由布島。
  知久雅子畢竟是他的前妻,也是因爲他的關系才被扯人這場意外中,他總該去看看她。
  反正,烏拉索已沒有籌碼在手,無法威脅他交出NMD光盤,所以那片未完成的光盤,他已主動將它銷毀。
  此刻的他正帶著夏星步人新舄的機場,希望他們的離開能讓這個美麗的地方恢複它該有的純樸與單純。
  就在兩人登機前,龍絕塵的目光與站在遠處的烏拉索對個正著,只見烏拉索帶著怒火的灰眸直勾勾地瞪視著他。
  龍絕塵勾起嘴角,綻開一絲冷笑後,轉身離開。
  一切都結束了,從此刻開始,皇室黑幫的幫員會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蹤烏拉索,讓他沒機會耍花樣,至于他的組員,當然也有同樣的命運。
  所以他要的NMD是沒有機會得手了。
  
  琉球
  “老爹!”夏星一下飛機,才剛打開手機電源,就接到羅傑夫的電話。
  “皇帝在你身邊嗎?”羅傑夫口氣不佳地問,因爲他派到新舄的組員全灰頭土臉地離開了,而知久雅子則送了封電子信件給他,簡述她被烏拉索綁架又讓皇室黑幫救走一事,可是她從頭至尾都不清楚烏拉索向龍絕塵要什麽。
  唉,他這個局長做得已夠窩囊了,沒想到他的組員又告訴他,夏星不僅沒搭回美國的飛機,反而跟皇帝一起行動。
  不過,他們的行程保密,目前還無法查出他們的目的地。
  天啊,他們可是CIA,但皇室黑幫似乎總是魔高一丈,爲所欲爲,讓他們嘔得直想吐血。
  現在他對皇室黑幫的四大王可是憎惡到極點,就算警報解除了,他也絕不允許女兒跟在皇帝的身邊,免得他在未來的某日,真成了皇帝的老丈人,那他不就無顔在CIA主事了?到時是否還得包袱款款地去當皇室黑幫的顧問大老?
  這像話嗎?
  羅傑夫陷入怒不可遏的思緒中,而遲遲沒有出聲的夏星則在掙紮著到底要回答“有”或“沒有”。
  回答“有”,老爹肯定要她離開皇帝,回答“沒有”,老爹也不會相信,他既然會問皇帝在不在她身邊,一定是有人跟他通風報信,她否認也沒用。
  跟她一起走出機場大廳的龍絕塵自然沒錯過她一臉無措的神情,他一把拿走她手中的手機,附耳說道:“羅傑夫局長。”
  夏星愣了愣,“你……你幹嘛?”
  “皇帝!”羅傑夫錯愕的聲音在手機的另一端響起。
  龍絕塵沒理會一旁急著想要回手機的夏星,邊走邊道:“你女兒暫時留在我身旁。”
  “你想得美,我要你馬上離開她。”羅傑夫發出怒吼。
  “我不會對她做出越軌的行爲,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他的聲音仍舊平靜。
  “我不擔心這個,你的人品我還信得過,可是你被烏拉索盯上了,我不以爲夏星適合待在你身邊。”
  “是嗎?難道你不認爲由我來保護她,比你派出的人還來得有保障?”
  “這是嘲諷之詞?”
  “不是,不過,此事由我而起,夏星既已介入,我就有保護她的責任。”
  羅傑夫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回道:“我想如果我堅持,你也不會讓她離開你,對不?”
  “沒錯,除非確定烏拉索不會對她采取任何舉動,我才會讓她離開。”
  “離開?”羅傑夫的口氣有一絲質疑,“你不愛我女兒?”
  走在龍絕塵身旁的夏星,一直是豎直耳朵傾聽的,因此,這句露骨的問題,她自然也聽見了,不禁感到面紅耳赤。
  龍絕塵抿抿唇,“現在不是談論這事的時候。”
  其實,他心中也沒有答案,惟一確定的是他要保護她,這個感覺相當強烈。
  聞言,夏星不由自主地噘起小嘴,非常不滿意他的答案。
  羅傑夫思忖了一下,也覺得自己問的時機不對。天,他在想什麽?萬一皇帝回答“愛”,那夏星更不會離開他。
  屆時兩情相悅……哇,他不就當定皇帝的准丈人了?
  他倒抽了口氣,連忙說:“算了算了,當我沒問,不過,我想知道烏拉索找你的原因,他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
  “這個問題,就勞你的情報員去查了,再見。”
  龍絕塵平靜地切斷通話,將手機關機再遞給夏星,“這段時間手機就別開了,不然過沒多久,新舄的一票情報人員又來這兒報到。”
  夏星看看手機,聳聳肩後,將它收回背包裏。
  “你要帶我去哪裏?這一路下來,我問了你八遍,你都不說。”
  “那自然是代表我不想回答,你又何必再問?”
  她凝睇著他俊逸的臉孔,再移向他一身的白絲衫及白長褲,這樣的男人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傲世的氣質,難怪機場大廳內有許多愛慕的眼光不停飄過來。
  她不悅地抿抿唇,“說來,我也背叛我老爹呢,我明知道烏拉索跟你要什麽,卻沒跟他說。”
  “說了又如何?徒增美國對俄羅斯的不滿,再說,冷戰過後,問諜戰就從未間斷過,大家是心知肚明。”
  “好吧,不說就不說。那我們呢?”她話題一轉,臉也跟著一紅。
  他蹙起眉,“我們?”
  “嗯,我老爹問你的……呃,關于……”她害羞得支支吾吾。
  “我要去見知久雅子。”他明白她想問什麽,而基于以往的經驗,對付這個難纏女,他最好是另找話題封住她的口,免得她老是繞著同樣的問題打轉。
  “你前妻?”她柳眉一擰,“該不會准備要舊情複燃吧?”
  “也許。”他沒這樣想,不過他暗忖,這樣回答,她應該會安靜地當跟班吧?
  “也……許?”她口吃地重複他的話。
  看著她那像是打翻了上百缸醋的嫉妒神情,不知怎地,他居然覺得很可愛,此時的他雖面無表情,心中卻莫名地漾起一抹柔意,更有一股難以解釋的甜蜜急湧而上……
  
  夏星一路跟著龍絕塵到西表島,再搭當地的水牛車涉過淺水海灘到達由布島,可自始至終,她一張美美的臉都是臭臭的。
  她的心情如何能好?人家來會前妻,她這顆大電燈泡杵在中間幹嘛?
  哼,真是好笑,先前他還迫不及待要趕走她,偏偏她這會兒想離開,他倒不准她走了。
  心情憂郁的夏星跟著龍絕塵下了水牛車,瞪著他俊挺的背影,她忍不住歎息一聲,雖然手中沒有手铐相連,但感覺上跟兩人铐在一起時沒有兩樣,她還是得跟著他走。
  龍絕塵自然聽到了身後的長籲短歎,心中也忍不住嘀咕起來。
  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你不要她跟時,她偏偏要賴著你,真要她守在身邊,她卻老問你,她可不可以離開?
  思緒間,一身粉紅及白色相間襯衫、七分褲裙的夏星加快了步伐走到他身邊,悶悶不樂地又問:“我可不可以離開了?”
  他白她一記,“你問得不累嗎?”
  “你回答我,我就不累。”她心情不好,口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麽急著離開我?我記得不是有人巴不得賴在我身邊,甚至還挺喜歡和我同铐在一起的日子?”他出言嘲笑。
  “當時我並不知道你還有舊愛,甚至想跟她重燃愛火。”夏星臭著麗顔回答。
  龍絕塵停下腳步,凝睇她泛著酸意的臉孔,“你放心,一旦確定你安全無虞,你便自由了。”
  “所以你這會兒是不得已地保護我,是嗎?原來你這麽心不甘情不願。”她愈說心情愈低落。
  “你在胡說什麽?”
  “本來就是,若不知道那些該死的內幕,只怕我現在早已搭上飛往美國的班機,而你根本不會甩我。”
  “既然你這麽清楚,又何必說這麽多?”
  她小嘴一扁,“你……你的意思是我在自取其辱?”
  “不是,你是在無理取鬧,我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
  “不明白?”她狠狠地瞪他一記,“爲了你,我這個雙博士窩到你的餐廳洗半年廁所;爲了你,我厚顔無恥地裸著身子跟你搶浴巾、搶床單,還被手铐铐得手腕發疼,之後又爲了你,陷入這場莫名其妙的諜對諜中,可你呢?你爲我做了什麽?”
  愈說愈傷心,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紅,美麗的灰眸更是閃爍起淚光。
  龍絕塵不禁爲她這一席話感動,不過老實說,從頭至尾,好像都是她自願的。
  “說話啊,你沒有話對我說嗎?還是你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話都要等見到知久雅子時才說?”她氣憤地眨回淚水,火冒三丈地瞪著眼前這張還不見任何情緒波動的俊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該談的時候我們再談吧,現在,我也沒有答案給你。”
  他說得全是肺腑之言。
  不過,她聽起來卻不順耳極了,“是是是,你的答案全要留給知久雅子,那我幹嘛要跟在你身邊?”
  “你很清楚原因,根本不必我再贅言。”他冷睨她一眼,再次邁開步伐,朝前方一家純樸的農莊走去。
  夏星氣得直跺腳。走,她不甘願,不走,她又能如何?
  雖然她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卻也只能無奈地跟著走,誰叫她愛他呢!
  心情已夠郁卒了,沒想到她才一腳踏進這家純樸農莊的前院,就又看到更“刺目”的一幕。
  那個女人,也就是她在計算機屏幕上看到的清麗女子知久雅子,此刻正跟龍絕塵抱成一團。
  嫉妒與羨慕在夏星的心中交錯,惹得她一張小臉泫然欲泣。
  她窩在他的懷中睡了一個月,卻從沒見到他露出擁抱知久雅子時的溫柔神情。
  在他的心中,知久雅子一定很特殊,不然,一向剛毅冷峻的他怎會變得如同陽光般溫煦迷人且溫柔?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夏星很想走,但腳卻像被定在地上般,動也動不了。
  “一切都好吧?”龍絕塵放開知久雅子,凝睇著這張雖熟悉卻又帶有一股生疏的美麗臉蛋。
  兩人過往的情景一幕幕閃過腦海,但那股悸動卻不如當初來得撼動心靈。
  知久雅子笑靥如花,“看到你,一切便好了。”
  他響應一個微笑,“可以告訴我,當初突地頓悟而出家當尼姑的你怎麽在繞了一圈後,進人CIA?”
  “自然是佛祖的指示,該回到滾滾紅塵,做些該做的事。”
  龍絕塵凝睇著她,不得不承認經過多年的佛門洗禮,她看來沈靜許多,不同于他當年深愛的女人。
  他點點頭,“我想佛祖指示的該做的事,不是要你到我在T省的豪宅偷取資料吧。”
  知久雅子勾起嘴角一笑,她原本就是要拿皇室黑幫的一些販賣毒品、槍枝的相關資料,不過,連碰都還沒碰一下,就讓烏拉索給敲昏了。
  她聳聳肩,“局長早就說過,你們的人脈廣,我的任務也瞞不了你們,不過話說回來,我不是偷,而是想借些資料。”
  “你認爲我會借你?”
  “不會。”
  龍絕塵濃眉一挑,“可是你還是進入屋子。”
  “我只是想看看八年前的生活環境,回憶一下當年的生活,至于那些資料,我知道你的習慣,自然也知道擺在哪裏,不過,我會等你回來,得到一些答案後,再決定借不借那些資料。”
  “什麽答案?”
  “皇室黑幫在外界的評語有正有負,然而販賣毒品及槍枝的事卻是繪聲繪影,我雖進入CIA,但那兒並沒有你們從事非法交易的確切證據,有的也只是你們四大王傳人的一些挑釁的信,再說,你和三大王成立皇室黑幫時,我是被擺在台面下保護的人,根本不知道你們是否真有從事非法交易。”她平靜地說。
  “所以,你要的答案也很簡單,如果我說‘否’,你便不會借那些證據了,是嗎?”
  “我們相戀多年,又曾當過夫妻,我信得過你的話。”她一臉誠摯。
  “如果我的答案是否定呢?”
  “那自然也有你的理由,若你不介意,我想聽聽理由。”她勾起嘴角一笑。
  聞言。他眸中不由得飛上一抹溫柔,“你這個女007一點也不像情報員。”
  “是不像,要不,這兩年,羅傑夫局長在布局讓女007接近你們四大王時,我早接近你了。”
  “結果?”
  “除了我的心態還沒完全從佛門中人回到俗世外,我對你還有一份濃濃的歉疚感。”
  “爲什麽?”
  “自從我們離婚後,你也跟女人劃清界線,成了冰窖酷男,我覺得這是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我……”知久雅子潤潤幹澀的唇,“我想彌補可以嗎?”
  彌補!龍絕塵濃眉一擰。
  她微微合眼,踮起腳尖,主動送上她的吻。
  他錯愕地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不過。兩人相親的時間沒超過三秒,便被急奔過來的夏星一把推開。
  “你是夏星?”知久雅子曾在羅傑夫辦公桌上的照片看過這張俏麗可人的容顔。
  “對,而且他……他是……”夏星指著龍絕塵口吃起來,他是她的誰呢?
  他們真的很過分,當她是個隱形人般聊得不亦樂乎不說,她都已看得一肚子火了,他們競還當著她的面打啵!
  “他是什麽?”知久雅子仍一臉困惑。
  他是什麽?夏星也反問自己,心情郁卒的她只得悶悶地道:“他什麽也不是!”
  語畢,她踱到一旁跟雞鴨當伴去,懶得理會龍絕塵和知久雅子投射而來的疑惑目光。
  人家前妻吻前夫,打算來個破鏡重圓的美事,她幹嘛無聊地去打斷人家的好事?她吃飽撐著?
  不,是吃到炸藥撐住了!
  知久雅子看看一臉哀怨的夏星,再回頭看看斂著眉的龍絕塵,兩人之間似乎有一股不尋常的情愫存在……
  “我遲了一步嗎?”知久雅子的臉上沒有任何悲情,禮佛多年,她早明白一切自有天定,緣起緣滅,半點不由人。
  龍絕塵沒有回答,拒絕感情多年的他,再度面臨情愛時,似乎也變得遲頓了。雖然他在乎夏星的感覺,知道該保護她遠離烏拉索,也明白她愛他,可是他卻不怎麽確定這份感情。
  他不明白是自己天生的責任感作祟,讓他將她攬在羽翼下保護,還是他真的愛上了她,害怕她遭到不測。
  “你自己也不清楚嗎?”知久雅子明亮的黑眸中閃過一道困惑。
  “也許吧。”他的目光落在夏星的身上,她正蹲下身子,將一只小雞捧起,對著它嘀嘀咕咕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難道他不知道他此刻注視著夏星的神情有多溫柔?
  知久雅子喟歎一聲,人的緣份便是如此,一段接著另一段,有深緣的男女才能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看來,她在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後,就該回美國去了。





第九章

  烏拉索用憤恨的目光送龍絕塵離開後,便指示組員幫他甩掉那些礙手礙腳跟蹤在他身後的皇室黑幫幫員,接著,搭了上越新幹線直奔東京,前往一所私人醫療中心。
  黛妮應該已服下紫冰丸了,可是哥哥爲什麽沒有跟他聯絡?
  一個不好的預感閃過腦海,壓得他的心沈甸甸的,不會有什麽意外吧!
  烏拉索面色凝重地步人黛妮的病房,然而裏面卻空空如也。
  他倒抽了口氣,心急如焚地奔出門外,正巧瞥見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的古奈林邊。
  他沖上前去,“林邊大哥,我哥還有我嫂子呢?”
  古奈林邊咽下喉間的酸澀,沈默地從口袋裏掏出他交給他的紫冰丸遞還給他。
  烏拉索臉色一白,顫巍巍地道:“你爲什麽沒有交給我哥?爲什麽沒有給黛妮服下?”
  古奈林邊憨厚的臉上滿是哀傷,他哽咽出聲,“來……來不及了!”
  “什麽!”他的心猛地一撞,呼吸一窒,面如死灰地瞪著他。
  “對不起,我趕到醫院時,黛妮早就過去了,你哥趴在黛妮的身上哭得悲恸萬分,理電不理我,我……”他眸中閃爍起淚光,“我真的很努力地趕來了,可是……還是來不及。”
  烏拉索咽下梗在喉問的硬塊,“我知道,是我不好,如果我沒有顧及任務的時間,先要求皇帝交出紫冰丸,這一切就不會……”他的話梗在喉頭,再也說不出來。
  古奈林邊也是眼眶泛紅,難掩悲傷。
  半晌,烏拉索努力地平複悲恸後,才道:“那我哥呢?”
  “在太平問陪著黛妮,說什麽也不肯出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烏拉索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才轉身朝太平間走去。
  尚未進人太平間,他便感到一股徹骨冰寒,他也清楚知道那不是因爲裏面的溫度,而是自己那顆隨著黛妮去世而同時死亡的心,今生今世,他的愛情將隨著她的死完全地埋葬。
  烏拉索拚命地想將眼淚給眨回,他哥看到他這樣,心裏一定更難過。
  他抿緊了唇瓣,走進太平間。
  黛妮仍躺在冰冷的移動床上,身上蓋了白布,東羅夫則沈默地伫立在一旁。
  “哥。”
  東羅夫像石雕般的身子動了一下,緩緩地將目光移到弟弟身上,“你來了。”
  他點點頭,難掩哀傷地道:“對不起,全是我的錯,如果我提前叫皇帝交出紫冰丸,黛妮就不會死了。”
  東羅夫搖搖頭,“不,不是你的錯,原本黛妮的情形一直很穩定,誰也沒料到她的情況會突然惡化。”
  “我……我想看看她,行嗎?”
  “嗯。”
  烏拉索走近移動床,顫抖著手掀開白布,黛妮那張蒼白無氣息的臉上競有一抹可見的笑意。
  “這……”
  “在她過世的前幾分鍾,她清醒過來了。”東羅夫哀恸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她似乎知道自己昏迷了好久,所以她說她很高興清醒過來,因爲這樣她才能再看看我,跟我說說話,就算要離開人世,她也開心。”他說著說著,兩行淚也應聲而下。
  烏拉索咽下喉間的酸澀,“她知道她要走了?”
  淚如雨下的東羅夫點點頭,“我跟她說紫冰丸就快拿到了,要她撐著,她卻說她的時間到了,人世間有些事是不能強求的,尤其是生死。”
  你看得如此開嗎?烏拉索凝睇著他深愛的容顔,卻是心如刀割。
  東羅夫走向前,將白布重新蓋上黛妮的臉後,平靜地道:“我想離開格別烏,但組織肯定不會放人,所以我會隱藏身分,浪跡天涯,你我相見之日,可能遙遙無期了。”
  “哥……”他錯愕地看著哀莫大于心死的東羅夫。
  “愛情可以讓人在一夕間變得富有,也可以讓人在一夕間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似地。”他神色哀戚,平靜地說。
  烏拉索無言以對。
  “我想勸你的是,還是離開這樣危險的間諜生活,別去找皇室黑幫的麻煩了,如此一來,你才有機會過平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他話語哽咽,直視著那被白布蓋住的愛妻,“這是黛妮想要的,可惜過去我一直沈迷在對祖國的忠誠裏。”
  眼淚燒灼了東羅夫的眼,但那比不上他心痛的千萬分之一,他將目光移開,落在弟弟的身上。“你走吧,我想再多陪她一會兒。”
  烏拉索只能點點頭,轉身離去。
  黛妮死了,此生此世,他不可能再去愛另一個女人,所以他也沒有機會去體會東羅夫想要過平常人生活的心。
  何況,隨著哥的浪跡天涯,在親情、愛情全離他而去後,此生的他所擁有的也只剩下對祖國的忠誠,所以他這會兒要做的就是想辦法逮到夏星,威脅龍絕塵交出NMD光盤。
  
  夏星的心情很Blue,連著七天,看到的都是那對破鏡重圓的人卿卿我我的畫面,她這顆大電燈泡氣得連保險絲都燒掉了,但人家還是好得要命。
  她真的無法忍受了,再看下去,她會長針眼,她的心會碎,她最好還是包袱款款走人。
  怒不可遏地瞪了眼在水牛農場觀賞亞熱帶植物的龍絕塵和知久雅子後,她即氣沖沖地轉身朝農莊的房間走去。
  知久雅子的目光從翠綠的植物移開,落在夏星那飽含怒火的緊繃背影上。
  其實她已從龍絕塵口中得知皇室黑幫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爲,他們雖販賣毒品,但只供給那些落後國家中,簡陋的醫療設備所需的麻醉及醫藥等用途,至于槍枝,也是讓那些弱勢族群能抵抗外來的強勢侵略,讓他們有武器在手,以便捍衛家園及保障自身財産的安全。
  因此,她也明白皇室黑幫是必須存在這個世界的,所以,她不會向他借走那些資料。雖然她的任務失敗,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能和前夫在一起平靜地談論以往的點滴,她覺得不虛此行。
  縱然有人已快被幾百缸的醋給淹沒了。
  知久雅子微微一笑,轉過頭看著也已將目光落在夏星背影上的龍絕塵,“你真的不打算跟她表白?”
  他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凝睇夏星消失的背影。
  經過七天的沈澱思考,還有知久雅子的開導,他已理清心中的情感,只是他還沒有勇氣去承認、去告白。
  現在的他像極了一個老男人,對愛情這事,怕受傷害的心高于期待。
  再說,夏星這幾天的臉色是一日比一日難看,他並不認爲在這個時候表白,她會欣然接受。
  “碰到感情的事,你的個性就會變得優柔寡斷,就像當年我們兩人雖互相心儀,但若我沒主動表白,你也不會開口說愛我,對不?”知久雅子溫柔地看著他。
  龍絕塵抿抿唇,“我不知道。烏拉索的行蹤成謎,這個無形的威脅讓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唉,說到這點,他心裏一直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問題出在哪裏。
  “你喘不過氣是因爲你很擔心夏星。”她笑笑地指出重點。
  他頓了一下,點點頭,“應該吧,烏拉索猜測你會被我保護得很好,卻不知道夏星也在我身邊,可是你至少有戒心,但夏星老是少一根筋,我很擔心就算她在面對危險時,還是一臉茫然。”
  “你只要將她守好,她就不用去感受這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他喟歎一聲,“三大王還傳一個消息過來,烏拉索要的紫冰丸來不及派上用場,同時他們也意外地查出烏拉索還有個哥哥東羅夫、嫂子黛妮,烏拉索要救的人就是黛妮,如今她死了,NMD他也沒拿到手,所以,他一定會采取行動的。”
  “如此一來,夏星的情況不就更危險了?”
  “嗯,而且只要他再詳加細想,便會發現逮到夏星比逮到你來得好用,至少她老爹CIA那邊也會有動作,羅傑夫絕不會坐視他女兒死掉的,就算沒有能力去竊取烏拉索想要的東西,也會反過來央求我幫忙,畢竟只有我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五角大樓的計算機主機。”龍絕塵的俊臉益顯沈重。
  “那你有什麽打算?我待會兒就要回美國了。還是我留下來幫忙?”
  “不,你回去,這件事我們皇室黑幫還處理得了,雖然三大王如今不是新好丈夫,就是奶爸,但情形若真的很危急,他們也會出面。”想起那三個悠閑度日的人,他是一臉的無奈。
  “說得也是。”她笑了笑。
  此時,龍絕塵從眼角瞄到夏星已氣呼呼地提了行李走出來。
  知久雅子也看到了,她笑逐顔開地走近她,“你好像提錯行李了。”
  夏星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幹嘛尋我開心,我自己的行李還認不出來嗎?”
  “可是要回美國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她一臉呆愣。
  “是啊,我要離開了,皇帝就勞你好好照顧了。”知久雅子笑笑地朝她點點頭,便越過她走回房間。
  “她要離開?怎麽回事?”夏星一臉怪異地看著龍絕塵,“你們這些天不是在談情說愛嗎?怎麽這會兒甘願分道揚镳了?”
  他瞥她_眼,“別話中帶刺。”
  “怕人家說就別成天窩在一起。”
  “你不也跟我們走在一起?”
  “那是被你逼的,不然,我老早就想走人。”
  “在我尚未說你可以走人前,你絕對不能單獨離開由布島,聽懂了嗎?”龍絕塵的俊臉一下子沈了下來。
  她柳眉一皺,“幹嘛臉色突變?怪嚇人的!”
  此時,知久雅子提了隨身行李走過來,看看在面對夏星時就無法和顔悅色的前夫,再看看手足無措的夏星後,笑笑地對夏星道:“請你多給皇帝一些時間,好嗎?你會從他的口中聽到你想聽的話。”
  知久雅子是好心提醒,奈何夏星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你是什麽意思?”她問得幹脆。
  知久雅子愣了一下,突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看來,上天是要他們這對有情人再多花一點時間去享受發現愛情的過程。
  “皇帝,我先走了。”她朝龍絕塵笑了笑,這個過程就讓他們兩人自己品嘗吧,至于自己,她很開心地發現自己僅有一些遺憾而沒有太多的落寞。
  夏星一臉茫然,直到知久雅子提著行李離去,她還是搞不清楚。
  她咬咬下唇,看著一旁的龍絕塵,“可以稍微點醒我嗎?我怎麽完全聽不懂也看不懂?”
  他睨她一眼,他也欠人點醒他心中懼愛的勇氣呢!
  他原本還奢望這個當初一副向前沖的俏女郎能成爲那個點醒他的人,但這會兒瞧她一臉呆樣,他還是別奢望她了。
  他瞥了眼她放在腳邊的行李,“拿回去吧,我們還得窩在這兒一段時間。”
  她皺皺小鼻子,“是不是只有我和你?”
  他聳聳肩,“應該吧。”如果烏拉索沒有那麽快找來。他在心中補充道。
  聞言,夏星的心情恍若撥雲見日,幾日來的郁卒也在瞬間煙消雲散,她嘴角一彎,終于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
  隔天,夏星有了一個意外的訪客,一身高級套裝的朱雪出現在她住宿的農莊。
  龍絕塵對她母親的突然來訪雖感訝異,但也不好阻撓她們母女會面,只得先到門外去站衛兵。
  樸素的小客廳內,夏星頗感錯愕地看著闊別已有十多年的母親,“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兒?”
  “是你老爹告訴我的,上回我曾去找過他,結果你下落不明,我很擔心,一直打電話告訴他.如果有你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可是當你在新舄時,他又說那兒臥虎藏龍,要我別去,直到前兩天,他才告訴我你在這兒,如果我想看你,可以來這裏。”
  “所以你從美國飛來這裏?”夏星真地很意外,因爲母親鮮少來探望自己。
  朱雪點點頭,但神情卻有些恍惚。
  “媽,你沒事吧?”
  她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沒事,只是很擔心你,你老爹說有人會對你不利。”
  夏星聳聳肩,“沒事的,皇帝寸步不離地跟著我,還成了我的保镳呢!所以那個烏拉索不可能有機會接近我。”
  “這……”聞言,朱雪的臉色有點蒼白,“那就好。”
  “媽,你應該是第一次到這兒來吧?我帶你四處走走。”夏星邊說邊熱絡地起身,拉起她僵坐在位子的身子。
  “不,我們……我們待在這兒就好。”她一臉惶恐。
  “媽,怎麽?你怕烏拉索會乘機找上我?”她笑了笑,“你不要那麽緊張嘛,我在這兒的每一天可不是關在房間裏的,我也是跟皇帝四處走啊,當然,昨天以前,還有一個知久雅子。”
  “哦,我……我頭有點兒昏,還是待在這兒就好。”朱雪覺得渾身冰冷。
  “走嘛、走嘛,我們好多年沒聚聚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朱雪硬是被她拉起身,往門口走去。
  龍絕塵見她一臉慘白,濃眉一擰,“伯母怎麽了?”
  夏星笑了笑,“還不是老爹跟她說了烏拉索的事,她擔心得臉色發白呢,這會兒我要帶她出去逛逛,她還不肯,我猜一定是怕我出事。”
  “是嗎?”龍絕塵覺得朱雪似乎刻意躲避著自己的視線。
  “我覺得還是待在屋裏好了。”朱雪心跳如擂鼓。其實,她是被烏拉索逼迫來這裏引出夏星的。
  羅傑夫被烏拉索綁架了,拿著羅傑夫被綁架的照片脅迫她合作當誘餌,如果她不照做,那她就會收到羅傑夫的屍體。
  所以,她只得答應,從美國跟著打扮成五旬年紀的烏拉索飛來這兒。
  如今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她怎麽舍得將女兒帶到那個冷酷的烏拉索面前?
  何況,羅傑夫失蹤的事被CIA封鎖住消息,也許連皇室黑幫的四大王也不知道這件事。
  龍絕塵凝睇著臉色愈來愈蒼白的朱雪,腦中也快速地思索起來,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突地蹙眉,難道……
  “伯母,還是讓夏星陪你出外逛逛好了,我也跟在後面,沒事的。”
  “這……可是……”她仍一臉的惴惴不安。
  “看吧,連皇帝都這麽說了,那還有什麽問題?”夏星開心地拉著母親的手朝外走去。
  龍絕塵一臉謹慎地跟在她們身後,他想,也許他會見到“久違”的朋友也說不定……
  
  龍絕塵、夏星和朱雪在由布島逛了一會兒後,又轉到西表島去觀光了一整天,一切都很平靜,沒有任何異狀。
  朱雪一路上膽戰心驚,自然沒有賞景的心情,她擔心女兒,擔心前夫……
  而龍絕塵則是仔細地注視著每一個經過他們身邊的人,也許其中就有烏拉索打扮僞裝的。
  “呃,我想去一下洗手間。”夏星看到公共廁所,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他點點頭,看著朱雪也跟著她走進去。
  他站在廁所門口,目光敏銳地看著前方的一群觀光客,他們全仰頭注視著一棵樹齡四百年的先島蘇樹,它如屏風似的氣根高達兩公尺,確實是一大奇觀,不過……
  他的目光突地掃向一名頻頻拿相機拍照,卻似有若無的躲避他視線的一名高大男子。
  他思忖了一下,離開廁所門口走向前。
  那名高大男子見他走過來,突地快步跑了起來,見狀,他沒有一絲猶豫地跟著追了上去。
  兩人約莫繞了樹林一圈後,他才追上那名跑得氣喘籲籲的男子,可一將他轉過來時,卻發現不是烏拉索。
  “你是誰?”龍絕塵臉色鐵青地問。
  “我……我才……才想問你是誰呢,幹嘛一直追我?”那名男子仍喘得很。
  他濃眉一皺,“那你爲什麽跑?”
  “剛剛有個男人躲在先島蘇樹的氣根後,給了我一疊日元,代價就是他要我跑時,我就跑,而且至少得跑五分鍾才能停,我想跑一跑就有錢拿……”
  “該死的!”龍絕塵不等他說完,就急忙地往回跑。可惡,好一招調虎離山計,他居然被烏拉索給耍了。
  他奔回廁所,不在乎是女廁,也.不在乎那群驚惶失措的女人,趕忙沖了進去,一一敲門,但哪有朱雪和夏星的身影。
  “可惡!”他低低在詛咒一聲,急忙趕回由布島。
  
  心急如焚的龍絕塵一回到房間,打開計算機後,屏幕上便出現“你有新郵件”的訊息。
  他打開電子信箱,毫不意外烏拉索要他以NMD光盤交換夏星一家人,地點在西表島的西部岬角,時間是三天後。
  “一家人?”他濃眉一皺,難道連羅傑夫也在烏拉索的手上?
  他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打起來,一一將司君堯、木村滄雨和歐陽仲晴那三個天快塌下來了還生活得悠悠哉哉的“閑人”召集起來。
  當他一看到那三人一副仿佛就等著他找他們的詭谲表情後,他的黑眸半眯,突地想起上回他和木村滄雨、司君堯三人聯手整歐陽仲晴的一幕。
  當時何依蝶失蹤了,可他們三大王早得到了何依蝶的下落,也知道她跟于格決定步入禮堂。
  不過,他們三人還是沒有告訴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蘇丹,一直到時間僅剩那麽一丁點,蘇丹找了三人上視訊會議時,他們才洩漏消息,讓他像個瘋子似地追去教堂。
  如今,看著三人和當時的自己有著差不多的狡黠笑容時,他毫不懷疑有些他該知道但不知道的事正在發生。
  “說吧,有什麽事是我該知道,而你們刻意隱瞞的?”他的心情這麽郁卒,那三人倒笑得很奸詐。
  “奇怪,這句話好耳熟啊,記得我好像也說過嘛。”嘗過苦頭的歐陽仲晴一點都不憐憫他,還出言調侃。
  “蘇丹,你應該最能體會我這時的心情才是。”
  “是啊,不過,誰叫你是我們四大王中最後一個單身的人,他們要整你,我管不著,而我是有仇報仇,也不過分嘛。”歐陽仲晴笑得嘴咧得開開地。
  聞言,龍絕塵頭一次覺得自己不該在愛情中殿後,倒黴的真的只剩自己。
  他咬咬牙,“看來夏星一家人全被烏拉索帶走的事,你們都很清楚。”
  “是啊,有人傻得被調虎離山計耍弄,我們也知道呢。”
  “沒錯,我從不知道皇帝的金頭腦一碰到夏星的事就變成廢鐵。”
  “最可笑的是,他還不清楚自己的腦袋變鈍的原因是什麽。”
  三大王你一句我一言地促狹,完全不在乎龍絕塵那張臭臉,反正是視訊網絡,看得到人又打不到人。
  不過,爲了讓龍絕塵能有個震撼心靈的愛情之旅,他們此次派幫員到西表島、由布島幫忙監控時,找的全是新人會的幫員,讓他無從察覺哪些是自己人。
  至于烏拉索的下一場戲,他們已查得一清二楚,也做了萬全的准備,甚至不計成本,暗中設置了數以千計的隱藏式針孑L攝影機,好讓他們可以實時收看現場轉播。
  龍絕塵冷睇這三名可惡的友人,看來,他們已等著看好戲。
  “我想,你們不會給我任何情報,對不?”
  “沒錯,有自知之明。”三人同時點頭。
  “那至少讓我知道夏星還有她的父母都沒事。”
  “可以,夏星和朱雪皆毫發無傷,至于老是找我們碴的羅傑夫也只被烏拉索在臉上揍了三拳,流點鼻血,沒什麽大礙。”司君堯代表發言。
  聞言,龍絕塵無話可說,他們連羅傑夫被打幾拳都那麽清楚,卻沒出手相救。
  “放心,我們會去救朱雪和羅傑夫,至于夏星就得由你自己來了,因爲烏拉索在三天後,准備讓你和夏星去飛一飛呢!”歐陽仲晴得意過頭,不小心脫口而出。
  “蘇丹!”司君堯和木村滄雨同時給他一記白眼。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法子,報仇的滋味太美了,尤其在看到皇帝的臉色更臭後,他更是眉開眼笑。
  呵!誰叫他們當初搞他一個人,害他差點心髒病發,雖然另外兩人也是同謀,但問題是他們都有另一半了,他又不能對他們怎麽樣。
  飛一飛?龍絕塵不甚明白這句話,不過,他倒是知道好友對烏拉索的接續動作已了若指掌。
  而他們卻要他自己去跟他鬥?
  他不禁氣得牙癢癢地,但又能如何?誰叫自己當初也是惡整蘇丹的一員啊。





第十章

  三天後,龍絕塵依約一人前往西部岬角時,一身黑衣的烏拉索已站在一處專門讓遊客玩滑翔翼、拖曳傘及跳傘等刺激遊戲的私人飛行場門口。
  “東西呢?”烏拉索伸出手,一臉冷凝。
  “她人呢?”龍絕塵同樣冷峻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四名同夥身上,他們個個持槍,槍口全對准他,而其中一名令他感到眼熟,那人竟然是先前將他和夏星铐在一起的布魯斯!
  烏拉索冷冷地直視著他,“把東西交出來,我自會帶你去見她。”
  他搖搖頭。他已看不出可汗他們在玩什麽把戲了,不過,既然有他們皇室黑幫的人混進來,想必情形應該不致太壞才是。
  “我要看到她,才能將東西交給你。”其實NMD的光盤他已銷毀了,目前放在他西裝口袋裏的只是一片造假的亂碼光盤片。
  烏拉索睇視著他,“好,反正這兒都是我的人,諒你也不敢怎麽樣。”
  是嗎?龍絕塵在心中冷笑一聲,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烏拉索回過身,拿走布魯斯手上的槍轉身,指指龍絕塵再指指前頭,示意他先走。
  龍絕塵點點頭,聽話地邁開步伐,在經過布魯斯身旁時,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在他身上停頓了約一秒。
  不知怎地,這個黑發藍眼的帥哥一出現,他就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好像過不了多久,他和夏星又將被他帶到什麽隱密的地方困居一處。
  思緒間,烏拉索已拿槍押著他走到一部已經發動引擎的直升機旁。
  烏拉索朝機上的飛行員點點頭,做了個手勢後,飛行員打開機門,昏睡不醒的夏星赫然映人眼簾,而比較詭谲的是她身上被套上一組降落傘的裝備,但她的雙手卻是被繩子捆綁在胸前。
  “她怎麽了?你對她做了什麽?”龍絕塵臉色蒼白,五髒六腑全絞成一團,一股不好的預感也快速地閃過腦海。
  “放心,她只是吃了點迷藥,昏睡過去而已,不過,如果你給的光盤不是我要的東西,那我就不敢保證她接下來的命運是如何了。”烏拉索冷笑一聲。
  他緊繃著語調問:“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他聳聳肩,“如果你敢隨便拿個東西來诓我,直升機就會起飛,然後將她扔下飛機去。”
  “你……”龍絕塵倒抽了一口氣。
  “這岬彎邊緣分布了不少荒涼及尚未開墾的小島,她若是幸運,能及時清醒過來,想法子拉起降落傘,那她就不會去見閻王。”
  “可你將她的雙手捆綁住了,她如何拉開降落傘?”他面如死灰地瞪著他。
  “對喔!”烏拉索故作恍然大悟狀,但下一秒卻一臉陰狠,“我可能沒說清楚,一旦你騙了我,你也得上直升機,可惜你沒有降落傘的裝備,到時將你跟她一起扔下直升機,你的雙手就可以幫她一把了,不過,這動作要很快,不然你們兩人可是會一起跌個粉身碎骨。”
  “你……”龍絕塵的黑眸危險地半眯起,“殺死我們兩人,對你有什麽好處?”
  “是沒有,但我的耐心已經用盡了。美國官方不知透過什麽管道,居然知道我在偷竊NMD的事,因此,格別烏已經決定,如果我今天仍沒拿到光盤,就得放棄此次的任務,並適時地消失一段時間,讓這件間諜戰暫時落幕,當然,更絕對不可以讓美方的情報單位給逮到。”
  聞言,龍絕塵毫不懷疑那個所謂的管道就是他們皇室黑幫,而且聽起來,羅傑夫應該已被救走,知道詳情了。
  他的目光回到不省人事的夏星身上,她真的是平白多吃了一頓苦頭。
  可汗那些人分明有法子救走她的,卻硬要他親自上陣,不過看這情形,他也沒有把握能否保住她的性命,甚至他自己的命。
  “光盤給我。”烏拉索再次伸出手。
  “好。”他從口袋裏掏出光盤遞給他。
  烏拉索拿走後,小心翼翼地仍將槍口指著他,才把光盤交給飛行員,“放入計算機解讀。”
  該死!龍絕塵見飛行員一接過手,彎身將光盤放入機上的一台筆記型計算機後,突地跳上直升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機門給關上。
  “砰、砰、砰!”烏拉索氣憤地朝著直升機連開數槍,卻錯愕地發現手槍裏裝的居然是空包彈。
  “升空,快點。”機艙內的龍絕塵以手臂勒住飛行員的脖子,撂下狠話,“如果你不想現在就去見閻王便照我的話做。”
  “嗯,是。”飛行員連忙升起直升機,臉上充滿驚懼。布魯斯說皇帝不會殺他的,可他這會兒都快被他勒斃了,他開始懷疑加入皇室黑幫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烏拉索氣憤地扔掉手槍,站在岬角處,咬牙切齒地仰頭瞪著那架愈飛愈遠的直升機。
  此時,身後似乎有幾道冷光襲來,他愣了愣,猝然轉身,隨即倒抽冷氣,神情大變。
  剛剛聽命于他的那四名組員,槍口競一致地對著他,而且還不只如此,另外一些從新舄開始便跟著他辦事的情報員居然也拿槍指著自己。
  “你們?”烏拉索一臉的難以置信。
  “很難相信吧,不過,皇室黑幫的幫員可是滲透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因此,你也不用意外。”布魯斯這會兒是三大王眼中的紅人,整龍絕塵的事,已全權發落給他處理了。
  “這……可是……”烏拉索瞪著在新舄還跟自己並肩作戰的下屬,“難道在那時候,你們就是皇室黑幫的人了?還是你們後來才被他們收買?”
  “當然不是,我們原本就是皇室黑幫的人。”
  那些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臉上帶著得意揚揚的笑容。
  烏拉索無言了,難怪各國的情報單位都治不了皇室黑幫,他們真的是無孔不入。
  “三大王已將你的命運交給羅傑夫,他這會兒應該驅車前來了,你等著跟他回美國接受調查吧。順便再告訴你,朱雪我們也救走了。”
  他們都被救走了,那麽……烏拉索濃眉一蹙,擡頭看著那已飛得無影無蹤的直升機——
  “機上也是我們皇室黑幫的人,所以皇帝和夏星小姐都不會死,如果你想的是這件事的話。”布魯斯很“善體人意”地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烏拉索狠狠地倒抽一口氣,一臉鐵青地瞪著他。
  “將他帶走。”布魯斯大方地給他一個笑容。
  烏拉索很想反抗,但指著自己的手槍有十多支,他沒有選擇,只能束手就擒。
  
  “降落,我叫你降落在小島上,你聽不懂嗎?”直升機上,龍絕塵正威脅著飛行員,但他始終維持著一定的高度。
  飛行員恐懼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也想降落啊,但設置好隱藏式針孔攝影機的小島還沒到。
  他若隨便將他們放下,到時可汗、法老及蘇丹三大王看不到實時實況轉播的戲碼,他該怎麽辦?
  再說,只要他辦妥了這件事,他這個新進人員就可以從最下下級的幫員,一下子跳到“相”
  級的高層幫員,這是多麽威風的事。
  “降落,你聽到沒有?”龍絕塵冷峻地勒緊他的脖子,怒聲咆哮。
  飛行員快喘不過氣來了,心中頻念起阿彌陀佛,眼睛也緊盯著儀表板,快到了,就快到了!
  “嗯……嗯……”
  木村滄雨在指示烏拉索身邊的幫員對夏星使用迷藥時,時間拿捏得剛剛好,此時的她呻吟幾聲,輾轉地蘇醒過來。
  “你醒了!”龍絕塵松開飛行員的脖子,興奮地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咳、咳!”飛行員松了好大一口氣,總算脫離險境了。
  “我……我的頭好痛,也好暈。”她記得自己被烏拉索敲了一記。
  “除此之外呢?還有哪裏不舒服?”他焦急地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孔。
  “沒、沒事,只是……”她擰緊柳眉,看著機艙.“我們怎麽會在這裏?”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捆綁的雙手,一臉納悶,“這是怎麽一回事?還有纏在我身上的帶子又是什麽?”
  “這是降落傘……”他倒抽了口氣,因爲直升機突然急遽下降,他緊急地抱住她,卻發現那個飛行員將直升機打橫,還快速地拉開機門。
  急遽的狂風順勢席卷而入,龍絕塵和夏星兩人都沒有系安全帶,而兩人又抱在一起,一時之間,他們就被這傾斜的機身給拋出機外。
  龍絕塵連忙伸出一手及時扣住機門,然而在飛行員故意折返加速下,掙紮了好一會兒,兩人還是往下墜落。
  飛行員見他們掉下直升機後,不禁吐了一口氣,揉揉怦怦直跳的胸口,接著按下通話鈕.通知布魯斯,“任務完成了。”
  “很好。”布魯斯帶著濃濃笑意的聲音響起.隨即撥手機通知三大王可以打開計算機,觀賞他們主導的電影。
  
  龍絕塵和夏星被扔下直升機,這時間及高度地拿捏,都是三大王在精密地仿真實驗後,才確定的數字。他們只是要這對男女享受一下驚心動魄的感覺,然後再困在荒島上求生幾個月,等時機成熟後,他們自會派機將兩人送回文明世界。
  而這座小島上早裝設了數以千計的隱藏式針孔攝影機,他們三大王是導演,夏星和龍絕塵是男女主角,雖然不像金凱瑞主演的電影“楚門的世界”來得聲勢壯大,但他們是從這部電影中獲得的靈感。
  另外將他們扔到荒島談情說愛的情節,靈感則是來自湯姆漢克斯主演的“浩劫重生”,由于這部電影太感人了,因此他們這三個“英英美黛男”就很開心地讓龍絕塵來主演。
  所以這會兒,司君堯、木村滄雨及歐陽仲晴三人的計算機牆上播映的便是龍絕塵和夏星患難見真情,相互扶持的感人鏡頭——
  龍絕塵和夏星兩人持續地從天空中直往小島上墜,他一手緊擁住她,一手則試著拉開她身上的降落傘。
  可是他這個姿勢根本使不上力,而且也妨礙了拉開降落傘的空間。
  “我得放開你,然後拉開降落傘,這樣你才能活命。”  
  “那你呢?你身上什麽也沒有,你會摔死的。”她一臉惶恐。
  “如果不這麽做,我們兩人都會死。”
  “我不在乎,你死了,我也不想活。”她哽咽出聲。
  “夏星……”
  “我早就說了,我們是落難鴛鴦,不是嗎?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搖搖頭,“現在不是倔強的時候。”
  “那也別要求我一人苟活。”
  “你沒得選擇。”龍絕塵眸中滿是柔情,傾身給了她一個告別的吻後,他突地放開她,一手拉開降落傘後放開手。
  “不,不要啊!”夏星淚如雨下地發出哭吼聲。
  “砰”一聲,她背後的降落傘打了開來,她下降的速度減緩了,可是沒有降落傘的龍絕塵卻筆直地往島上墜落。
  “不,不要!”她哽咽呐喊,但又能如何?
  三大王看到這兒皆感動不已。
  不過,他們當然不會讓龍絕塵就這麽死去,飛行員扔下他們的位置,全都是濃密的雨林及濕漉漉的泥地,而且他如果順利地跌落在一個特定的區域,還能毫發無傷。
  當然,如果他不幸地落到別處,那也只會擦傷流血,還不至于會喪命。
  再說,歐陽仲晴給的那顆紫冰丸也在他自個兒的身上,萬一有什麽突發狀況,他也能自救。
  最後,龍絕塵果真很順利地跌落在他們原本就勘查過的特定區域,毫發無傷。
  至于爲何會毫發無傷,這是因爲他們在泥土裏偷偷擺放了一大堆水床,再將厚厚的一層軟泥糊上去,看來自然得很,讓人察覺不出來。
  龍絕塵不禁詫異地低頭看著自己,表情呆滯。
  突然,他想到歐陽仲晴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飛一飛?”
  沒錯,他剛剛的確在飛!
  他咬咬牙,忍不住吐出一聲咒罵,“該死的!他們連我的命也玩下去。”
  三大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終于,夏星背著降落傘緩緩地在他身邊降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她,驚見他好好地坐在泥地上時,不敢置信地猛眨眼,“你……你……”
  “我沒事,可是卻一肚子火。”他難掩怒火的發出咆哮。
  “爲什麽?你沒死,我也沒死,這不是很值得慶幸、很開心的事?”她哽咽一聲,拖著降落傘奔入他的懷中。
  龍絕塵解開她手腕的繩索,一把擁住她.心中的怒火頓熄,取而代之的是對她的滿懷深情。她說得沒錯,他們都還活著,所以要跟那三個超級過分的爛友算賬還大有機會。
  此刻的他實在不該將時間浪費在對他們的怒火上。
  他擡起她的下颚,傾身溫柔地覆上她的紅唇,“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三大王看到這一幕,心中又是一陣感動。
  “我也愛你。”夏星低喃響應,心中滿是驚喜與感激。盡人事,聽天命,一番轉折下來,她終于聽到了這句世界上最美、最動人的話。
  激情總是在大難不死後發生,兩人愈吻愈深,他的手也開始在她身上遊移,可惜障礙物相當多。
  因爲她背著一個降落傘,身上綁了許多帶子,想要碰到她潔白似雪的肌膚得先擺脫這些束縛。
  “你穿得太多了,我挺想念你只圍條浴巾的樣子。”
  “我還是可以只圍一條浴巾啊。”夏星笑笑地親了他的嘴唇一下,示意他一起幫忙拆掉降落傘。
  除去那個大束縛後,龍絕塵更溫柔地一件一件脫掉她的衣裳。
  就在三大王邪笑的看著這撩撥情欲的一幕時,三人的計算機屏幕同時被人給切掉了。
  他們不愧是好朋友,雖然各在世界的一角,但行動一致,同時困惑地轉頭,映人眼簾的是自己的太太一臉臭臭的瞪著自個兒。
  宋紫吟道:“有這個空閑看別人辦事,幹嘛自己不努力點好‘增産報國’?”
  巫梨心道:“你一定被蘇丹給帶壞了,居然也偷窺起別人,是不是我對你沒魅力了?”
  何依蝶道:“我早知道你不會收心的,看來我們真的要窩到太空二十年,你才不會再花心!”
  “現世報”馬上應驗,三大王只得趕忙安撫自己的太太,沒空看電影了。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櫻.... 於 2008-12-16 00:0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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