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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非愛你不可【男人要聽好3】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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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朱雨橋的女人真的很特別,看起來像個未成年青春少女,實際上卻大他一歲,來找他看病,沒半點扭捏害羞地就說自己經痛,女人見到他莫不心跳加快,就她例外,大方得不得了。看完病,還要求要當他的助理,她明明就是個公關經理,來當他的小小助理幹麼?他想拒絕偏又拒絕不了,真拿這女人沒轍……沒想到這個叫徐任楓的中醫師真如傳說中那般迷人!人那麼帥,醫術又不賴,標準萬人迷一個。還好他小她一歲,她對比自己小的男人沒興趣,不然恐怕會被他電暈了,哪還當得了他的助理。但說也奇怪,明明把他當成小弟看,竟會心跳怦怦,莫非她的口味變了,開始覺得「嫩草」比較好吃……



第1章


  “啊--啊--啊--”朱雨橋臉色蒼白,躺在床上聲嘶力竭地嚎叫。“不行了,我要死了!”

  她的好朋友唐綿綿嬌聲說道:“你不是生理痛嗎?怎麽喊得好像生孩子。”

  朱雨橋觀了她一眼。“我就是痛,才喊得像是生理痛;我要是不那麽痛的話,我會喊得像叫床。”

  “是這樣嗎?”唐綿綿吃吃地笑,扭腰擺臀,嗲聲嗲氣地學著叫嚷。“啊--啊--啊……不行了,我要死了……”

  唐綿綿還假裝气喘吁吁,惹得朱雨橋大笑,這一笑,肚子一扯,痛得更厲害。“別鬧了,我現在不能笑啦!”她痛苦地抱著肚子,把枕頭挪來作靠墊,撐起身子來。

  “好啦,我不鬧了。”唐綿綿同情地看著她。“你去看醫生吧。我知道一個很好的醫生喔。”

  朱雨橋看了看她。“你‘很好’的意思是他長得很帥吧。”朱雨橋開始伸出手指數著。“你介紹過我‘很好’的牙醫師,‘很好’的設計師,‘很好’的工程師……對了,還有個‘很好’的水電工。結果他們除了長得還滿帥的之外,根本就沒有“很好”。”想到過往種種慘痛經驗,朱雨橋忍不住抱怨。

  “哎呀--我保證這個醫生真的很好,仁心仁術……”

  “少來。我才不要相信你什麽‘仁心仁術’的保證,我唯一相信的是他應該人模人樣。再說,我的狀況不是一個醫生就救得了的。”朱雨橋雙手合掌,放在胸前。“我需要的是一個萬能的天神,可以拯救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還有我的健康。”

  話說起來,好像她的人生一團混亂。其實歸結到底,她現階段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工作。從大學畢業之後,她就進入公關公司工作,由於表現良好,所以從專員一路升到經理。

  她的公司不大,但是事情超多,壓力暴大。常常手邊同時有好幾個案子軋在一起,一忙起來投日沒夜。就算到了睡覺休息的時間,但是因爲抛不開壓力,使得睡眠品質不佳。幾年下來,她的健康狀況大不如前。

  不行!她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於是提了辭呈,但老闆百般慰留,遲遲不准。可是她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你說的那個醫師,可以給我新的工作嗎?一份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嗎?”朱雨橋突然以很嚴肅的口氣追問著唐綿綿。

  “呃……”有點被嚇到的唐綿綿說道:“我看他好像有在征助理啦。我想錢是不多、離家不近,不過事情應該滿少的。”

  唐綿綿話鋒一轉,流露出癡迷的眼神。“他的態度好溫柔,他的笑容好迷人,他的眼睛好明亮。如果當他的助理,天天看著他,一定很幸福……”

  朱雨橋根本沒聽進去唐綿綿的囈語,她喃喃地碎念:“如果我賺來的錢,最後都得拿去作保養、上健身房、看醫生、買靈骨塔,那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呢?。朱兩橋唰地對上了唐綿綿。“好!我決定了,我要這個工作。”

  “什麽?!。唐綿綿又被她嚇了一次。

  朱雨橋語氣輕鬆地說:“我要這個工作。”

  唐綿綿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放棄公關公司經理的職務,然後去應徵一個中醫診所的助理?別鬧了,你已經一把年紀了耶,怎麽能做這種像小妹的工作?”

  “喂喂喂!”朱雨橋抗議。“我才二十七歲,還沒到一把年紀吧?!而且如果我不去找個簡單不用腦又無壓力的工作,我一定會早衰早死,到時候,我根本就活不到所謂的‘一把年紀’。”

  “再說——”朱雨橋把鏡子抓過來看。“我怎麽看,也還不像二十七歲吧。”雖然娃娃臉增加了她工作上的困擾,不過這是她現在最大的安慰了。

  “是啦。”唐綿綿呐呐地說。

  “就這樣決定了。反正我也沒有要做小妹一輩子,等我休息夠了,就去找別的工作了。”朱雨橋作了結論,短短一番話,她已經計劃好未來了。

  想到就去做,這就是朱雨橋;決定了之後,誰都改變不了,這也是朱雨橋。

                                

  朱雨橋來到唐綿綿推薦的中醫師所開的診所——“仲景中醫診所”。她從唐綿綿那裏問來,執業的醫師名叫做徐任楓。他只看自費,不看健保;所以客人不多,診所的業務應該很清閒。

  聽到這一點,就更堅定朱雨橋的信念了——她一定要來這裏工作。

  她推開診所的門時,—男一女剛好要出來。

  男的身穿醫師袍,她猜,那應該就是徐任楓。據她目測,這個男人至少一百八十公分,五官深刻,氣質斯文,滿臉笑意。

  “再聯絡了。”徐任楓送女孩子出門,低柔的聲音讓人聽了十分舒服。

  只看一眼,朱雨橋就能理解,爲什麽唐綿綿提到他的時候會一副癡迷的樣子,這男人感覺上是溫柔優質的黃金單身漢。

  女孩子一臉嬌笑。“嗯,謝謝。拜拜嘍。”她依依不捨地離開,不時回頭看了看徐任楓。

  徐任楓笑笑地收了目光,轉對上朱雨橋。

  朱雨橋沖著他一笑。“你好,綿綿介紹我來這裏看病。”

  徐任觀露出笑容。“原來是唐小姐介紹的,請進。”他禮貌地爲朱爾橋開門。

  “謝謝。”朱雨橋走進去。

  診所不大,不過有股淡淡的藥香,聞起來很舒服。這樣的地方工作起來,應該可以延年益壽吧。

  想到這,朱雨橋嘴角浮出了一抹笑意。

  到了診間之後,徐任楓請她坐下,拿出了病歷卡,請她填寫。

  當朱雨橋寫下她的名字的時候,他笑笑地說道:“雨橋?!那是彩虹的意思,好美的名字。”

  朱雨橋擡頭瞅了他一眼。

  他看著她,深邃帶笑的眸光,害得朱雨橋心跳漏了一拍。

  面對面的時候,朱雨橋才真的感覺到這個男人電力有多強。他的眼睫毛濃密得可以讓一堆女人嫉妒至死,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像隨時都含著溫柔的笑意。明明只是對看一眼,這個男人的眼睛就像是要對著她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一樣。

  嘖嘖嘖,真可怕,朱雨橋冒起雞皮疙瘩。她相信,如果這男人去參加三分鐘相親活動的話,馬上電死一票的女人。

  還好,她已經不是那種心頭會小鹿亂撞的小女孩了;再加上她向來對男人不分輕重的讚美詞沒什麽好感,所以理智並沒有丟失。

  她一笑。“美不美我是沒什麽感覺,不過我知道,如果我再不來看醫生的話,我就會像彩虹一樣短命了。”

  朱雨橋的眼睛黑亮有神,慧黠而靈動,一臉聰明的樣子。

  徐任楓輕笑。“現在新世代的反應,果然都不一樣。”

  “新世代?!”朱雨橋帶著驕傲的神情,睨了他一眼。“我都二十七歲了,不算新世代了吧?”

  徐任楓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詫異地說:“你二十七歲?!”怎麽可能,她那張未成年的臉難道是騙人的?他喃喃地念:“你竟然還比我大一歲……”

  “喔,原來你比我小。”倒不是這男人看起來很老成,事實上,男人的臉是白淨斯文,並不老態,可是因爲他的溫柔給人一種沈穩的力量,會讓她誤以爲他的年紀應該比她大。

  知道他比她小,她隱隱地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對比他小的男人,一向都沒有興趣。因爲知道他的年紀,下意識地,她以爲一定能抗拒他的電力,全身而退。

  但事實似乎並不全是這個樣子,當她再度與他對看的時候,心跳還是咚咚地催快了。

  怪了、怪了!怎麽一對上他,她的心跳就變得無力了?

  朱雨橋趕緊深呼吸,揚起笑。“醫生小弟,你放心,我不會因爲你年輕,就不相信你的醫術。”

  徐任楓笑了笑。“病人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算他反應快,朱雨橋眼底流露出讚賞的笑意。

  徐任楓認真地看著她。她真的很特別,她是所有年輕的女患者中,第一個在他面前擺出老大姐姿態的人。

  初看她的時候,她嬌小的身材,白皙的臉龐,黑亮的眼眸很容易讓人誤以爲她還是個學生。

  等到細細看她之後,才發現她的確不可能只是個小女孩。

  她說話的反應敏捷而老練,神情之間,有意無意地層現了女人到了一定年紀才會有的那種自信。

  在她面前,他忍不住想多做表現,博得她的肯定和欣賞。“請問你哪里不舒服?”他拿過她的病歷表,拿筆等著記錄。

  “我經痛。就是那種一痛起來,就會想拿刀去砍的痛法。”朱雨橋的語氣大刺刺地,像是故意的。

  徐任楓又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是個迷人的男人,只有見慣大風大浪的歐巴桑在他面前講到這種事,才會沒有半點的扭捏害羞,而她竟然也是絲毫不以爲意。

  她的反應對他的魅力是種挑戰,這讓他有一點點的挫折。

  他扯了一個笑。“麻煩你把手伸出來。”他爲她診脈,又問了她一些症狀,最後信心滿滿地下了結論。“你的根本問題在於肝氣鬱結。”

  “什麽意思?”她皺起眉頭。“這跟我的生理痛有什麽關係?”

  他解釋道:“肝氣鬱結可能是由於精神情志失調,或是濕熱外邪侵襲,或是肝的陰血不足等不同原因所引起的。如果影響到沖任二脈的時候,就會有痛經或月經不調等症狀。”

  他說的這串話像是武俠小說裏的用語,朱兩橋實在有聽沒有懂。不過從他和煦的態度,她可以覺察他是真的很有耐心的人。這種人當老闆,贊呀!

  她點了點頭。“反正不會死人,而且吃藥就可以好的話,那就不管它了。對了,這裏只有要煎的那種藥嗎?”

  “是的。”他一笑。

  她歎了一聲。“真是麻煩。在等藥煎好的過程中,沒有出過人命嗎?”

  他笑了出來。“沒這麽麻煩。你要改變自己急躁的性格,這對你的身體不好。”他說話不疾不徐,像是正在開示的得道高僧。

  朱雨橋睜大眼睛看著他。拜託,他小她一歲耶,卻得聽他來指點人生。唉,嘔得咧!“好啦,你是醫生,你說的我能不聽嗎?”她無奈地說。

  她的表情好多,惹得他一直想笑。“我開藥給你。”

  “喔。”她一邊看著他寫下藥方,一邊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讓人難以忽略,他擡了頭看著她。她嘿嘿地露出了不大尋常的笑容,一種“黃鼠狼給雞拜年”般的笑容。

  “怎麽了?還有別的事情嗎?”他狐疑地盯著她。

  哎呀!他的表情真令人傷心,好像把她看成壞人一樣。她也沒什麽大企圖,就一個小小的心願咩。她咧嘴笑著說:“我想應徵你的助理。”

  “啊?”他愣了一下。

  糟糕,剛則從他診所走出去的女孩子,就是他新應徵到的助理,可是她突然冒了這句話,讓他一下子也沒辦法拒絕她。

  “你怎麽不一開始就說呢?”他有點無奈地問。

  如果她一開始就說,他就可以帶著笑容馬上拒絕她。她現在才說,讓他一下於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才好。

  朱雨橋得意地勾起笑。“你不覺得,等我們建立了良好的醫病關係之後,我再來應徵這個工作,會更順利嗎?”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他喃喃地念著。

  他就是這樣被她“設計”成功的,最糟的是,當看著她的時候,拒絕的話又一次沒用地梗在他的喉頭裏。

  她實在是個讓他不能明白的女人。“我只是要個小助理,有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嗎?”他困惑地問。

  她坦白地說:“我已經二十七歲了,來應徵這個工作,實在有點……有點丟臉,要是沒有應徵到,那就更丟臉了。既然勢在必得,當然得多花一些心思了。”

  “這樣說很有道理。”他知道話應該要就此打住了,但是她的回答卻讓他衍生出更多的好奇。“你之前是做什麽的?”

  這是個很糟的問法,因爲這讓他們的對話更像是面試,不過他並沒有想把工作給她,只是想多知道她一點而已,

  她笑笑地說:“做公關的。”

  “難怪這麽會說話。”他恍然大梧,沒多久就陷入沈思苦惱。

  她不懂他爲什麽苦惱,緊張起來了。爲了緩解沈默僵滯的氣氛,她故作輕鬆地說:“你不要誤會喔,我是專業的公關,不是色情行業的公關,我一定可以當好助理的工作。”

  他一笑。“我相信是的。”說了這句話,他的嘴就再也沒張開過。

  她急得想大吼——既然是的話,工作就給她呀!

  “怎麽樣?”她耐下性子,繼續打起笑容。“用不用我?”她的語氣還故意放得很溫柔。開玩笑,她是來應徵助理的,絕對不能擺出經理的口吻質問。她緊張地提醒自己。

  徐任楓看得出她笑得很不安。陷入左右爲難的他,像是啓言自語地問著:“你這麽會說話,可以告訴我該用什麽話來拒絕你!嗎?”

  她的眼睛一亮。“那就是說我被錄用了!真是的,你剛剛害我好緊張。”她呵呵地笑,還睨了他一眼。

  徐任楓愣了一愣。他是在苦思有什麽話可以拒絕她,而不是不想拒絕她,顯然她誤會了……

  看她笑得像個小孩子一樣,拒絕她感覺上好像違反了少年兒童福利法之類的……算了,那就用她吧!

  他笑笑地說:“我這裏的工作很單純……”

  “喔,喔。”在她認真記下工作內容時,完全不知道他爲了第一次見面的她,得當個出爾反爾的豬頭了。

                                   

  朱雨橋辦好離職手續之後就轉到診所上班,她的工作很簡單,只要整理病歷、幫忙挂號抓藥、打掃診所就好了。由於徐任楓不看健保,要建檔的資料有限,所以她連電腦輸入都不用。

  朱雨橋的動作極快,沒花多久,就已經將診所打掃丁一遍。打掃完之後,她悠閒地吃著早餐。爲了怕她無聊,徐任楓還把報紙拿給她看。

  不只如此,徐任楓甚至幫她把藥放入煎藥的陶壺。“現在這些操作都很簡單,使用上也很方便……”

  他很有耐心地告訴她如何操作,囑咐她一定要吃藥。他說了一堆,回頭看著她的時候,只見她的眼眶竟然紅了。

  “你怎麽了?”他愣了一愣。

  “我太感動了。”她的手按在心口上。“怎麽會有像你這樣好的老闆呢?如果我能找回我的健康、我的生活品質,靠的都是你的善良和慈悲。下班之後,我要殺到行天宮、龍山寺、靈糧堂遠有清真寺,我要感謝神明、菩薩、上帝還有阿拉。”

  她一口氣地說完這些,害他一直發笑。“沒想到我還能推廣宗教業務。”他笑嘻嘻地看著她。

  “當然了,你的存在說明了神的存在。”她想也不想就能說這樣的話。

  他佩服地說:“你能得到這份工作真的不是偶然。”她實在大會說話了,聽她說話很有趣,那是額外的福利。

  “僥倖,僥倖。”她嘿嘿地笑著。

  看著她的笑容,她靈活轉動的神態,徐任楓覺得心情愉快。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總能牽動他的眸光,看著她的時候,他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兩人對看的時候,莫名地閃過一抹噯昧與尷尬。

  他一笑,帶開話題,化解這種奇怪的感覺。“如果有病人來的話,你再請他到診療室。”

  “好。”她很有精神地回答。第一次,她身上不用背負著爭取客戶的壓力,只要有病人時,通報一聲就好了,這樣工作實在太輕鬆了!

  她的精神飽滿,又讓他臉上浮出笑意。  徐任楓轉身回去診療室,拿起書來看。他的病人不多,但是收入不差,他喜歡這樣的生活,很有品質。

  一個多小時過後,朱雨橋一個人走了進來。

  徐任楓擡頭看著她。“有病人嗎?”

  她搖頭。“沒有。”

  他一笑。“沒有你進來幹麽?”

  她小聲地碎念:“就是沒有,我才進來。”她本來是很高興這份工作可以悠哉地吃早餐看報紙,但是一個多小時過了,她報紙都翻爛了,還沒有事情可做,讓她很不習慣。她巴巴地等著客人來,好讓她有事情可做,偏偏客人就是不來。

  “什麽?”他聽不清楚她說的話。

  她扯了—個笑。“沒事。我是想問你,我可不可以再打掃一遍診所?”

  徐任楓看她似乎閑不住的樣子,聳了聳肩。“如果你想的話,就做吧。”

  “好!”她放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這就去掃了。”

  看著她輕鬆離開的背影,他覺得好笑和不解。這種事情有必要這麽高興嗎?他的目光再度調回書本。

  看書是愉快的,但是好像少了一點什麽,他正在想的時候,她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對不起,對不起。”

  “怎麽了?”看她的表情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他以低柔的聲音安撫她。

  “對不起,”她緊張地說。“我忘了泡茶紿你。”

  喔,他終於知道少了什麽,的確是少了一杯茶。“拜託,這只是小事,還沒有那麽嚴重,你不用緊張的。”他失笑。

  “怎麽不嚴重?”她懊惱地說。“就是小事才嚴重啊,因爲我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設辦好。”這對她而言是極大的羞辱啊。

  他一笑。“你這還滿像當主管罵人的口氣。你以前是常罵入,還是常被罵?”

  她的臉倏地困窘的脹紅。她以前是這樣罵人投鍺,可是她也是這樣要求自己啊。他只是隨口問問,她卻覺得好像被掏了什麽難堪的事情。

  他聰明地輕快帶過。“好了,就一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你去幫我泡杯茶吧,順便看看還有哪里需要加強打掃的。”

  雖然她總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反應,但是他很快就抓到她的某些個性。給她一些事情做,她就覺得踏實了。

  “好。”她果然又打起了精神,開始忙進忙出。

  看著朱雨橋裏裏外外地忙著,他的心思再也不能專心地放在書上。喝著她後來泡給他的茶,一直想到她剛剛的一些反應。

  他擔心她的性格似乎太追求完美,又太要求自己了。

  最後,他終於坐不住地去找她。聽到廁所沖洗的聲音,他尋了過去。

  見朱雨橋正在專心地刷馬桶,他湊了過去。“這是馬桶嗎?”

  “啊!”她太過專心,沒注意到徐任楓的到來,被他嚇了一跳。

  “不要怕,不要怕。”他拍了拍妯的肩膀。

  雖然只是個小動作,朱雨橋卻發現他有安撫她的強大力量。不過另一方面,她卻也因爲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看著被她洗到光可監人的馬桶,徐任楓說道:“我懷疑這是鏡子吧。”

  她噗哧地一笑。

  他認真地石著她。“你不需要這麽拼命的,而且你不是來養生的嗎?”

  她皺了皺眉頭。“是沒錯啦,我也覺得很矛盾。可是我的手腳好像特別賤,沒事傲的時候,就是會癢。”

  徐任楓探深地瞅著她,嚴肅地說道:“你的確病得不輕了。”  “我不是只是閑不住嗎?有這麽嚴重嗎?”她還真被他的語氣嚇到了。

  “當然嚴重了。閑不住,就是你爲什麽肝氣鬱結的原因,就是你爲什麽痛經的原因,就是爲什麽你的手腳發酸的原因。就算我給你一個輕鬆的工作,你也不會有個輕鬆的人生。”

  且然他說話不像她劈哩啪啦地快速傾泄,但是力道沈篤,句句正中要害,讓口舌伶俐的她,只能呐呐地說:“那怎麽辦?”

  徐任楓同情地望著她。“我來救你吧!”

  救人是醫生的天職,當這麽說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神一樣的發光。

  他要怎麽救她呢?朱雨橋困惑地仰望著他。

第2章


  當天傍晚,徐任楓就拉下鐵門,把她拖出去吃晚餐。

  他這個舉動,讓朱雨橋焦慮得不得了。

  坐在他的車上。她忍不住碎碎地念:“你怎麽能丟下診所不顧呢?。

  “爲什麽不能?”徐任楓反問。

  “你是醫生啊!”她的語氣焦急。“如果有病人要來給你看怎麽辦呢?”

  “他們可以改天來。”他輕鬆地說。“通常會來看中醫的都不是急症,早一天或是晚一天來看,都投什麽差的。如果看不到我,他們也會去找別的醫生看,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醫生。”

  他的理由讓朱雨橋滿不高興的,她嚴肅地說:“但是他們原本就是要來找你看病的啊;再說,不是每個病人都有這麽多時間來看醫生的,你怎能這麽率性而爲,讓他們白跑—趟呢?”

  徐任楓愣了一愣。有沒有搞錯啊?!他是爲了她耶,她竟然還凶他。

  再說,一般人應該覺得很感動,而不是義正辭嚴地擺出臉色吧。

  而且從來也沒有女人這樣訓斥他,更何況那張臉還超級像是未成年少女。被她念上這一頓,他實在覺得嘔到不行。

  他的嘴角一揚。“我確定你以前一定是當主管的。”他的語氣是帶著些微的抱怨和哀怨的。

  他的話一出來,朱雨橋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她咬了咬唇,對他不再隱瞞。“我以前是當經理沒錯。因爲事情又多又忙,所以說話不自覺就變成這副死德行,我也……我也不喜歡這副死德行啊!”

  她嘟著嘴,反倒一臉委屈了,害他笑了出來。

  他的情緒一向起伏不大,可是她就是能在幾句話之中,讓他一下子慍惱、一下子又覺得好笑。

  “你的死德行,就是你的病,我現在也是在看病——”徐任楓看著她。“現在你就是我的病人,我可沒有偷懶下班。”徐任楓不希望她覺得自己是個很投責任感的男人。

  朱雨橋睜大眼睛看著他。“你治病的方式就是把我拖去吃藥膳?”他說要帶她去吃晚餐,她以爲是要去吃藥膳。

  徐任楓啞然失笑。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她老練卻又天真,強悍卻又可愛,脾氣有點倔強,但是認錯的時候也不扭捏,自作聰明的時候非但不討人厭,還會逗得人想笑。這樣複雜多面的她讓他困惑,卻也吸引著他。

  “誰告訴你我要帶你去吃藥膳?”他笑看著她。“你的病太嚴重了,只吃藥膳是不夠的。”

  “哪有這麽嚴重啦!”她斜睨著他。“你在報復我剛剛對你凶對不對?”

  “對。”他朗聲地笑。“所以以後不要得罪我。”

  “怕你咧!”她調皮地吐著舌頭。

  “知道怕我,你就沒事了。”

  “嘿,好歹我也大你一歲,沒道理會怕你吧。”

  “我是醫生。”

  “醫生又怎麽樣?”她哼地一聲。“醫生是要讓人愛的,不是要讓人怕的。”

  徐任楓脫口就說:“那好啊,你也可以愛我,我不介意。”

  話一出來,車內陷人了尷尬中偷渡著一點甜蜜的沈寂。

  他笨拙地清了清喉嚨。他跟女孩子相處愉快,常常說些聽來親密甜膩的讚美詞,但是這種暖昧的話,他卻是不大說的。

  徐任楓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跟她說這樣的話。也許因爲她是個很吸引入,又很讓人喜歡的女孩子,他才會脫口而出吧。

  豬頭啊!他心裏暗惱。

  朱雨橋的臉頰泛紅,心跳加快。

  她暗暗地怪著自己,以前多少男人跟她開黃腔,她都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倒打回去,再奉上一臉的不屑,讓那些男人知道什麽叫做自取其辱。

  怎麽走江湖這麽多年了,就讓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喉嚨?

  本來誰說了這種輕薄的話,一定會讓她討厭的,可是偷覰他尷尬赧然的神情時,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點都無法討厭他。

  “哈哈!”他乾笑兩聲。“以後我診所的匾額,也不要寫什麽‘救人無數’,乾脆改成‘愛人無數,好了。”

  “哈哈哈。”她陪笑,有默契地帶過尷尬。

  愛情在笑聲中悄悄醞釀……

                             

  徐任楓趕在落日之前載著朱雨橋去山上的餐廳吃飯。朱雨橋本來還有些無法放鬆心情,但是徐任楓不斷地說著笑話,害得她在餐廳中毫無形象地大笑。餐後,徐任楓拉著她一起散步。

  走出來之後,她還不時地捏捏自己的兩頰。剛剛笑得好酸喔!

  他注意著她的小動作,因爲這樣眼眸勾起笑意。  山上雖仍然沒離開城市太遠,但是因爲滿天的星星,讓人覺得和天空很接近。她輕閉著眼睛,伸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是晚上,冷冷涼涼的空氣中還是帶了點甜甜的味道。

  “好舒服!”她自胸口釋出一聲喟歎。

  徐任楓笑笑地看著她,她滿足的表情好可愛。看著她,他的心情莫名就變得很好。他喜歡看她笑,尤其著迷於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各種神情。

  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頭,他深黝的眸色蓄含著笑意。

  兩人目光交接的時候,啪地一下,像是觸電—樣,她的手臂竄起了雞皮疙瘩,她的心跳狂奔不已,腦筋有一瞬間的空白。

  天啊,他的電力好可怕!朱雨橋心驚地發現,他只是隨便地看她一眼,她竟然就被他電到了。嗚嗚嗚,怎麽會這樣啦?!

  她像個傻子一樣,雙眼發直地盯著他。

  “怎麽了嗎?”他看了看自己。

  “沒事。”她知道自己失態了,咧嘴笑著,隨便找了個理由。“我現在才發現你的皮膚好好喔。”

  他一笑。“可是你剛才看我的表情,很像看到鬼。”

  “嘿嘿。”她再盯著他看,想看看會不會又有被電到的感覺。

  她的心跳雖然還咚咚地,不過好像好很多了。

  她暗暗地深呼吸。老實說,她還是可以感覺到剛剛那一瞬的悸顫。她知道他剛剛那電人的一眼,她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的。

  他的笑意加深。“一個皮膚很好的鬼需要一直盯著嗎?”

  她笑起,他這麽說的時候,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唉,你打不打算拓展一些業務?”

  “什麽業務?”看著她的時候,他突然懂了,她爲什麽這麽吸引他。她的眼睛隨時都有一種明亮神采。

  “如果我們診所來賣保養美容的東西,一定很暢銷。”喔,他的皮膚多有說服力啊!

  他的薄唇一勾,白了她一眼。“你覺得把業務擴展到豐胸瘦身怎麽樣哩?”真是的,她這樣看著他的時候,竟然是想著怎麽樣把他的臉拿來“賣錢”。

  “這個好、這個好!”她馬上豎起大拇指,笑得眼眉彎彎的。-你反應這麽快,會賺錢,會賺錢。”

  她比了比自己。“如果是豐胸産品的話,我可以當診所的代言人喔!你可以現在照一張太平公主的照片,等三個月之後,再照另外一張比對,大家就會發現我神奇地長大了。”她傲然地挺起胸膛。

  “夠了你。”他朗聲笑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鬼靈精怪的。”

  朱雨橋的臉微紅。她以前的上司可沒一個像他這樣,真的把她當成小孩一樣摸頭的。

  她瞄了瞄他。。請到我這種鬼靈精怪的,你才不會賠錢啊,我是怕你沒有危機意識。你看今天才一個客人而已,這樣下去,你的診所可能會倒耶1。她說得憂心仲仲。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爲他擔心了。

  他失笑。“如果我這裏真的倒了,我會提供你轉業服務,好嗎?”

  “我要找工作,哪有什麽難的?”她擡起下巴。

  他信心滿滿地笑道:“我真的要賺錢,那也沒什麽難的。只是把時間都拿來賺錢,人生哪有什麽意義。”

  朱雨橋看了他一眼,羡慕地說:“那是你好命,有能力賺錢,又有時間看夜景、吃美食。”

  “只要你犧牲一點賺錢的時間就有了。”他好心地說。

  她嘴角一勾,看了看他。“我想你從來沒有爲錢煩惱過吧。”

  她飽經世事的口吻,讓徐任楓臉上莫名熱了起來。“雖然我不曾爲錢煩惱過,但是我仍然相信,就算沒賺什麽錢,也可以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快樂。”

  她不以爲然地瞅著他,不假思索地說道:“等你沒了錢又很快樂時,再來跟我說吧。”

  他不大高興地說:“你應該是有了錢卻沒有很快樂,才會換工作的吧。我說過了,換工作並不能讓你的日子輕鬆。是你的想法和你的行事態度,導致你自己健康出了問題。你要改變的不只是工作,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煙硝味竄了上來。

  “厚!”朱雨橋眉頭一掀,手環在胸前。“我懂了,你所謂的治療就是指這種開示吧。”她的臉一沈。“告訴你,你錯了,我不是有了錢還痛苦的,我的痛苦是我還不夠有錢!”她哼地一聲,快步地甩頭走人。

  她越走越快,火也越冒越大,不只是氣他,也是在氣自己。

  神經病啊!前兩分鐘明明就和徐任楓有說有笑,快樂得不得了。沒兩句話,竟然跟他吵了起來。

  想想,這種事情也沒誰對誰錯,實在沒什麽好吵的。再說,吵贏了,也沒獎牌,也不加薪,幹麽吵呢?

  她懊惱地走著,發現一個人影跟了上來。是他嗎?她眼角餘光掃了過去——

  真的是他耶!她的跟睛一亮。

  徐任楓也覰瞄著她,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因爲這樣的對望而緩解。

  “咳咳!”他清了清喉嚨。“從這裏走下山會很累的。”

  呵呵!他是在示好!她的嘴角愉悅地揚起。“我只是散步幫助消化而已,又不是要一個人走下山。”

  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來一回也就是和解了。

  兩個人相看,笑了出來。

  氣氛緩和了,徐任楓松了一大口氣。他實在不想跟她吵架,他喜歡極了她擠眉弄眼,嘻皮笑臉的樣子,這樣愉快的相處,怎麽捨得破壞呢?

  徐任楓先釋出好意。“我要修正我的說法,也許我太一廂情願了,把人生說得太簡單了。”

  朱雨橋睜大眼睛看著他。喔喔,她完全沒想到他會認錯耶!糟了,糟了,會誠心認錯的男人對女人最有殺傷力了。

  她有種很不妙的感覺,她好像有一些喜歡他了……

  她紅著臉,抓了抓頭髮。“其實也不完全是你的錯,我這個人就這副死德行,—講到跟錢有關的事,我就很容易翻臉。不好意思啦,讓你看我發飆。”

  她困窘的樣子可愛得讓他想逗她,他故意說道:。沒關係,我從來沒遇到過敢跟老闆發飆的助理,看你發這頓脾氣,算是讓我這個公子哥兒增長見識了。”

  呃!朱南橋的臉紅得更厲害。嗚,剛剛才以爲他是無敵好男人,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招,狠啊!

  他一笑。“我們兩個說不定八字不合,今天我們有兩次幾乎都快吵起來了,我從來不會跟人這樣吵的。”

  朱雨橋嘿地一笑,進行反擊。“說不定,你沒有你想像中這麽好脾氣喔。”

  “喂!”他差點想從妯頭上敲下去。

  “好好。”她端起笑臉。“是我嘴賤,專門惹人生氣,誰遇到我郎沒好脾氣。小弟,你別生氣了。”

  他擺起架子。“我是你的老闆,你叫我小弟不大對吧。”不知道爲什麽,他很不喜歡她把他當小弟看。

  “是,老闆好。”她舉手行禮,一臉正經。

  她的表情真多,害他好想捏捏她的臉頰。

  朱雨橋裝作一臉神秘的樣子湊上他。”老闆啊,身爲一個好員工喔,我還是想建議你一件事耶!”

  “什麽事?”

  她諂媚地咧嘴。“如果你不想做美容保養的生意,至少也看個健保吧,關於看健保的後績事宜,我可以幫忙處理……”

  徐任楓真的往她頭上一敲。“你現在是在幹麽?”他講了半天,不都說了,他就是不愛爲錢賣命哩!

  她摸了摸頭,委屈地皺眉。“我只是要說服你,要造福更多的人咩。”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更多的病人,更多的錢吧。”

  她皺起眉頭,手捧著胸口。“老闆,你這樣誤會我,我不只肝氣鬱結,我還心氣鬱結喔。”

  “胡說八道。”他又往她頭頂敲上一記。“沒有心氣鬱結這種說法。”

  “沒有就沒有啊,對我這麽凶哩!”她哀怨地瞅著他。“我就說你脾氣不好,你自己還不承認。”她擡了下巴,鼻孔對著他,好像她是先知一樣。

  “把我惹毛了會更好嗎?”他的身體壓向她,臉色故意陰陰地沈下。

  朱雨橋端出笑臉。“應該不會……”她邊說邊往後退,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她聽到他在她身後涼涼地說:“你忘記你的腿很短嗎?”

  她囂張地放話。“誰說腿長的就有用了……啊!”他像鬼一樣在她前面冒了出來,害她嚇得尖叫。

  徐任楓兩手把她架起來,她騰空的腳辛苦地掙扎著。“哇哇哇……”

  他朗朗的笑聲和她不時的尖叫聲混雜著。

  “我要辭職啦!”她哀怨地低嚷。

  “不准!”他霸道地說。

  怎麽能讓她辭職呢?如果她辭職了,就沒人跟他胡說八道,跟他嘻嘻哈哈,跟他打打鬧鬧了。而且就算有另外一個人來,他想,他也沒辦法這麽開心的。

                                 

  第二天,徐任楓踏著愉快的步伐上班。

  一進去診間,茶葉已經放好了,她正彎腰低頭打掃,聽到他的腳步聲,她擡起頭來,張揚了一張明亮的笑臉。“早安。”

  “早。”徐任楓套上醫師袍,因爲她的笑臉,他—早就有了好心情。

  他跟平常一樣坐下來,把書打開,可是她就在他的跟前,他沒辦法專心看書。

  她對他有著不可思議的影響力。昨天送她回去的時候,他覺得還沒聊夠。今天一早,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一見到她,他就只想跟她聊天,隨便什麽都好,天南地北聽她胡說八道,他都覺得很有趣、很快樂。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覺察到他的目光,朱雨橋睇看了他一眼。“你看著我幹麽!我一個月沒領你多少薪水,你用不著這樣監督我的。”

  徐任楓有種被發現心事的困窘,他隨口胡說:“我才沒看著你,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麽?”她的眼睛睜大,好奇地拉起椅子,坐在他的面前。

  徐任楓笑笑地不說話。他怎麽能告訴她,才認識她兩天,他就陷入了奇怪的情況。

  “說啦!”她催著。“說不定我可以給你出主意。”

  徐任楓直勾勾地瞧著她,揣想會不會是因爲他實在太閑了,—直跟她鼻眼相對,才會胡思亂想的都是她。

  他像是喃喃自語地說道;“我看,我可能真的要開始來看健保的患者了。”忙一點,說不定他就可以把注意力從她身上轉移出去。

  “Yes!我說服你了,對不對?Yes!Yes!”她跳了起來,興奮地叫嚷。能說服他、能影響他,比讓她接到什麽大CaSe都來得高興。

  “呃……”他愣了一愣,最後點了個頭。“是啦。”她開心成這樣,他最好能殘忍地說個“不”字。

  “那接下來,我們要進行宣傳,要建立電腦系統,看看是不是要改變動線,配合新增加的客人……”她呱啦呱啦地說著。

  感染她興奮的同時,徐任楓也感受到衝動之後的壓力。

  他不是個會後悔的人,他只是心驚於自己竟然會爲了她的一句話,作了這樣的決定。這實在有點恐怖,因爲這讓他懷疑自己可能有些喜歡上她了……

  鈴--電話響起。

  “來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去櫃檯,快速地抓取電話筒o“喂,‘仲景診所’,您好。”

  “麻煩找徐任楓醫師,謝謝。”電話那頭是個女孩子,說話聲音溫柔,但是語調俐落。

  “請稍等。”她回過頭叫著徐任楓。“徐醫師,你的電話。”

  “喔,謝謝。”徐任楓從診間走出來,接起話筒。“喂。”

  朱雨橋注意到,他接過電話後臉色—變。“敏馨啊,好久不見。”他背過朱雨橋。“怎麽樣,你還好吧?”他說的不完全是客氣話,探問中仍是帶著關心。

  “我很好,謝謝。”張敏馨壓抑著情緒,說道:“我是來通知你,我要訂婚了。”

  徐任楓愣了一愣。“怎麽這麽快?”

  張敏馨挑明地說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想結婚了。”

  徐任楓陷入沈默之中。

  張敏馨一笑。“對方是相親認識的,人很好,對我也很好。他讓我相信,跟他在一起會幸福的,所以我們就訂婚了。”

  “恭喜。”徐任楓拉開笑容。“我相信你一定會幸福的。”

  “謝謝。我會把訂婚喜帖寄給你,也祝你幸福,拜拜。”說完這些之後,張敏馨像是不再留戀似的把電話挂了。

  徐任楓怔怔地挂了電話,好奇不已的朱雨橋湊到他的跟前。“怎麽了?”她故作輕鬆地問道:“有債主要上門了嗎?”

  “沒有。”徐任楓回神,勾了一抹笑。“一個朋友要訂婚了。”

  她的好奇心太熾烈了,口無遮攔地問:“前女友?!”猜想是他的前女友,她心裏覺得悶悶的。

  他沒承認役否認,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說嘛!”她知道這是八卦、是私事,她不該追問,但她還是忍不住以撒嬌的語氣向他打聽。

  “是前女友沒錯。”他看了看她,淡悠悠地一笑。

  “對不起。”她囁嚅了一下。“她要訂婚了,新郎不是你,你一定很不好受,我不該多嘴問的。”

  “沒關係。”他聳聳肩。“分手雖然是她提的,但是我知道她比我更不好受,因爲是我自己先疏遠了她。我們是去年分手的,今年聽到她耍訂婚了,我雖然有些錯愕,卻也覺得安心了,還好她沒有放棄自己的幸福。”

  朱雨橋看了看他。雖然她很想問,爲什麽他會疏遠她?但還是不好意思問出口。

  徐任楓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動說明。-我認識她的時候,是在我高中上補習玨的時候,那時她大一,在我們補習班打工。出社會後,她成了位優秀的醫生,剛好有個機會,我們又遇在一起,後來也開始交往。她甚至還見過我家人,只是她想結婚,而我卻覺得感情這種事情,誰能講一輩子呢。因爲不想,也無法負擔承諾,所以我就疏遠了她。”

  其實他所談過的戀愛,不只這一次,不過每次都是女孩子主動迫他,面最後他先踩煞車。很難得,這次他先對朱雨橋生出了好感,不過正是因爲這樣,他才覺得更該讓她知道他的感情觀,讓她瞭解他是什麽樣的人,讓兩個人之間過於快速的親昵感能先冷卻下來。

  朱雨橋喃喃地“喔”一聲。

  果然年紀小的男生,還是避開點好。徐任楓雖然是個很好的男人,但在愛情上,他還太年輕,心性不定,想要自由,還會搖擺,不懂得如何避開對女人的傷害。

  所以把他當小弟,當醫生,當朋友……這樣就好了。

第3章


  當天下午,陸續有兩個病患來求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來求診的患者都是年輕女性,而且兩個人出來的時候,都笑得像花一樣燦爛。

  患者離開後,徐任楓走出來交代一些事情。看著徐任楓春風得意的臉,朱南橋有一時的怔忡。

  “你怎麽了?”徐任楓的手在朱雨橋的眼前晃呀晃。

  “喔。”朱雨橋回神,定定地看著他。

  徐任楓一笑。“你該不會又再想賣美容保養晶的事情吧?”

  “不是。”朱雨橋盯著他。“我是在想,像你這種萬人迷的男人,還滿像妖怪的。”

  “妖怪?!”他皺了眉頭。“聽起來並不像稱讚。”

  “這是稱讚呀!。她很認真地說。“我在稱讚你妖力無邊,可以吸納女人的生命力,轉變成自己的魅力。”

  “什麽話啊?”他又往她頭上敲去。

  “嘿。”她的頭一偏,靈巧地躲了過去。

  “喲,動作這麽快?”

  “開玩笑。”她揚起眉頭。“總不能每次都讓你打到吧……啊”

  話說到一半,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她頭上一敲。

  這次她來不及躲開,哀怨地白了他一眼。“你偷襲。”

  “有規定偷襲犯法嗎?”他優雅地勾起一抹笑。

  “沒有。”她突然橫出手,想學他偷襲。

  沒想到,他的反應還是比她快,不但抓住她的手腕,還送上一臉賴皮的笑。

  他濃密的跟睫毛一眨,流露出少年似淘氣的神態,她的心跳咚地快了。可惡!又被他電到了。

  對上她哀怨嬌嗔的跟眸,徐任楓的眼眸斂起笑意,黝黑的眸色轉濃,深深地與她對望。因爲他的注視,害她紅了臉頰。

  氣氛暖昧,兩個人的呼吸都微微地變得急促。

  此時門被推開,一道愉悅的聲音揚起——

  “嗨!嗨!”

  突然被人撞見,他有些倉皇而心虛地放開她的手腕。

  朱雨橋的臉紅得更厲害,她轉過頭去,迎面而來的是唐綿綿的笑容。

  “雨橋,我來看你了!”不知情的唐綿綿笑得甜膩。睇瞅到徐任楓在一旁,她的皮包挂在手腕上,扭腰擺臀地走過來,刻意展現裙擺飄飄的風情。

  “咦!”朱雨橋訝異地問道:“你今天要過來,怎麽不告訴我呢?”

  “有啊,我昨天想跟你說,可是我找不到你人呀!”唐綿綿嬌嗔一聲。“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找都找不到。”

  朱雨橋的眼睛裏心虛地閃過一抹尷尬。雖然昨天她和徐任楓並沒有怎麽樣,但她還是不想把昨天的事情說出來。一來當然是怕唐綿綿誤會或者是迫問;二來則是因爲昨天對她來說,是一場私密甜蜜的准約會,那是不能跟誰說的。

  朱雨橋敷銜地笑說:“昨天我跑去拜遍全台各大宗教的廟宇,感謝老天給了我這麽一個好老闆。”

  “我就跟你說了,徐醫師人很好吧。”唐綿綿趁勢稱讚徐任楓,對著徐任楓,她更是極力地笑得甜美燦爛。“徐醫師好。”

  “唐小姐好。”徐任楓對她綻露善意的笑容。“有好一些了嗎?”

  唐綿綿嬌滴滴地說:“好一些,但是還沒全好,所以才又來看你嘍。”

  “那我再幫你看看。”徐任楓一臉笑意地和她走回診間。

  “謝謝。”唐綿綿跟在徐任楓後面走,走到一半時,愉快地樹著朱雨橋使了使眼色。

  朱雨橋笑了笑,目送她進去。

  看著唐綿綿的背影,她突然對她魔鬼的身材有那麽些羡慕。

  唐綿綿和她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她的身材前凸後翹,一雙腿又直又白,五官雖然稱不上特別漂亮,但是皮膚綿細,加上小巧豐潤的唇,性感嫵媚的風情,照樣迷死一票的男人。

  男人愛她,她也愛男人,只是每次談了戀愛,深入瞭解一個男人之後,唐綿綿總是不免失望,所以她又轉而尋覓下一個男人。唐綿綿現在著迷于徐任楓,只是不知道徐任楓能不能終結她的尋覓……朱雨橋出神地想著。

  診療間不時傳出唐綿綿咯咯的嬌笑聲音,這就是徐任楓,不管是什麽女孩子,他都有本事逗得對方笑得花枝亂顫。

  朱繭橋心神不寧地做著—些雜事,唐綿綿和徐任楓有說有笑地一道走了出來。徐任楓把藥單開給朱南橋。-你幫唐小姐抓藥。”

  “好。”朱雨橋接了過來。

  唐綿綿笑嘻嘻地轉進櫃檯。“我也來抓抓看好了。”

  其實唐綿綿哪里是想抓藥,她只是想讓談笑更加自然而已。所以她抓取了一味藥後,就開始對著徐任楓問東問西。

  以前她小姐上課就頭痛,可是徐任楓講起中醫的時候,她卻表現得興致盎然……一旁的朱兩橋不得不感歎於愛情的力量。  等藥抓好之後,唐綿綿話鋒一轉,看著手錶。“哎呀,時間過得真快,應該是吃飯的時間了,我們三個一起去吃飯,怎麽樣?”

  “喔。”朱雨橋瞪大眼睛看著唐綿綿。

  唐綿綿的眼眉彎彎都是笑意,說是說要三個人一起去吃飯,但是她眼睛裏就放著徐任楓一個人。

  朱雨橋不得不佩服唐綿綿真是用心良苦,爲了避開只約徐任楓吃飯的尷尬,把她也拉進去。

  “好呀。”徐任楓也表示贊同。

  朱雨橋一笑。她朱雨橋才沒那麽不識相,她謊稱說:“我有事情耶,還是你們兩個—起去吃就好了。”

  唐綿綿眼睛一亮,喜在心頭,卻還是說道:“真的不能跟我們一起去吃嗎?”

  “有什麽事情比吃飯更重要嗎?再說,診所的事情又不忙,吃完飯回來再弄,不就好了嗎?”徐任楓倒是真心地邀朱雨橋。

  他對唐綿綿很友善,一來是因爲唐綿綿是朱雨橋的好友;再采,唐綿綿本來就是個討人喜歡的女人,所以他很樂意三個人共進晚餐。

  朱雨橋裝出一臉的無奈。“沒辦法,我剛剛和裝電腦系統的工程師聯絡好了,請他等會兒過來,可能就快到了,我真的走不開。唉,我也很哀怨呢。這樣吧,你們幫我打包一份回來。”

  “好可憐喔。”唐綿綿摸了摸她的頭。“那我們再幫你帶東西回來喔。”摸頭,是唐綿綿對朱雨橋配合演戲表示感謝之意。

  朱雨橋打起笑容。“那就麻煩你嘍。”

  唐綿綿巧笑娟然地和徐任楓離開,看著他們相配的背影,朱雨橋抿了抿唇。徐任楓是萬人迷,唐綿綿可也是放電機,一個蘿蔔一個坑,說不定徐任楓真的是唐綿綿最後一個坑。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應該要爲他們兩個開心的。朱雨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一二三,笑一個。

                              

  晚上朱雨橋睡得正好的時候,被一通電話給吵了起來。“喂。”她睡眼惺忪地接起了電話。

  “雨橋啊!”電話那頭傳來唐綿綿愉快的聲音。

  “幹麽?”被吵醒的朱雨橋無力地應了她一聲。

  唐綿綿興奮地問:“今天任楓回去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我?”

  任楓?!叫得這麽親熱了喔。朱雨橋靠著牆壁坐好。“今天晚上病人比較多,剛好我們兩個都在忙,所以整晚都沒說什麽。”

  “喔。”唐綿綿失望地應了一聲後,聲音又往上揚起。”唉,你怎麽不問我們兩個有沒有什麽?”

  朱雨橋輕咬著唇。雖然她不打算和唐綿綿爭風吃醋,但是她實在沒有大方到可以聽著他們兩個甜蜜地談著對方,而心中絲毫沒有芥蒂。

  她想鬧個彆扭,耍個小氣,就這樣而巳。

  不過顯然唐綿綿興致正好,朱雨橋只好說道:“我不問,你自己還不是會告訴我。”

  “也是啦!”唐綿綿咯咯地笑著。

  “喔--”唐綿綿誇張地呻吟。“雨橋,任楓真的是太迷人了

  唐綿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他每個體貼的小動作、聰明的話語,電人的眸光……”雨橋安靜地聽著,一手無意識地畫著圈圈。

  唐綿綿終於發現朱雨橋的安靜,她問道:“你怎麽都不說話,難道你覺得他不好嗎?”

  朱雨橋一笑。唐綿綿說的事情她怎麽會不知道,徐任楓在每個女人的眼前,恐怕都是這樣的。她猜,他的前女友應該也曾一度這樣著迷吧。

  朱雨橋好心地提醒:“徐任楓人是很好,只是他這人有點小孩子個性,心性不定,你不要一頭就栽下去。”

  徐任楓的私事,她並不打算說,說不定哪天徐任楓自己就會對唐綿綿招認的。但基於對朋友的義氣,理階段她不得不羅唆個兩句。

  唐綿綿又是咯咯的笑。“你說得好像是他的老媽子。”

  朱雨橋眉頭一皺。雖然她喜歡對徐任楓耍老,但是這可不表示她想要當徐任楓的老媽子。

  朱雨橋略有不快地說:“他的事情我才懶得管他,我是在提醒你。”

  唐綿綿甜甜膩膩地說:“果然你對我最好了!那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你快點說,我想睡覺了。”朱雨橋打了一個呵欠。

  “我想拜託你,不要跟我搶徐任楓。”

  “什麽?!”唐綿綿的話一出來,嚇跑了朱雨橋的瞌睡蟲。“神經病!你在說什麽話?”她不知道唐綿綿怎麽會這樣問,難道看出來她喜歡徐任楓嗎?

  唐綿綿說道:“雖然我知道徐任楓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但我還是很擔心你們會日久生情。”

  朱雨橋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沒好氣地說道:“我對他絕對不會日久生情。”因爲她超沒用,第一天就被他電到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有自覺,萬人迷是萬人墳,她才不把自己的骨灰灑進去陪葬。要和徐任楓鬥的,就只有唐綿綿了。

  朱雨橋抱怨地說道:“你這重色輕友的女人,也擔心太多了吧。我們兩個擺在一起,就像違章建築和別墅,像十元雨衣和羽毛衣,像臭水溝和多瑙河,他眼睛瞎了,才會選我不選你。”

  “哎呀呀-—”唐綿綿嬌滴滴地說道:“你不要這樣說嘛!真愛難覓,我只好重色輕友了。”

  聽她說這句話,朱雨橋搖了搖頭。身爲好朋友,老實說她是覺得有些受傷。可是回過頭來想,她也還真佩服唐綿綿可以這樣坦率。

  唐綿綿又說道:“什麽違章建築、十元雨衣,你可是老闆殺手,任楓要是愛上你,其實也不奇怪。”

  “我什麽時候成了老闆殺手?”朱雨橋抓了抓頭。

  “你以爲你老闆韓則宇不放你走,只是因爲你好操耐用啊。”唐綿綿一副知道什麽內幕似的口吻。

  朱雨橋不以爲然地說:“他是老闆,他不讓我走當然只是這個原因了,你也想太多了吧。”這種話她聽聽就算,沒什麽興致繼續說下去。

  “好吧。”唐綿綿說道:“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出賣韓則字好了。你不知道,有一次我去找你的時候,他曾經私下跟我打聽過你很多私事。像是你有沒有交過男朋友?家裏情形怎麽樣?喜歡什麽?宗教信仰還有政黨傾向……”

  朱雨橋現在才知道被問了這麽多隱私,氣憤地說:“他這是想做什麽?”

  “追你嘍。”唐綿綿篤定地說。

  “可惡。”朱南橋咬牙。“你不早告訴我,我要知道的話,就更早辭職了。”雖然她和韓則宇還算相處愉快,但那僅止於公事上。私事上,她跟他不來電,沒得談就是沒得談。

  “我也是同情他對你一片癡心咩。”

  “你說得還真是大慈大悲啊。”朱雨橋還是頗有怨言。

  “你不瞭解那種一心想看到一個人的感覺。”唐綿綿口氣中充滿愛意。“喜歡一個人是無時無刻都想和他在一起的,韓則宇這麽喜歡你,我只好答應他,忍著不說了。對你有所隱瞞,我也是很痛苦的。”

  這樣也要痛苦喔!朱雨橋無奈地一笑。“所以我說你大慈大悲嘛!”

  唐綿綿巧笑嫣然。“你的反應就是這麽好,難怪聰明的男人都很容易受你吸引。我沒有你的聰明,又不像你有這麽多機會和任楓相處,唉,我好擔心任楓會愛上你喔。”

  朱雨橋翻了個白眼。“夠了喔你。”她是覺得唐綿綿很無聊,但是從唐綿綿口中說出徐任楓可能愛上她,還是讓她暗自竊喜。

  “如果你生病的話……”唐綿綿顯然又有了新的打算。

  朱雨橋看出她的意圖,不快地皺了眉頭。“你想來代班對不對?你真是惡劣耶,竟然還詛咒我生病。唐綿綿你完了,你被我歸類在有異性沒人性的死女人當中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要你假裝生病。”唐綿綿趕快解釋。“雨橋,救救我吧,我現在整個腦子都是他。像今天晚上,我主動把電話號碼給了他之後,就開始後悔。擔心他看不懂我的暗示,又擔心暗示太明,會像倒追。喔,雨橋,我想每天看到他,又不想嚇到他,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不行,你也是有工作的人,怎麽能說請假就請假呢?這種態度太不負責任了。”朱雨橋一口回絕。“你已經愛到瘋了,我要做的事情是阻止你繼續瘋狂下去。”

  “我不是愛到瘋了,愛情本來就是瘋狂的。”

  朱雨橋毫不思索地問道:“如果愛情是瘋狂的話,那你一開始怎麽能要求我不要跟你搶徐任楓呢?萬一我愛上他的話,怎麽可能退讓?”

  與其說她是在問唐綿綿,倒不如說她想問的是自己。

  唐綿綿可以直率地表明重色輕友,可是她一開始卻就裹足不前了。心動的感覺是這樣明顯,爲什麽她不瘋狂?

  唐綿綿說道:“你是個超理智的人,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你根本不在愛情當中。”

  這種像是對愛情宣判死刑的話,讓朱雨橋揚高了聲調。“是怎樣?理智的人就沒有愛情了嗎?”

  朱雨橋從來不爲這種話題發怒,唐綿綿被嚇到,怯怯地說:“你幹麽?”

  覺察自己的失態,朱雨橋扁扁嘴。“沒事,我沒睡飽,火氣大。我要去睡了。”

  唐綿綿急著問:“那你明天要不要請……”

  朱雨橋漢好氣地截斷她的話。“請什麽?請吃飯啊。”

  “沒有啦。”唐綿綿哀怨地閉嘴。

  朱雨橋勾了一抹笑。“好了,你回去好好睡得美美的,再來勾引徐任楓。”她挂了電話,躺回床上去。

  不過怎麽睡都不大安穩,朱雨橋不耐煩地翻身。

  真討厭!最後她起身坐直,抓了抓頭。現在她滿腩于都是徐任楓和唐綿綿,根本就睡不著哪!

                                 

  第三天一早就有年輕的女患者來,朱雨橋照例聽到診間傳來女患者誇張的笑聲。女患者出來之後,朱雨橋爲她抓藥。

  女患者拉著朱雨橋不斷打聽徐任楓的事情。朱雨橋一再表明自己只是剛來的助理,對於徐任楓的事情並不清楚。

  女患者不滿意地橫了朱雨橋一眼。“其實我也不用間你,我相信我問徐醫師的話,他也是會告訴我的。”

  朱雨橋敷衍一笑。“好啊。”有自信是好事咩。身爲一個助理,她也不會去打擊患者信心的。

  她把抓好的藥拿給了女患者。“這是您的藥,一個星期的分量,總共兩幹八百元,謝謝。”

  女患者一邊付錢,一邊不高興地碎念:“等我當了醫師娘,你就知道了。”

  醫師娘?!朱雨橋暗自挑了眉,看著這個滿懷夢想的女患者離開。

  她一離開,徐任楓就走出來。他說道:“以後這個患者再來的話,麻煩你就跟進來診間。”

  “怎麽了?難道她騷擾你?”

  “我實在不想說,不過她真的很讓人困擾。”徐任楓忍不住抱怨。

  朱雨橋眉頭一皺。“可是我在外面聽起來,你們兩個像是有說有笑,相談甚歡,一點都感受不出來她讓你很困擾。”

  朱雨橋說得這樣直接,徐任楓有些困窘地解釋:“我總要顧及禮貌。”

  朱雨橋不以爲然地說:“禮貌當然是要顧,可是你也不能搞得所有跟你接觸過的女人,都以爲自己可以當醫師娘吧?”

  唐綿綿才多跟他吃一次飯,就親熱地叫他名字,並且以爲此生他就是她的摯愛了。

  徐任楓的電力有多強,朱雨橋自己是領教過了,所以唐綿綿會這樣想,她一點都不意外。至於剛剛那個女患者,她雖然並不喜歡,可是徐任楓臉上那種困擾的表情,非但沒讓她同情,反而讓她有些慍惱。

  朱雨橋嚴肅地說:“你不能自惹桃花,還嫌桃花吧。就像一個人明明巴不得全世界的人看他,最後卻苦惱地說爲什麽別人都盯著他看。”

  他嚴正地聲明:“我從來也沒意思要惹桃花。”拜託,他是“受害者”好不好,他把她看成什麽樣的人了?再說,她那麽生氣幹麽?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僵。

  鈴!鈴!電話響起,朱雨橋接了起來。“仲景診所,您好。”

  一個年輕的女生甜甜細細地說道:“請找徐醫師,謝謝。”

  又是女人!MyCod!朱雨橋真的覺得快瘋了。“找你的。”

  “喂。”雖然剛剛的氣氛有點僵硬,但是徐任楓接起電話之後,態度仍然是—貫的溫和有禮。

  “童小姐啊。”徐任楓帶起了笑容。

  朱南橋看著徐任楓的笑容,忍不住想,他這種笑容對女人實在有太大的殺傷力了。他應該去選舉的,就算選不上市長,選個立委應該也不難吧。

  “沒關係、投關係,等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再請你吃飯。好,那就再聊嘍,再見。”徐任楓挂上電話。

  朱雨橋嘴角一勾。“你又要跟女人一起吃飯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拉著臉對他,但是他種種“花心”的情形,真讓她看不下去。

  “這應該不歸你管吧。”徐任楓的火氣也上來了。

  嗅到一觸即發的火藥味,朱雨橋改了口,以輕鬆的口氣說道:“你實在惹了太多女人,我是想幫你列表。哪天你死在女人手上,警察來問我的話,我還能提供一點線索。”

  徐任楓臉上鬆動出一抹笑意。他真服了她,死的活的、好的壞的,都是她那張嘴說了算的。

  見他不生氣了,她趁勢問道:“你對人家有意思?”

  “我請人吃飯,和這個並沒有關係。”很多事情,他大可不必說明或是解釋,但他其實願意讓她知道,她在他心裏的位置是很特別的。

  他沒想到,她會端出教訓他的口吻。“小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輕易請人家吃飯,會讓人家女孩子誤會啊?”

  “我不是隨便請人家吃飯的。”她的指責,讓他很不能忍受。

  “我來的這幾天,你幾乎天天都跟不同的女人吃飯吧?!”

  她很在乎這件事情,那種微妙的心態,其實是吃醋,是自己對他的抗議,只是她自己還沒有察覺;還以爲自己是在伸張正義,甚至是替唐綿綿說話。

  她義正辭嚴地說道:“有些行爲,你可能覺得是禮貌,但是女人會誤以爲你在示好。女人會輕易地爲你跌人愛河,爲你暈頭轉向,等她們陷入的時候,你卻撤退。你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會讓一票女人受傷的。”

  她的指控,讓他聽得傻眼,就連前任女友張敏馨都不曾這樣說他。她把他說得像是愛情中的小人,他愣了一楞,委屈全湧了上來。

  “我讓—票女人受傷?!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說這種話也會讓我受傷。你以爲我喜歡和不同的女人吃飯嗎?我是靠女人生病賺錢,不是靠跟女人吃飯賺錢,我沒事跟人去吃飯做什麽?”

  他跟她去吃飯,是爲了討她開心;他跟唐綿綿去吃飯,是以爲她也會去,雖然後來她不去,但是他也不可能丟下唐綿綿。至於另外那個女人,那也是爲了她,他才請人家吃飯的。

  他說道:“我約那位童小姐吃飯,是因爲本來應徵上助理的人是她。爲了你,我後來把她換掉,我心裏頭過意不去,才想請她吃一頓飯的。”

  朱雨橋愣楞地瞅著他。他從來不拿這件事情跟她要什麽人情,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其實他對她真的很好。

  她哪件事不好提,竟然用徐任楓跟人家吃飯的事情來發揮。喔,真是豬頭死了!朱雨橋的臉紅了起來。

  徐任楓受傷地望她一眼,然後收了視線,不再看她,轉身回自己的診療間。

  朱雨橋懊惱地打著自己的嘴巴。哎呀呀,她這張嘴啊!

第4章


  早上爆發了那件事情之後,兩個人就變得怪怪的。徐任楓並沒有發脾氣,他只是客氣得讓愧疚的朱雨橋心裏更悶。

  憋了一天道歉的話,朱雨橋就是找不到適當的時候說出來。好不容易熬到客人終於離開,徐任楓走了出來。

  朱雨橋巴巴地看著徐任楓,兩個人的視線相觸,朱雨橋的心跳咚咚地擊在胸口,她的喉嚨千千熱熱的,話就這麽投用地卡著。

  說啊,快說明!朱雨橋心裏呐喊著,最後卻只是咕嚕地吞了口口水。

  首先開口的還是徐任楓。“辛苦了。”可是他就只說這麽一句話就點頭離開。

  不行啊!朱雨橋急著追出去,腳卻笨拙地撞上櫃檯。

  “Shit”她低咒,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她直覺地想接起來。

  飄移的目光卻在這時候看到徐任楓的背影,只差一步,他就要回家了。“喂!”她急著想叫住他,聲音卻被手機鈴聲蓋住,徐任楓就這樣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手機鈴聲狂響著。

  “媽的。”朱雨橋忍不住惡狠狠地罵了一聲。“朱雨橋,你真的是豬耶!罵人的時候比大聲,道歉的時候,孬到蚊子都聽不到你的聲音。”

  朱雨橋氣極了自己,手機連接都沒接,就直接關掉。

  老天一定是在懲罰她!朱雨橋這麽想著。

  一整個晚上,她都睡不好,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快遲到了。趕個計程車,竟然還車子抛錨。剩下一點路,她索性用跑的。當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診所的時候,診所的門已經開了。

  嗚……這表示她比徐任楓晚到。

  雖然如此,她還是快步地沖進診所,一踏進裏面,一股惡臭熏開。“MyCod!”地上一陀貓屎。

  大概是她昨天晚上後面的窗戶沒關好,才讓野貓跑了進來。

  而已經到了的徐任楓,就這麽杵在貓屎前面。

  她是什麽糟糕的助理啊!給老闆看臉色就算了,竟然還遲到,然後連基本的關窗和清潔都沒做好。

  徐任楓轉過頭來看著她,一臉大便。

  看到他的表情,朱雨橋明知這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她已經有想撞牆的感覺。她紅著臉說:“對不起,我會整理的。”

  “嗯哼。”他輕輕應了一聲。

  兩個人互看一眼,還是尷尬得不得了。

  他們兩個之間,都沒人道歉,好像無法消除尷尬。但是要誰道歉,好像也都不對。她昨天的話,讓他覺得委屈,可是仔細想想,她說的也不完全是沒道理。既然這樣,要她道歉,好像也沒道理。

  可是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就算他真的到處招惹桃花,好像也不用對她交代。如果要他道歉的話,是要爲什麽事情道歉呢?他苦惱著。

  朱雨橋見他始終臭著一張臉,心裏更不安了。

  “呃……”她潤了潤喉嚨。“這裏很臭,你要不要先到外面去走走?”

  這樣說的用意是想先把他支開,這樣就可以暫時解除和他面對面看著的壓力和焦慮。

  “好啊。”這個建議也讓徐任楓松了一口氣,他從她身邊走出去。

  等他離開後,她忍著惡臭哀怨地清理著貓大便。好不容易整理乾淨,她的心情卻沒有因此開朗。

  她在想,她是不是真的該請幾天假,找唐綿綿來代班算了。唐綿綿一定可以和徐任楓相處愉快,這樣徐任楓心情就會好了。哈,說不定徐任楓最後還捨不得放唐綿綿走呢!

  想到這兒,她沮喪地歎了一口氣。爲什麽她不能像唐綿綿一樣,是個柔軟甜美的女人呢? 

  她沒用,她想討徐任楓開心。

  她唾棄這種想法,但是無法阻止這種想法冒出來,她突然有點明白喜歡上一個人會有的“瘋狂”了。

  門推開的聲音打斷了她混亂的思緒。

  她打起精神,拉開笑臉,大聲地喊:“您好,歡迎光臨!”

  “哈米?!”進來的一個歐巴桑,被她嚇了一大跳。

  朱雨橋過了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什麽糗,診所裏頭沒有人在喊“歡迎光臨。的。

  朱雨橋呆張著嘴,心想還好沒被徐任楓撞見。

  但她才這麽想,徐任楓就緊接著進來。看到歐巴桑,很親切地打招呼。“今天這麽早來喔。”

  “是啊。”歐巴桑問道:“啊你們小姐怎麽喊‘歡迎光臨’?”

  朱雨橋白了歐巴桑一眼。就是她耍笨嘛,這有什麽好問的啦!朱雨橋真是給氣死了。這個歐巴桑真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這種丟臉的事情,還說出來做什麽?厚,還這麽大聲,乾脆拿支麥克風去廣播算了。

  徐任楓看著朱雨橋的表情,雖然很想笑,但怕她更困窘,只好忍著,還故作鎮定地幫她說話。“我們小姐很高興看到你,才這樣喊的。”

  喔,他真是太貼心了。朱雨橋感激地看著徐任楓。

  “是這樣喔。。歐巴桑接受了這個說法,開心地跟著徐任楓走進診療間。

  朱雨橋頹喪地坐回櫃檯,打開電腦。

  診間爆出笑聲,她也不確定人家是不是在笑她,但臉就是熱了起來。

  好糟糕,她的胃痛了起來。她做事向來很俐落,很少出這種糗,她討厭自己成爲笨蛋的感覺,但是從和他發生口角之後,這種感覺就一直揮之不去。

  早餐來不及吃,她的胃悶悶地痛著。她有預感,今天是受到詛咒的一天。

  她打起精神把病歷表拿出來,認真地輸入電腦裏頭。等到她要存檔的時候,電腦突然當機。

  “可惡。”她就知道今天不會有好事。

  她只好重開機,但要開啓舊檔的時候,電腦竟然又當了。

  她煩躁不已地重復第三次,等電腦再度當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不會吧?!”她啊的一聲發出慘呼。

  “怎麽了?”她的叫聲淒厲,他走出來問她。

  她一臉沮喪地說;“電腦中毒了。”shit!她這幾天的心血恐怕全毀了。爲什麽她一再遇到該種鳥事呢?

  “沒關係啦,中毒也可以開方了嘛!”他安慰她。

  朱雨橋知道他是好意況個冷笑話給她聽,可是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她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覺得世界一再跟她作對,覺得自己一無可取。嗚嗚嗚,她想哭啦。

  徐任楓同情地看著她。他知道昨天的事情,一定讓她到現在都還不好受,今天她做什麽又都不顧,難怪她看來這麽沮喪。

  他很想摸摸她的頭,不過照她的說法,這是個會讓人誤會的舉動,他不能這樣做啊。

  唉,他也陷入了跟她一樣的沮喪中。

                                

  通常中午午休兩個小時的時間中,朱雨橋都會留在診所,不過今天她只想找個地方休息,所以她去找間旅館小睡了一會兒才回去上班。

  她回去的時候,發現診所的匾額竟然掉了下來。

  這實在太離譜了!又沒有地震,匾額怎麽會掉下來呢?如果說是有小偷的話,要動也不是動匾額啊。

  “厚!”她吐了一大口氣。這是傳說中命運的作弄嗎?

  她困難地移動腳步,搬開匱額。

  “咦?!”匱額被人動過,她看了看匾額上面的字,本來寫上“救人無數”的匾額貼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害人無數”。

  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她噗時地笑了出來,本來心頭一片黑鴉鴉的,頓時成了一片大好光明。

  那個一定是徐任楓寫的。他曾開玩笑說要把“救人無數”改成“愛人無數”,現在爲了替他們之間的爭執解套,他才改成了“害人無數”。

  “其實你說得沒錯。”徐任楓的聲音響起,他從診療間走了出來。

  看她臉上有了笑意,他勾起一抹笑。“雖然我很不甘心承認。不過我後來想想,說不定我真的對不起很多女人,只是她們對我很好,都沒有人怨怪,所以我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

  他沒有義務要對她交代什麽,只是他希望借著這樣,讓她不要再爲了這件事情耿耿於懷,影響了她的工作和生活。

  朱雨橋笑笑地看著他。“我相信那些女人的確不會怪你。”他有種致命的體貼與溫柔,沒有女人捨得怪他的。

  再說,他的眼神這樣邃亮深柔,怎麽能怪他勾引?那是自己願意陷落的。

  她定定地凝看著他,在這一刻眼睛只有他,世界也只有他。空白的大腦中,他的笑臉才是唯一。

  她不自覺地笑起,只是這樣看著他,就讓她快樂得想要唱歌。她甚至該感激他的,她在他的眸光中才嘗到愛情的滋味。

  “誤以爲被你愛到的女人,也許在那一刻是感覺幸福的。因爲那樣的錯覺,很多事情都可以無所謂了。”她有感而發地說。

  就算他年紀比她小一歲,就算知道愛上他會很辛苦,也無所謂了。

  他一笑。“你這麽一說,我突然發現,我入錯行了。我不應該做醫生,應該去當牛郎才是。”

  “我相信你的業績會很好的。”她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調皮,她站了起來,手插在腰上,喊道:“來人啊,賞大酒!”

  一般酒店的牛郎都是靠客人“賞大酒”賺取客人的小費。

  她的模樣害他笑了出來。他雙手抱拳,跟她玩了起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才能這麽輕易地說出‘賞大酒’這樣的話。我這個人個性比較害羞,業績如果要好,可能得麻煩你當我的經紀人了。”

  “我會幫你拓展客源的。”她越說越有模有樣了。“你最大的問題就在你現在的客人當中,都是以年輕的居多,這樣是不行的。靠女人賺錢,要廣結善緣,多多益善,就算對方是老女人,你也要忍耐。”

  “這樣我恐怕不行耶。”他笑看著她。既然她要跟他胡鬧,他也就半真半假地說。“我喜歡年輕的女孩子,特別是像你這樣聰明可愛的女孩子。你的目光才能讓我覺得勾引女人的人生是有意義的。”

  他放肆地對著她放電,她讓他看到他人性中惡劣的一面。他是壞人、是小人,他喜歡勾引女人。他喜歡她笑嘻嘻地看著他,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全心全意地看著他。

  他向來懂得享受女人迷戀的目光,但是這一次,他也迷戀於這樣的目光,甚至她讓他貪心得想要霸佔這樣的目光。

  他電力全放,害她又被電到,她順勢打了個顫抖。“好可怕,不要隨便電我喔,我可是沒錢爲小白臉傾家蕩產的喔。”

  “我對你可是跟別人不同的,我不要你的錢,我只要你的心。”他嘻皮笑臉地看著她。

  她捂著耳朵,像是演連續劇一樣誇張地搖搖頭。“不要、不要,我不要聽,你都是騙我的。”

  她害他頻頻失笑。“我怎麽會騙你呢?”他拉住她的手,往他的胸口一貼。“我的心就擺在你的面前,難道你還不肯相信嗎?”

  他平常雖然會逗女孩子,但大多是嘴上說說笑笑而已,倒不像這次還有了動作。

  她的手碰觸到他的胸口時,臉頰微微地泛紅,心跳咚地快了。

  再這樣玩下去,好像不大妙哩!

  她斜睇了他一眼。。你最好繼續胡說八道,看我相不相信。”

  “我胡說八道又不是要你相信,我只是要你開心而已。”他笑嘻嘻地看著她。“看你早上沮喪的模樣,可憐兮兮的。”

  他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她擡眸直瞅著他,突然之間懂了。

  他不欠她什麽交代,卻誠懇地對她坦露自己。昨天他也是烏煙瘴氣,今天卻陪她嘻笑胡鬧,爲的都是哄她高興。

  感動更深地湧了上來,她真的好高興,高興得好想哭。

  因爲她個子嬌小,相貌年輕,工作以來,容易被人質疑。因爲這樣,她會以成熟理性、俐落強悍的姿態,讓人忘記她的外表。

  只有他,一直就是拿她當小女孩看待,會疼她,會哄她。因爲知道有人疼惜,脆弱才會湧現。

  她的眼睛汪汪地翻出水花,看起來好可憐。“人家今天真的很慘,坐車遇到抛錨,掃地掃到貓屎,打電腦碰到當機。”

  他一笑。“你還少說一個,今天還遇到一個白目的客人。”

  “對咩,對咩!”她用力地點頭。

  “沒關係,沒關係。”他蹲在她的面前,擺了個很可愛的笑容。“至少你還有我嘛!”他希望他是讓她快樂的事情。

  他在裝可愛,可是這讓她感動得一場糊塗。

  “謝謝。”她衝動地抱住他。

  他怔怔地瞪大眼睛,肌肉一僵。

  她軟柔的身子熨貼著他,發梢輕輕撩觸,淡幽的香氣霸住了他的呼吸。奇妙的感覺滋生著,他的胸口熱了起來。

  他的目光笑笑地放柔了。

  這女人真是的,就會擺著臉叫他不要隨便放電,不要做讓人誤會的事情,卻一派無辜地誘引著他。

  他要是被她電到了,誤會了她,她要負責嗎?

  要是他心動了,認真動念想要追她,她能負責嗎?

                             

  這天晚上朱雨橋睡得正好的時候,突然被刺耳的鈴聲吵醒,她痛苦地起來開門。“誰呀?”

  門一開,來訪的唐綿綿,一身酒氣,不由分說地抱著她痛哭。“雨橋!”

  “怎麽了?”朱雨橋有點被她嚇到。

  “我失戀了!”唐綿綿一擡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失戀了?!”朱雨橋皺起眉頭,把她拖進屋裏頭。

  唐綿綿一進到屋裏就賴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說:“徐任楓晚上打電話給我,告訴我說他有了喜歡的人。這該死的傢夥竟然還問我,要怎麽追女朋友,他去死啦!雨橋,他喜歡誰呀?什麽時候的事情?”

  朱雨橋呐呐地說:“我不知道耶!”

  他有喜歡的人了?!她的心跳加快。“我沒聽他說過,可是我看他的樣子,好像也不像呀!”

  “如果他沒有喜歡的人,幹麽這麽跟我說呢?”唐綿綿水汪汪地盼著朱雨橋。

  朱雨橋降下來,嘴角扯了個笑,想了想,說道:“你覺得呢?”

  “哎呀。”唐綿綿甩了甩頭。“我頭痛,什麽都想不到。”

  朱雨橋定定地看著她,遲疑了一響才說道:“以合乎邏輯推論爲原則的話,我所能想到的可能之一……”

  “拜託!”唐綿綿皺起眉頭。“求你說得簡單一點。”

  “好吧。”朱雨橋挑明瞭說。“之前我曾經和他說過,如果他對女孩子沒有意思的話,不應該隨便放電。他可能怕自己的舉止造成你誤會,跟你解釋,又怕讓你覺得他是在說你自作多情,所以他才藉口說有喜歡的人,想讓你死心。”

  這樣的推論,朱雨橋覺得很合理。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徐任楓感覺得到唐綿綿對他的好感,基於禮貌,他也沒有明白表示拒絕,但是朱雨橋的話讓他重新思考。他想朱雨橋會突然疾言厲色地指責他,應該和唐綿綿有關,這讓他下定決心,決定要有動作。

  他的動作,讓朱雨橋意外,她原先以爲徐任楓只是口頭說說麗已,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朱雨橋這番話,讓唐綿綿呆呆地張著嘴。

  唐綿綿很少有這麽不顧形象的表情,朱雨橋知道地受的傷一定很重,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唐綿綿哇地一聲哭了。“他竟然不要我,嗚嗚嗚……”

  看她這麽痛苦,朱雨橋有點過意不去。如果說讓她這麽痛苦的元兇是徐任楓,那她也算是共犯。

  朱雨橋說道:“如果你要怪的話,可以把我一併怪上。不過想想,長痛不如短痛,這麽做的話,也是好的。”

  唐綿綿擦著眼淚。“我怪你做什麽呢?你會這麽跟他說的話,一定也是爲了我好。”

  朱雨橋心虛地笑了笑。她不敢保證,自己一點私心也沒有。

  “我不甘心,他竟然這麽快就決定不要我了。”唐綿綿突然激動地抓住她的手。“雨橋,你幫我報仇。”

  她抓得好緊,朱雨橋嘴角抽動著。“小姐,會痛啊!”

  “對不起。”唐綿綿趕緊放開手。

  朱雨橋甩了甩手,完全可以從唐綿綿的手勁中感受到女性復仇的力量。“你不會要我下毒毒死他吧?”她的怨念好強啊!

  “當然不是。”唐綿綿雙目赤紅地看著朱雨橋。“我要你幫我去勾引徐任楓,等他愛上你之後,你再幫我狠狠地甩了他。”

  朱雨橋愣了一下,喃喃念道:“這招狠。”女人的心機真是重呀!

  “幫我吧。”唐綿綿哀求。

  “做不到。”朱雨橋搖頭。

  唐綿綿又抓了朱雨橋的手。“你要有信心,你一定可以讓他愛上你的。”

  “哎喲。”朱雨橋甩開她的手,看了看她,歎了一口氣,說道:“沒辦法,我已經先喜歡上他了。”

  唐綿綿難以置信,愣了一愣,她腦筋一片混亂,各種複雜的情緒錯織,最後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朱雨橋連忙捂住她的嘴巴。“你可以先幫我哭啦,但是不需要尖叫,好嗎?”

  唐綿綿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拍了拍胸口,張大眼睛愣瞧著她,然後點頭。

  朱雨橋這才鬆開手,唐綿綿立刻說道:“你怎麽會愛上他呢?”

  “你自己說愛情是瘋狂的,我怎麽知道自己是怎麽愛上他的。”她可以說出他的優點,但是她說不出爲什麽愛上他,爲什麽就是他讓她心跳加速,爲什麽和他對看的時候,會覺得世界停止旋轉。

  唐綿綿啐啐地吐著話。“老天……老天……你說你愛上他了……喔,從來沒談過戀愛的朱雨橋,竟然愛上一個男人。”她激動地抱住朱雨橋。“雨橋,恭喜你愛上一個男人了。”

  朱雨橋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這種大家都會發生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的時候,竟然這麽值得恭喜,真不知這是好是壞。

  在唐綿綿看來,朱雨橋是個超級理性的人。其實她忽略了,朱雨橋是個很容易感動的人,但因爲感情太豐富了,爲了保護自己,只好更理性。

  而當感情淩駕上來時,理性就毫無作爲了。承認愛情,對朱雨橋來說,也是瘋狂的。“這事情沒什麽好恭喜的。”朱雨橋說道:“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愛上他的人,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只要他也愛上你,那就沒事了。”唐綿綿說得一派天真。“喔,雨橋,我祝福你。”唐綿綿眼中又有了兩滴淚光。

  “喂。”朱雨橋笑了出來。“八字都還沒一撇,你會不會感動得太早了?再說,無論怎麽看,我都應該算是你的情敵耶,你替我感動太多了吧。”

  “如果他愛上的是你,那一切都沒關係了。”唐綿綿聳了聳肩,放開朱雨橋。

  朱雨橋笑看著她。“你果然是在情場打滾多次的人,這樣就沒事了。”

  “誰說我沒事。”唐綿綿兩手放在心口上。“我的心還是會痛的。只是他既然不喜歡我,我也只能看開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是真心祝福你了。”

  朱雨橋感動地揚起笑。“我以爲你重色輕友的。”

  “我還是啊。”唐綿綿眉頭一揚。“如果他同時愛上我們兩個人,我就會跟你搶了。”

  朱雨橋愣愣地爲唐綿綿鼓掌。“真有魄力啊。”比起來,她就孬多了。

  “咦!”唐綿綿眼睛一亮。“會不會他說喜歡上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啊?”

  “想哪兒去了!”朱雨橋揮了揮手。

  唉,徐任楓怎麽可能喜歡上她?

  雖然說他看她的目光是有些暖昧挑逗的,但是這個男人是桃花男,對誰都放電,她怎麽敢相信,他會喜歡上她!

第5章


  八月,暑氣正盛,徐任楓所開的診所患者川流不息。

  自從診所開始看健保後,爲了服務患者,徐任楓另外請了兩名推拿師輪流來看傷科。

  不過因爲他想要追朱雨橋,所以當初在選推拿師的時候,他就特地挑過了。未婚的不要,太帥的不要,年紀和朱雨橋相近的不要,口才好、會討女孩子歡心的也不要。

  最後他冒著生意不好的危險,請了兩個長相嚇人、脾氣古怪的中年推拿師。沒想到常常笑容滿面的朱雨橋,還是和他們兩個相處愉快。診所在朱雨橋幫忙打點之下,生意也越來越好。

  這一天晚上,推拿師都下班了,兩個人還在忙著收拾。

  其實徐任楓早就可以走了,但他還是故意留在朱雨橋身邊摸東摸西,說說一些有的沒的。

  雖然他很會放電,但他從沒告白過,所以他到目前爲止都只是增加機會,製造暖昧。也許哪個時機對了,告白的話就說得出口了。

  徐任楓伸了個懶腰說道:“患者太多,不大習慣。”

  “患者多是應該的啊。”朱雨橋笑笑地伸出手指。“一來我們這裏冷氣強。”

  嗯哼,徐任楓不以爲然地看了她一眼。竟然把患者多的原因歸於冷氣強,這是什麽態度啊。

  看他的表情,朱雨橋笑得更燦爛。“二來小姐可愛。”

  徐任楓勾了一抹笑。好吧,這一點呢,他是承認的。哈,小姐不可愛的話,他幹麽還巴在她身邊呢。“那第三呢?”他問。

  她擡起下巴。“當然是推拿師認真嘍!”

  可惡!徐任楓哀怨地沈下臉來,她竟然把他排到推拿師之後了。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問:“第四呢?”

  “沒有了啊。”朱爾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我算什麽?”他終於忍不住帶著抱怨的語氣問她。

  “你啊……”朱雨橋忍著笑,雙手環在胸前。“你算受我們庇蔭的醫生了。”

  “朱雨橋!”徐任楓的雙手橫出,作勢掐她。

  朱雨橋一溜煙地想竄逃,可惜她腿短,徐任楓一個回身就擋住了她的去路。不只如此,徐任楓還故意往前一傾,硬是把朱雨橋逼到牆角。

  朱雨橋前有徐任楓,後有牆壁,左右各有櫃子,情勢大壞。

  “嘿嘿。”她咧嘴,討好地笑著。“開個玩笑咩--沒有你,哪有診所,哪有小的我?你是診所的精神領袖,經濟中心。”

  徐任楓被她逗出了笑。

  朱雨橋搖了搖頭,老气橫秋地說道:“這種話也要我說出來,真是幼稚。”

  她以爲這樣說會讓徐任楓氣結,沒想到徐任楓不但不生氣,還端出一臉的賴皮。“怎麽樣?我就是幼稚。”

  他的表情,調皮得像個少年,害得朱雨橋吃吃地笑起。

  她笑嘻嘻地看著徐任楓。老實說,她覺得這樣的男人很可愛。跟他工作之後,她覺得自己心情愉快,心情上也變得更年輕了。

  徐任楓的目光和朱雨橋相接觸後,收斂了笑容,以暖昧的眼神勾誘著她,有意無意地逼靠著她。

  他享受著他們之間曖昧的氣息,因爲她莫名嫣紅的雙頰而帶起惡劣的笑容,愉快地尋找著她眼神中的慌張或是迷戀。

  朱雨橋的心跳加快。徐任楓看起來不懷好意,可是,嗚嗚,她還是被他的眼神電到雙腿發軟,目光呆滯,完全轉移不開。

  唐綿綿的話一直在她的腦中響起——徐任楓會不會是喜歡上她?

  老天,她的心跳快從胸口中蹦出來。這樣的想法太甜蜜、太瘋狂。而教人暈眩。

  “你看什麽?”他的笑容倡狂,輕易看穿她的虛軟。

  她吞了吞口水,穩了穩心跳後,咧嘴笑著,“不說。”

  “說!”他果然逼她吐實。

  “是你要我說的喔。”她像拿到免死金牌一樣,囂張地一笑。“我看你的臉好討人厭。”

  呃……“哪里討人厭了?”

  “這裏。”她指著他的眼睛。這裏最討人厭了,老是喜歡搞曖昧地看她。

  她的手再往下移,指著他的鼻子。“這裏。”這鼻子這麽挺,讓他五官更立體,臉更好看,也很討人厭。

  最後,她的目光跟著手指移動到他的嘴唇上。“還有這裏。”

  他的嘴巴常會說些讓人誤會的話,他常會勾起迷人的笑,他低低吐息的時候,常讓人臉頰潮紅。

  她的呼吸微微促快,他的薄唇勾起一抹笑,性感得害她又心跳加速。她的神思混亂地放縱,猜想他的唇吻起來會是什麽樣的滋味。

  她的手指幾乎是無意識地摩娑他的唇,撩起他異樣的酥麻。

  這個女人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啊?他抿了抿嘴,與她的指尖輕觸,她才驀然驚醒。

  她的臉唰地熱紅,瞅了他一眼後,迅速地逃開。

  他卻在這一刻握住了她的手,害她差點嚇到心臟一麻。

  “喂!”門被粗魯地推開。

  兩個人倉卒地分開,朱雨橋一溜煙地從他旁邊的縫隙擠出去。“請問有什麽事情嗎?我們已經要下班了喔。”

  走進來的是兩個穿黑衣的年輕男人。兩個人雖然是一高—矮,不過體型都很結實,看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徐任楓見狀,快她—步擋在她的面前。“我是這裏的醫師,有什麽事情嗎?”他怕對方是來找麻煩的,自曝身分好保護朱雨橋。

  “你是這裏的醫生喔。”西個人上下打量著徐任楓。“你好,我們是來跟你交朋友的。”

  交朋友?!徐任楓看了看他們。跟他們兩個大爺交朋友,大概就跟養小鬼一樣,好請難送吧。

  朱雨橋好歹也出了好幾年的社會。她一看就知道苗頭不對。這兩個人像是黑道的混混,怕是來找碴的。

  “我們有注意過。”年輕人說道:“你們的生意很好嘛!恭喜!恭喜!”

  “沒有,都是大家照顧。”徐任楓笑笑敷銜地說。

  看來他們應該是要來收保護費的。徐任楓和朱雨橋都是這麽想的,兩個人的心跳微微地加快了。

  “這句話說得好。”一名年輕人順著徐任楓的話說下去。“在家靠父母,出外靠兄弟。如果沒有‘兄弟’照顧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辦不成的。”他的話暗示得很明顯,只差沒亮把刀子或亮個槍表明身分和來意了。

  “當然了。”徐任楓笑笑。“不過兄弟如果不夠力的話,能幫上的忙,可能就不多了。”

  一旁的朱雨橋,聽得出來徐任楓的意思,翻譯起來就是說——要是大尾一點的話,我怎麽可能不給錢?但如果是你阿貓阿狗想來要錢,我也不能就這樣給吧!

  朱雨橋雙手交纏緊握著,心裏喊著“不要、不要”。

  老實說,就算眼前這兩個壯碩的年輕人真的是“大仔”,她也不甘心看著徐任楓屈服在惡勢力之下,輕易給錢。這樣等於是縱容這些人,養壞這些人,一想到這,她就覺得嘔,巴不得能拿掃把,把這兩個人轟出去。

  高個子的年輕人露出笑臉。“這一點你放心,這一帶做生意的都歸我大哥保護。你看,大家不都平平安安。”

  矮個子的年輕人接腔。“我們做兄弟的,也都不計較,只要一點心意,大家就是朋友。”

  “這是應該的,大哥肯跟我們做朋友,那是我們的福氣。”

  朱雨橋沒想到徐任楓會說這樣的話,當場傻在那裏。

  等看到徐任楓打開抽屜要掏錢出來的時候,她臉都綠掉了。她想也沒想地壓住徐任楓的手,企圖阻止他。

  徐任楓看著她,朱雨橋正皺著眉頭。

  “你們小姐是不是有什麽意見?”高個子的年輕人發出不悅的聲音。

  徐任楓一把抽出手,拿出錢來。“當然沒有。”他回身,擋住朱雨橋。

  其實他也是不甘心給錢,但是爲了怕惹出事情,牽連到在場的朱雨橋,他只好拉開笑臉。

  朱雨橋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的不爽說出口。真是氣死了,她可練過很多年的“合氣道”,真要撂倒這兩個男人也不是不可能,偏偏徐任楓礙手礙腳地擋在她前面。

  而且,她也怕出手後,反而被徐任楓怪多事,只好硬生生地吞了口惡氣。

  唉,錢雖然是徐任楓賺的,但是他怎麽能這樣就妥協了,這樣好……孬啊!!

  其實如果是別的男人這樣,她搞不好還能體諒,但是她喜歡的人這樣,這讓她既憤怒又沮喪。

  徐任楓把錢交給了兩個男人之後,兩個人即揚長而去。

  他一回身,對上的是朱雨橋不屑的眼眸。兩個人對看了好一會兒,朱雨橋扁了扁嘴。“我要回去了。”

  徐任楓看了看她,吞下心中委屈的感覺,勾了一抹笑,說道:“路上小心。”

  還要她小心哩!朱雨橋翻了個白眼,這男人孬到底都還有一種讓人說不出話的體貼,真讓人不知道該氣他,還是該拿他怎麽辦。

  朱雨橋硬從他身邊擠出去,忿忿地騎上她新買的摩托車離開。

                          

  朱雨橋騎到半路,才想起皮包和手機還放在診所,她只好騎:回診所,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她聽到裏面有打鬥的聲音,好奇地探頭。

  一看,剛剛那兩個年輕男人,正把一個人壓著打。

  厚!這兩個人行徑實在太囂張了。朱雨橋二話不說,摩托車一停,快步走過去,大喝一聲。“你們幹什麽?!”

  兩個年輕人停了手,被打的那個人也轉過頭來。

  朱雨橋這才看清楚,竟然是徐任楓!

  “啊!”她呐呐地張了嘴巴。

  徐任楓一看到是她,整張臉脹紅了起來。一個大男人,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竟然還讓喜歡的人看到,那就更糟了。

  回過神後的朱雨橋連忙說道:“我來幫你。”

  一向好脾氣的徐任楓,竟然吼道:“不要你幫忙,我自己來!”

  他鼓起胸中的一股惡氣,毫無章法地和兩個男人扭打起來。本來屆居下風的他,因爲不願意在朱雨橋面前丟臉,打起來格外有力。

  朱雨橋越看越緊張,雙手握拳,血液熱竄,忘情地喊著:“小心啊,左邊,右邊,一拳,好啊!帥呀!大贊了!”

  朱雨橋興奮地又跳又叫,好像徐任楓正在奪取奧運金牌一樣。

  “幹!吵什麽吵!”已經被打得頭暈眼花的兩個年輕人火氣更大,矮個子的年輕人一個箭步往朱雨橋那裏沖過去。

  除了叫朱雨橋閉嘴,他也想借著控制住朱雨橋讓徐任楓收手。

  徐任楓想抓住矮個子,卻被高個子擋住,心急的他,出手更重,幾拳下來,壓著高個子打。

  “啊!”一聲慘叫發出來。

  除了朱雨橋之外,所有的人都很驚訝。因爲那聲慘叫是矮個子的年輕人叫出來的。

  現在是什麽情形?徐任楓看了過去,矮個子的男人竟然被朱雨橋擒住!

  朱雨橋眨了眨眼,看著徐任楓,貌似無辜地問:“請問我可以打他嗎?”喔,希望徐任楓不要覺得她太殘暴。

  徐任楓笑了出來。“可以,但是要幫人家留點面子,被女人打倒很難看的。”

  “好的。”她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矮個子狠狠地摔到摩托車旁邊。

  徐任楓呆呆地看了看他,半晌後雙手抱拳,走向朱雨橋。“女俠,小人不知女俠隱身小人診所,平日多有得罪,還請女俠原諒。”  “好說,好說。”朱雨橋笑嘻嘻地說道:“小試身手而已。”

  她也已經很久沒練功了。本來也不是那麽有信心,不過可能是因爲眼見徐任楓處在危急之中,被激起腎上腺素了吧。

  兩個人正在說笑的時候,矮個子摸到朱雨橋摩托車上的大鎖。往背對著他的朱雨橋沖過去。

  “小心。”徐任楓推開朱雨橋,把矮個子撲倒在地。

  矮個子手上的大鎖往徐任楓額邊砸過去。

  等朱雨橋站穩的時候,只見徐任楓被砸,身子晃了晃。“啊!”朱雨橋放聲尖叫。

  徐任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徐任楓意識恢復的時候,他人已經在醫院了。

  他醒來的時候,頭還很暈暈重重,另外還伴隨著輕微的噁心,他的視線還來不及聚焦,就被朱雨橋激動地抱住。

  “痛!”因爲身上好幾處瘀傷,所以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痛。

  “對不起。”朱雨橋趕快放開他。“老天,還好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有重重的鼻音,顯然之前慘慘地哭過。

  明明被他嚇得要死,她還故作堅強地反過來安慰他。“你不要怕,醫生做過檢查,說你應該只是輕微的腦震蕩。沒有什麽事。”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怕什麽。徐任楓一笑,覺得她實在好可愛。

  聽她說話,他才慢慢想起來,他跟人打架,後來應該是被大鎖敲了一記。

  現在想起來,情形的確很可怕。說來也是他幸運,並沒有發生嚴重的腦震蕩,否則他可能意識越來越不清,抽搐,講話含混,甚至喪失記億。

  她剛剛抱他抱得好緊,那樣的擔憂好深。

  他突然興起了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問道:“請問你是誰?”

  她果然嚇得倒彈。“什麽?!”

  她的眼睛睜得好大,那樣子好可愛、好可愛,害他更壞心了。“請問你是誰?不。我又是誰?”

  “我是朱雨橋,你是徐任楓。”她說著,好不容易才忍住的淚水,又噴了出來。“拜託,你不要嚇我。”

  之前,在暗巷大戰惡漢,神勇無比的朱兩橋,此刻在他面前狼狽地嚎啕大哭。

  他看了好心疼,又覺得好感動。

  他知道惡作劇到這裏應該要夠了,可是又好想再逗她一下下。“我是朱雨橋,你是徐任楓。”他學著她的話說。

  她急著說:“不是,是我是朱雨橋,你是徐任楓。”

  “對啊。”他慢條斯理地說。“我是朱雨橋,你是徐任楓。”

  “不會吧。”她的頭皮發麻,心跳快到會出人命。“你連什麽是‘我’,什麽是‘你’,都搞不清楚了嗎?”

  “我搞不清楚什麽是我,什麽是你。我現在才知道,你也是我,我也是你。”他的眼神深深地看她,說得像是讓人頭暈的情話。她眨了眨眼。從她認識他以來,他就是一個超級惡劣的人,眼睛老是要放電,嘴巴老要說甜蜜的話。

  她皺起了眉頭,又看了看他。

  他的眼睛一眨,閃過慣常出現調皮戲謔的神色。

  “徐任楓!”她板起了臉,越想越不對。

  “朱大女俠好。”他嘻皮笑臉地說。

  “你很爛耶!”可惡,他居然作弄她。她氣死了,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啊!”他之前就受傷了,被她一打,痛到不行,咳了好幾下。

  “你沒事吧?。聽他咳嗽,她又心疼了。

  他賣乖,巴巴地看著她。“這是應該的,我就是被你打死,也絕對不會怨你。”

  “又在胡言亂語了。”朱雨橋瞪著他。

  都是他啦,害她又哭又笑,一下擔心,一下惱怒。既生氣他作弄她,又高興他沒事。總之,她覺得她像個瘋子一樣,情緒到現在都還不能平復。

  “你給我記住啦!”她扁了扁嘴。

  “我怎麽捨得忘了你?”他的聲音放得好溫柔,說得好深情。

  真是的,他又害她了,害她起了雞皮疙瘩,又暗暗高興著。

  她睨了他一眼。“你這腦子不能壞,壞了就沒人知道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徐任楓直勾勾地盯著她瞧。“怎麽會呢?”他的眼睛裏都是她呀。她怎麽看不出采,他在想什麽呢?

  他熾烈的目光,害她心慌意亂,趕緊轉開話題。“喂,你後采怎麽會又和這兩個男人打在一起?”

  “我是去找他們兩個談判。我也不甘心軟弱屈服,助長惡勢力,好嗎?”說到這兒,他語氣中的委屆就出來了。

  她知道他委屈,可是……“你在診所大可拒絕他們,何必拖到他們走了後,還去找他們呢?”

  “當然是因爲你在診所呀。”他深深地說。“我也想保護你啊。”

  糟了,他又開始說著感人的話了,讓她心跳加速,讓她胡思亂想。

  她無措地咬了咬下嘴唇,囁嚅地說:“我本事這麽好,哪需要保護?”

  “我之前哪知道你本事這麽好,再說……”他停下話,吸引著她的目光。

  兩人目光相接觸的時候,他一笑。“就算我知道你的本事比我好,我也是會想保護你的。”

  她的臉紅了起來,偷覰著他。“喂,我跟你說過了,不要常說些會讓女孩子誤會的話。”

  他一笑。“你以爲這是誤會嗎?”不能怪他總喜歡逗她呀,誰教她每個樣子都這麽可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張大眼睛,模樣看起來呆呆的。

  “是誰腦震蕩呀?。他的笑意加深。

  “哎呀,好嘛,我笨嘛!”她嘟嚷著,誰讓她一遇到他那種目光就頭暈了。“你有什麽話就說清楚嘛!”

  她的臉紅得好厲害,心跳狂急,咚咚咚地。還好這是醫院,她要是被他害到心臟麻痹,隨時都還可以叫醫師。

  他拉住她發燙的手,溫柔地一笑。“說不定,哪天我真的會什麽都忘了。我想做一些,值得我們兩個好好記得的事情。”

  她看著他,目光發直。其實她是想矜持一點,害羞地別過目光,可是眼睛被他電住了,動都動不了。

  “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他的眼睛始終笑得好迷人。

  他在她的唇上,甜蜜地輕吻著。

  她最後一個想法是,腦震蕩說不定也會傳染的,要不然她怎麽會頭暈得這麽嚴重哩!

第6章


  徐任楓醒來之後,朱雨橋才敢依著他給的電話,通知他的家人。

  病床旁,她削水果給他吃,一邊跟他聊著那兩個混混的事情。“那兩個傢夥在你受傷之後也溜走了。我急著送你來醫院,也沒管他們了。”

  徐任楓接過她手中的水果吃著。“我想他們現在一定很後悔惹到你。”

  “哼,還好他們逃得快。”朱雨橋甩了甩刀子,眼神一狠。

  徐任楓看著她的刀子。“你該不會想給他們來個三刀六眼,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吧?”

  朱雨橋嘿地一笑。“幹麽這麽辛苦地動刀子,打個電話報警就好了咩!不過他們敢這麽囂張地在這裏活動,不知道是不是後面真有老大撐腰;還是有警方包庇。”

  徐任楓淡淡地說:“真要動他們的話,我也不是沒辦法。”

  “你也有後臺?”朱雨橋好奇地問。

  徐任楓一笑,摸了摸她的頭。“好國民要相信我們的警察啊。”

  徐任楓的父親開建設公司,這一行,其實常有黑道涉足。所以徐父在黑白兩道都有一定的朋友,只是非到不得已的情況,徐任楓還是不想動用父親的關係。

  徐任楓收走她的刀子。“我都不知道你身手這麽好。之前我逗你的時候,我看你都笨手笨腳的,是不是……”

  他靠近她,笑得很得意。“是不是你很早就喜歡上我,所以一碰到我,你才會變笨。”

  朱雨橋的臉透出了紅暈,這一點她還真無法否認哩。“誰說的!”她轉頭,嘴上還要好強地假裝一下。

  “口是心非。”他的臉輕輕地蹭著她。

  她碰著他的臉,他突然悶哼了一聲。她這才想起他挂彩的臉,她哧地笑出。

  “這有什麽好笑的?”他哀怨地說。

  “我只是覺得你都傷成這樣,還這麽不安分,實在很好笑。”她笑嘻嘻地看著他。

  “哼。”他的手環在胸前。“有一天,你就會求我不安分了。”

  她的雙頰燒燙,啐道:“不要臉。”

  “哪天你求我不要臉的話,我也會答應的。”他還是一貫的笑臉。

  這人怎麽這樣說話啦!她紅著臉瞪他。

  他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一臉的笑。“怎麽會有人瞪人的時候還這麽可愛呢?”

  她咧嘴,無辜地一笑。“我打人的時候更可愛喔!”她的手伸了出來,作勢打他。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賴皮地堆出笑。“就說你喜歡我,一遇到我就笨手笨腳的,你還不相信。”

  “是你喜歡我,不是我喜歡你。”她往他的唇上輕啄。

  徐任楓愉快地回應她的挑惹。早知道朱雨橋這麽好騙,他應該要更早激她的。

  “嗯……”他們兩個正在纏綿的時候,門砰地被打開。

  “那個……”快步闖進來的徐媽媽正好撞見尷尬的場面。

  朱雨橋嚇得和徐任楓分開,她的臉咻地一下燒得紅熱。

  徐媽媽後面還有兩對年輕的男女跟了進來,朱雨橋害羞地想要鑽進地洞中。

  “媽,你怎麽不先敲門呢?”徐任楓抱怨地說。

  徐媽媽笑道:“哎呀,你還記得我是你媽啊!那不錯啊,果然你腦震蕩沒有很嚴重嘛!這位是你診所的助理嘍。”

  “謝謝你照顧我兒子啊!”爲了避免朱雨橋的尷尬,徐媽媽假裝沒看到剛剛那一幕,對著朱雨橋露出和善的笑容。

  “應該的。”朱雨橋熱著臉笑了笑。

  “當然應該了。”徐任楓在一旁驕傲地說道:“她是我女朋友耶!”

  朱雨橋唰地看了他一眼。她沒料到他會這樣介紹她,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窩心和驚喜。

  “所以剛剛那一吻,不是我看花了。”徐任楓的二哥徐少磊笑嘻嘻地說。

  聽到這句話,朱雨橋的臉又辣紅了,尷尬地傻笑。

  徐少磊的老婆打了徐少磊一下,對著朱雨橋一笑。“你好,他是任楓的二哥,少磊。我是他二嫂,叫做方琪瑛。”

  朱雨橋看了看他們。這對夫妻男的帥、女的美,怪的是兩個人看來都很眼熟。“奇怪,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們?”

  徐少磊說道:“‘盛亞’的烏來飯店是由我們公司設計的,報紙上有介紹過,可能是這樣吧,所以你會覺得眼熟。”

  “喔,難怪。”朱雨橋恍然大悟地點頭。

  她看了看另外一個年輕男人。她猜應該是徐任楓的大哥,他長得和徐少磊真的很像,不過看起來沈穩多了。

  他看起來也很眼熟,不過她不確定,是不是只是因爲他和徐少磊長得很像,所造成的錯覺。

  徐任楓看得出來她的困惑,解釋道:“這是我大哥徐瑾嚴。他上過雜誌封面,是號稱年薪千萬的科技新貴。旁邊那個是我大嫂,叫做雲天使。”

  雲天使一臉燦爛笑容地對著朱雨橋,徐瑾嚴看起來雖然嚴肅,但是他也和善地笑了笑。

  朱雨橋看著他們一家人,她不知道徐任楓家裏的每個人原來都大有來歷,老實說她有點被嚇到。

  爲了避免朱雨橋的不自在,向來寡言的徐瑾嚴還特地和她說話。“我這三弟沒什麽優點,你要多包容他。”

  朱雨橋一笑。“你這話應該在我答應當他女朋友之前告訴我的。”幸好他們一家人都很親切友善,不擺架子,她才能放輕鬆地和他們說笑。

  朱雨橋的聰明和得宜的態度,很快就獲得徐家人的喜愛。徐媽媽呵呵地笑道:“他們徐家男人,當兒子的時候,真的都沒什麽優點。不過當人家的老公或是男朋友的時候,突然之間,優點都浮出來了。”

  “媽!”徐家三兄弟有志一同地抗議,三個女人則是同聲笑了。

  “好熱鬧。”走進來的女醫生說道。

  全部人轉了視線,看到女醫生的臉時,徐任楓愣了一楞。那是張敏馨,他的前女友。

  “很意外看到我吧,我是來代班的。”張敏馨笑笑地解釋著,一個女護士跟在她旁邊。她說謊,其實她是刻意來看他的。她以爲一個多月前打的那通電話應該是結束,但是當她在患者名單上看到徐任楓的名字時,她的心口仍然會悸動。

  徐家其他人都見過張敏馨,本來的笑容僵在臉上,場面突然之間詭異得不得了。

  朱雨橋雖然沒見過張敏馨,不過她從其他人的反應中,聯想到徐任楓曾說過當醫師的前女友。朱雨橋的手指悄悄勾在一起。

  張敏馨皮膚白皙,身材高挑,長得很漂亮,一頭俐落的短髮,透露出知性的氣質。朱雨橋看著她,很難想像這麽優秀的女人,徐任楓竟然放棄了。

  “好久不見。”張敏馨落落大方地和徐家人打招呼。“徐媽媽最近好嗎?”

  “還不錯,謝謝。”徐媽媽拉開笑容。“任楓就麻煩你照顧了。”

  “當然了,這是我們做醫生的責任。”張敏馨應對進退的分寸掌握得很好。

  朱雨橋明知道張敏馨已經快要訂婚了,心裏還是怪怪的,總覺得自己站在她旁邊好像是個小孩子喔。

  張敏馨問著徐任楓的情況。

  徐任楓幾次想要找機會輕鬆地介紹朱雨橋,但是因爲心中對張敏馨有愧疚,話到了嘴邊,總是說不大出來。他眼睛偷偷地覰瞄著朱爾橋,一旁的朱兩橋顯得落寞。

  張敏馨問道:“到目前爲止,有沒有什麽記憶上的困擾?”

  徐任楓說道:“我還記得我女朋友的生日,記憶應該沒問題。”

  朱雨橋眼睛一亮,驚喜地看著他。

  張敏馨的視線掃來,隱著一絲的妒意。她和徐任楓分手,並不是因爲不愛徐任楓;現在訂婚了,也不是因爲愛著那個男人。而是因爲那男人愛她,而且條件也符合。她不斷說服自己這樣做是對的,但是越迫近結婚的日子,她越沒把握,這樣是對的。

  她將嫁給不愛的人,而她愛的人現在就在眼前,卻已經有了新戀情。愛情讓她覺得滄桑。不過因爲不願意在別人面前失態,所以張敏馨露出笑容。“好年輕的女朋友。”張敏馨想,她輸給他新女友的原因,應該是在年紀吧。

  “她比我大一歲。”徐任楓握住朱雨橋的手。“九月十號生日,完美的處女座。”

  朱雨橋感動得快哭了,她根本就不曉得徐任楓記住了她的生日。糟了,這男人一再地給她驚喜,她一定會愛慘他了。

  “恭喜。”張敏馨的胃部冒酸,不過她還是展現風度和專業。“依我的判斷,那個人在擊打你的時候,已經沒什麽力道,所以你很幸運,狀況都滿穩定的。不過腦震蕩通常要持續觀察48到72小時,所以你現在還不能出院,記得一定要多休息。”

  張敏馨轉對上朱雨橋。“如果任楓出現頭部僵硬、嚴重頭痛、反覆嘔吐、意識越來越不清楚、走路和說話困難、抽筋和昏睡的情況,都要儘快跟我們反應。”

  “知道了,謝謝。”朱雨橋對她笑了笑。

  她終於知道自己心裏爲什麽悶悶的,因爲張敏馨太亮眼了,讓她覺得不安,她擔憂自己比不上張敏馨。可是當徐任楓甜蜜地介紹她的時候,這種擔憂都不見了。說來有些好笑,但是女人的確從男人的愛中找尋自信。

  張敏馨看了看她。“我還有別的病人,我就先走了。”

  “謝謝。”徐媽媽也趕緊稱謝。等張敏馨走了,她說道:“既然醫生說任楓要多休息,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

  朱雨橋起身,要送他們走,徐媽媽把她留了下來。“任楓還需要你照顧呢!”她親切地拍了拍朱雨橋的肩膀,走之前還特地幫她把門關好。

  “你們家的人真好。”朱雨橋說道。

  “最好的就是我了。”徐任楓一笑。

  “你才不好呢!你是最壞的人。”朱雨橋搖了搖頭。

  “爲什麽?”徐任楓睜大眼睛看她。

  他的表現就算不是感天動地的奇男子,至少也是有情有義的真男人了吧。

  朱雨橋咬了咬唇。“你害我哭,害我笑,害我失落,害我感動,害我越來越喜歡你,哪一點好了?”

  徐任楓揚起笑容。好個朱雨橋啊,這會兒也會講情話了!難怪女人愛聽甜言蜜語,這種甜蜜的感覺,讓人覺得好幸福。

                             

  朱雨橋的大學同學,辦了個五周年的同學會,朱雨橋想說機會難得,也和唐綿綿一起出席。她的同學有男有女,不過來的人以女生居多。

  同學們很久不見,話題一開,都是圍繞著目前的成就。後來繼續進修念書的不說,如果一畢業就工作的話,現在多少也累積了一點成就。

  言談之間,大家有意無意地做起比較。向來鋒頭很健的朱南橋,在這樣的場合中,反而不大說話了。

  同學甲注意到這情形,問道:“雨橋啊,之前聽說你在公關公司當到經理呢,好厲害喔,現在都還好嗎?”

  “都還好。”朱雨橋敷衍地帶過。

  同學乙問道:“哪間公關公司啊?我表弟最近要找工作,他對公關的工作很有興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一下?”

  朱雨橋只好說道:“我已經辭職了。”

  “哇,做到經理還辭職,那一定有更好的工作了。”同學們都聚過來。“是什麽工作啊?”

  “在診所當助理。”朱雨橋扯了一個笑。

  同學甲愣了一下。“好特別的工作。”

  “沒有什麽特別,跟小妹一樣。”朱雨橋乾脆這麽說了。

  “喔。”同學們的笑容都顯得尷尬。他們心裏頭雖然狐疑朱雨橋怎麽二十七歲了,還越混越回去;但是嘴巴上也不好意思說。

  他們主動轉開話題,說誰現在在瞬間大公司上班,年薪多少,職位多高,穿著怎麽樣,出入怎麽樣,對於朱雨橋顯然已經意興闌珊了。

  朱雨橋喝了一口水。老實說這種比來比去的同學會很沒意思。她已經想走人了,也懶得跟別人解釋什麽。

  不過一旁的唐綿綿卻看不下去她受這樣的“委屈”。

  唐綿綿硬是插人人家的話題,說道:“雨橋之前的老闆很器重她,什麽事情都要雨橋處理,搞得雨橋健康出問題,我才建議她去看中醫。那個中醫師剛好在征助理,雨橋就順便去應徵助理了。我們雨橋太可愛了,最後就被人家中醫師追走了。”

  “那不錯了。”同學說道。

  女人的價值就是這樣,工作比完,就比老公,如果嫁得好的話呢,也算是一種成就。

  朱雨橋並不認同這種想法,也不想在這個話題打轉。

  不過唐綿綿還沒幫她出夠氣,又說道:“何只是不錯而已,簡直是讓人羡慕死了。不要說那個中醫師又帥又高又溫柔又體貼又有錢,他家世也很好,他家開建設公司,‘盛亞’烏來飯店就是他們設計的。大哥是年薪千萬的科技新貴,上過封面雜誌。二哥和二嫂在‘盛亞’烏來飯店辦婚禮的事情,還上了報紙呢!”唐綿綿得意地把朱雨橋告訴她的事情全搬出來嚇人。

  果然一票同學的臉色全部都不一樣了。“好讓人羡慕喔!”

  唐綿綿一笑。“最讓人羡慕的是她男朋友對她可好了,等會兒她男朋友就要來接她了呢!”

  朱雨橋傷了一愣,她民國幾年說要讓徐任楓來接她了?

  這個時間他正在看診,晚上的患者還最多了哩,她怎麽能叫他來接她呢?唐綿綿說得太誇張了。

  朱雨橋只好說道:“不要啦,他之前說要來接我,我怕我們聊得太晚,他會太累,就叫他不要過來了。”

  同學在旁邊起哄。“那叫他現在來嘛!”所謂眼見爲憑。朱雨橋的好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也想瞧瞧呢!

  “他之前曾經爲了我晚上休診,可是他現在已經在看診了,我也不好叫他來吧。”朱雨橋照實說。

  “沒關係嘛,你問問看,他什麽時候有空來,我們就等他到什麽時候嘍!”這些八卦的同學已經不打算收手了。

  唐綿綿拐了拐她的手肘。“沒關係,你打啦!”她臉上一副篤定的樣子。

  朱雨橋無奈地看了唐綿綿一眼,怎麽她比自己還有信心呢?其實她也覺得徐任楓會來,只是這樣好像在耍任性,她並不喜歡這樣。

  可是事到如今,不打好像不行。“好吧。”

  她拿出手機,到外面去打電話i徐任楓接起來後,她支吾了一響。“嗯……任楓,我同學想見你……”

  “好呀!”徐任楓爽快地說。“什麽時候?”

  “現在,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傻女人,”他笑嘻嘻地截斷她的話。“沒有什麽如果,我馬上過去。”

  她就知道他對她最好了。她感動地一笑。“謝謝,可是讓你丟下患者,會不會很不好?”

  他一笑。明明她就比他大一歲,他都一直覺得她是個小女人。體貼又可愛的小女人。

  “我從這二刻不再挂號,把已經挂好號的患者都看好就好了呀。”他展現的不只是體貼,還有一種讓她能信任的責任感。

  “好。”她甜甜地笑開。“那我等你喔,拜。”她帶著笑意走回會場。

  “怎麽樣?他來不來?”同學們好奇地湊上來。

  “他晚點就到了。”朱雨橋說道。

  唐綿綿替她開心地嚷著。“隨傳隨到!看看,還有比這種更好的男朋友了嗎?”

  朱雨橋對她一笑,感激唐綿綿保護她的心情。

                               

  徐任楓來的時候,果然引起一陣騷動。雖然他克制著不放電,只是友善地示好,還是讓很多女人暈頭轉向。

  徐任楓沒待太久就和朱雨橋一起離開,留下一堆女同學羡慕又嫉妒地討論著他們兩個人。

  兩個人手牽手,漫步在臺北街頭。朱雨橋不經意地打了個呵欠。徐任楓體貼地讓她在行道樹下的椅子坐下。

  朱雨橋靠著徐任楓的肩膀,徐任楓摸了摸她的頭。“怎麽看起來這麽累?”

  朱雨橋一笑,挨窩在他的身邊,嗅了嗅他身上那股淡淡地帶著中藥的香氣。他的味道讓人覺得安心舒服,什麽話在他面前說,都不會覺得有壓力。

  她說道:“可能是出社會太多年了,同學大都變得很無聊,只會比來比去,看誰有成就。”

  所謂“成就”,是爲了滿足自己還是給別人一個交代,有時候她很疑惑。

  她話鋒一轉,俏皮地一笑。“不過如果我的成就很好,說不定我還很高興跟他們比較呢。”當她還是公關公司的經理時,她可能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困窘或是不愉快的感覺了。

  “唉!”他故意歎口氣。“女俠到我這小診所來,的確是委屈了。”

  “才不是這個意思呢。”診所的工作,她並不是不喜歡,只是她無法想像,這工作要一直傲下去。而且,二十七歲來當小妹的人生,好像不能累積什麽,可是當他的助理,又還滿快樂的。

  她自己也想不透,怎樣才是對的。  她勾著他的手臂,偎著他撒嬌。“我只是有感而發,想著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應該要成爲什麽樣子的人。”

  他笑笑地說:“成爲一個醫生娘,你覺得怎麽樣呢?”

  他們交往的時間並不長,其實他還沒下定決心要娶她,但她是他交過的女朋友中最認真對待的一個。

  當最甜蜜的時候,他真的好想那一刻就是一輩子了。

  她知道那不是真的承諾,但是她聽了也還是高興。“雖然不是醫生娘,伹我也沾了你不少的光。你還沒來之前,我只是只病死雞,等你一出現,我就變成當紅炸幹雞了。”

  “那我算是你的成就了。”他得意地揚起笑。

  她噗哧一笑。“你是我的愛情,但你不是我的成就。”成就不能是依附誰的光環,成就是自己的。

  他哀怨地說:“可是你是我的愛情,你也是我的成就,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個這麽可愛的女朋友。”

  她心裏暖和和、甜蜜蜜的。呵,要說情話的話,她還是比不上他呢!

  她突然想到了,雖然他不是她的成就,但是他的意義比這個還大。

  她笑得亮彎彎的眼睛,直瞅著他。“你是我的幸福。”她的雙頰泛起好看的紅暈。

  “這個我知道。”

  這個自大的男人,笑得好得意、笑得好好看。朱雨橋笑睨著他。

  他兩手環住她,靠了上來。

  她看不到他,當她雙眸閉上的時候,她感受到的是他溫熱的吻,他帶給她的甜蜜、暈軟和酥麻。

  他的情意不只如此,當她低低呻吟的時候,他更熱情地汲取她的芬軟,要她歡喜到頭暈,幸福到不行!

第7章


  徐任楓送朱雨橋回家,朱雨橋低哼著歌,愉快地走上樓梯。走到一半時,一個人影橫出,擋住她的去路。

  “啊!”朱雨橋嚇得尖叫。

  “對不起,我沒有要嚇你的意思。”人影說話了。

  朱雨橋這才看清楚,那是她公關公司的老闆韓則宇。“老闆?!”她一時改不了口;還是叫他老闆。“你怎麽會來找我呢?”

  韓則宇說道:“你看過今天的晚報了嗎?”

  朱雨橋搖頭。“還沒。”今天晚上她和同學都待在餐廳中,沒吸收什麽外界的資訊。

  韓則宇一笑,拿出報紙來。“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

  朱兩橋接過報紙一看,上面寫著——

  中日混血的日本職棒好手伊藤樹人,將于明天抵達臺灣,爲中日技術合作的機車廠商代言。

  “啊!他要來了!”朱雨橋興奮地叫嚷。

  伊藤樹人雖然是日本職棒好手,但是因爲他母親是臺灣人,國中之前都是待在臺灣,再加上他對來自臺灣的旅日棒球好手極爲照顧,所以臺灣人對他有一份親切感。

  一年前,日本球隊來台參加亞洲地區性的大賽。伊藤樹人因爲表現絕佳,加上外形搶眼,短短時間之內,就吸引了不少粉絲。也就是在那時候,朱雨橋動念,可以邀請伊藤樹人來台爲廠商代育。

  當時有好幾家公關公司在爭取這個案子,朱雨橋那時候已經是經理了。照理說,企劃案由專員提出,她再來審看就可以,但是這個案子企劃案卻是在她手中親自完成的,可以說是她嘔心瀝血之作,同時這也是他們公司有史以來所接到最大的案子。

  後來朱雨橋離職,這個案子當然也轉手出去由別人執行。雖然如此,真看到伊藤樹人要來台的消息,朱雨橋還是很興奮。

  “這都是你的功勞。”韓則宇說道。

  朱雨橋一笑。“還是靠大家的努力。”在公關公司做事雖然很累,但是那樣充滿挑戰的工作,也讓她獲得成就感。那時候,壓力雖然很大,但是事後回想的時候,她卻覺得熱血沸騰啊!

  “對了,”她說道。“我有注意到,伊藤先生這兩個月陷入了揮棒的低潮,雖然他的人氣還是很旺,但是我想他心情一定很不好受。你們招呼他的時候,可能要多擔待他的情緒。”

  說到這兒,她不自覺地吐舌笑了起來。“其實這個你們一定也注意到了,實在不需要我提醒。”哈,她只是忍不住多嘴。

  韓則宇注意到她變了,在不經意間她會流露出小女孩的感覺。這樣的她,也有不同的可愛。

  韓則宇說道:“你什麽時候休息夠了,要回公司來呢?同事們都很想你。”當然最想她的人是他。

  朱雨橋斂了笑,雙手絞弄著。

  對於公關公司的工作,她仍是有熱情的,只是她丟不下診所的事情。精確地說,是她捨不得離開徐任楓。

  診所的工作雖然比一開始忙碌,但是她出出人人看到的都是他的笑臉,覺得安心,也覺得愉快。

  她再度拉起笑臉。“我這麽凶,他們應該不會想我的。”

  韓則宇一笑。“說實話,你在的時候,他們的確對你有那麽一點抱怨。不過你不在,他們卻開始發現你的好處了。”

  “老闆就是老闆,真會說話。”哎呀,他的話,真讓她有那麽點摩拳擦掌,蠢蠢欲動的感覺了。

  “回來吧。”韓則宇再度說道。

  朱雨橋看了看他,一下子還真無法斷然說要或不要啊。

  她想了下,說道:“明天伊藤先生就要來了,您一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要分心在我回不回去的這件事情上了。”

  她的話裏有請他回去的意思,雖然她說得很體貼,但韓則宇的臉色還是變了一下。

  朱雨橋對於要不要回去工作有點猶豫,但是公私她是分得很清楚的。在感情上,她就是不會接受韓則宇。

  她禮貌地一笑。“以後仍然很歡迎你來找我,不過,你大可不必這麽辛苦地到我家來。我男朋友的診所,寓你們那裏反而更近。”

  “呃……”韓則宇愣了下。

  朱雨橋還自己解釋。“我現在的老闆——徐醫師,也是我男朋友。”

  韓則宇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他勉強地扯開笑。“恭喜。”

  原本以爲朱雨橋到了二十七歲都還沒談過戀愛,應該不會那麽快就被人追上,沒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懊惱著,怎麽會沒早一些追到朱雨橋呢?不過這麽多年都沒追到,現在要追到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唉,看來他也只能祝福她了。

                                 

  第二天早上,朱雨橋到診所上班的時候特別興奮。她拿著報紙,抓著徐任楓和推拿師說話。

  第二天的早報,已經有報導伊藤樹人來台的消息,雖然篇幅不大,朱雨橋還是很驕傲地宣告:“伊藤樹人采台的企劃案,都是我擬定的。”

  “這麽厲害喔。”推拿師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她這個小毛頭。

  “嘿,別小看我,我以前在公關公司,可也做到了經理。”朱雨橋擡起下巴。

  徐任楓笑笑地看著她,她眼眸中閃耀著迷人的光彩。他想到她昨天晚上說到的“成就”。不知道哪天她就會再回到公關公司工作,這樣他們日後相處的時間,勢必會少許多了……

  他甩開這個想法,拉開笑容。“今天的新聞會不會播出他來台的新聞?”

  “不曉得耶。”宋雨橋雖然是這麽說,但是馬上就打開電視來看,然後巴巴地守在電視機前面。

  一個女患者推開門,看到朱雨橋看電視看得這麽認真,好奇地問:“今天有什麽大新聞嗎?”

  朱雨橋轉頭招呼患者。“沒有啦,我想看看會不會播出伊藤樹人來台的消息。”

  “伊藤樹人要來臺灣?!我很喜歡他耶!”患者興奮地說。

  “真的嗎?”朱雨橋眼睛發亮,話匣子馬上打開。“我跟你說,他來臺灣的企劃案是我負責的……”

  “真的喔?!”患者大概已經忘了病痛。

  一旁看著的徐任楓逸出了笑。這是她的成就,他也爲她開心。

  因爲這件事情,朱雨橋高興了一個上午,只要沒有患者,徐任楓就會陪著朱雨橋守在電視機前面。

  守了一上午,各台都轉遍了,無聊的新聞一看再看,也沒看到伊藤樹人的消息,就在他們要放棄的時候,跑馬燈上突然出現一行字——預計來台代言的日籍職棒好手伊藤樹人,下飛機後演出“失蹤記”。

  “什麽?!”電視機前的所有人都驚訝地喊出。

  徐任楓和推拿師轉頭看著朱雨橋,朱雨橋咧了嘴。“我知道的和你們知道的—樣多,看我也沒用啊……”

  “看樣子,事情好像被搞大了。”徐任楓說道。

  “麻煩大了,真的大了。”朱雨橋皺起眉頭。雖然現在已經不關她的事情了,可是她又覺得無法丟下這件事。

  朱雨橋兩手握拳,輕輕扣擊著。“不行,我要問問老闆,現在到底是怎麽了?”她急著打電話探問。

  徐任楓看著她。他曾經從唐綿綿那裏聽說,朱雨橋的前老闆很喜歡朱雨橋。雖說他知道朱雨橋並不喜歡她的前老闆,但是當朱雨橋和他接觸的時候,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安。

  “嘟嘟囀……”朱雨橋打過去的電話並沒有接通,她猜想韓則宇的電話線應該是被記者擠爆了。

  她改播了她以前手下的電話。“Alice,我是Daisy。我剛剛看了新聞,伊藤樹人怎麽會失蹤呢?”

  聽到她的聲音,負責這件事情的Alice“哇”的一聲哭了出來。“Daisy姐,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到下榻的飯店之後,人就不見了,只留言給我們說,請我們大家不要擔心他,他現在的壓力太大,需要暫時消失。”

  “媽的咧,最好是我們可以不要爲他擔心啦!現在把所有人的壓力都搞得和他一樣大,這少爺的壓力就可以消除了嗎?”朱雨橋火大地咒駡。

  “怎麽辦?所有人真的找不到他,我怎麽對媒體、廠商和日本那方面交代?”一想到這,Alice的情緒幾乎崩潰。“Daisy姐,如果你在的話,一切肯定都不會有問題了。”

  一聽到這話,朱雨橋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她很有魄力地丟了一句。“不要怕!找人的事情交給我。”

  “真的嗎?”Alice擦起鼻涕眼淚。

  “沒有人收集他的資料像我收集得這麽完整了,我想我來找會是最容易的。而且你們的行動一定會引發媒體的關注,說不定打草驚蛇,反而嚇走伊藤樹人。大事你交給老闆,他會扛下來,也非扛下來不可。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我現在就去找他。”朱雨橋明快地作了決定,挂了電話。

  一旁的推拿師和徐任楓愣愣地看著她。

  朱雨橋這才想到自己還在“上班”中,她嘿嘿地一笑,想跟徐任楓請假。

  徐任楓回過神後,爲她鼓掌。“你剛剛的表現真是太有氣魄了,趕快去找伊藤樹人吧,這是我們全民的期待,中日兩國的情誼就靠你了。”

  “謝謝。”朱雨橋哧地笑了出來。徐任楓真是瞭解她,也真是疼她,她感動地抱了他一下。

  徐任楓緊緊地摟住她。她覺得好笑,她又不是要上戰場,他抱得這麽緊做什麽呢?

  她讓他抱了好一會兒,才推開他。“我要走嘍。”

  “嗯,東西要帶齊。”他叮囑著。

  “我知道。”她動作俐落地收拾著東西。

  她一邊收拾東西,他一邊問:“你要從哪里找起?”

  她想了想。“據我所知,他很喜歡臺灣的東海岸,我猜他會往那裏走”

  “哈哈。”徐任楓乾笑兩聲。“臺灣東海岸應該比臺北車站大吧,就算他人就在臺北車站,你都還不一定找得到他,更何況是一整個東海岸。”

  朱雨橋甩了甩頭。“現在也顧不了這麽多了,台東有個紅葉少棒紀念館,搞不好他會待在那附近。我想他能走的地方不多,我每間旅館都問一問,另外請當地的警察局和旅館合作協尋,搞不好真能找到他。”

  徐任楓看了看她,她剛剛和那個叫Alice的女孩子說話的時候,看來好篤定,

  原來她也只是瞎貓去碰死耗子。幸好Alice沒聽到朱雨橋這段話,不然她大概要崩潰了。

  他誠心地說:“唉,麻煩你要走之前,先去拜拜。我看你這一趟,很需要神佛保佑。”

  她逸出一抹笑。“有道理。”

  “等你成功回來後,記得告訴我是哪間廟,那個神明真是太靈了,改天我也要去拜。”

  “沒問題。”她丟了一句話後,一陣風似地離開了。

  徐任楓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歎了一口氣。

  推拿師不明就裏地看了他一眼。

  徐任楓扯了一個笑。推拿師怎麽會明白他的心情呢?看朱雨橋對公關公司的事情這麽投入,並不只是基於義氣,也是基於對這份工作的熱情。

  診所的業務,從來也沒燃起過她這樣的熱情,說不定這件事情之後,她就會順勢回公關公司去上班了。

                                  

  下午以後,患者陸續增加,診所的人力漸漸無法應付。雖然調了另一個推拿師,先來代替朱雨橋的工作,還是頻頻出錯。

  光是挂號這件事情,推拿師就進來診間找了徐任楓好幾次。

  電腦的系統徐任楓也不熟,好脾氣的他被煩到有些光火了。“上次雨橋請假的時候,這些事情不也是你來負責嗎?怎麽會這次一直出錯?”他一邊按鍵,一邊問推拿師。

  推拿師無辜地說:“小妹上次請假的時候,每件事情都寫好紙條,我要是忘了,只要找紙條來看就好了,現在找不到那張紙條了。”

  徐任楓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朱雨橋把每件小事都處理得這麽好,雖然是小事,可是沒有了她,一切都變得很困擾。

  “徐醫生。你們小姐呢?”有患者抱怨。“她沒來。怎麽就沒有茶嗎?”

  沒茶喝也要找他喔?!徐任楓深深吸了一口氣,平撫心中的火氣。“麻煩你等一下,我請推拿師倒給你喝。”

  一件事情還沒解決,緊接著作熱敷的患者又急喊:“徐醫師!徐醫師!你趕快來喔,這個機器怎麽聞起來焦焦的,燒到快死人嘍!?”

  “是嗎?”徐任楓趕快沖過去。

  “Sh……”他幾乎要罵了出來,應該要按時加水的機器,因爲沒有加水,機器幹燒差點過熱。

  真出事就大條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趕緊關掉電源。

  水!水!他去哪兒拿水啊!

  老天,怎麽這麽多事?平常這些事情真的都是朱雨橋一個人做的嗎?

  他站了起來,差點被小凳子絆倒。“Shit!”他終於罵出口了,俊臉沈得很難看。

  一個小娃娃看到他的臉,嚇得哇地大哭了出來。

  小娃娃的媽媽一邊哄孩子,一邊問道:“徐醫生,你們小姐呢?我們家小孩很喜歡她,她在的話都會跟他玩。”

  小孩子哭得讓人好心煩,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你們小姐呢?”

  診所一片混亂!“不要再跟我問她了!”徐任楓大吼一聲。

  診所突然之間靜下來,小孩子被嚇得不敢哭了!

  從來沒有人看過徐任楓發飆,就連徐任楓自己也被嚇到了。

  徐任楓以爲她不在,他只是寂寞而已。事實卻不只是這樣,他對她的依賴很深,而他完全沒有察覺。

  也許,他已經到了沒有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地步了。

                               

  晚上徐任楓和朱雨橋通上電話。

  “怎麽樣,診所今天都還好嗎?”朱雨橋問道。

  “診所都很好,你不用擔心,不用急著明天回來。”徐任楓說謊。其實,他心裏想她想得要命,巴不得現在就看到她。“就算你沒回來,診所的事情,我也能處理。”反正了不起就是休診。他不要被她發現。沒有她所有事情一團混亂,這樣會讓她不信任他的。這事關男性的尊嚴!

  “你那邊怎麽樣?”他擺好架勢,準備好隨時給她建議或是資源。

  “很糟。”朱雨橋深深吐了一口氣。“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抱著你哭了。”

  這句話讓他臉上有了笑意,他真高興自己能讓她依賴。

  “跟你說喔,”朱雨橋壓低了聲音。這是我第一次來台東。”

  “什麽?!”徐任楓爆出尖叫。早知道她人生地不熟,他就直接陪她去了。

  “你人在哪里?”他想殺過去找她。

  “應該是布農族部落裏吧?”她竟然還加了個表示不確定的“吧”字。

  他快瘋了!“天啊,我要怎麽去找你?”

  朱雨橋看了看旁邊。“太晚了,你不用來找我啦,我前方有問民宿,我想我今天晚上應該會在那裏過夜吧。”

  她一邊走著,一個高大結實的男人,身穿休閒的牛仔褲、T恤,戴了頂棒球帽,從旅社走出來。

  因爲那頂棒球帽,讓朱雨橋多看了男人一眼。“啊!”她失聲低呼,急著說道:“我好像看到伊藤樹人了,再聯絡,拜。”她匆匆地挂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徐任楓怔了一晌,低歎了一口氣。

  他本來以爲朱雨橋對公關公司的事情是熱情、是負責。現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瘋狂。他突然間好嫉妒那個叫伊藤樹人的男人。不管是爲了什麽,這傢夥可以讓朱雨橋花上這麽多心思,真算走運了。

  “伊藤樹人!”朱雨橋急著叫住男人。

  聽到她的叫喚,男人愣了一下,回神後,裝作沒聽到繼續走著。

  開玩笑!他以爲裝死就可以了嗎?朱雨橋沖到他的前面,張大雙手擋住她。她的個子嬌小,但是氣勢驚人,在他面前,有著螳臂當車、自不量力的荒謬與大無畏的氣魄。

  她突然這麽橫了出來,伊藤樹人有點被她嚇到,精確的說法是,他被她臉上的表情震懾住。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小妹妹,請問我認識你嗎?”

  “你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伊藤先生。”朱雨橋放下雙手。“我叫朱雨橋,是‘橋美公關公司’的前業務經理。”

  伊藤樹人吃驚地看著她。

  “沒錯。我二十七歲了,正考慮拍保養品的廣告。”朱雨橋跟他開了個玩笑。

  伊藤樹人一笑。“也許你以後可以考慮爲增高産品代言。”說到“代宮”,他自己的表情變了一下。

  朱雨橋乘機說道:“我想您應該可以猜得出來我爲什麽來找您吧。”

  “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前業務經理,這件事情應該和你無關了吧。”老實說,他實在不知道她怎麽有這本事找到他。不過看她一臉狼狽的樣子,她—定找他找得很辛苦。奇怪了,又不是她的工作,她這麽拼命幹嘛!

  朱雨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像聊天一樣地和他說道:“我現在在一家中醫診所當助理小妹。今天有個患者來,我提到你,她突然變得好高興,她說她好喜歡你。”

  她不跟他直接說理,反而是用情感來打動他,雖然這投有說動他,至少不讓他反感。他緘默了一晌。“我的壓力你不會懂的。”

  “沒錯。”朱雨橋回答得很爽快。

  伊藤樹人怔了怔。通常他這麽說的時候,對方都會企圖展現很高的同理心,一副瞭解的樣子。可是當別人這樣說的時候,他反而會抗拒,他不以爲誰能懂得誰。

  “壓力就像你嘴巴吃到的東西一樣,你可以把滋味說給別人聽,但是別人永遠無法真正嘗到。我來找你,並不是爲了告訴你我懂你的壓力。”

  “那你來做什麽?”伊藤樹人好奇地反問。她坦然認真的態度,一再讓他卸除掉心中的防衛。

  “我來問你問題的。”她說。“我想問你還愛不愛棒球?”

  也許是她真摯的目光打動了他,也許是她尋找他的毅力打動了他,也許是他第一眼見到的氣勢打動了他。伊藤樹人歎了一口氣,坦白道:“一個背負著太多的期待,偏偏又一直處在失敗低潮中的打擊者,沒有能力去回答這個問題。我想逃,當我在飛機上往窗外一看的時候,那個念頭就變得好強烈。可是我現在後悔了,不知道怎麽回去,怎麽面對廠商、球迷和你們。”

  聽他這麽說的時候,朱雨橋松了一大口氣。原來他不是不想回來,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回來。

  朱雨橋意外地發現;他的目光竟然在向她求助。“我很希望我有幫助你的魔法,但是很抱歉我沒有。我只能說,這是你另一個球場,也許當你解決了這個危機的時候,你所面臨的低潮,也有了解決的契機。”

  伊藤樹人不覺得她在敷衍他,只是她的說法,對他沒有實質的幫助啊。他一笑。“說到底,這還是我自己人生的問題。”

  “對。”朱雨橋毫不遲疑地說。“這是你的球場,我不是代打,我只是一旁爲你加油的球迷。我雖然沒什麽了不起,但是我不會在你贏球的時候沽你的光,在你輸球的時候唾棄你。我只是想陪你找網對棒球最初的喜愛,借著你對棒球的喜愛,激勵我自己對人生的熱情。我相信你的球迷中,一定也有這樣的人。”

  伊藤樹人看了看她,覺得她真是個神奇的女孩子。她的話,像烈日下吹來的一陣風,讓人覺得汗擦一擦後,又可以揮棒再出發。

  伊藤樹人笑道:“你可以陪我坐夜車回去嗎?。

  “這是我的榮幸!”朱雨橋放開燦爛的一笑。

第8章


  伊藤樹人演出“失蹤記”的這件事情,不只在臺北鬧得沸沸揚揚,也引起日本媒體高度的關注。日本媒體甚至特地前來臺灣採訪新聞,伊藤樹人的經紀人,也同時趕來臺灣關心。

  伊藤樹人在當天回臺北後,以誠懇的態度取得廠商和公關公司的諒解,盡速召開記者會對中日社會大衆道歉。

  由於“橋美公關公司”事前對記者的安撫得當,加上伊藤樹人懇切的言詞,以及流露韻真情,所以並沒有受到太多的非難。

  伊藤樹人甚至改變行程,多留在臺灣兩天,陪同臺灣的原住民小朋友練球,並且將代言所得的費用,贊助偏遠地區的三級棒球發展。種種的行爲,獲得了多數人的認同以及肯定,反而使得他的粉絲有增無減。

  由於朱雨橋深獲伊藤樹人的信任,所以朱雨橋都陪同他參與活動,這也使得朱雨橋曝光。她以前的同學們紛紛打電話來,希望能透過她拿到伊藤樹人的簽名。不少公關公司也企圖打聽朱雨橋,因爲這件事情,她處理得宜,更打開了她在公關界的名聲。

  伊藤樹人離台前,雖然沒有再開記者會,但是仍有不少媒體守在中正機場想訪問他。

  那天,徐任楓也開車載朱雨橋前去送伊藤樹人。

  到了機場後,徐任楓始終把手搭在朱雨橋的腰上,意圖對衆人宣告朱雨橋是他的女朋友。

  他知道伊藤樹人訪台的事情,朱雨橋非常重視,所以他也只好大方地讓朱雨橋陪同伊藤樹人參與活動。

  而朱雨橋的陪同,引發了媒體對兩人關係的好奇。朱雨橋對外一律明確地表態,雙方只是工作上的關係,她本身已經有男朋友了。

  徐任楓這次出面,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呼應朱雨橋的說法。

  由於伊藤樹人被媒體簇擁包圍,所以西個人只能在週邊看著。

  記者在伊藤樹人臨去前,請他發表感言。

  伊藤樹人說道:“我很高興這次能來臺灣。我相信,這對我往後面對我的人生有很大幫助。我很感謝臺灣所有朋友的鼓勵,讓我重拾對棒球的熱情和對人生的勇氣。”

  又有記者發問:“對於臺灣,印象最深的是什麽?”

  “我母親是臺灣人,所以我對臺灣一直都很有感情。但是我離開臺灣的時候,年紀還太小,不僅得欣賞臺灣的女孩子。”

  他的話引來記者的一片笑聲。

  伊藤樹人繼續說道:“我覺得臺灣的女孩子非常可愛,很溫暖,而且不做作。”

  這句話讓一旁的韓則宇聯想到了朱雨橋。老實說,朱雨橋是個很吸引男人的女孩,不過她自己並未察覺。

  伊藤樹人一笑。“能的話。我希望能回臺灣娶個可愛的老婆。”

  “慢慢找吧。”在朱雨橋身邊,徐任楓哼地說了這麽一句。

  朱雨橋噗哧笑出來。“我有沒有聽錯,你是不是在吃醋?”

  “沒有啊。”徐任楓故作無辜的樣子。“我這是叮嚀,要他慢慢地找,才找得到可愛的老婆。”

  朱雨橋的笑意加深,靠了靠他的肩頭。

  伊藤樹人那邊已經接受完訪問,媒體漸漸散開,伊藤樹人這時候才看到了朱雨橋,他急切地和她打招呼,快步地朝她走來。

  伊藤樹人一有動作,就吸引了媒體的注意。

  朱雨橋對他招手,笑嘻嘻地說:“有空歡迎你再來玩。”

  “一定會的。”伊藤樹人看看她,又看看她身邊的男人,他對朱雨橋是真的很有好感,只可惜朱雨橋身邊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聽朱雨橋提起過她男朋友的名字——徐任楓,不過他沒想到徐任楓長得這麽帥。

  媒體也注意到徐任楓,他站在高大俊朗的伊藤樹人身邊毫不遜色,有媒體獵取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鏡頭。

  伊藤樹人一笑。“我可以跟你來個離別的擁抱嗎?”

  朱雨橋遲疑了一下,看著徐任楓。

  風度!風度!徐任楓雖然不情願,但是爲了展現臺灣真男人的風度,他勾起一抹笑,聳聳肩。“朋友嘛,沒什麽關係。”

  他一放開朱雨橋,伊藤樹人就摟了上去。

  雖然不至於像八爪章魚,但是已經讓徐任楓的肌肉僵硬了。

  一時,鎂光燈大閃。

  “再見。”突然之間,伊藤樹人輕輕地吻了朱雨橋的臉頰。

  哇哩咧,徐任楓臉色鐵青,差一點把國罵罵出口了。

  朱雨橋呆住,伊藤樹人放開她後,還鎮定地把手伸向徐任楓,作勢要握手。

  徐任楓眯著眼睛看伊藤樹人——好傢夥,球員果真隨時都在備戰狀態之中。

  開玩笑,雖然他是文弱的書生,不過他也不是這麽好應付的。

  徐任楓一笑,裝作沒看到伊藤樹人的手,“熱情”地抱住他,也往他臉頰輕輕地親了一下。

  伊藤樹人的臉當場綠掉,表情絕對不比徐任楓之前的臉色好看。

  朱雨橋呆看著這一幕,過了一會兒,肩膀痛苦地抽搐著,忍著不敢笑出來。

  徐任楓附上了伊藤樹人的耳朵。“你交女朋友後,千萬不要讓我知道,不然你怎麽對待我女朋友,我就怎麽對待你女朋友。”

  好一會兒,伊藤樹人勾起了一抹笑。

  好個徐任楓啊!不過如果有個像朱雨橋這樣的女朋友,他也會這麽做的。

                            

  離開機場後,徐任楓送朱雨橋回去。

  回程中朱雨橋覰瞄著徐任楓,眼角隱著笑意。“等會兒我們先找間便利商店或是超市停下來。”

  “你要買什麽嗎?”徐任楓問道。

  朱雨橋一笑。“我要買清潔用品,洗我的臉,洗你的嘴啊!”

  徐任楓轉頭看她,兩人相看,笑了出來。

  朱雨橋嫣然一笑。“我都不知道你這麽會吃醋。”

  “我哪有吃醋?我是幫你討回公道。”徐任楓無意識地抹了抹嘴。

  “如果……”朱雨橋試探性地說道:“如果我回去公關公司上班的話,我身邊就比較容易接觸到各種男人。”

  “沒關係啊!”他看起來很大方地說。“你接觸過各種男人之後才會知道,我是多麽優秀而難得的好男人。”

  朱雨橋噗哧笑了出來。

  徐任楓加問了一句。“你真的已經決定要回公關公司上班了嗎?”雖然他早就料想得到這種情形,但還是存著僥倖的心態。

  朱雨橋注意著他的表情。“這幾天我和老闆接觸比較多,老闆一直叫我回去公司。”

  “你也想回去吧。”徐任楓故意把語氣放得很輕鬆。“其實你應該回去的,你這幾天的表現真的很好。連我都爲你感到驕傲。”既然改變不了她的想法,那倒不如順著她的心意,含淚裝笑展現他男人感性的體貼。

  “我想要在工作上有些表現,這樣我才會覺得自己有資格進你們家。”上次見過他們家人後,這種想法其實多多少少都會有的。

  他放慢車速,表情認真。“你怎麽會這樣想呢?我們家不是這麽勢利的。”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自己能有一份可以自我肯定的工作,讓我覺得自己是有能力的,是跟你平行的,我要的不是助理小妹和醫生那種上下關係。”

  “我也不要助理小妹和醫生那種關係。”徐任楓一笑。“你不知道,做—個比不上小妹的醫生,是多讓人沮喪的一件事。”她不在的那個晚上,他真的深深這麽覺得。

  她笑出了,以爲他只是逗她開心而已。

  “你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吧,只是我找了可愛年輕的助理妹妹來,你可不要嫉妒喔。對了,最近年輕的女患者又有增多的趨勢了。”他歎了一聲,好像頗爲苦惱的樣子。

  “隨便你啊!”她溜溜地轉了眼睛。“雖然你是萬人迷,我的行情可也是好得很咧。”

  “行情好沒有用,眼光要好才有用,要不然選錯物件也是枉然。”

  “對呀,所以我要去外面走走,開開眼界啊!”

  “過盡千帆皆不是。”他相信自己會是她最後的選擇。

  喲,他還吟古詩哩!她竊笑。“這種時代,千萬不要選個酸書生。”

  嘿,她還嫌他哩!“時代的確不同了,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溫柔的女人了,男人只好撿—些什麽粗魯的、會打架、會罵人、會凶人的女人,勉強湊合湊合了。”

  朱雨橋啷著嘴。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甜言蜜語地把她留下來嗎?竟然還這樣說!“哼,你可以不用委屈啊,你可以去找別的女人,而我也不是非愛你不可,好嗎?”

  哇,撂下狠話了,心愛的女人放狠話的時候,男人該怎麽辦呢?

  愛情又不是耍狠比賽,贏了口角,輸了愛情,不是太划不來了。

  他把車子往路邊停靠,裝著一臉的委屈。“你真的不在乎我去找別的女人?”

  她噗哧一笑。雖然她以前口頭上總愛“小弟、小弟”的叫他,但是老實說,她實在拿他這種孩子氣的表情沒有辦法。

  他靠近了她,那眸光是侵略的,氣息是男性的。

  她的臉頰泛紅,心跳催快。老天,她對他那雙電眼,從來都無招架之力,更別提他靠近她的時候,她會有多暈迷。

  他挑逗地吮呵著她的耳根,低低地說:“如果我知道一個女人有缺點,可是又非愛她不可,那怎麽辦呢?”

  老天,最好她是知道怎麽辦才好!她的耳根發燙,幹熱的喉嚨裏,擠不出半點聲音。

  他低低的喘息聲,聽起來比任何情話都還要催情。“嗯……”她逸出一聲甜軟的呻吟。

  他霸道地當作這是她的邀請,輕輕地捏握住她的下巴,攫掠了芬軟的唇辦,一口一口纏綿地吞了她。

  “還是你的味道好。”他不自禁地喃語。

  雖然伊藤樹人是個好看的男人,但是吻一個男人的臉頰還是很難下咽。

  氣氛正好,可是他這句帶著賭氣意味的話,害她彎腰笑了出來,還撞上他的頭。

  “你笑什麽?”他哀怨地瞅著她。

  她吃吃地止不住笑,笑得花枝亂顫。

  “你要笑是不是?”他長臂一伸,往她身上搔呵著。

  “啊!”她笑到尖叫。“不要啦!”

  “說你愛我,我就放手。”他停了手,突然提出孩子氣的要求。

  她捂著嘴,肩膀抽搐,笑看著他。

  這男人是在擔心什麽嘛!她的眼睛怎麽看,也都是他呀,怎麽會愛上別的男人嘛!

                               

  朱雨橋回到公關公司工作之後,事情多得讓她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和徐任楓相聚。這一天九月十號是她的生日,他們約好了晚上要一起見面吃飯。

  她走進韓則宇的辦公室,想說明提早走的事情。“老闆。”

  “什麽事情?”韓則宇擡頭對她一笑。

  “我……”她剛說話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燈突然暗了。“啊!”她低呼一聲,嚇了一跳。

  “祝你生日快樂!”後頭響起了生日快樂歌,同事推著大蛋糕進來,上麵點了溫馨的燭光。

  她一笑。“討厭,我的年齡都被你們知道了。”

  “對呀,十六歲咩!”朱雨橋邁人第二十八歲,同事們貼心地把二十八歲換算成二八一十六。

  “算了,我們這種有男朋友的女人,幾歲也都沒差。”朱雨橋並不確定韓則宇對她死心了沒有,爲了確保他徹底斷了念頭,她在言語之間都會甜蜜地提及徐任楓。

  “真是讓人羡慕啊!”同事們嚷著。“有男朋友真好,許願的時候,就可以少許—個了。”

  “是啊。”同事們起哄。“Daisy姐,許願吧!”

  “好。”朱爾橋雙手合十。“希望我們的休假能多一點。”

  “喔!”同事們歡呼。“老闆,Daisy姐嗆聲了。”

  韓則宇無奈地苦笑。“我知道,休假多一點,你才能和男朋友多聚聚吧。”

  朱雨橋泛起甜蜜的笑。

  韓則宇笑得更苦。“Daisy,打個商量吧。你第二個願望先借我用,幫我討一個女朋友。”

  雖然他一直欣賞朱雨橋,但是追不到,他也只好放棄了。不過眼見朱雨橋提到徐任楓的甜蜜。讓他對愛情這件事情,又燃起了熱情。

  真想再碰到一個喜歡的女人,好好談個戀愛。

  朱雨橋豪氣地拍拍胸脯。“老闆,只要你幫我實現第一個休假多一點的願望,我就把第二個願望讓給你用。”

  朱雨橋靈敏的反應,讓同事們不住地爲她鼓掌喝采。“不愧是Dabr姐啊!”

  “公司請到你,真的會賺錢。”韓則宇搖了搖頭。

  “好。”朱雨橋笑笑地許下第二個心願。“希望我們老闆能儘快交到一個女朋友。”她並不知道唐綿綿曾經和徐任楓說過,韓則宇喜歡她的事情。她希望韓則宇真能交到一個女朋友,這樣她和他相處的時候就能更自在了。

  “那你第三個願望呢?”同事問道。

  “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朱雨橋閉上眼睛,虔誠地祈求——她希望能和徐任楓一直甜蜜下去。

  “好了。”她張開眼睛,吹熄蠟燭。

  “耶!”同事們把電源總開關打開,電燈亮起,他們歡樂地切蛋糕,喝水果酒慶祝。所有人圍在朱雨橋旁邊,一杯一杯地敬酒。

  Alice送上一份禮物。“Daisy姐,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這次—定會很慘。”說到這兒,她的眼眶泛紅。

  “不用客氣啦!”朱雨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前因爲她強悍的作風,有些同事對她會比較懼怕,比較有距離。但是經過這件事情,辦公室的人對她既佩眼又感撒。

  這種成就感和親密感,對朱雨橋來說比加薪或是頭街都更有意義。

  歡樂的氣氛中,她看了眼手錶,說道:“謝謝大家費心幫我準備,不過今天晚上我和我男朋友約好了,我要先走了。”

  “不要啦!”同事失望地嚷叫。“我們訂好了KTV耶!”

  同事們本來是想給她驚喜,可是因爲事先沒說,所以讓她爲難地皺起眉頭。“但是我真的和男朋友約好了耶。”

  “哎呀!”同事跟她撒嬌。“如果壽星不到,我們自己去唱歌不是很奇怪嗎?”

  “是啊!”大家一言一語地勸她留下來。“我們很卑微的,只要跟你相處幾個小時,我們就會很滿足的。Daisy姐,晚上留給我們,深夜再留給你男友吧。”

  還有人乾脆說道:“老闆,你就行行好,讓Daisy姐明天早上請假好了,這樣她今天夜晚才能徹底……”

  “喂喂喂!”朱雨橋紅著臉陣道:“說到哪兒去了。”

  “我也沒說你們今晚一定要做什麽啊?”同事故作無辜,引來其他人訕笑。

  “好啦,好啦。”韓則宇索性忍痛說道:“明天早上真的讓你請假。”

  “哇!老闆真好!”同事拉著朱雨橋的手。“Daisy姐,那你打電話給你男朋友吧。”

  大家這麽熱情,朱雨橋也不好潑大家冷水,只好打電話給徐任楓。

  “喂。雨橋啊!”徐任楓聽到她的聲音後,語調愉悅地上揚。“我現在人還在診所,馬上就可以去接你了,還是你要先搭計程車過來呢?”

  “我……”朱雨橋支吾了一下。“同事們好意要幫我慶生,還訂好了KTV。要我先跟他們去唱歌,晚上再跟你一起慶生。”她突然想到。“咦,要不要你過來跟我們一起唱歌呢?”她以爲這是兩全其美的方法。

  徐任楓卻斂了笑。跟她獨處和陪著她朋友爲她慶生,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而且他等這天等很久,沒想到計劃會生變。

  他悶悶地不說話,讓朱雨橋有點緊張。“怎麽了?你不想過來嗎?”

  徐任楓很想叫她丟下同事過來,可是話說不出口,因爲說這種話好像不夠大方成熟。身爲一個萬人迷,大方和成熟是基本配備。可是他又好想不要這麽體貼,只要任性地見到她就好。

  “算了。”朱雨橋說道:“我不要跟同事去唱歌了。”

  “沒關係啦,我們約晚一點好了。”徐任楓扯了個笑。他一直都很疼她,所有的事情都是順著她的心意做。不給她去唱歌,好像是讓她委屈,這種事情他也做不來。

  “真的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是高興的。

  她高興的是徐任楓這樣疼她,可是徐任楓聽來卻像她是爲了可以跟同事聚會而高興。

  “那你晚上要吃什麽?”她笑笑地問道:“不會只吃蛋糕吧?”

  “我沒有買蛋糕。”他說謊。

  這種說謊的心態非常微妙,他想好好疼她,但是當他所有的決定都依著她的時候,又恐懼自己會愛到沒有自己。這時候裝得瀟灑一點,裝著對她沒有這麽地愛,可以讓他獲得微妙的平衡。

  他並沒有覺察自己的心態,只是以滿不在乎的語調說道:“我注意到你變胖了,我怎麽會買蛋糕幫你慶祝呢?”

  “哪有?!”朱雨橋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腰和小腹。

  “真的啦,晚上不要吃太多。”他覺得有一絲的快意,繼續惡作劇地說。

  “咧!”朱雨橋吐著舌頭。“不跟你說了啦,拜。”

  “怎麽了?你男朋友放不放人?”同事關切地問著結果。

  朱雨橋揚起大女人的下巴。“我又不是要他許可,我只是要跟他說一聲而已。”

  “喔!”同事鼓掌。“果然是Daisy姐啊!”

  朱雨橋甜甜地一笑。“沒有啦,他很疼我,我決定的事情不論大小,他都會支援我。”

  朱雨橋笑得甜蜜燦爛,完全並不知道,其實徐任楓常常是合淚支援,苦在心頭,又死<<一厶著一張大方的笑臉。

  “Daisy姐,”同事切了一塊小蛋糕。“這個蛋糕好好吃喔,你要不要再來一塊?”

  “不要,不要。”朱雨橋急著揮手。

  她的手悄悄地放在小腹上頭!該死,不會真的變胖了吧?!

                              

  徐任楓窩在診所,取消了餐廳的訂位,一個人孤寂地看著六寸的歡樂小蛋糕。

  萬人迷在真心愛上一個人之後,並不會更春風得意。在展現大方的笑容之後,他心底其實會鬧上一點點的小彆扭。

  朱雨橋離職後,他特地請了兩個有經驗的助理。他就不相信兩個助理忙不完朱雨橋一個人能做的事情,他並不想讓自己這麽依賴她。

  而且這兩個助理眼睛大大,都長得超可愛。

  他曾經幼稚地想過,要當著朱雨橋的面和兩個助理說笑,讓朱雨橋嫉妒一下,只可惜朱爾橋根本就沒有時間再來診所。反倒是他,偶爾會因爲韓則宇的事情暗暗困擾著。

  唉!他咬了一口蛋糕。一個人吃蛋糕,只有滿嘴厭膩的甜味。

  他不想把吃剩的蛋糕丟回冰箱中,不想讓人家問起朱雨橋生日的事情。整個人陷入自怨自哀之中。

  “鈴!”電鈴聲響起。

  “怪了。”他的鐵門拉下一半,挂上休診的牌子,還有誰會按電鈴哩?

  他擦了擦嘴上的奶油,走了出去。

  他的前女友張敏馨扯了個不安的笑容對著他。“我以爲你不在呢!”

  徐任楓愣了一響。“怎麽會來?”他招呼她進來診所。

  張敏馨說道:“晚上沒事,經過這裏,想起你,就來看看了。看你的門關了一半,還以爲會碰不到你。晚上爲什麽會休診?”

  她本來是笑笑地問,看到櫃檯上的蛋糕時,笑容僵了下。想起今天是九月十日——朱雨橋的生日。“喔,不好意思,你今天一定有慶生活動,我打擾了。”

  “沒關係啦。”徐任楓拉了張椅子給她坐。“雨橋先跟同事去唱歌,晚一點我們才會一起慶生。”

  張敏馨一笑。“你對女朋友一直都是很體貼的。”

  徐任楓有些尷尬地露了笑。“要不要吃一塊?”

  “不用了。”張敏馨搖頭,故意說道:“我最近食欲不大好。”

  “爲什麽?”徐任楓如她所想地發問。

  張敏馨盼著他。“我發現我做錯了,我沒有辦法嫁給一個愛我、但是我不愛的人。”她眨了眨眼,眼淚突然滾下來。多日來的心慌意亂,終於讓從不在他面前哭的她失控。“你說我該怎麽辦?”

  “順著心意,解除婚約。”

  他的答案,讓她張大了眼睛。

  他看著她。“也許我這樣說很狂妄,但是我想你的問題不在於解除婚約,而在於解除婚約之後,你還想不想談戀愛、想不想結婚。”

  “如果我愛的人也愛我,我就會想結婚。”她意有所指地看著他。這就是她爲什麽來找他的原因,她還想試看看能不能挽回什麽。

  “我祝福你找到那個人。”他愧疚地看著她。

  她在他的眼眸中看到愧疚、看到祝福,就是沒看到可以重新燃起的愛意,她知道什麽也挽回不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甩了甩頭。“你這裏有酒嗎?”

  “沒有,對不起。”他與她對看,一再地說:“對不起。”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爲了不能再給她愛而道歉。

  “沒有什麽好對不起,是我給你製造困擾了。”她起身離開。

  他默默地送她出去,走出門後,風吹在她的臉上,她突然回頭。“能不能給我一個擁抱,一個像是句點的擁抱。”對她而言,雖然她跟他分手了,可是他們之間的句點始終沒有辦法劃下來。她想,如果有個擁抱,是不是更能放手。

  “我可以給你很多支援,但是我無法給你擁抱。”他輕聲地說。“我有女朋友了。”

  他在她面前毫不隱藏對朱雨橋的愛意,這對她來說何其殘忍。“你還是一樣讓人好恨啊。”她看著他,突然說道:“那讓我打一巴掌,好嗎?”

  他淡淡地一笑,把臉送了上去。

  她狠狠地刮下一個巴掌,啪地一聲,又大又響,他的臉倏地熱熱辣辣地腫痛。

  “謝謝。”她胸中的激動難平,終於可以徹底斷念了。忍不住一種複雜難言的情慷,她還是衝動地抱住了他。

  他有些驚訝,不過並沒有回抱動作,只是愣愣地站著。

  一輛計程車在他們的對角停下來,車內坐的是朱雨橋。

  她在KTV只唱了一首歌就趕搭計程車離開了,她本來想給他驚喜,沒想到撞見的是這一幕。

  “小姐,要下車嗎?”計程車司機催促著。

  好一會兒,朱雨橋才回神。“不用了,麻煩你再繞一繞。”

  “去哪里?”司機問。

  “哪里都好。”朱雨橋喃喃地說。

  哪里都好,只要不讓她現在看到徐任楓都好。

第9章


  朱雨橋最後坐計程車回到家。回家之後,她打了電話給徐任楓。

  “喂。”徐任楓接起電話。“雨橋啊,你要來了嗎?我等你等好久了。”他忍不住抱怨。“現在都十點了,你跟你同事也玩得太瘋了吧。我手機打了好幾次,你也沒接。這麽晚了,我們還能去哪里呢?”

  “對不起。”朱雨橋抓了抓頭。“真的太晚了,我也很累了。”

  聽了這句話,徐任楓的臉沈了下來。“所以呢?”

  “我們今天晚上就不要見面了吧。”朱雨橋低低地說。

  徐任楓等待了一個晚上的煩躁,終於爆開。“那你讓我等了一個晚上,又算什麽?你可以早點打電話來,我就可以不要等你了。”

  真想罵髒話,他精心準備了禮物、好早之前就訂了餐廳、甚至還瞞著她,設計了周末旅遊的計劃。

  她打了電話說要延,他就延,是他把她寵壞了嗎?她竟然可以淡淡地說不要就是不要。

  在她這麽多的事情當中,她到底把他排在哪里?

  他第一次用如此兇惡的語氣和她說話,她心中的委屈也上來了,她並不是在跟他耍任性,她只是想沈澱心緒而已。

  “我不是不想打電話給你,我是怕打擾你。”她悶聲地說。

  “什麽意思?”  她吐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想說。”

  “你這話好像我隱瞞了你什麽?”

  兩個人的語氣都越來越不好。

  “你沒有嗎?”她的聲音裏壓抑著怒意。

  他沈默了一晌。“有什麽事情你挑明瞭說,我不想跟你猜謎。”

  “好啊。”她本來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說的,但是既然都已經吵開了,她就直接說了。“你和張敏馨見面了吧。”

  他楞了一愣,然後坦然地說:“是啊,那又怎麽樣?”

  “什麽叫那又怎麽樣!”她的怒意竄了上來。她煩悶了一個晚上,他不該給她說明嗎?

  “我們又沒有怎麽樣。”他爲了她甚至傷害了張敏馨的情感,這件事情上面,他坦蕩蕩得很。

  “她甩了你耳光、又抱著你,並不像沒有怎麽樣吧?”雖然她很願意相信他,但是他們兩個在街頭這麽戲劇性的演出,她無法完全不介意,她想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追問:“是因爲我沒有跟你慶生,所以你找了她來,還是她自己來找你的?’

  她的語氣在他聽來,像是審訊犯人。徐任楓不悅地揚了眉頭。“你覺得我找她幹麽?”

  “那她來找你幹麽?”她反問。

  “那是她的私事,我不想說。”

  她哼了一聲。“好體貼喔,你倒挺會顧慮前女友的感受,那現任女友的呢?”

  “我敢保證我絕對對得起你。如果你能拿我對你的信任來信任我的話,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我哪里不值得你信任了?”朱雨橋覺得英名其妙,她可潔身自愛得很。

  “你和韓則宇在一起,我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更別說今天是你丟下我,跟他去唱歌。”哼!她的“同事”中,可有韓則宇了吧。

  徐任楓的話說得很漂亮,其實如果不是他心裏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的介意,他說出來的口氣不會這樣酸。

  “莫名其妙,你扯上韓則宇幹麽?”

  “韓則宇曾經追求過你,你也沒告訴我吧?”

  朱雨橋翻了個白眼。老天,這一定是唐綿綿說的。唐綿綿說這個幹麽呢?她氣得無力。“我又不覺得他在追我,我跟你說這個幹麽?”

  “是啊,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告訴我,那我爲什麽要每件事情都跟你說。”徐任楓賭氣地說。

  “看來有些事情不需要告訴對方,是我們兩個唯一的共識了吧。”她拿出當主管的態度,下了結論。“既然不想跟對方說話,那我們還講什麽電話,做什麽男女朋友。”

  她啪地挂斷了電話。

                              

  自從朱雨橋挂了那通電話後,兩個人就陷人了賭氣的低潮之中。朱雨橋幾乎整夜沒睡覺,第二天睡眠不足的她,因爲精神不濟,上班的時候頻頻出錯,還被同事開玩笑。

  朱雨橋苦在心中,什麽也不想說。

  中午的時候,不知情的唐綿綿興高采烈地找她吃中飯。

  在餐廳的時候,朱雨橋始終拉著一張臉。

  “你怎麽了?”唐綿綿還捏了捏她的臉。

  “不要碰我啦!”朱雨橋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

  “好嘛!”唐綿綿嚇得縮手。

  朱雨橋吐了一大口氣。“你跟徐任楓說韓則宇的事情幹麽?”

  唐綿綿不好意思地吐舌。“對不起,我這是不小心說溜嘴的啦!可是你和他又沒有什麽,這件事情有很嚴重嗎?”

  “不吵架的時候不嚴重,吵架的時候,就變得很嚴重。”朱雨橋感歎地說。

  其實仔細想想,昨天晚上他們吵得這麽凶,可是他們吵的都不是什麽大事,兩個人只是借著這樣的事情,狂烈地發泄了戀愛中不安的情緒而已。

  她一直以爲他們的戀情很甜蜜,從來沒想過;原來危機已經在醞釀之中。

  朱雨橋說道:“昨天我們還爲了張敏馨吵架。”

  “張敏馨?!”唐綿綿皺起眉頭。“她不是快要訂婚了嗎?”

  “是啊。”朱雨橋一手撐著下巴。“也不知道她來找任楓做什麽?對了,任楓一直都沒有收到她的喜餅耶!”

  唐綿綿一驚。“她會不會是來找徐任楓複合的?”

  “不曉得。”朱雨橋聳了聳肩。

  “喂,你的態度怎麽這麽輕描淡寫?”唐綿綿急得抓住她。“這件事情很嚴重耶!”

  “雖然昨天我們吵得很凶,但是其實我不覺得任楓會同意複合。” 

  “唉,那你還跟他吵?”唐綿綿放開她。

  “不是這樣的。”朱雨橋表情認真地說。“就算我的不安只有百分之一,可是戀愛之中,這麽一點點的不安都是需要被安撫的。我只是想要被安撫、被哄的感覺,所以才問他的。偏偏他只說這是張敏馨的私事,他不想說。”

  看她這麽認真,唐綿綿有點被嚇到。談戀愛真的讓朱雨橋不一樣了。理性的朱雨橋還是理性的,只不過雖然她可以理性地分析情況,在情感上的需求還是很強烈的。

  唐綿綿安慰著地。“也許徐任楓是在氣頭上才不說的咩,等過幾天之後,他就會打電話來跟你說明了。”

  朱雨橋沮喪地說:“不會的。”昨天晚上當她一直等不到電話的時候,她就被這種不安的感覺淹沒。

  “不會吧?!”唐綿綿扁了扁嘴。“徐任楓這麽疼你,每次都是他先低頭哄你,我想這次應該也一樣吧。”

  “我沒這種把握。”朱雨橋照實說。“我現在的狀況就像那時候的伊藤樹人一樣,就算曾經是強打,但是現在面對球,卻沒有把握能打到。”她勾了一抹苦笑。“我現在才知道,那時候的我在伊藤樹人面前說的,都只是狂妄的大話而已。”

  唐綿綿雙手握拳,臉色沈重地說:“朱雨橋,你不要說這種喪氣又氣人的話嘛!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朱雨橋瞅了她一眼。“是你說過戀愛是瘋狂的。變得不像我自己,這就是我的瘋狂吧。”

  “唉喲!”唐綿綿急得跺腳。“怎麽昨天才過生日,你今天就真的老了啊?不管怎麽樣,你們兩個不能因爲這種小事,就放棄這段感情啊!”

  “我沒有想要放棄這段感情,我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麽。”朱雨橋斂下眼眸。

  唐綿綿輕敲著桌面。“雨橋,你的戀情太順利了,才會這樣。每次都是徐任楓發球,你被動地回應就好了。所以當他沒有動作的時候,你才會這麽不知所措。”

  “放棄對任楓來講也許不難吧,他又不是沒有放棄過,”朱雨橋幽幽地說。“萬一他要放棄,我的確不知道怎麽辦了。”朱雨橋站了起來。“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我想回去了。”

  “可是你什麽都沒有吃耶!”唐綿綿瞪大眼睛。

  “我吃不下。”朱雨橋拉了個笑容,起身離開。

  夭壽喔!這樣會出人命的。

  唐綿綿急急地付帳,沒想到追出去的時候,朱雨橋已經真的像縷幽魂似的不見了。“哎喲!”她急得跺腳,一轉身,撞上—個人。

  “對不起。”唐綿綿道歉,定腈一看是韓則宇,喃喃自語似地說:“是你啊,我一看到你,就覺得愧疚……”

  “怎麽了嗎?”韓則宇好意地探問。

  唐綿綿把自己大嘴巴的事情說了出來。她一臉懊惱地說:“怎麽辦?如果不是我的話,他們應該也不至於吵得這樣凶。對於你,我也很抱歉,你都失戀了,我還把你捲進來。”她難過地紅了眼睛。看起來一副可憐的模樣。

  韓則宇並不因爲自己被牽扯進去而有不快的表情,反而安慰她。“沒關係啦,每一段戀情都會有低潮和考驗。他們如果過得了,往後的路才能真正開拓。我們一起來想法子,看看有什麽可以幫他們的。”

  唐綿綿驚訝地看著他。“他是你的情敵耶!你怎麽不會乘虛而人,反而要幫他們呢?”

  “我想我去追的話,只會讓她困擾吧。既然不能做男女朋友,就繼續做她的朋友和上司。”他一笑。“站在上司的立場,我也希望她戀情順利,這樣她的工作績效也會更好啊。”

  他說得真有氣度,唐綿綿眼睛發亮,仔細地看了看韓則宇。

  韓則宇跟徐任楓比起來,不算特別帥,不過他個子很高,五官端正,看起來也很體面。他說話不疾不徐,態度又很誠懇,也有個三十幾歲男人的擔當。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胸還真是寬大,真是個好男人啊!

  唐綿綿看著他,傻傻地笑了。

                           

  徐任楓和朱雨橋爭吵過後的第二個周末,唐綿綿強力把朱雨橋拉去礁溪度假。礁溪由於具有溫泉的資源,所以蓋了不少溫泉套房,唐綿綿也買了一間套房,專門當作度假用的。

  唐綿綿以礁溪的溫泉、山野、夜景和星空說動了朱雨橋來度假。

  兩個人到了溫泉套房之後,朱雨橋就去洗澡。

  唐綿綿不安地在外面等待。其實她也把徐任楓約來,正確地說,她是把徐任楓紿“騙”來了。

  她在之前去找了徐任楓,跟他百般道歉,說是自己大嘴巴才會害得他們兩個吵架。徐任楓沒跟她說什麽,不過她感覺得出來,徐任楓對朱雨橋還是很喜愛的,只是沒人先低頭,才會陷入困境和僵局之中。

  唐綿綿謊稱在礁溪有好幾間套房,可以招待他散心,硬把他拉來度假。其實她有點不確定自己的面子是不是叫得動徐任楓。

  所以到了礁溪之後,她還沒接到徐任楓的電話,一顆心始終七上八下。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唐綿綿焦慮地走來走去。

  “鈴!”她的電話響了,她迅速地接起來。

  “喂。”徐任楓打了過來。“對不起,我來晚了,你這裏好難找。”

  “不會,不會。”唐綿綿松了一大口氣。“你來得剛好,等我喔。”她迅速地抓起自己的背包,拿了鑰匙出門。

  來到大門,在警衛那裏接徐任楓。她叮囑道:“鑰匙給你,上面有寫是B617室,不要走錯了。”

  徐任楓笑了笑。“怎麽可能走錯呢?”

  “不會走錯就好了。”唐綿綿笑得很燦爛。“你好好度假,我另外去玩了。”

  看她笑成這樣,他笑問:“你有約會?”

  “我的行情這麽好,怎麽可能沒有約會?”唐綿綿約好了韓則宇,現在她也要跟他快樂地度假了。

  唐綿綿迫不及待地離開。徐任楓羡慕地看著她的背影,他聽說礁溪的觀光業者,最近致力開發夏日露天溫泉,如果有人陪的話多好。

  想到這兒,他暗了眼眸,甩甩頭,一個人上去唐綿綿的套房。

  他進到裏面,要放下背包的時候,就看到角落另一個背包。怪了,唐綿綿這麽粗心,忘了帶走自己的背包嗎?

  就在這時候浴室傳出了水聲,徐任楓愣了一下。他該不會走錯吧?!他趕緊跑到門邊再度確認號碼——“B617室”,沒錯啊,可是怎麽會有水聲呢?

  有人開了浴室的門,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唉!”女人探出頭來。

  兩個人相對。“啊!”兩個人都因爲吃驚,尖叫出來。

  朱雨橋完全沒想到會看到其他人,更沒想到會看到徐任楓。“你怎麽會在這裏?”

  “是唐綿綿約我來溫泉套房度假。”徐任楓一副“人不是我殺”的樣子。

  “你跟綿綿到溫泉套房度假?!”朱雨橋揚高的語調,幾乎要尖叫。

  徐任楓急著澄清。“不是!我以爲她是讓出一間溫泉套房給我‘一個人’度假。我跟她共處一室做什麽?”

  場面有點尷尬,朱雨橋只好扯了扯嘴角。“喔,你突然跑出來,嚇了我一大跳。還好七月過了,不然我真會被你嚇死。”

  她拍了拍胸口,這才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件細肩雪紡紗的性感睡衣,她的臉驀然嫣紅。

  徐任楓這時候也發現了她該死的性感。

  老天,他定睛看著她,心跳一快。

  她半濕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雪白的頸肩上,不知所措的神情,羞紅的臉,還有濕潤的唇瓣,讓他的身子繃熱。

  老天,他想念她,更想好好地吻她。

  她美好的頸線,若隱若現的軟柔胸脯,還有……他不敢往下想下去,更不敢再看著她。

  他左顧右盼說道:“我想這一切應該是唐綿綿搞的鬼吧。”

  “嗯。”朱雨橋細細地應了一聲。她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場面重逢,尷尬死了。這個唐綿綿!她身上這件睡衣是唐綿綿慫恿她買的,還硬要自己穿給她看。直到現在她才曉得死唐綿綿那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唐綿綿的房間不會還出現“花花公子”跟保險套吧……

  想到這兒,朱雨橋的臉紅得跟火燒似的。

  徐任楓就算把注意力只放在她的臉上,也沒有辦法阻止逸走的綺念。她的模樣不只是可愛的小女孩,更是性感的小女人。

  他清清喉嚨說道:“我不知道唐綿綿這樣惡作劇,既然只有一間房間,我開車回臺北好了。”

  朱雨橋偷覰著他,抿了抿嘴,隨便他了。不然場面這麽尷尬怎麽辦?

  徐任楓點頭之後,走了出去。

  朱雨橋坐了下來,看了桌上的手機,才發現已經十點了。她想也沒多想,追了出去。“徐任楓!”

  徐任楓正要搭電梯,好像沒聽到她叫他,

  她連鞋子都沒有穿,就跑了出去。“徐任楓!”

  徐任楓轉頭看到她的時候,一臉詫異。

  她穿成這樣耶!她的個性向來超保守,幾乎不穿裙子的,今晚卻……他的視線下移,喔,她那雙無瑕白皙的腿,真是好看。

  他趕緊把視線移回,她認真地盼著他。“已經很晚了,你還是不要趕回臺北吧。”

  他笑了出來。這個可愛的小女人,她是在擔心他啊。她那什麽都不顧的迷糊嬌憨,邵什麽都顧不了的專注執著,讓他心口滿滿都是感動。

  “那就謝謝你的收留了。”他的笑意深深。

  電梯門剛好開了,有人看到朱雨橋穿著性感的模樣,愣大了眼睛。

  朱雨橋這才又意識到自己的穿著,她趕緊低頭快跑。厚,真是丟臉死了。

  徐任楓緊跟在她的後面,兩個人一進屋,就趕快把門開上。

  穿成這樣,害朱雨橋很不自在。看出她的不自在,他脫下開車時披的襯衫外套,遞給了她。“有點涼喔。”

  她接過外套,趕緊遮住玲瓏的曲線。

  老天,他現在才發現,她性感得讓他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性感的不是什麽魔鬼的身材,而是那種不經意流露出來害羞無措的神情。

  就算她什麽都不做,只是這樣站著,那清新迷人的氣息也撩得人心癢難耐,身子緊繃。

  他出了一身的汗,說道:“冷氣沒開,我去開冷氣。”

  話一出來,他就覺得不對了。他之前說的有點涼和現在說的冷氣沒開,根本就是兩件不同的事。

  兩個人相對,笑了出來。

  真是的,朱雨橋覺得好笑,是吵過一架沒錯,可是做什麽搞得好像陌生人一樣,更何況兩個人從來也沒說過要分手。

  朱雨橋看了看他,覺得把他追回來也好,有些事情終歸要面對的。唐綿綿費心弄了個“球場”給她,球都來了,她能不揮棒嗎? 

  她拉了一個笑,問道:“最近還好嗎?”

  “不大好,所以才會想來散心。”徐任楓照實說。

  兩個人對看,從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看出彼此的掙扎。

  沒看到她的眼睛時,他好像有那麽一點可以硬<<一厶著,不要聯絡她。但是真看到她的時候,他開始後悔著爲什麽不早點去找她。

  他坦誠地說道:“如果是以前,像我們這樣吵過,我可能就會想放棄了。兩個人既然不快樂,想法不同了,何必還在一起?我一直以爲放棄總是比較容易的,可是遇到你之後,我才真的感覺到,要放棄其實並不容易的。”

  這也就是爲什麽張敏馨會回來找他了。

  真的愛上了,要放棄並不容易。能放棄,常常是因爲根本就不愛了。

  他的話讓她很感動。他對她真的很好,示好的話又是由他先說,至少這次應該是由她先道歉。“對不起,那天我太情緒化了,其實我想跟你道歉,但是我說不出口。”

  他有點意外,然後笑了。

  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沒什麽大不了。說了一句道歉之後,事情突然容易多了。真該早點見面的!他心裏滿滿都是這想法。

  “我也想跟你解釋張敏馨的事情。她想解除婚約,所以來找我商量,解除婚約這種事情,是她的私事,所以我才會不想說的。”

  “那……”朱雨橋小心翼翼地說。“那她有要跟你複合的打算嗎?”

  “不管有沒有,我都不可能。”他這麽說,一來保護了張敏馨的隱私,二來也讓她明確地放心。

  “我就知道。”她放開了可愛的笑。

  他失笑。“那你那天爲什麽還發脾氣?”

  “誰叫你那天不哄我,還把韓則宇的事情扯出來。”朱雨橋斜睨他一眼。

  “我承認把韓則宇扯出來是我小氣、我嫉妒、我不成熟。”

  她吃驚地愣看著他。他以前才不會這麽說呢!

  他看了看她,露出了側、孩一樣無辜的表情。“吵過架之後,我也是有反省。我反省的結論就是,其實那天我只是借題發揮。我想抱怨你總是不理我,總是把我放在最後面。但其實這一切是我自己寵出來的,我想當一個讓你無後顧之憂的大男人,偏偏事實不是這樣。”

  “我知道,事實是你小氣、你嫉妒、你不成熟。”她眼睛濕潤地看著他。是、是,她知道是這樣,可是她還是好愛他,甚至更愛他了。

  他也許有點幼稚,可是這樣的他更真實、更可愛。

  “這麽小氣的我,可以繼續做你的男朋友嗎?”他認真地問。

  這是問她,也是問自己。這點也使得他踟躕不前,一直無法鼓足勇氣和她談。

  “我說了咩,我也很情緒化。”她眨了眨眼睛。

  他放心地笑了。“這樣看來,我們可能都還要委屈一下嘍。”

  她調皮地笑。“你的缺點這麽多,看來你是非愛我不可了。”

  “不對。”他驕傲地睨著她。“只有我能忍受你,所以是你非愛我不可。”

  “誰說的……”

  剛剛才想過不要吵架的,沒想到才一下,兩人又起了爭執。

  只是這次的爭執很好解決,嫌對方吵的,吻過去了,讓對方頭昏眼花,讓對方四肢發軟,讓對方甜蜜得說不出話來。

  “嗯……”軟綿綿的呻吟取代了爭執。

  “老天。”他的吻混雜著思念與欲望,如此狂烈,教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一路的吻,輕軟的雪紡紗,怎麽比得上她綿細而有彈性的肌膚,更別說她身上清新乾淨的味道有多好聞了。

  雪紡紗被他褪解開採,她情迷地仰起頸子,臉上一片緋紅,心跳如此劇烈,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他溫厚的手掌,撫挲過的每一寸,都讓她悸顫。

  “喔……”她歡愉地輕吟。

  他揚起笑,這是他的計謀,他竭力地取悅她,要她被甜蜜淹沒,被激情吞掩,要他們和好到誰都捨不得再爭吵了!

  要她,非愛他不可!

尾聲


  農曆年底辦尾牙的時候,朱雨橋的公司也辦了活動。唐綿綿雖然不是員工,也被一同邀來熱鬧。她和韓則宇的戀情發展得很迅速,早已經同進同出,大家看她,都像看老闆娘一樣。

  由於今年業績有大幅的成長,所以公司的晚會辦得很熱鬧,還請人來表演魔術。坐在朱雨橋和韓則宇旁邊的唐綿綿一直笑得樂呵呵的。

  魔術師在臺上搬出了可以裝人的大箱子,邀請著台下的觀衆配合。

  好幾個人舉手起哄,說要上臺。

  魔術師卻一直往朱雨橋那桌看過去。朱雨橋直看著韓則宇,他們之前就說好了,要配合魔術師演出,然後再借機向唐綿綿求婚。

  一切都設計好了,她跟著緊張得要死,沒想到韓則宇這時候卻露出了裹足不前的表情。朱雨橋趕快跟他說道:“老闆,你不上去嗎?”

  韓則宇扯動嘴角。“我……”

  都這個節骨眼了,還我什麽我啊!朱雨橋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了韓則宇的手大聲地喊道:“這裏、這裏,我們老闆要上去了。”

  既然是老闆要表演,馬上獲得如雷的掌聲。

  在朱雨橋的催逼下,韓則宇半推半就地上臺。

  唐綿綿巧笑嫣然地說道:“你和則宇有仇啊!看你剛剛一臉就想押著他上臺的樣子。”朱雨橋橫了她一眼。這女人搞不清楚狀況啊!她可是爲了好友的幸福在著急哩。“等會兒你就知道要感謝我了。”她喃喃地念著。

  “什麽?!”唐綿綿張大眼睛看著她。

  “沒事。”朱雨橋咧開了笑容。“看表演,看表演。”

  臺上的魔術師把韓則宇請進了可以裝人的大箱子中,故弄玄虛一番後,打開箱子,裏面本來進去的韓則宇消失了,雖然這是老戲碼,還是獲得衆人的掌聲。

  魔術師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第二度打開箱子,照理這時候韓則宇就要出現了,沒想到打開了還是空的,衆人又笑了。

  只有朱雨橋急得笑不出來。奇怪哩,韓則宇人呢?他不在,怎麽求婚哩?魔術師露出驚訝的表情,推了推箱子,第三度打開箱子。砰地一聲,箱子裏冒了煙,整間餐廳突然暗了。

  舞臺上的燈亮了,排成了——ILOVEYOU!所有的人驚呼,朱雨橋笑出來,這個韓則宇真不錯,比她之前想的浪漫哩。

  箱子走出一個人拿著一束玫瑰,舞臺的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朱雨橋低呼出來。“啊……”那是徐任楓!徐任楓笑嘻嘻地往她的方向走過來,台下爆出熱烈的掌聲。

  朱雨橋的心跳咚咚咚地,老天,驚喜的感覺讓她幾乎要掉出眼淚。她的眼眶熱熱濕濕,看著徐任楓都有些不真切。

  徐任楓目光深切地看著她,把花遞給了她。

  朱雨橋接過來,笑得比花開了還漂亮。

  徐任楓摸了摸她的頭髮,突然又變出了一朵花。

  “喔!”朱雨橋低呼。老天,她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不過那種感覺好驚喜,她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徐任楓往肩上一摸,又變出了一朵花,引來觀衆席上興奮、熱切的笑聲和掌聲不斷。愛是最神奇的魔法!他往她手上一摸,出現了一隻戒指盒。“老天!”朱雨橋捂著心口。

  徐任楓跪了下來。“嫁給我吧,雨橋!”

  求婚的音樂配合地響起,衆人不斷地歡呼,其中鼓掌鼓得最用力的就是唐綿綿,朱雨橋看向她,這時候才看到韓則宇出現,還笑嘻嘻地摟著唐綿綿的肩膀。

  這一切都是他們串通好的!

  朱南橋觀看著韓則宇。“不是你要跟綿綿求婚的嗎?”

  “我早就跟她求過婚了,她也點頭了!”

  “什麽?!”朱雨橋詫異地低呼,唰地轉向唐綿綿。“綿綿,你怎麽沒有告訴我?”唐綿綿甜蜜地伸出手,展示著手上的戒指。

  “呵,我早跟你說過了,我是重色輕友,我怎麽會把這件事跟你說呢?”好個重色輕友啊!有理!套句唐綿綿的說法,真愛難覓,怎麽能不重色輕友。

  朱雨橋笑睨著徐任楓。“往後你也要重色輕友,我要比你所有的朋友都重要。”

  果然是朱雨橋的氣魄啊!同事們只能繼續拍手叫喊了。

  “那你也要!”徐任楓耍孩子氣地看著她。

  旁邊的人被他突來的一句話,逗得大笑不已。

  朱雨橋臉上一抹嬌羞,低低地說:“本來就是了。”她接過了徐任楓的戒指。突然之間,會場上的氣球一致拉開,飄出了片片的玫瑰花辦。“哇!”所有人羡慕地喊著。朱雨橋感動得不知道怎麽說了,徐任楓則揚起了得意的笑。呵呵,他要給她一個又一個的驚喜,在婚禮上,在人生的旅途上。

  他們會幸福地走下去!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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