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調教粗魯小妻【假面夫妻1】作者:桑蕾拉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8443 0 14
都什麼年代了,爺爺居然提出這麼荒唐的威脅──沒搞錯吧?
要他娶恩人的女兒當作報恩?!
霍子威硬著頭皮答應,他的小妻子卻超乎預料的難搞,
她不只狠狠撞凹他的愛車、潑了他一身紅酒,
連床上“功夫”也很了得,新婚之夜就把他踹下床!
這樣也好啦,那他的“貴婦課程計劃”鐵定能奏效,
要黃毛丫頭蛻變為優雅天鵝,包准讓她苦頭吃不完,
等到她喊累、喊卡,哼哼,那他的目的就達成啦!
易喬安雖然神經粗到像電線杆,卻也能隱約感覺到,
霍子威對這樁婚姻不是那麼期待,甚至是很不滿的,唉……
都怪她太粗魯了,而且半點女人味都沒有,
跟英挺帥氣的他站在一起,怎麼看就怎麼不搭,
為了讓自己能更配得上他,再辛苦她都願意努力,
只是,就當是鼓勵也好,多希望他能給她一個笑……

楔子


  霍家豪宅裏,爺孫三人難得一起用餐。

  頭髮灰白、臉泛紅光的是霍維豪,他是「霍氏集團」的創辦人,已逾七十歲,以金控、百貨起家的產業在商界叱吒風雲半世紀,是個無人不知的企業家。

  他的兩個孫子分別坐在兩邊,右邊是高大威猛的長孫霍子威,左邊是較斯文俊逸的次孫霍子奇。

  兄弟倆從小就聰明絕頂,父母在他們幼年時就因車禍雙亡,兩人等於是由爺爺帶大的。在爺爺的調教下,霍子威精明睿智,有膽識、有遠見,目前是「霍氏金控」的執行長;而弟弟霍子奇沈穩內斂,有為有守,是「霍氏百貨」的執行長。

  他們一直是霍維豪的驕傲,在專業領域上各據一方,從「霍氏集團」年年激增的業績來看,兩人理所當然將會是「霍氏企業」接班人的最佳人選。

  是的,霍子威和霍子奇也是這麼想的,他們為公司創下的收益有目共睹,不過在遇到重大決策時,還是得請示爺爺。而今晚爺爺特地叫他們回家一起用餐,說有事要宣佈,難道是有重大決策要公佈?

  「爺爺,您今晚找我和子奇回家吃飯,有什麼事嗎?」霍子威做事一向明快果斷,直接問出心中疑惑。

  「我老了,人生有些事真的不能等。」霍維豪呵呵笑著,語帶玄機。

  兄弟倆互看一眼,了然于心,爺爺年紀大了,身體狀況大不如前,他應該是打算進行交接,好好安享晚年了。

  「爺爺,您放心把事業交給我們吧,我和弟弟不會讓您失望的!」霍子威認為接班是遲早的事,他也一直為此努力準備。

  「在你們接手﹃霍氏企業﹄之前,我要求你們必須先完成一件事。」

  「什麼事?」兄弟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必須跟我恩人的浩呆結婚,才能接手我的事業。」

  「浩呆?」霍子威一臉詫異,有種不祥的預感。

  「浩呆是誰?」霍子奇也是一臉懷疑。

  霍維豪一愣,難道是假牙沒有裝好,講話嚴重漏風?「不是浩呆,是我恩人的後代!」

  「這太荒謬了吧!」霍子威無法理解地提出反駁。「你是開玩笑的吧,爺爺?」

  「剛剛爺爺才說有些事不能等,現在卻突然要求我們先結婚?這是怎麼回事?」霍子奇也覺得奇怪。爺爺以前就常出題考他們,現在居然出這種怪題目,是故意訓練他們的機智反應嗎?

  「呵呵~~是啊,你們知不知道,孝順高堂不能等,知恩圖報不能等,做善事不能等……」

  「爺爺,這些事跟接班有關嗎?」霍子奇好奇地問,寧可聽到傳授企業經營的撇步,而不是傳承做人處事的道理。

  「當然有關。爺爺能有今天的成就,都要感謝生命中兩個重要的朋友,一個救了我的性命,一個借我周轉資金度過公司的財務危機,如果不是他們伸手救援,我如何能在商界立足,你們今天又怎麼能坐在這裏享受美食,坐擁富貴?」

  霍子威眉頭一擰,看來爺爺是來真的!

  本以為爺爺是開玩笑,沒想到居然真要他們兄弟倆娶恩人的後代來報答恩情。「別開玩笑了,爺爺,我們又不知道對方長得是圓是扁,如果對方是眼歪嘴斜、恐龍妹或是圓仔花呢?」

  「而且年代久遠,人事已非,說不定爺爺的恩人早就忘記這件事了。」霍子奇也跟著推翻爺爺的妄想。

  「別擔心,我已經請征信社幫忙找他們的下落,雖然還沒找到,但我相信那兩個女孩一定都是很討人喜歡的。」

  「爺爺講得准嗎?」霍子威還是很懷疑。

  這一提,霍子奇想起爺爺看女人的品味早已不合乎時代潮流。「以前我們去西餐廳,爺爺看到一個胖妹服務生,說她臀部夠圓,很有傳宗接代的潛力。」

  居然給他吐槽。「好吧,既然你們不想結婚,就視同放棄接班人的位子嘍!」霍維豪老神在在地說著,眼中隱含詭詐。「等我退休後,我請會計師幫我變賣所有的資產,然後全數捐給我的兩位恩人……」

  兄弟倆面面相覷,知道他們觸怒爺爺了。「爺爺您別動怒了……」

  「我不是跟你們開玩笑!做人要懂得感恩,爺爺有貴人相助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既然你們要承接爺爺打拚下來的江山,是不是也該以感恩的心,替爺爺好好答謝對方呢?」

  這是什麼鬼道理啊?爺爺受的恩,要他們做孫子的來償還?霍子威聽到這裏,已經烏雲罩頂、眼中冒火,不甘願哪!

  霍子奇眉頭擰緊,雖然他同意「知恩圖報」的道理,但爺爺這樣算是變相逼婚,硬是要他們先成家再立業,還真不是普通的賊。

  「呵呵,如果願意的話,我就會在你們結婚一個月後,把股權轉移到你們的名下,正式對外宣佈你們各自接手﹃霍氏金控﹄及﹃霍氏百貨﹄,怎麼樣?爺爺夠阿莎力了吧!」餌丟出去了,就等魚兒上了。

  兄弟倆陷入沈思之中。

  霍維豪看孫子倆噤聲不語,就當他們接受他的建議了。「就這樣,我會儘快安排讓你們跟對方見面。」

  對方到底是誰?長什麼樣子?兩兄弟面面相覷,只能剉咧等。

  「爺爺,我未來的妻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是美麗有氣質,獨立又聰慧嗎?」霍子威不小心說出心中的「完美人妻理想規格」。

  「要有那麼好,早就被追走了。」霍子奇當面摧毀哥哥的幻想,對於爺爺的品味,他一直不敢存有美麗的期待。

  「嘿嘿!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說完,霍維豪滿面春風地離開餐桌。

  霍子威抑下不滿,咬牙切齒地瞪著爺爺的背影,眼中的火焰持續燃燒。

  而霍子奇則是若有所思地盯著爺爺,被逼婚的感覺令人很不悅,但最奇怪的是,爺爺到底哪來那麼多的恩人啊?


第一章


  晚上八點左右,幽暗的長巷盡頭,停了一部亮閃閃的BMW房車。車內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身材惹火的女人,她捨不得下車,發出了嬌嗲的邀請。

  「威,要不要上去我家坐一會兒?」

  「不了,我累了。」

  「可是人家捨不得離開你……」寇嵐蒂靠近他,眼裏寫滿饑渴。

  霍子威是她的老闆,他英俊威悍、脾氣不好,不過處事明快果斷,是個有遠見、有氣魄的男人,也是她欣賞迷戀的類型。

  雖然兩人說好這只是填補空虛的一場遊戲,不用對彼此負責,但是相處的時間越久,她的貪求就越多,這種曖昧不明的關係已經越來越難滿足她了。

  她捨不得離開,身體貼了上來,將紅灩灩的嘴唇湊上前,熱情地吻著他。

  霍子威銳眼微瞇,被動地接受。寇嵐蒂是公關部主管,成熟嬌豔的她業務手腕高明,調情技巧一流,兩人的關係稱不上男女朋友,一切僅止於遊戲。

  男未婚、女未嫁,加上她嫵媚熱情又主動,他不反對在彼此身上尋求慰藉,現在又怎會吝於給她一個吻別。

  此時,一輛破舊機車劃破寂靜,由遠而近拐入長巷中。

  易喬安原本打算今晚要做晚餐給老爸吃,可是剛才拜訪客戶拖延了時間,眼看現在都八點了,老爸一定餓壞了。

  幸好她知道這裏有條快捷方式,雖然路是狹窄了點,不過能省點時間趕回家最重要。

  偏偏她的破舊小綿羊,像「氣喘」一樣,油路不順、狂吐白煙、時快時慢,她死命催油,年久失修的小綿羊突然「重振雄風」,以時速五十公里的速度往前沖。

  「快、快點~~」她嘴角一揚,吹起口哨。

  正得意之際,突然看見長巷的盡頭停了一部車子,她手握緊煞車,小綿羊卻不聽使喚,停不下來。

  「媽呀——救郎喔!煞、煞、煞——」她一路大叫,卻煞不住車子。

  砰地一響——她來不及轉彎,小綿羊撞上了停在路邊的閃亮亮高級名車,同時,她的俏臉也不偏不倚地貼在玻璃窗上。

  哇、是看到鬼喔!因為這突來的巨響、貼在玻璃上的臉孔,在車內吻別的兩人被嚇得急速分開。

  怎麼會有人這樣騎車的?霍子威心裏很不爽。

  易喬安因為撞擊痛得眉頭緊皺,吃痛地起身,揉了揉發疼的臉頰,再活動筋骨,發現除了一些擦傷外,其他沒什麼大礙。

  人車俱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至於這亮閃閃的高級名車,它的鈑金看起來很厚,可是卻被她撞凹了,車主要是看到一定會很捨不得。她往內一瞧,玻璃如鏡,什麼也看不到,車主應該沒在裏面吧……

  老爸還在等她,她應該走嗎?

  唉,撞了人家的車怎麼可以一聲不響就落跑,還是留下聯絡資料好了,這樣才能跟車主討論賠償事宜。

  夜色幽暗,她看不到車裏的狀況,車裏的人倒是看她看得一清二楚。

  當她一拐一拐地走回機車前,困難地挪動機車,打算找出紙筆留下電話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質問——

  「小姐,妳打算就這樣走了嗎?」

  易喬安好不容易扶正機車,卻被突然響起的低沈男音嚇到差點翻倒。

  一回頭,她才發現有個男人從高級名車內探頭而出,一雙淩銳的黑眸正瞪著她。

  原來車裏有人?

  霍子威打開車門下車,仔細檢視自己的愛車後,眉頭緊蹙地來到她的面前。

  這個冒冒失失的女人紮著馬尾,五官秀麗、個子嬌小,看起來嬌俏甜美,騎起機車卻粗枝大葉,不但把他的車子給撞凹,還刮傷鈑金,他咬牙切齒,隱忍怒氣。

  怎樣?她該不會以為撞上他的愛車後,還可以裝沒事逃之夭夭吧?

  易喬安瞧見迎面而來的男人,他身材魁偉、英挺俐落,淩亂的黑髮下有一對霸道英氣的劍眉,眼眸因為憤怒而益發炯亮,鷹鼻配上有棱有角的下巴線條,組合成一張英俊又有個性的臉孔,害她心臟的頻率不小心亂了節拍,眼睛快快別開。

  一別開眼,她才瞄見車內還有一個成熟嫵媚的女人,想必是這個男人的女伴吧。

  「對不起,那個……先生,請問你是車主嗎?」如果是那就好辦了,至少她不用留下電話,可以當面討論賠償的事。

  「妳覺得呢?」霍子威口氣冷冷地反問。世風日下,想逃避賠償責任的肇事者不在少數,看來她也是其中一個。

  「對不起,我以為車內沒有人,所以想回機車拿紙筆留下我的電話給你……」她一面道歉,一面把車子停好,進一步解釋。

  「是嗎?」他懷疑地盯著她,這年頭肇事不逃逸的人,幾乎像恐龍一樣絕跡了,怎麼會有人願意留下電話給車主?

  他半信半疑地盯著她,她黑白分明的大眼流露純真的氣質,坦蕩道歉的態度也不像是假裝的……他的怒意稍降,難道是他誤會她了嗎?「這麼說來,妳是有誠意要賠償我的損失嘍?」

  「我是很想賠償你的損失……」她點點頭,然而看見他那輛名貴的轎車,又想起自己的生活拮据,老爸又生病,不免擔心賠不起。「但如果很貴的話,可以分期嗎……」

  坐在車上的寇嵐蒂覺得霍子威冷落她太久了,一聽到他們的對話,立刻下車。

  「免了吧!這可是名貴的進口車,妳也賠不起。」寇嵐蒂一雙媚眼不屑地打量穿著普通的易喬安,以及那一輛破銅爛鐵的機車,不客氣地嘲諷著。

  她很清楚有太多女人費盡心機想靠近英俊多金的霍子威、想引起他的注意,不過用撞車這種招數,她的心機未免太重了。

  「真的不必嗎?」易喬安無奈地看著寇嵐蒂,她是真的賠不起,可是她撞了他的車是事實,完全不賠她又會良心不安。

  霍子威不懂寇嵐蒂為什麼要出面干預他的事?車子是他的,要求賠償也是他的事,她不該擅自幫他作主。

  「妳為什麼要這樣說?」他轉身問寇嵐蒂。

  「子威,算了啦,不要跟這種女人一般見識。」寇嵐蒂為了隔離其他女人靠近霍子威,開始假設狀況。「據我所知,有些媒體記者為了挖八卦,無所不用其極,會故意製造車禍、留下電話接近你,進而打探你的私生活……」

  「會這樣嗎?」他盯著那一臉單純的女孩,心裏仍是有些猶疑。

  「子威,你是金融界赫赫有名的企業家,任何事都不能大意。」寇嵐蒂在他耳邊輕勸。「一切以形象為重好嗎?」

  霍子威想了一下,寇嵐蒂說得沒錯,就算不是為自己,他也得為公司的形象著想。賠錢事小,他就自認倒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吧,賠償的事就算了。」

  易喬安水汪汪的大眼盯著交頭接耳的兩人,不曉得他的女伴跟他說了什麼,他怎麼會突然轉變態度?

  「妳還不快走!」確認霍子威不追究之後,寇嵐蒂要她趕緊走人。

  易喬安一愣,再一次確認。「我真的可以走嗎?」

  「快走!」寇嵐蒂催促。

  「那我走嘍,謝謝,再見。」不用賠錢,她覺得自己真是幸運,遇到一個好人。她坐上機車,發動車子,催油,繼續往前飆嘍~~

  霍子威看著她的背影,那個粗魯的女孩已經騎著小綿羊消失在轉角處,留下陣陣白煙,讓他咳得像得肺癆一樣。

  轉身回到被撞得凹凸不平的名貴愛車前,不知怎麼地,抑下的怒氣又再度回籠。

  沒關係,今天就算他倒楣,以後她最好不要再遇到他!

  巷子中,一間斑駁老舊、家徒四壁的公寓裏,傳來陣陣虛弱的咳嗽聲。

  兩房的老公寓只有十五坪大,陳設簡陋,一台破舊的小電視機、發出怪聲的老電風扇、一張木桌、幾把木椅,這幾樣傢俱就占了大部分空間。

  霍維豪透過征信社,好不容易才找到恩人的住處,本想和他把酒言歡,卻沒想到他現在臉色蠟黃、骨瘦如柴,氣若遊絲地躺在客廳的躺椅上,教霍維豪看了心裏很不舍。

  「易老弟,為什麼這幾年不跟我連絡?」

  二十年前,霍維豪在河邊釣魚不慎跌入河裏,是易之凡奮不顧身救了他,不過易之凡並沒有把救人這件事放在心裏,甚至搬家也沒通知他。

  「對不起,霍大哥……我知道你忙於事業,搬家是小事,我不好意思打擾你。」易之凡知道兩人身分背景懸殊,卻從不曾想過要因此而攀權附貴。

  霍維豪眉頭緊皺,不由得生氣。「你病成這樣,居然還不讓我知道,你是存心不給我機會回報恩情,要我當個忘恩負義的人嗎?」

  易之凡肝癌都到第三期了,他若是再晚點來,怕是看不到他了。

  易之凡神情愁苦,沉默了會兒,才又開口道:「霍大哥,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你放心,我會幫你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最好的醫療照顧,讓你好好休養,你一定要撐下去。」不等易老弟說完,霍維豪趕緊說出自己的打算。

  「霍大哥,謝謝你,但我的病怕是拖不久了,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兒喬安,我要是走了,安安就無親無故,沒有人可以依靠,未來的生活也沒有保障,所以……我想請您幫我照顧安安。」

  「這是當然的,我在打聽你的下落時,正好也有這個意思。」霍維豪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給他一個安心的保證。

  回憶當年他被救起後,曾跟易之凡一起回家小住幾天,他看見四歲的喬安長得機靈可愛、討人喜歡,而他的長孫恰好比她年長了幾歲,以後可以將她嫁給他的孫子。當時,易之凡聽了呵呵大笑,只當玩笑話,總認為霍家家大業大,他們高攀不上。

  但現在狀況不同,易老弟身體孱弱,放心不下孤苦無依的女兒,他可以理解他此時牽掛不舍的心情,真心希望能完成易老弟托孤的心願,況且他原本就有意撮合子威與喬安。

  「你家安安今年二十四歲了吧?有對象了嗎?」

  「安安還沒有物件。」

  「那太好了,我們家子威也還沒結婚,如果她可以嫁給子威,你就不用擔心她未來的生活了,我會讓她後半輩子不愁吃穿,生活無虞。」霍維豪提議。「易老弟你說好不好?」

  易之凡虛弱一笑,如果安安可以嫁進霍家,那麼他就可以比較放心了,而安安也不必為了錢煩惱,他才能安心離開。

  想到這裏,易之凡點頭,心裏湧上一陣溫暖,眼眶泛著感激的淚水,他沒想到霍維豪會找他,更沒想到他會記得當年的諾言。

  「我先謝謝霍大哥。」易之凡困難地起身,想叩首跪謝。

  「說什麼謝!」霍維豪扶起他,不讓他跪下,要他躺回躺椅上。「這本來就是我們約定好的。」

  「可是……霍大哥,你的長孫真的願意娶我們家安安嗎?」雖然心裏高興,但易之凡仍不免擔心霍子威和安安素未謀面,他會願意娶她為妻嗎?

  「易老弟,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跟子威提過了,他會答應的。」霍維豪老神在在。「倒是你們家安安,要想法子說服她才行,她人呢?」

  「她在保險公司上班,說好今天會回家煮晚餐,怎麼還沒回來……」易之凡看著牆上的時鐘已經八點半了,臉上滿布擔慮之色。

  才這麼一想,門口傳來一陣清亮的呼叫聲——

  「爸,我回來了,我給你買了養生紅豆飯跟香菇雞,我馬上弄給你吃……」怕老爸餓太久,易喬安決定在路上買現成的便當。

  一踏進客廳,看見一個穿著體面的老爺爺,易喬安突然頓住,靈活的眼眸在他身上轉了轉。

  「安安,妳過來——」易之凡為女兒介紹。「他是爸爸的好朋友,快叫霍爺爺。」

  「霍爺爺好。」喬安來到霍維豪面前,綻開微笑禮貌地打招呼。

  「當年的小女孩都長這麼大了,而且變漂亮了。」

  霍維豪打量著易喬安,她看起來朝氣十足,靈活的大眼睛閃動純真的光芒,比起子威身邊那些打扮妖豔、好逸惡勞又崇尚名牌的女人,安安可愛多了,他第一眼就喜歡上她的樂觀開朗。

  「霍爺爺,我們見過面嗎?」易喬安好奇地問著。

  「當然,妳四歲的時候我們就見過了。」

  「這麼久了,難怪我沒印象了……」喬安微微一笑。「不過,我爸爸怎麼會認識爺爺呢?」

  「妳爸他在二十年前救過我……」

  「原來你就是那個爺爺啊!」這件事爸爸曾經跟她提過幾次,還說這個爺爺希望她能嫁給他的孫子,她一直以為是說著好玩,總是笑一笑,不以為意。

  易之凡突然拉住女兒的手。「安安,爸的身體不知道能不能撐得過去,我想把妳託付給霍爺爺的長孫,如果妳能有個好的歸宿,爸也才能安心地走……」這是他臨走前,唯一能留給女兒生活無虞的保證了。

  「爸,不要亂說,你會長命百歲的!」易喬安搖頭,激動地打斷他的話。

  以前聽到老爸講這件事,她都只當聽故事,然而他現在像在交代遺言,讓她心裏不舍又難受。

  「爸活不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妳……」

  「你不要亂說,你會活得好好的,我去弄飯給你吃。」易喬安隱忍著感傷,趁眼淚還沒落下之前沖進廚房,將買來的飯菜盛進碗盤裏。

  爸的肝癌發現得晚,做過兩次化療後,病情沒有明顯好轉,在沒有錢買新藥、營養品、請看護的狀況下,他的身體便一直惡化,後來她只好把老爸轉回家裏照顧,並告訴自己絕不在他面前顯露悲傷的一面。

  爸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要失去他,只能用堅強開朗的外表,掩飾心中的脆弱與傷悲,並持續給他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氣。

  霍維豪看到這一幕,鼻頭一酸,眼眶都紅了。

  易喬安是個孝順又堅強的女孩,既要撐起家計,又要照顧父親,這樣的女孩善良又有責任感,以後絕對會是個好媳婦。

  「爸,你快吃,等你身體好起來,我們再去爬山、釣魚……」整理好情緒的易喬安回到爸爸身邊,一邊喂他吃飯,一邊說些有趣的事,鼓勵他要堅強活下去。「你只要專心養病,其他的什麼都不要想,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儘管易喬安耐心地喂父親,但易之凡食欲不佳,食量還是少得跟貓一樣,吃了三口吃不下,極度疲累地想睡覺。

  易喬安臉上滿布擔憂,再這樣下去,她怕爸爸真的會撐不住。

  霍維豪看出了她的擔心,心裏實在捨不得。「喬安,我會馬上幫妳爸爸找最好的醫師和醫院,醫藥費這部分妳不用擔心。不瞞妳說,我欠妳爸爸一個恩情,爺爺希望妳能嫁給我的孫子,他對這樁婚事沒有意見,只等妳點頭了。」

  易喬安心存感激,看得出來霍爺爺是個好人,盡全力想給爸爸最完善的醫療照顧,並答應完成爸爸的心願。

  但婚姻對女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就算爸爸希望她能嫁進霍家、找到衣食無虞的依靠,她也不敢草率下決定。

  「爺爺,謝謝你,我會考慮的。」

  霍維豪點頭,並留了一張名片給她。「有任何需要,隨時打電話給我。」

  兩天后,易喬安循著地址,來到霍家的豪宅前,看見這棟童話般的精雕建築,她的嘴巴張得好大。

  她清楚兩家的身分背景相差懸殊,如果不是父親半夜病危,被緊急送入加護病房,或許她不會來到這裏。

  這兩天來爸爸極力說服她嫁進霍家,說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心願,他在加護病房醒來後,念茲在茲的還是這件事……

  老爸的病能拖多久沒人知道,但她實在不忍心看爸爸為她擔心牽掛,而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儘量滿足他的心願。

  她按了電鈴,一位傭人出來領她入內,霍家的噴泉花園種植好多花朵樹木,寬敞挑高的客廳比她家的面積還大,裏頭精緻的裝潢、昂貴的古玩擺設,更是她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東西,有錢人的生活奢華到令她無法想像。

  「喬安,妳來了。」霍維豪一看到她,笑呵呵地親自接待她。「坐,不要客氣。」

  不一會兒,傭人送來水果和飲料。

  「我透過關係已經找到留美的權威醫生,他昨天晚上回台,也成立了一個醫療團隊,相信可以給妳爸爸最完善的治療和照顧,我想這件事不能再拖了,看今天能不能接妳爸爸過去?」

  「其實……老爸昨天晚上情況很危急,已經進了加護病房。」易喬安的臉色憔悴,眉頭微蹙。

  「怎麼會這麼突然?我現在立刻派人過去辦理轉院手續……」霍維豪立即打了幾通電話,交代屬下辦理易之凡轉院及醫療照護的事。

  易喬安聽到霍爺爺願意幫她,心裏的負擔和煩惱減輕不少,憔悴的面容露出了一絲笑容。「謝謝爺爺。」

  「那麼喬安,關於婚事……妳考慮得怎樣?」霍維豪再一次提起這件事。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昨晚爸爸的狀況很危急,我好擔心失去他,更不忍心看他生了病還牽掛著我的未來,所以我……願意完成爸爸的心願嫁進霍家,希望爸爸以後可以安心養病。」她坦然地說出自己的心情。

  「妳真是個孝順的女兒,我果然沒看錯人,妳這麼做,不只妳爸爸會高興,爺爺也很開心妳可以成為我的孫媳婦。」霍維豪覺得易喬安真是個乖巧可取的女孩,子威要能娶到她,真是他的福氣。「既然妳答應要和子威結婚,也不要拖太久,不如我現在叫子威回家一趟。」

  霍維豪認為事不宜遲,婚禮可以簡單隆重,但過程一定要打鐵趁熱。

  「不用這麼趕沒關係,爺爺。」這也太突然了,她心裏頓時感到忐忑不安。

  雖然霍家家財萬貫,但還沒跟未來的丈夫見面就先答應結婚了,還是讓她無法放心。不知道那個叫霍子威的男人,長得圓還是扁?會不會有怪癖?有沒有隱疾?

  可是現在的她,好像也沒得選擇了,眼前讓爸爸安心最要緊,至於婚姻是否能幸福,她只能暫時擺在第二位了。

  「一定要,還有妳這段時間先住在這裏。子威他個性較急、說話直,不過不難相處,你們都要成為夫妻了,得先見個面才行,現在都快中午了,不然就一起吃個飯好了。」

  霍維豪迫不及待要讓小倆口見面,提早培養感情,以免節外生枝。

  半小時後,霍子威在百忙之中回到家裏。

  他有一大堆公事要處理,爺爺卻說什麼他的未婚妻來了,他一定得回家跟她見面。

  雖然不是他親自挑選的妻子,但他心裏仍祈禱著,他的未婚妻會是端莊典雅、秀麗有氣質的女孩,這樣才符合豪門媳婦的形象,也才能和他相襯。

  是的,每個成功的企業家,背後不一定要有個貌若天仙的妻子,但氣質高雅、溫柔體貼又大方的女人,絕對是男人心目中最佳的賢內助人選。

  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的爺爺對他笑開懷,而一旁有個女孩,她綁著馬尾,穿著T恤、牛仔褲,正背對著他和爺爺說話。

  她該不會就是他未來的妻子吧……

  「你回來了,子威。快來打聲招呼,她就是你未來的妻子,易喬安。」

  霍子威轉向易喬安,禮貌打招呼。「妳好,我是霍子威。」

  易喬安回眸,看見了一張英俊又個性的臉孔,霸氣的劍眉、炯亮的黑眸、鷹鼻配上有棱有角的下巴線條……

  喔喔~~怎麼會這麼巧,他不就是那天被她撞到車子的俊男嗎?

  她那天把他的車子給撞凹,還刮傷了鈑金,最後他沒有向她索賠就放她走,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放她走,不過她在他心中應該不會留下好印象吧?

  還有當時車上那個女伴,不曉得是他的什麼人……

  唉,既來之則安之,如果他是她的未婚夫,那麼她應該先卸除之前留下的壞印象才對。

  「你好,我是易喬安。」她綻露笑容,聲音清甜地對他招呼。

  霍子威看著那雙靈活的大眼,有一種熟悉的純真氣質,還有那嬌俏的臉蛋、清甜可愛的笑容——

  「是妳!」霍子威驚訝地看著她。

  她是那個把他的愛車給撞凹的粗魯女孩!

  爺爺沒搞錯吧?要他娶這個粗枝大葉的黃毛丫頭?

  雖然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但她那晚粗魯地撞凹了他的車,他還真的是花了不少錢送修,而她則是一聽到不用賠錢就逃之夭夭了。

  「你們認識嗎?」霍維豪對著兩人問。

  「只有見過一次面。」霍子威咬牙切齒地說。「不過永生難忘。」

  沒想到那麼快就又和她見面了,這一回她居然變成他的未婚妻。

  「嗯……」易喬安稍稍卸下心裏的不安,大方承認。「那天我急著趕回家,機車又剛好煞車失靈,所以不小心撞到子威先生的車……」

  她偷偷瞄他一眼,他長得好帥,氣宇非凡,威悍又自信,西裝也掩不住他慓悍結實的體格,想必所有女人都會迷上他的英挺帥氣,唯一不好的是,他的脾氣好像不太好。

  「妳不是記者嗎?」想起寇嵐蒂曾經提出的忠告,霍子威認為有必要先確認。

  「不是,我是保險業務員。」易喬安搖搖頭解釋。

  上一回燈光太暗,這一次霍子威仔細盯著她看。

  大部分的記者看起來都像頭獵犬,鼻子靈敏、攻擊性強,嗅到獵物就會緊追不捨,抓到獵物就會緊咬不放,而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純真又澄澈,似乎沒有任何設防,看來她不是在說謊。

  如果她不是記者,那麼她就不是故意去撞他的車了,或許他應該給彼此一個重新認識對方的機會……

  「呵呵~~這麼說來,子威第一次見到安安就留下深刻印象了,這是好的開始。」霍維豪認為這是上天安排的良緣、不可多得的機會。「既然你們見過面了,不如我們先喝杯紅酒,把所有的誤會給一次化解吧!」

  霍維豪有意當兩人的和事佬,倒了兩杯紅酒,希望他們可以化解前嫌。「安安,妳先跟子威道歉,我想他不會跟妳多計較的。」

  「那個……子威先生,」易喬安手拿著酒杯,非常誠懇地來到一臉威嚴的霍子威面前。「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粗心,我正式跟你道歉。」下一秒,她卻因為緊張不小心踢到桌腳,酒杯一斜,紅色的液體突然劃出一道彩虹,灑向他高貴的白襯衫,形成一幅精彩的紅酒潑畫。

  此時,霍子威威嚴英俊的面孔、俐落帥氣的黑髮上,紅珠閃閃,星點斑斑,在原就擰得死緊的劍眉下,一雙黑眸因憤怒而凝聚殺人的光芒。

  「對不起、對不起……」易喬安心中暗叫不妙,這下不但道歉不成,又把他惹毛了。

  霍子威瞪著她,剛才他怎麼會對她存有一絲絲重新認識的期待?

  就算不是他自己選擇的女人,他堂堂一個銀行的執行長,至少也該娶一個舉止優雅、溫柔細膩型的女孩才對。

  可是這個易喬安舉止也太粗魯了,更遑論優雅的氣質,教他怎麼接受啊!

  「爺爺,易喬安小姐真的是你恩人的後代嗎?」他持懷疑態度,希望可以擺脫這個煞星。

  「當然,我前幾天才去找過安安的爸爸,談到多年前約定的婚約,正好她爸爸也希望把安安託付給我們照顧。」霍維豪忍住笑意解釋,不容孫子反對。

  她爸爸希望把她託付給霍家?

  霍子威不知道她爸爸在打什麼主意?她又為什麼會輕易答應嫁給他?但他唯一肯定的是,未來他們將很難和平相處。

  看著她閃著無辜的大眼,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彷佛她會是他生命中的煞星,存心來破壞他平靜祥和的人生。

  「妳不要以為嫁進豪門,就真的會有好日子過!」他撂下話,忿忿地往樓上的臥房走去。

  易喬安的心微微一震,她可以感覺到他對這樁婚約的抗拒和不滿,只怪她太迷糊粗魯,兩人還沒結婚,就先結下了梁子。

  這下子霍子威對她的不良印象好像又加深了,她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第二章


  兩個星期後,霍氏兄弟倆約在一家酒吧聊天。

  易喬安已經住進霍家兩個禮拜,爺爺也十分積極地為兩人籌備婚禮,其效率之好,就為了趕上在兩天后的黃道吉日舉行結婚典禮。

  這樣的情況讓霍子威很頭大,因為自從見過未來的妻子後,他就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那將會是他悲慘人生的開始―

  「為什麼我們必須背負報恩的包袱,娶一個不是自己選擇的女人?」

  霍子威手拿著酒杯,搖晃著琥珀色的酒液,心有不甘地抱怨,霍子奇反倒態度悠哉地勸他退一步想。

  「爺爺如果堅持一定得跟恩人的女兒結婚,那麼就順應他的意思,乖乖結婚吧!」霍子威看了他一眼,覺得子奇的口吻有種「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幸災樂禍感。

  「子奇,因為爺爺還沒找到另一個恩人,你不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結婚的待宰羔羊,當然可以講得那麼輕鬆。」

  「哥,婚姻只是一個形式而已,何必太在意?往好的方面想,如果這樣能讓爺爺開心,那也沒什麼不好。」霍子奇以旁觀者的立場發言,涼涼地挖苦著。

  「你真的這樣想?你不會不甘心嗎?」霍子威一臉懷疑地盯著弟弟看。

  「應該說只要能接管爺爺的事業,其他的並不重要。」霍子奇很清楚他要的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結婚是成為企業接班人的跳板,所以跟誰結婚都無所謂嗎?」

  「當然。」他聳聳肩不在意,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你還真是想得開,如果對方是個優雅又有氣質的名媛,或許我還可以考慮-… 」誰教他霍子威做事一向龜毛,自我要求高,又習慣主導一切,所以對另一半的要求自然也特別挑剔。他沒有辦法像子奇那樣看得開,完全不在乎伴侶最基本的溫婉氣質,因為那是他長久以來最重視的「人妻理想規格」。然而,除了不甘心之外,還有一件事讓他怎麼也無法理解,易喬安為什麼願意聽從長輩的安排,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難道 … 會是因為錢嗎?

  那晚她撞了他的愛車後,他一提到不用賠償她就跑了,由此推斷,她似乎很缺錢。

  話說回來,他身邊的女人哪個不缺錢?哪個女人不是追求物欲的享受,立志躋身豪門之列,成為人人稱羨的貴婦?想必易喬安也不會例外吧!

  一想到這裏,他也想到自己的無奈。

  為了成為接班人,他必須背負報恩的包袱,放棄和自己所選擇的女人結婚;而她要是想在上流社會佔有一席之地,是不是也應該付出代價?

  「有了!」霍子威彈了下手指,眼神炯炯發亮。「我有辦法可以讓她在婚後自動打退堂鼓。」

  「自動打退堂鼓?什麼意思?」霍子奇好奇地探問。霍子威神秘地笑而不答,一個計畫在他腦海中形成,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掃剛才的鬱悶神情。沒錯,恩情要報,不過前債也要先好好清算才行!

  在爺爺積極的策劃下,婚禮簡單而隆重,唯一讓易喬安覺得遺憾的是爸爸的缺席。

  爸爸虛弱的病況讓他無法來參加婚禮,但在爺爺的妥善安排與醫療團隊的照顧下,她對爸爸未來的狀況有了樂觀的期待,相信一切都會漸漸好轉的。

  而今天最令她尷尬的是,整個婚禮現場她除了認識爺爺外,沒有其他親人來參

  加,就連新郎霍子威她也只見過幾次面,兩人陌生到連朋友都稱不上,卻就這麼的倉促結婚了。

  既然沒有戀愛的基礎,她不敢對他有太多期待,只希望婚後兩人可以和平相處,至於新婚之夜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因為結婚跟打仗一樣,婚宴結束後她也累癱了!回到佈置得華麗又浪漫的新房,她總算可以脫下沉重的禮服、頭飾,卸妝洗澡後,她換上一件睡衣,頭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兩個小時後,和賓客應酬敬酒完的霍子威帶著酒意回房,看見床上多了一個女人,她的睡姿呈大字形,呼嚕呼嚕地發出細細的鼾聲,他鬆開領帶與襯衫扣子,脫下外套慢慢地靠近她。

  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他要跟她睡同一張床嗎?

  雖然領教過她的粗魯莽撞,但素顏的她還真像個孩子一樣,膚質水嫩、吹彈可破,瞧她睡得又香又甜,那件印著草莓的棉質睡衣穿在她身上,和她粉嫩紅潤的肌膚相互輝映,還挺俏皮可愛的。

  等等!他在想什麼?醉昏頭了嗎?他怎麼會覺得她可愛呢?

  像她這種粗魯莽撞、缺乏女人味的女人,根本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就算兩個人睡同一張床、身體黏在一起,他不可能、也不應該對她產生性幻想!

  他對自己堅持的品味很有自信,脫下襯衫與西裝褲,洗過澡換上睡衣,他跟著躺上床,拉起被單,熄燈,安心睡去。半夜,他的鼻間突然傳來一陣冰冰的觸感,他伸手探去,發現有一隻腳丫子正不偏不倚地貼在他的臉上―

  哇咧。"睡蟲立刻全數斃命,他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易喬安的傑作。奇怪的是,他想起身查看,腳卻動彈不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牢牢地纏住,還有某種涼涼的液體滴在他的腿上。

  「不要搶我的雞腿 --… 」她正抱著他的腿說夢話。

  霍子威頓時愣住,馬的 … 她居然睡姿不雅,跟小孩子一樣亂滾,而且還孔武有力地抱緊他的大腿,讓他怎麼也拔不開,會不會等一下她就把他的大腿當雞腿一口咬下去?

  一想到那慘絕人寰的畫面,他立刻急著搖醒她。「快起來,易喬安!」

  床上一陣震動搖晃後,熟睡的易喬安咕噥一聲,身體終於有了「蠕動」的反應。

  他用力拍了拍她的腿,又捏捏她的腳丫子,期待她趕快從夢境中醒來。

  折騰了好久,易喬安總算恢復清醒,而她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是—有個男人誤闖了她的房間!

  那個男人粗礪的手掌還很不客氣地摸了她的大腿,一定居心不良!

  黑暗中,她無法辨認對方是誰,憑著自衛的本能,她對著男人一頓拳打腳踢。

  一陣人仰馬翻後,砰地一聲,某人應聲落地,發出慘痛的哀叫聲。

  「是誰?敢對我動手動腳?」哼,她倒要看看誰的膽子那麼大。

  開了燈後,瞧見霍子威狼狽的模樣,她嚇了一跳。「怎麼是你?怎麼會……」天,她有闖禍了!

  「怎麼不是我,我是你丈夫,睡這裏不對嗎?」霍子威低咆,延伸冒火地狠狠瞪著她。

  對厚!她忘了,她今天結婚了,她現在已經是有夫之婦了,當然要跟老公同睡一張床。

  跟他一起睡……她的臉突然紅了。

  除了爸爸以外,這是她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近距離地度過大半夜,那… … 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她的心跳漸漸加快,腦海中浮現了粉紅色的幻想。他剛才除了碰她的大腿,還有碰別的地方嗎?好可借啊!她剛剛睡死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霍子威撫了撫腫痛的屁股,臉色很難看。「該死的!居然把我踹下床,

  啊!」最慘的是,不只屁股痛,他的脖子也很倒楣地扭到了。

  「對不起,你沒事吧?」她趕緊為自己的粗心道歉,想上前扶他一把。

  「離我遠一點!」他急急怒吼,不想讓她碰到自己。

  跟這個粗魯的女人在一起,他恐怕會提早魂歸西天!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看看有沒有狗皮膏藥可以貼你的脖子和屁股。」她下了床,打開抽屜東翻西找,一心想幫他減輕疼痛。

  她說什麼?貼屁股?「不用了,妳最好什麼都別做!」他打開房門,一跛一跛地往外走去,決定先去掛急診。

  易喬安看起來嬌小,力氣倒是挺大的,他真領教到她蠻牛般的威力了。他必須快點執行他的「計畫」才行,多和她相處一天,他的處境就更堪慮。

  什麼都別做… … 易喬安看著他的背影,深深歎了口氣。當初答應和他結婚時,只是希望爸爸可以安心養病,婚姻的幸福就暫時擺一邊,她不敢存有幸福的期待。

  但是爺爺對爸爸的援助讓她心存感恩,她心裏也希望結婚後可以扮演好妻子和孫媳婦的角色,至少該消彌霍子威對自己的壞印象,兩人才有機會和平相處… …

  可是她還來不及適應婚姻生活,反而又惹毛霍子威,讓他更排斥自己了。

  易喬安搔了搔頭,到底該怎麼做他們才可以少一點衝突,多一點和諧呢?

  隔天的早餐時間,霍子威戴著護頸的套子來到餐桌邊,他頭上有個小腫包,因為屁股腫痛而一跛一跛地走路,霍維豪和霍子奇看了都忍不住關切。

  「哥,你怎麼了?昨晚發生什麼事嗎?」霍子奇好奇地問。

  堂堂一個英俊威嚴的執行長,新婚之夜後就變成「輕度殘障」的模樣,難免會讓人聯想這是縱欲過度所造成的後遺症。霍子威一臉鐵青,竄起兩團火焰的黑眸,正直瞪著一臉無辜的易喬安。

  「呵呵。。還會有什麼事,新婚之夜嘛,夫妻倆打得火熱也是應該的!」霍維豪的房間在一樓,樓上正好是霍子威的房間,昨晚他也被那陣驚天動地的聲音給震醒了。

  易喬安害躁地紅了臉,雖然事實不是那樣,但她還是難以啟齒解釋。

  「是啊,我的妻子床上『 功夫』 了得,把丈夫當色狼踹到床下去了… … 」霍子威的眼睛還是直直地盯著易喬安,咬牙切齒地說著。

  霍子奇忍不住噗啡一笑,哥還說有辦法讓大嫂自動打退堂鼓,自己卻在第一個晚上就差點身先士卒了。

  大哥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沒關係啦,夫妻培養情趣是一定要的。」霍維豪倒是挺樂觀的,笑容堆滿面。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易喬安頻頻道歉認錯,臉上儘是愧疚的紅暈。「我忘了自己已經結婚,以為是有人居心不良闖進了我的房間,才會使出拳腳… … 」

  「妳那麼粗魯,誰敢碰妳!」霍子威對她投來咒怨般的敵視。就算跟她睡同一張床,他也不會對一個粗枝大葉、粗魯成性的女人感興趣的。「子威,安安剛嫁進來,她需要一點時間適應現在的生活,你別太凶。」瞭解狀況後,霍維豪勸著自家孫子。

  眼看時機成熟了,霍子威順勢提出了一個要求!

  「爺爺,既然她是我的妻子,以後會有不少機會和我一起出席正式場合,如果要讓她表現得優雅得體,應該給她安排一些貴婦課程。」

  「這個好,我贊同。」霍維豪點頭同意,子威會提出這個意見,應該表示他已經認同了安安是他的妻子,這是好的開始。不過他還是得徵詢安安的同意。「妳覺得這樣好嗎?」

  「可是我還要去保險公司上班,時間上-… 」易喬安想到她還得上班,能上課的時間恐怕有限。

  上班?霍子威劍眉微蹙,她都嫁進豪門了,還嫌錢不夠用嗎?

  「別去上班了,妳已經是霍家的媳婦,別再隨便抛頭露面,以後要學習當個優雅知性的貴婦,想辦法擴大自己在上流社會的社交圈才是重點。」霍子威理所當然地對她分析。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剛剛提到了以後會帶她出席正式場合,而且也不准她再去上班、抛頭露面,這是不是代表他想要消彌兩人之間的衝突,拉近彼此的距離?她的心底升起感激,也開始有了幸福的期待。

  英俊威猛、事業有成的他,渾身散發出成熟的男性魅力,平時在家她總會不自覺地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他去上班時,她在家裏也會惦記著他。

  她明白自己喜歡著他,能當他的妻子是何其幸運的事,她原本不敢奢求幸福,

  但現在他願意包容她、接受她,讓她心裏湧上一陣甜蜜的溫暖,也希望衝突的兩人可以慢慢走向和諧溫馨。

  「好!」她點頭答應,願意為他學習做個優雅知性的貴婦。

  霍子奇看了大哥一眼,終於瞧出了端倪,原來這就是大哥要讓她知難而退的詭計。調教粗魯莽撞的易喬安成為貴婦,讓她知難而退,大哥真是用心良苦。

  「我會請秘書先幫妳跟公司辭職,下午就會找老師幫妳上課,妳今天乖乖待在家裏別亂跑。」他果決快速地下決定。

  率性妄為的黃毛丫頭要蛻變成優雅的天鵝,過程絕對艱辛,以他嚴苛的標準,她一定會吃足苦頭,一輩子也不會過關。

  沒錯,這就是他的目的,一旦她放棄成為貴婦,那麼就是他回復清靜日子的時候了。

  對向來無拘無束、自然率性的易喬安來說,每堂貴婦課程都讓她覺得好吃力!美姿、美儀、美容、造型、插花、品酒、音樂是她以前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老師的教導很嚴格,一天的課程排得滿滿滿,都要她必須以貴婦自居,時時注意自己的儀態。兩腿一定要時時刻刻夾得那麼緊嗎?走路一定要抬頭、挺胸、縮小腹嗎?天啊,好難喔!光是練習正確的坐姿和站姿,易喬安就覺得這簡直是一種酷刑,但只要想到霍子威願意把她當成妻子、帶她一起出席正式場合,她還是咬緊牙根,努力學習大方得體,不想讓他失了面子。

  晚上回到臥房後,她拿起一本書放在頭頂上,練習正確的走路姿勢,挺胸縮腹、收下頷、兩手自然擺動,就這樣來來回回走著。

  霍子威一進房間,就看見背對著他的她正在練習走路。

  好幾次書都掉了下來,她連忙蹲下身去檢,一次又一次,練得她槌背又槌腰,但她仍不放棄地繼續練習。

  吃到苦頭了吧?霍子威站在她身後,觀察她練習的成果,突然她一個轉身撞上了他。書掉落,人一倒,他急著想扶住她,兩人卻一起跌落在地,電光石火間,四片嘴唇貼在一起。

  剎那間,一股莫名的電流在兩人之間流竄,兩人都錯愕地看著彼此。她的唇好柔軟,她身上有一股清雅迷人的皂香,還有她的卡通T 恤下,那豐盈的飽滿壓在他健碩的胸膛,好有彈性,惹人遐想… … 他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她只是嬌小了點,其實身材很有料,女人該有的玲

  瓏曲線她都有,只是穿著保守了點。

  「對不起… … 我不是故意的。」易喬安率先離開他的嘴唇,急忙起身,紅著臉連連道歉。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的氣味好迷人,結實的胸膛令她、心跳不斷加速,她眷戀著兩人剛才的親密,可是又不想讓他認為她是個舉止粗蠻的女人。「我不知道你在後面-- … 你沒事吧?」

  「沒事。」他一手撐起身體起身。

  他居然很喜歡她的味道,剛才意外的一吻,他才注意到她今晚穿著一條超短熱褲,隨著圓潤彈性的俏臀而下,是一雙嫩白柔滑的大腿,他腦海中浮現四條腿交纏的畫面,突然口乾舌燥,下身發緊:-…

  見鬼了!他怎麼可能對一個黃毛丫頭產生垂涎的幻想?

  他本來很有把握自己不會對她感興趣,但是剛才那輕輕的一吻,居然讓他很有「感覺」,同時也敔動了他的防衛心。「喂,先跟妳說好。」「什麼?」他迷人的氣息還圍繞在鼻息間,她陷在暈陶陶的甜蜜中,臉上淡淡的粉紅色澤尚未褪去。

  「在房間裏不准穿熱褲,也不准穿低胸的衣服。」他不喜歡自己對她產生奇怪的幻想,得先跟她約法三章才行。

  「為什麼?天氣熱,這樣穿才舒服。」平常她在家也都是這樣穿的,她不認為有什麼不對。

  「我說不準就是不准!」霍子威眉一擰,沒好氣地說。像她這種粗魯型、少根筋的女人,根本不是他的菜,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低胸T 恤下隱約露出柔美渾圓的線條,他的身體就會不自覺地發熱。

  瞧她說得理所當然,他只好對她使出丈夫的權威,抗拒這份不該有的感覺。

  「為什麼不可以?」她閃著無辜的大眼看著他。

  「別忘了妳已經是貴婦,平常就要訓練自己有貴婦的穿著打扮,如果妳在家裏衣衫不整被傭人看到,這樣也不恰當吧?」就是這樣,用貴婦的名義對她施壓,她一定不會不從。

  「那 … 好吧!」果然,她遵旨照辦。他說得有道理,貴婦平常就要有貴婦的樣子,她要習慣這個身分才行。

  收斂心神後,霍子威想起了他進房間的目的。「下個禮拜我要參加一場晚宴,妳也一起出席。」

  「下禮拜?」她一愣,立刻搖手拒絕。「不要,我不行哪!」她什麼都還沒學好,他下禮拜就要帶她出席正式場合,會穿幫哪!

  「大家都知道我已經結婚了,妳遲早是要面對這樣的場合的。」他板著一張臉,不容她拒絕。

  易喬安雖然覺得緊張,但心裏很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附卡遞給她。「妳趁這兩天去買幾套衣服和配件,去之前打電話給我的秘書,她會跟專櫃小姐預約時間。」

  他吃癟那麼久,不是車子送修就是人掛急診,老是被她整得七葷八素,現在總算看到她緊張無措的表情了。像她這樣不拘小節的女人,參加宴會一定會無法承受盛大場面帶來的約束跟拘謹。而現在的密集訓練也足以令她嘗盡苦頭,放棄當一名豪門貴婦,只要她求去,推說不想當貴婦,那他回復清靜的日子就不遠了。

  「好啦。」易喬安知道推不掉,只好收下他的信用卡。

  現在只能往好處想了,霍子威想帶她出席晚宴,應該是要對外正式宣佈兩人的關係吧,而且他剛剛還說不喜歡被別人看到她穿得太暴露,

  … … 是不是代表他其實很在乎她呢?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變得愉快起來,雖然他們兩人不是因為戀愛而結婚,但他願意接受她、帶她走進他的生活圈,她對這段婚姻開始有了期待,也願意為他加緊練習,不想讓他失望。

  那個不經意的吻,在從沒談過戀愛的易喬安心中,投下了一圈圈的漣漪。嫁給他之前,她只希望爸爸可以安心養病,不敢對婚姻抱有任何幸福的奢望和幻想。結婚之後,英俊自信的他一直吸引著她,她越來越在意他,只要他不排斥自己她就很開心了。

  一吻之後,她更難以抗拒霍子威英俊懾人的男性魅力,淡淡的甜蜜時常滲進她的心,對他也多了幾分情鹹的依戀。

  可是連著兩天來,晚上都是她先睡著,醒來後也沒看見霍子威睡在床上,是因為他忙得太晚了嗎?還是怕又被她踢下床,不再和她睡同一張床?

  回想兩人相處的狀況,她出槌連連,不是撞到他的車、潑了他一身酒,就是在新婚之夜把他踢下床,也難怪、難怪他不敢跟她同睡一床。

  她來到客廳,表情悶悶地坐在沙發上,手托著下巴,秀眉微蹙地想著該怎麼做,才能改變她在他心中的粗魯形象呢?

  「安安,妳怎麼一個人坐在這邊?」霍維豪從餐廳走到客廳來,坐在易喬安的對面。

  「午安,爺爺-- … 」易喬安跟他打招呼,兩眼卻有些無神。霍維豪注意到她的悶悶不樂,少了慣有的朝氣和活力,想到她為了適應豪門生活,正努力學習各種課程,不知道她還習慣嗎?「怎麼了,是不是課程排得太多,讓妳太累了?」`

  「不是。」易喬安搖頭。

  「還是子威欺負妳?」霍維豪繼續猜。「這小子結婚後,都沒有回家陪妳吃過晚餐,太不象話了!」

  「不是的,爺爺,」她急急否認,進一步解釋。「是因為子威說下禮拜要帶我出席晚宴,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表現得體,我怕自己做不好,會讓子威沒面子。」

  「原來妳是擔心這個啊 … 」明白喬安的困擾後,霍維豪決定幫她想辦法。

  「這問題不難解決,妳最近上了什麼課程?」

  「最近安排美姿、美儀、美容的課程,今天早上也有西餐禮儀課,那是為了應付下禮拜的晚宴所準備的課程。」

  「那就以西餐禮儀試試看好了,妳可以請子威幫妳驗收一下成果,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給他看吧!」

  「也對,我怎麼沒想到 … 」易喬安這下終於笑了,不再愁眉苦臉。爺爺的提議不錯,現學現賣,成效一定很好。「還是爺爺聰明!」

  「那是當然嘍!」霍維豪看得出來易喬安求好心切,希望可以獲得子威的重視,他也想乘機拉攏他們,好好培養夫妻的感情。「子威是我的孫子,我最瞭解他的個性了,他只是心直口快了點,其實他很容易心軟的。快打電話約他一起吃晚餐,多製造夫妻相處的機會,別讓他又跑去應酬了。」

  爺爺的鼓勵讓她找回了笑容,她心裏滿懷希望,立刻打電話到他的公司―

  「吃西餐”」霍子威接到她的電話後感到詫異,沒料到她會主動出招。

  「我今晚想跟你一起吃西餐,順便請你幫我驗收成果。」

  霍子威翻了翻行事曆。「可是今晚廠商請吃飯… … 」他本來對她沒什麼好感,然而兩天前不小心吻了她之後,心中的餘波不斷蕩漾,不知怎麼地,他竟有點害怕看到她。雖然兩人已經結婚了,他卻不習慣房間裏多了一個她,他不喜歡她在他的大床上滾來滾去,也不喜歡她穿得清涼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因為那會讓他產生不必要的幻想… …

  明知道像她那種喝粗魯奶粉長大的女人,絕對不會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他就是無法接受自己對她有了詭異的感覺!

  他堂堂一個金融界的名人,要什麼女人沒有,怎麼可以生理反應和心理情緒都被她給主宰了?哼,他就是要刻意晚歸,就是要排斥她的存在!

  「你不可以早點回家嗎?」她軟軟的嗓音傳來。

  霍子威頓了半晌,發現她的聲音像泄了氣的皮球,聽起來不同以往。平常的她活力十足,像喝了一打蠻牛一樣,聲音清亮,笑容甜美,隨時都充滿元氣。

  她的無力頹喪讓他怪不習慣的,「不回家」這三個字也莫名地吞了下去。

  「呃 --• • • 讓我想一下,」仔細想想,其實驗收她的成果也沒什麼不好,反正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她自動打退堂鼓,這不也是個好機會?「好吧,我今天晚上會回去吃晚餐。」

  「真的嗎?

  她聲音頓時變得很有元氣。

  「嗯,妳最好別讓我失望!」他故意嚇嚇她。「不會的,那晚上七點,要準時回家喔!」易喬安開心極了。

  既然他願意為了她推掉應酬,她一定會好好表現給他看的。

  定要讓他對她另眼看待才行!


第三章


  今晚,霍子威答應她的要求,決定提前回家吃西餐。既然易喬安有膽讓他驗收成果,這正是他挑瑕疵、引她走上挫敗之路的好機會,所以他推掉所有應酬,七點就準時回到家。

  傭人已備好西餐,兩人入座,霍子威眼神銳利地盯著她,易喬安按順序拿餐具,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像個可愛的小學生,生怕做錯哪個步驟,看起來沒什麼好挑剔的。

  「酥。"酥""」結果在喝湯時,她還是破功發出了聲音。

  終於被他抓到把柄了!「妳以為在吃涼麵嗎?喝湯不能吸著喝。」

  「啊,對不起。」她只好收住酥酥聲。麵包一上桌,她忍不住拿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笨蛋,不可以拿起來咬!」爽快,又找到機會可以罵她了。

  「喔… … 」她默默放下麵包。

  易喬安接二連三出錯,霍子威則乘機抓她的缺點,炮轟不斷。

  霍子威看著她眉頭微蹙,獗起油亮的嘴唇像是可以掛三斤豬肉,那無措又可愛的表情,逗得他心情好樂。

  他以前都沒發現跟女人相處也可以那麼有趣,她秀眉微蹙的表情、無措慌亂的反應,比起熱情大膽的女人使出媚惑之術更教他精神亢奮。

  排餐一上桌,易喬安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很認真專注在餐盤上的肉排,看起來沒哈異狀,他雖然想要挑剔她,不過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只好先喂飽自己。

  沒想到他才放心一分鐘,對面突然傳來一陣使力過當的鋸齒聲響,下一秒,一支飛刀突然往他的方向騰空而來!

  幸虧他臉一偏閃得快,才沒有被劃成貓臉,不過他的襯衫和領帶還是難逃被刀刃沾上醬汁的劫數。

  「妳想謀殺親夫嗎?」他額頭青筋暴跳,口氣冷硬。

  一陣咆哮聲落下,易喬安身體一震,嘴唇微顫。「對… … 」

  「對?!」霍子威眼睛冒火。

  「不!」易喬安顫巍巍地搖著手,看到他全白的襯衫和領帶都沾到了醬汁,一臉歉疚。「是對不起啦-… 我不小心切到牛小排的骨頭 … 」

  就是這個時候!霍子威逮到機會可以訓她一頓,立刻嚴厲地咆哮出聲。「妳這樣能當貴婦嗎?」

  他的嗓門很大,眼神銳利,口氣好凶,連傭人都忍不住偷偷跑出來看,眼神寄予無限同情地看著易喬安。

  易喬安嘴角一垮,原本期待自己的表現可以獲得他的肯定和讚美,現在卻換來全盤否定的結果,她的心情低落到極點。

  「我這幾天都很認真用力在學習禮儀課程-- … 」

  「誰要妳用力,妳天生粗魯,什麼事都做不好,連切牛排也會讓刀子飛出去。」被他這樣一講,她沒再回話了。他說得沒錯,她天生粗魯,即便已經努力學習扮好妻子的角色,仍然什麼事都做不好,如此一來,更證明了她跟他理想中的貴婦絕緣-- …

  想到這裏,一陣委屈和沮喪湧上心頭,自信心遭受打擊,她不知道該回他什麼話才好。

  霍子威愣住,看她突然沉默不語,近乎絕望地低著頭,連蹙眉獗嘴的可愛表情都不見了,頓時他的胸口好像被打了一記悶拳,也跟著不舒坦起來。

  他是不是罵得太過火了?

  雖然她粗魯,他的脾氣又何嘗不火爆呢?

  她只不過是想表現給他看,他又何必給她難堪-- …

  想到這裏,他的內心升起莫名的歉疚感,接著他拾起她的「小易飛刀」,來到她的身後。

  「來,我教妳。把妳的肩膀與手腕放鬆,再松一點,然後兩臂貼著身體,手肘不要過高,刀叉與餐然呈傾斜角度… … 」

  易喬安點頭,照著他的口令做動作。他的頭低下,臉頰貼近她,沒有轟隆隆的咆哮聲浪,只有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小心叮嚀。他難得如此溫柔,迷人的陽剛氣息在她的身邊縈繞,莫名地熨燙了她的臉頰,趕走了剛才緊繃的氣氛。

  「刀叉要這樣握才對。」他握住她拿刀的手,示範給她看。

  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溫暖的貼觸,透露出對她粗魯的包容,她的心不禁跳躍著幸福的節拍。其實他人不壞,只是嗓門大了點,口氣凶了點而已。

  接著,他的胸膛微微輕觸她的肩背,她可以隱約感覺到他的肌肉結實,胸膛健碩而寬大,這份難得的靠近讓她渴望在他身上找到溫暖,享受依靠和被疼寵的感覺。

  「像這樣,輕輕施力,不但能輕易將食物切開,而且姿勢看起來也相當優雅,懂了沒?」

  「喔… … 」她微微抬頭,和他的眼神接觸,四目交接的剎那,她目眩神迷,心跳加速,心中再度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

  意識到自己如此靠近她,霍子威心一悸,又想起兩人親吻的那一幕,還想起她身上的皂香、唇間清甜的味道… …

  「謝謝。」她微微一笑,表達她的滿足和感激。

  他的心像突然間被震住了。

  那麼甜的笑容,那麼柔嫩的膚質,讓他捨不得移開視線,還起了撫觸她的欲望。

  等等… … 他在想什麼?不是說要讓她知難而退的嗎?

  怎麼她一個失落的眼神、悶悶不樂的表情,就讓他自亂陣腳,忘了所有計劃了,現在居然又被她甜美的笑容給震得心蕩神馳,忘了所有計劃… …

  真是的,他怎麼可以那麼容易就對她心軟,他們的婚姻不該摻進半點感情才對。他快速抑下內心的奇異戚受,告訴自己一切都要照計畫進行。

  穩住,他得穩住才行!

  因為明天要出席晚宴,易喬安打算趁下午去百貨公司採購衣服。出門前,她來到更衣室換外出服,不經意看到他的衣櫃裏清一色都是白襯衫… … 她的腦海中浮現了幾天前,他的襯衫和領帶因為她的粗魯被喂了紅酒和牛排醬的畫面。

  唉,她實在太不小心了,既然今天要出門採買衣服,不如也乘機幫他添購幾件襯衫和領帶,向他表達她的歉意。

  除了採購,她還計畫要到醫院一趟。雖然她每天都會打電話到醫院詢問爸爸的病況,但貴婦課程排太滿,她一直找不到機會去看爸爸。今天她得趕緊完成採購,多留一點時間到醫院探視爸爸,告訴他她的生活近況,好讓他安心。

  來到百貨公司後,易喬安採買自己的東西並不挑剔,只要試穿合身,大方得體就夠了,她很快轉移到男裝的樓層,根據霍子威的體型,為他挑選了好幾件襯衫。

  而他的領帶大多是深藍、深紫、墨綠、全黑的沈穩款式,但他本身已經夠嚴肅剛直了,應該挑一些比較暖色的樣式,才能中和他的冷肅威悍,讓他看起來更有親和力一些。有了這個想法,她快速來到男裝區,仔細替他挑選不同於平常穿戴的領帶和襯衫,心中也不自覺洋溢著一份甜蜜的幸福感。

  因為兩人是在沒有感情的基礎下結婚,更需要時時為對方設想,慢慢累積情感,而霍子威難得對她流露溫柔、有了友善的回應,無形中給了她鼓舞,讓她渴望扮演好賢內助的角色,藉此拉近彼此的距離,為兩人的情感加溫。

  以前她除了老爸以外,沒想過要依賴別的男人,現在生活中有了他,她的內心踏實許多,心裏也不斷勾勒愛情美麗的藍圖 …

  離開百貨公司後,她來到醫院,看見爸爸在醫療團隊的照顧下,氣色比以前還要好。這家私人醫院的院長跟爺爺是舊識,院長因此提供最好的醫療設施和醫護人員,爸爸才可以從加護病房再回到普通病房。

  「我好想你唷,爸""」她握住他瘦弱的手。「你最近好很多了吧?今天有沒有多吃一點?」她關心地問著爸爸治療的過程痛不痛,吃得多不多?

  「最近我的精神有比較好了。」易之凡的聲音明顯有了元氣。

  「那太好了,還是要多吃一點才行喔!」肝癌不是那麼容易治癒的病,隨著化療,情況還是時好時壞,雖然現在病情有控制住,但醫生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提醒過她,必須得做最壞的心理準備。

  「妳呢?到霍家的生活妳適應得如何?子威對妳好嗎?」

  「剛開始不太習慣,鬧了一些笑話,不過爺爺和子威他們都對我很好。」她笑得好甜,不想讓爸爸為她擔心,所有在上課時吃的苦頭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直說霍子威對她很好。

  因為這陣子密集的貴婦課程讓她忙得無法抽身,於是她把握父女難得的相處時間,端來裝了溫水的面盆,一邊聊天,一邊幫爸爸洗頭、擦背,時間好像回到溫馨的過去。

  「安安,妳以後要細心一點,都嫁人了,不要老是那麼粗線條 … 豪門生活不比一般家庭,應對進退都要注意,不能任性,要全力以赴盡好妻子的本分,知道嗎?」易之凡也不忘叮囑她。

  「爸,我知道,可是我要是全力以赴就會變成粗魯,所以我要輕一點才行。」她這麼一說,逗笑了易之凡。易喬安說著在霍家褽生的事,只不過每件事被她說來,都變得很有趣,一切都是為了要讓爸爸放心,能夠好好地養病。

  父女倆太久沒見面,聊著聊著,時間也不知不覺過去了,易喬安這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暗了。

  她看看手錶,已經接近八點了。「糟了,爸,時間太晚了,我該走了。」

  「好,妳小心走,不要慌。」

  「爸,你要好好養病,下次我再來看你喔。。」說完,她嬌小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霍子威晚上回到家後,發現易喬安居然不見了。

  問了傭人,傭人們都說她今天去百貨公司購物。搞什麼?他拿卡給她刷,她竟然刷到忘了回家!他就知道她是為了錢才嫁進霍家,她平常看起來大刺刺的,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但是拿到信用卡後,就掩不住她愛錢的事實了。

  一想到這裏,他的胸口就燃起一把無名火。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生氣,她的缺點不是越多越好嗎?到時候她要是喊卡,不想再當他的妻子,他也不會有罪惡感。

  只是兩人還沒分道揚鑣之前,好歹當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鐘,她現在是他的妻子,應該讓他知道她的行蹤吧!

  「都晚上八點半了還不回家,到底知不知道規矩?」

  霍子威劍眉橫豎,氣呼呼地坐在客廳,此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

  易喬安感覺到客廳內籠罩著一股低氣壓,她小聲地打招呼。「我回來了… … 」

  「妳還知道回來?有了卡就亂刷,到底買到哪里去了?」看見她終於回家,他銳眸一瞪,狠狠地罵了她一頓。

  「我買完東西後,去看我爸爸:-… 」她知道沒有告知晚歸是她不對,可是他平常也都是很晚回家,也沒跟她報備啊!

  「看妳爸爸?回娘家也可以打通電話回來吧?」他懷疑地看著她。

  「我不是回娘家,」易喬安糾正他。「他在醫院做化療,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

  「做化療?」霍子威一愣,這件事他怎麼都沒聽說?

  霍維豪從房間走出,正好聽見兩人的對話。「沒錯,安安的爸爸得了肝癌,現在是肝癌第三期,正在接受化療,他的身體狀況很虛… … 」

  霍子威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承認結婚的目的是為了順利接班,所以一直刻意忽略她的事,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他原本剛硬的原則好像有了軟化的跡象。

  原來她的父親真的在做化療,是他誤會她了… …

  她去看她父親也沒有錯,他不該隨便對她發脾氣的… … 「爺爺你先前為什麼不說呢?」霍子威現在才發現,他對她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你常常不在家,我怎麼有機會告訴你呢?」最重要的是,子威一開始就不接受這個婚姻,他又怎麼會想去瞭解安安的家庭背景呢?

  霍子威發現自己誤解了易喬安之後,收斂怒意,銳利的眼神也放柔了,跟剛才嶺諷的樣子判若兩人。霍維豪看在眼底,覺得這是個好現象。

  「阿桂,幫少奶奶把東西提上樓。」霍維豪喚來傭人幫忙,轉身詢問易喬安。

  「安安,妳爸爸現在的狀況好多了吧?」

  「是,托您的福,他的身體狀況跟上一次住進加護病房相比,真的好了很多,病情有控制住了。」接著,她轉向一旁的霍子威,以為他還在生她的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先上樓去洗澡了。」

  說完,她轉身上樓,霍子威盯著她嬌小的背影,說不上來湧上心頭的是什麼感覺?好像看到自己的殘忍,又好像對她有一絲不忍… …

  他很想問她父親的病況如何,但是話到喉嚨,就是講不出來。從一開始他就不想干涉她的事,也沒有興趣過問,但她剛剛的話大有玄機,讓他忍不住想探究,究竟她嫁進霍家的原因是什麼?「爺爺,剛才她提到什麼醫療團隊、加護病房,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她的父親現在是肝癌第三期,表示這是結婚前就發生的事了,那麼她父親的病情如果是在婚後好轉,是不是跟她求助爺爺有關?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她願意嫁進霍家,是不是跟她父親的病情有關?」

  「確實有關,我去看易老弟時,本來就打算跟他提婚姻約定的事,而易老弟知道自己來日不多,也希望將安安託付給我們。安安本來還在考慮,是因為她爸爸病情緊急、送入加護病房,她才願意答應這門婚事,希望完成他的心願,讓他能好好養病。」不錯不錯,這小子終於會關心自己的妻子了,總算還有救。

  「所以,她嫁進我們家不是為了錢、不是愛慕虛榮,是為了她爸爸?」他恍然大悟。

  「這個嘛… … 」霍維豪摸摸下巴,語帶保留。「既然你那麼關心安安,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她呢?」

  「關心?」他說過了不能對她心軟,兩人之間不能摻雜半點感情-- -這個字眼讓他防衛心又起。「我不是關心她!」

  「不是關心,那你問那麼多幹麼?」

  「我只是 … 她已經是我的妻子,我總得知道她的身家背景。」他不承認對她是關心,趕緊替自己找了別的藉口。

  嘿嘿,還嘴硬!霍維豪咧嘴一笑。「安安只剩她爸爸一個親人了,而她爸爸就是我的恩人,你要多關心她才對。」

  「爺爺,我累了,我先上樓了。」霍子威不理爺爺那些感恩圖報的話,隨即上樓,打算自己求證。

  進入房間後,他聽見浴室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發現她正在洗澡,於是他來到更衣室拿換洗衣物,卻發現她採買的大包小包都擱在地上,還沒整理。

  他翻了一個又一個精緻禮盒,裏頭裝著女用包包、服飾、鞋子,三件組合起來只有一套,接著他翻到了另外一袋,裏面有五件男襯衫,另外還有一袋是五條領帶……不是叫她買給自己,這些是買給誰的?

  他心裏正在疑惑,剛沐浴完的她來到更衣室。「對了,那些是我幫你買的。」

  「給我的?」霍子威感到納悶,「為什麼?」

  「因為有好幾次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所以就幫你買了幾套衣服和領帶,希望你會喜歡。」

  霍子威聽了不由愣住。

  還以為像她這樣粗魯的迷糊蛋,能夠打理自己的穿著就很了不起了,沒想到她出門一趟,還懂得為他打點行頭,比起那些只想滿足自己物欲的女人,易喬安確實很特別。

  她不是那種貪求物欲,愛慕虛榮的女人,她的水眸裏有種純真的氣質,她雖然粗魯迷糊,但也證明了她是個沒有心機的女人,而且她的孝心難能可貴,他心中對她的排斥感似乎無形中消弭了許多。

  「喜歡嗎?」她滿心期待地問。

  霍子威拿出襯衫仔細一看,一雙刺眉皺了起來。襯衫的顏色有豔麗的火紅、很娘的粉紅;領帶有鵝黃、橘色跟藝術繪圖的,都是他平常不敢穿戴的顏色。「我衣服跟領帶已經夠多了,妳買這些做什麼?」

  怕他認為她浪費錢,易喬安解釋著。「因為你衣櫃裏的襯衫和領帶的顏色都太暗沈了,所以… … 我才想說買一些活潑溫暖的款式。」

  「我又不是電影明星,穿這種花稍鮮豔的衣服,多奇怪!」其實他心裏高興她不忘替他添購衣物,但就是嘴硬,故意嫌棄她買了他不喜歡的顏色。

  「你不喜歡嗎?如果你不喜歡,不然我找時間拿回去換好了。」

  聽她這麼一說,他突然用力壓住襯衫、領帶,不讓她拿走,反而全都收進衣櫃裏。「買都買了,換什麼?」

  易喬安一臉莫名,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這個人陰晴不定,情緒反應很難拿捏,她實在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不過只要他沒有發火,應該就表示她的表現不差,她暗暗松了一口氣,綻出一抹甜笑。

  「那你上班會穿嗎?」

  「-- … 」這種噁心的顏色,他根本不想穿,他在公司裏一向是嚴肅威悍的形象,如果穿上那種活潑的色系,不是很不協調嗎?他心裏猶豫,但怕她失落,還是什麼也沒說。

  「買了如果不穿,這樣很可惜欽。。」看他不說話,她獗起小嘴抗議。

  他不忍再看到她失落的表情、還有那惋惜的語氣,只好改變說法。「我會考慮穿看看的。」

  「太好了!」她的笑容更甜了,喜形於色。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沒有出槌,雖然他還沒有給予正面的肯定,但至少他接受她所做的努力了。

  此刻,她的心裏充滿暖暖的自信和甜蜜,也燃起了喜悅和期待,雖然他們不是因為談戀愛而結婚,但還是有機會可以在婚後培養感情的!

  霍子威走出更衣室,明明就想忽略她、漠視她的存在,但知道了她和他結婚的理由之後,不知怎麼地,他可以感覺到心裏對她的排斥感,正在一寸寸地消退。

  越是深入地瞭解她,才知道外表粗魯莽撞的她,其實有一顆善良體貼的孝心,如此純淨的心靈,卻被他誤會是為了金錢而結婚。她其實也和他一樣,都是被迫結婚,他是不是該體諒她非出於自願的無奈,別再讓她上貴婦課程… …

  不行!他怎麼可以說倒戈就倒戈?

  易喬安嫁給他的動機跟他嚮往的清靜生活,根本是兩回事,他不能混為一談。

  而且他喜歡的是優雅氣質的女人,不是粗魯的女孩。

  更重要的是,他不該輕易屈服在爺爺的控制之下,調教她的計畫得繼續進行,不能喊卡!

  稍晚,易喬安聽到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沖澡聲,偷偷想像他強壯結實的身材,心跳無法控制地加快。

  今晚他比較早回家,會不會跟她同睡一張床?

  好些天沒看見他回房睡覺,她曾懷疑是因為自己的魅力不夠,但今晚兩人有了和諧的開始,他們的關係會再更進一步嗎?她的心情既緊張又期待,霍子威是她的丈夫,也是她仰慕的物件,她何嘗不希望兩情譴蜷,讓彼此的情感可以再加溫?

  糟了,沒時間胡思亂想了,想起明天就要參加晚宴,她拿出一本品酒講義,惡補一下好了。

  霍子威走出浴室,注意到她穿著連身的棉質睡衣,正趴在床上看書,兩隻粉嫩的腳丫子輕輕地勾在一起,那若隱若現的雙峰渾圓柔嫩,看起來秀色可餐,讓他不由得血脈賁張。

  「不是教妳別穿這樣嗎?」他沒好氣地警告她。

  「我沒穿熱褲啊!」易喬安抬眸,難道她又做錯事了嗎?

  「太暴露!」

  還說她咧!「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洗完澡出來,腰間只圍了一條毛巾。」

  「我是男人,妳是女人,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她趴在床上,隱約露出的乳溝害他呼吸急促了起來。

  「這 … 」教他怎麼解釋?不講了!既然她不遵守約定,那麼他又何必為了她改變自己赤裸上身睡覺的習慣。

  他索性扯開圍在腰間的毛巾,她驚呼一聲,以為他裏面什麼都沒穿,急急用雙手搗住眼睛。

  此時,他狡黠一笑,趁勢一把掀起涼被,逕自躺上床,滑入涼被裏。

  咻。"一陣涼意襲身,被子突然滑到左邊,他黑眸橫向左邊,看見易喬安已經快他一步,也溜進被子裏了,真賊!

  「喂,這是我的被子。」他朝她嚷嚷。

  「現在我有一半的所有權了。」小氣鬼,她才不讓步,因為吹冷氣不蓋被子會很冷的。

  「這是我的床、我的房間。」他聲明自己的所有權。

  「我是你的老婆欽!」她乾脆把腳移過去,宣佈自己的領域。他肆無忌憚地把腳跨在她的腿上。「搞清楚,我睡這裏很久了,我才是主人。」「男人要懂得禮讓女人吧!」右腿被他壓住,她不客氣地伸出左腳壓住他的腳。

  「想跟我鬥,還早。"」他呵呵笑著,狡黠地用另一隻腳壓住她,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在兩人的一來一往中,某種曖昧的氣流不知不覺將彼此圍繞。

  四目交接、四腿交纏的姿勢好曖昧,而且她穿的睡衣薄,胸口又低,圓弧誘人的豐胸引人遐思,他只消輕輕一扯,就可以讓她不著片縷地臣服在他的身下,嬌喘不已… …

  想到這個畫面,他的下腹一緊,血液在體內激蕩沸騰,下一秒,他急著解開和她交纏的腳,轉過身背對著她。

  不是說不會喜歡她這樣的女人嗎?

  為什麼他的自製力漸漸變薄弱了?為什麼他覺得她今天特別秀色可餐,令他心跳異常,僅存的理智就快被她的性感和可愛給徹底摧毀?

  易喬安不明所以,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休戰,是他累了嗎?

  而背對著他的霍子威,五官因為壓抑欲望而糾結在一起。慘了!這一夜他一定會特別難睡。

  幾天沒在這個房間睡,她的滲透力好強,不只被子、枕頭,連空氣中也全都是她的氣味… …

  才幾分鐘而已,他明顯地感覺到她柔軟的渾圓就貼在他的後背,隨著她平穩的呼吸而起伏著。

  該死的!他必須在睡前做些事才行,於是他開始在床上做仰臥起坐、在地上做伏地挺身一百下,盡可能讓自己消耗體能,轉移注意力。

  「呼嚕。。呼嚕"。」

  霍子威盯著躺在床上害他睡不著的始作俑者,她嬌小的身體再度呈大字形地熟睡,胸前裸露的美好春光,害他又血脈賁張,鼻血快噴出來。什麼世界啊。。她睡得那麼安穩,他卻要忍受抑制欲望的折磨… … 馬的,他怕自己會直接撲向她,只好再跑回浴室沖冷水澡。


第四章


  這是一場隆重的晚宴,與會人士幾乎都是商界的重量級人物,大家都希望能夠透過這次的交流拓展人際關係,這也有助於未來在商場上獲得更多的利益。

  霍子威當然也希望如此,今晚他特地邀請了大客戶張奕達來到晚宴現場,或許可以一次談定合作事宜。他的後面跟隨了固定陪他出席晚宴的公關寇嵐蒂,不過最引起在場人士注意的是,今晚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氣質清新的新面孔。

  霍子威自己也覺得易喬安今晚格外耀眼,沒想到平常率性粗魯的她,經過一番打扮後,竟然美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她平常總是綁成馬尾的長髮,放下燙成微松的大波浪,增添了嫵媚的女人味;她的個子雖然嬌小,但身材比例勻稱,胸圍豐滿很有料。一襲看似平幾的V 領高腰米白色雪紡洋裝,在腰間系上黑色蝴蝶結,襯托出她的胸部更豐腴飽滿;柔美的裙襬下,是一雙白哲柔嫩的小腿,裙襬隨著她走路的律動而搖曳生姿,看起來既優雅又浪漫,她就像是落入凡間的可愛精靈。

  不過易喬安自己很清楚,那只是外表優雅,她平常都穿平底鞋,這一回穿上高跟鞋後,她一會兒要注意儀態,一會兒又要挺胸縮腹,一個跟鎗,險些跌倒!

  霍子威長臂一伸,優雅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他身上靠,低聲提醒。「妳小心走好不好?」

  「是鞋子太高了。」她咕噥一聲,真想脫下高跟鞋用赤腳走路。

  「勾住我的手,免得又跌倒了。」他小聲地在她耳邊說。

  「好辦法!」她聽話地把小手勾住他的手臂,尋求穩固的依靠。

  行進間,她偷偷看著穿上西裝的霍子威,外型英挺而帥氣,渾身散發超凡尊貴的威儀,令她心跳坪然,臉兒發燙。

  雖然晚宴裏的人,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但是有霍子威在她身邊,她特別感覺有安全感,輕輕摟住他結實健碩的臂膀,一種嚮往依賴的情絛也不自覺地流露而出。有了他陪在身邊,她忘了先前對上流社交的惶恐不安,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可以大方自然地陪他和旁人點頭微笑。

  一直跟隨在後的寇嵐蒂,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覺得易喬安實在很礙眼!

  易喬安的存在,像是搶了她平常的位子,她無法像從前那樣親近子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黏子威黏得好緊,心裏很不是滋味。

  「霍總,張總已經來了。」寇嵐蒂一見到重要客戶,立刻快步上前對他提醒。

  「張總,抱歉,我來晚了。」霍子威看見客戶已經早他一步先來了,主動上前招呼。

  「不,我也才剛到。」張奕達向霍子威點頭致意,接著注意到他旁邊的女伴,心裏很好奇。「請問這位是… … 」

  「她是我的妻子。」霍子威禮貌性地向張奕達介紹,接著轉向易喬安。「這位元是我的客戶,張奕達總經理。」

  「您好,初次見面,很高興可以認識您。」易喬安禮貌回應他,綻放出甜美的笑靨。對方是個三十初頭的年輕企業家,外型洋派,國語不太標準,不過少了商人的市儈氣息,看起來斯文儒雅,感覺會是和善好相處的人。

  「沒想到霍總的太太那麼年輕又漂亮。」張奕達回以笑容,覺得易喬安親切有禮,完全沒有貴婦的架子,笑起來甜美又可愛,很討人喜歡。

  霍子威正要開口說話,易喬安卻快他一步回應。「謝謝張總的誇獎,張總也比我想像得要年輕有為,而且斯文俊帥,謝謝你接受子威的邀請來參加晚宴。」

  霍子威微微愣住,原本以為這樣的社交場合會讓她感到拘謹不安,沒想到她回應得很得體,恰如其分,不過… … 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張奕達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似乎特別久。

  他知道張奕達在國外長大,思想比較開放大膽,但他就是不喜歡他看易喬安的眼神,尤其她今天禮服的領口低得過火,由他的高度往下望去,她深深的乳溝線條一覽無遺 … 他的劍眉緊皺,胸口沒來由地冒出一股怒火。

  她為什麼要穿這件低胸的禮服出席晚宴?他看得到她的美,別的男人絕對也會看到,真後悔讓她穿這套禮服,未免太招蜂引蝶。霍子威很想把西裝脫下來,蓋住她惹人遐思、美得過火的胸口,偏偏大家都知道今天他身邊多了一個嬌俏秀雅的妻子,進入會場入座後,與會人士紛紛前來打招呼,而她只消嘴角微揚,露出小虎牙,甜美的笑容幾乎可以溺死全場的男人,氣死他了!

  「霍執行長您好,這位就是您的妻子嗎?」

  「您的妻子好漂亮!」

  「您好。」易喬安禮貌地一一微笑點頭。「很高興認識您。」

  霍子威心裏不悅,胸口仍持續膨脹著一股難以理解的怒火,他明明很想擺脫她的。他也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有這份私心,他不喜歡別的男人把焦點放在她身上,那讓他看了覺得很礙眼。

  他更不喜歡她對著別的男人笑,只要對方盯著她太久,他就管不住想佔有她的那份私心,狠狠地瞪回去。他反常的異樣,就連寇嵐蒂和張奕達也都注意到了。而易喬安看他悶悶的不說話,表情莫名陰沈,忍不住小聲提醒他。「子威,你的臉色很難看,這樣不好喔!」對她來說,所有出席晚宴的人,都有可能是丈夫未來的客戶或合作物件,不管怎樣,打好關係是從商最重要的關鍵。

  「是誰讓我變成這樣的?」他壓低音量,咬牙切齒地說著。

  「誰?」他這個人的情緒本來就陰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他橫了她一眼,同時也氣自己的情緒竟因為她而波動起伏,更不懂他為什麼會對一個迷糊的小女人出現這種荒謬的佔有欲?

  今天會帶她出席晚宴,目的是希望率性粗魯的她在社交場合中感到拘束窘迫,

  無法適應,一旦她知道自己無法勝任貴婦的身分,他才有機會擺脫她,回到單身的日子,所以他千萬不能再自亂陣腳,不該讓這些不必要的在意擾亂原先的計畫。

  用餐時,大家都就座,他起伏的情緒也漸漸平穩下來。

  而易喬安還是會忘記細節,習慣改不過來,拿起麵包就咬了起來。

  直到感覺霍子威用手肘碰了碰她,她才突然意識到做錯了,臉紅地笑了一笑,改用手撕下麵包就口。

  「酥""」儘管她小心翼翼,喝湯時她還是率性地發出了聲音,知道自己又犯錯了,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改為小口小口地喝湯。

  這一幕,張奕達全看在眼裏,不覺得粗魯,反倒覺得流露本性的她俏皮又可愛。

  而寇嵐蒂看到她的表現,不客氣地橫她一眼,子威怎麼會娶這種失禮的女人,喝湯時居然還會發出聲音-…

  當時子威結婚得非常突然,在他結婚前沒有人看過他的未婚妻,也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子威只對她透露他結婚是為了幫他爺爺報恩,跟對方完全沒有感情基礎。

  等等!她好眼熟… … 清秀的五官、嬌小的個子,她和那個肇事者根本就是同一人!

  倘若對方是個優雅的名媛,那她甘願認輸,沒想到他娶了一個平庸冒失的女孩當老婆。看來易喬安的存在根本不具威脅性,論個性、能力、長相,她寇嵐蒂根本就不輸她,況且依她對子威的瞭解,他絕對不會喜歡這種嬌小迷你的女人,簡直太嫩了。

  想到這裏,她湊近霍子威的耳邊輕聲細語,故意製造曖昧假像。「子威,郭董到了,該去打聲招呼了。」

  霍子威猶豫了一下,張奕達看喬安的眼神還是很不一樣,丟下她和他一起用餐好嗎?

  不對,他為什麼要受易喬安的影響?這場商業晚宴他必須兼顧生意,不能顧此失彼,還是和客戶打好關係比較要緊。

  「張總,對不起,有一位老朋友來了,我先失陪一下。」霍子威起身前朝張奕達致意,又低聲叮嚀易喬安。「妳先待在這裏,我等一下就回來。」

  霍子威來到郭董身邊打招呼。「郭董,好久不見,近來好嗎?」

  和郭董寒暄時,他的視線總會往餐桌的方向瞄去,觀察張奕達和易喬安的互動狀況。寇嵐蒂也注意到他的心思飄遠,分心在易喬安身上,立刻用手肘撞了撞他。

  餐桌這邊,易喬安也不時注意著離席的霍子威,看到寇嵐蒂陪在他身邊交際應酬,穿梭全場,她的心裏泛起一陣失落。寇嵐蒂是他的公關經理,美麗又有自信,處理公事一把罩,而她自己好像什麼事也幫不上忙,只會讓他不放心… …

  還記得那天撞上他的車,寇嵐蒂在他耳邊低語幾聲後,他就不再追究她的肇事責任了,他對寇嵐蒂似乎很信任,而寇嵐蒂看他的眼神也不像只是看待上司,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霍太太,臺北妳熟嗎?」張奕達主動跟她說話。

  「熟,有過幾次迷路的經驗後,我對臺北就熟了。」她回過神笑了一笑,想到張奕達是子威的大客戶,好好應對就等於是幫子威的忙,於是她儘量讓自己放輕鬆。「你呢?是臺北人嗎?」

  「我很小就移民美國了,所以對臺北不熟,不過我這次來臺北洽公會停留幾天,所以打算乘機會去遊玩一下,想請教妳臺北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很多啊,像這楝飯店樓層夠高,正好可以眺望市區的夜景,你想看看嗎?」一講到玩的,她的眼睛就發亮了。

  「好啊!」她領著他到角落,透過玻璃牆,指著外頭的點點燈火。「你看,那邊是陽明山,早上鳥語花香,空氣很好;那邊是淡水河,夕照和清晨都很美,而且那邊有好吃的魚丸、阿給 … 」她念了一堆小吃,忍不住吞了吞快流出來的口水。「去故宮博物院也很不錯,如果想去郊區的話,可以到鶯歌,那邊的美食也不少-- -… 」她說著自己喜歡的小吃,掩不住興奮的心情,明亮的眼眸流露出俏皮的光芒。

  原來這才是平常的她,張奕達沒錯過她豐富的表情、嬌俏的神態,要是可以請她當導遊,一定會很有趣。「聽妳這樣說好像很好玩,請問妳願意當我的導遊嗎?」

  「當你的導遊?」她微愣,如果可以藉這個機會幫子威打好關係,好像也不錯,相信子威不會反對的。「好啊!」

  「謝謝。」張奕達滿心期待,遞出名片。「這是我的電話,我現在住在『 聯星飯店』 裏,如果妳願意當地陪的話,請跟我連絡。」

  「這是我的榮幸。」她接過名片,他的邀請是她進入社交圈的最大鼓勵,她心裏很高興可以幫到子威的忙,迫不及待想告訴他這件事,才一起身,卻踢到椅子,整個人往旁一偏!

  張奕達來不及扶住她,兩人反而一起跌跪在地。

  這個畫面立刻引來騷動,而原就一直暗自觀察他們的霍子威,俊臉更是立刻繃起,目光殺氣騰騰,顧不得正在和大客戶談話,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擠開張奕達,蹲在易喬安面前。「妳怎麼了?」

  「腳有一點痛… … 」易喬安表情痛苦地回答。

  「我看看。」霍子威小心地脫掉她的高跟鞋,扶她坐在一旁的沙發椅,大手握住她的腳踝,動作輕柔地扭動她的踝關節,眼神中融進一絲寵溺。「這樣痛嗎?」

  「不會。」

  「那這樣呢?」他按一按,又問。

  「還好。」

  「這樣呢?」他不放心再問一次。霍子威對老婆體貼入微的程度讓在場的已婚男士慚愧,女人則是羡慕又嫉妒。易喬安感覺既害羞又甜蜜,這是他第一次對她那麼好,正暗自欣喜他對她的關心,腳踝突然傳來一陣痛意。「啊-… 」她不顧形象地叫了一聲。

  她這一叫,他心一揪,眸底閃過一絲焦急,立刻喚來服務生給他冰塊和毛巾,快速為她進行冰敷。

  「對不起,是我不好。」張奕達的聲音從霍子威的身後傳來。

  「張總,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老婆不習慣穿太高的鞋子,您別自責。」霍子威幫她做好處理後,立刻做了一個決定。「我先請司機送妳回家好了。」

  「你們要回去了?」張奕達露出惋惜的表情。

  「我老婆平常一向早睡,她得先回家。」霍子威像是在宣告他對易喬安的所有權,暗示其他男人不要靠她太近。

  況且留她在這裏反而會使他分心,不如早點把她送回家,他才能安心應酬。

  他連絡司機把車開到門口,接著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身,一把抱起她往外走。

  這一路上,她勾著他的頸項,俏臉嬌羞地埋在他的肩窩,避開現場賓客投來的羡慕目光,也乘機沈浸在甜蜜的氛圍裏。別人都是先戀愛才結婚,她則是結婚後才戀愛,此刻她的心跳鼓動著幸福的節拍,教她臉紅耳熱起來。

  雖然腳踝扭傷了,但能享受被他關心寵溺,甜蜜的感覺不斷湧出,真的好幸福。她眷戀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真希望被他懷抱的時間可以久一點。

  但是甜蜜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直到走出飯店門口,她仰頭問他:「我要先回家嗎?」

  「不然妳想留下來招蜂引蝶嗎?」他總覺得全場的男人都把焦點放在她身上,一股異樣感在心底發酵,連說出來的話都是酸的。

  「我哪有啊… … 」才溫柔不到五分鐘,他又變臉了。

  「那你呢?」她想起寇嵐蒂剛剛一直陪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心裏的甜蜜也跟著走味了。

  「我不能放下張總不管,如果妳留在這裏,我會分心。」與其使他分心,不如早點把她送回家,他才能安心。

  他言下之意是覺得她今晚表現得很糟嗎?甜蜜過後,她感到歉疚,該怎麼做才能撫平他皺起的眉頭?當他抱著她來到車子前,她忍不住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一下。他愣愣地看著她,剛剛-- -… 她親了他一下?

  「我今晚做得不夠好,你別生氣好嗎?」

  她純真的眼神、俏皮的親吻、歉意的口吻,軟化了他臉上剛硬的線條。

  「沒-… 沒事了,妳快回家睡覺!」

  她唇角揚起,他這次沒有責怪她,那就表示她的吻奏效了,他不生氣了。

  霍子威將她抱入車內後,叮囑司機小心開車,然後才關上車門。

  直到車子揚長而去,他仍眷戀著她柔軟的唇畔留在他面頰的溫度。

  這是怎麼回事… …

  她今晚表現不好,照理說正是讓她放棄當貴婦的好機會,但為什麼最不自在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既不喜歡男人靠她太近,也不希望她受到一點傷害:-…

  對他來說,她只是一個掛名的妻子而已,早晚都要分開,為什麼他還是輕易被易喬安左右了情緒,對她產生不該有的牽掛?這個女人的滲透力太強了,只要他一不小心,她就會乘虛而入攻進他毫無防備的心,讓他越來越掌控不住自己的心,對她的排斥一次次地減弱。

  完了… … 他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不,不可能,或許他只是因為禁欲太久,才會變得這麼莫名其妙。

  一定是這樣的,自從結婚以後,他就沒有再碰過其他女人了,他得想個辦法,不能讓計畫再起變化了!

  回到家裏,易喬安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雙眼睜得大大的,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今晚她刻意等他回家,想謝謝他包容她在晚宴中粗心的出槌、為她處理腳踝的受傷,但是時間已經超過兩點了,霍子威仍然還沒回家,讓獨守空閨的她,開始有了不安的猜測… … 結婚已經好一陣子了,霍子威幾乎沒碰過她,她一直懷疑是她的魅力不夠,今晚見過寇嵐蒂展現出的美麗與自信,她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他們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應酬,兩人長時間朝夕相處,難保不會日久生情-- -…

  她壓不住心頭頻頻冒出的想法,他還沒回家,是不是跟寇嵐蒂在一起?寇嵐蒂會是他的情人嗎?

  寇嵐蒂自信美豔、嫵媚大方,比她這種平幾又冒失的女孩更有吸引力,所以即使結了婚,霍子威仍然選擇她而不願回家?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像被狠狠揪緊一樣,好痛好痛… …

  她努力想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當她跌了一跤正責怪自己做得不夠好,他突來的細心呵護,讓她對幸福更加渴望。可是現在,他夜不歸營,她管不住自己的腦袋,忍不住猜想他是否正和情人在一起… …

  她的心情像洗三溫暖一樣,前一刻期待幸福降臨,下一刻卻陷入沮喪、失望和猜疑之中。她一向率直單純,閉上眼睛就可以一覺到天明,不曾有過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她不喜歡自己變成這樣子,善妒猜疑、不識大體。唉-… 與其躺在床上揣測他人在哪里,不如撥手機給他,說不定是她誤會他了。

  她按下手機號碼,等待手機接通。「喂 … 子威嗎?」

  「我不是子威。」手機另一端傳來女人嬌媚的聲音。

  「妳 … 妳是寇公關”」她愣住,心裏浮現了不好的預感。「可以請子威聽電話嗎?」

  「對不起,他現在正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嗎?我可以替妳轉告給他。」

  「他在洗澡?」易喬安心口一窒,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寇嵐蒂接了他的手機,連他在洗澡這種事也說得毫不避諱,難道真如她所想的,他們是情人?

  「寇公關,我是子威的妻子,有些話不方便讓外人轉告。」

  就算她和霍子威不是自願結婚,她也難以忍受自尊被踩在地上的難堪,最乾脆的解決方式就是直接問霍子威,問他對她有沒有感情?或者只當她是名義上的妻子?

  「雖然妳是他妻子,但我是他的情人,妳應該要有自知之明,他娶妳只是為了報恩而已,他對妳沒有感情 … 」她揚唇一笑。

  雖然霍子威結婚了,但是她仍然不甘心放手,畢竟易喬安跟子威並沒有感情的基礎,根本不具威脅性。而她自己跟子威在一起半年了,她一直在等待機會,希望可以坐上霍子威夫人的寶座。

  寇嵐蒂的挑釁太明顯了,易喬安一把火上來。「我現在是他法定的妻子,我想我有權利知道他的行蹤,也有權利跟他講電話。」

  嘴巴挺利的嘛,居然拿妻子的頭銜逼她叫子威聽電話。「當然可以,如果妳真的那麼想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告訴妳,他在我家,今晚就不回家嘍!」接著,寇嵐蒂發出刺耳的笑聲。

  她擺明不把易喬安放在眼裏,不過是一個出身平凡的小女人,憑一紙結婚證書就想要回她的男人,還早咧!

  「妳!」回應易喬安的是斷線的嘟嘟聲音。她放下手機,感覺心變得好冷。原本她以為他今晚對她的體貼、溫柔和關心,會是兩人愛情加溫的開始,但現在知道他和寇嵐蒂在一起,還打算徹夜不歸,她嚮往的幸福就像是泡沬一樣,一瞬間都消失落空了… …

  他娶妳只是為了報恩而已,他對妳沒有感情… …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深深刺進她的心坎裏,讓她心痛不已。

  她不懂,他們的婚姻本來就沒有愛情的基礎,為什麼她現在要那麼感傷?當初她結婚是為了完成爸爸的心願,為什麼現在卻哀悼起自己的婚姻了?

  既然他對她沒有感情,為什麼要在晚宴中對她付出關心,難道他眼中的溫柔和焦急都是假的,是做給別人看的?

  越是感覺失望難受,越是證明她對他的喜歡已堆積到超乎想像的程度,她一心嚮往著幸福,卻忽略了兩人對這樁婚姻的認知不同、投入程度也不同。

  他原本就不甘心接受這段婚姻,他原本就和寇嵐蒂有著親密關係,她就像是個不識趣的第三者,闖進了他們的世界,還傻傻地想扮好妻子的角色,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幸福。

  她這麼想著,她是不是該醒了?

  原來幸福沒有想像的那麼容易,她應該要振作精神才對,讓自己過得快樂自在最重要。

  她想要快樂,但卻眼睛濕濕地含淚睡著了… …


第五章


  晚宴結束後,霍子威和寇嵐蒂驅車來到一家隱密的商務汽車旅館。結婚以後,他沒有再跟任何女人有過歡愛,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把注意力轉移到易喬安身上,讓自己越來越在意她。但他也不時提醒自己不能碰她,害怕一旦碰了她,就等於是對爺爺妥協舉白旗。

  對三十歲、體能正值巔峰狀態的他來說,這種禁欲的行為可以說像是「動物奇觀」,稀有到不可思議。

  認了證明自己並不在意易喬安,為了擺脫心中不該有的牽掛和柔情,於是他答應寇嵐蒂的邀約,和她來到了這裏。

  霍子威沖完澡從浴室裏走出來,看了一眼擺在床上的手機。「剛才是我的手機在響嗎?」

  「是,不過是打錯的。」寇嵐蒂已經刪除了易喬安的來電紀錄,她可不希望好事因此而中斷。

  她起身來到他身邊,媚惑地伸出手,撫摸著他健美壯闊的胸膛,霍子威聞到撲鼻而來的人工香味,卻下意識地推開她調情的手。

  「怎麼了?」寇嵐蒂一臉錯愕。

  他答不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一定是太久沒碰我了 --… 」寇嵐蒂嫵媚一笑,自找臺階下。

  接著她又使出渾身解數拉下衣服的拉煉,洋裝翩翩落地,大膽地露出性感完美的身材,輕攏長髮,媚眼勾誘著他。「威,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寂寞嗎?我真的好想你… … 」她伸出兩手,踞腳,勾住他的頸項。

  她將紅豔豔的嘴唇湊近霍子威,卻令他想起了上回不經意吻到易喬安時,那股令人回味的清甜香味,他下意識地又別開了臉。

  「威,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寇嵐蒂終於嗅出情況不對勁。她極盡所能、搔首弄姿地誘惑他,但他今晚不是推開她的手、就是把臉別開,給她很難堪。雖然兩人在一起只是尋求彼此的慰藉,關係還稱不上是男女朋友,但他不曾這樣對她。他結婚後就變樣了,以女人敏感的直覺來看,他反常的舉動極可能跟易喬安有關!

  害怕兩人的關係會走到終點,寇嵐蒂先是生氣地推他坐在床上,接著坐在他的大腿上撒嬌,軟硬兼施的輕罵。「不公平,你有了妻子就忘了情人。」

  霍子威自己也感到很意外,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易喬安?

  他原以為自己在意她是因為禁欲太久,但即使現在寇嵐蒂坐在他的腿上演出嫵媚、展現性感,他的腦海裏還是充斥著那雙純真的眼神、率真吐舌的自然表情、不經意的俏皮親吻、軟軟的道歉聲音… …

  本以為自己不會喜歡易喬安那種嬌小又粗魯的女人,但他確實常常不自覺地想著她,這種情況很不單純,已經不是禁欲可以解釋。

  他的身邊從來沒有過這種女人,冒失粗魯、連睡覺都大刺刺的,對他不設防,率性純真又沒心機。嫁給他之後,她拚了命想做好一切,努力學習貴婦課程,忍受被約束、規範成拘謹優雅的豪門貴婦,即使在晚宴中不小心扭到腳,還是在他耳邊軟軟地道歉。

  她是那麼俏甜可愛,處處為他設想,委屈自己也無所謂,而他現在卻沒有陪在她身邊。一想到她無助的眼神,他剛硬的心就柔軟了,心裏無法抑制地升起罪惡感。

  他現在突然好想見她。

  「嵐蒂,我得走了。」他推開她起身。

  「不要走。」寇嵐蒂不肯,由後背抱著他的腰。「你真的變心了嗎?有了妻子就忘了我!」

  他沒有立即回應她的話,像是默認易喬安已經堂而皇之地進入他的生命,所以他根本無法碰觸別的女人。「抱歉,嵐蒂,我現在心情有點混亂,放下她不管,我會覺得有罪惡感。」

  見她平靜下來,他拉下她放在他腰上的手。寇嵐蒂知道霍子威不喜歡被女人煩,她識趣地放開他。「我知道你這個人就是心軟,捨不得讓女人受傷,在你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前,我們先不要在一起好了。」

  或許他對易喬安只是一時心軟,她現在要是洩漏出自己的貪婪和眷戀,絕對不是明智之舉,不如以後再伺機而動吧!

  霍子威沒再多說什麼,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房間。

  雖然他現在一片混亂,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只是心疼她受傷,甚至對她的在乎比對任何女人都要多。儘管他想擺脫她,要她主動知難而退,但每一次他都是不攻自破,讓她進入他的生活領域,佔據了他的心。

  他的心陷入拉鋸的矛盾之中,理智上不承認自己喜歡她,但越是想證明自己不在意她,越是發現他已經喜歡上她。

  他不但沒把她趕走,還讓她住進他的心裏,跟原先的計畫完全背道而馳,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霍子威走出汽車旅館,搭上計程車離開後,經過一間他常去的酒吧,正巧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走進酒吧。

  那個人不是子奇嗎?

  太好了,現在回去面對喬安,只能看見自己的妥協和脆弱,不如問子奇的意見,看他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他的問題。

  他請計程車司機停車,走進酒吧,走到他身邊打了個招呼,跟酒保點了一杯酒。

  「哥,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家?」霍子奇好奇地問。

  「是想回家了,可是經過酒吧的時候剛好看見你,就想陪你喝一杯。」

  霍子威正在思考該如何婉轉地表達這個難搞的問題。

  畢竟是一塊長大的兄弟,霍子奇敏銳地嗅出了不對勁。「你的計畫進行得還順利嗎?」

  霍子威接過酒保遞來的酒,不發一語,先喝一口。

  看他沉默良久,不像從前那樣自信滿滿,霍子奇猜出他的問題。「 --… 沒有如你預期得順利嗎?」

  「不愧是我的弟弟,居然猜得到。」

  「這件事有那麼難搞定嗎?還是計畫不夠周詳完美?」霍子奇半挖苦地說道。

  虧他哥哥那麼自信果斷,聰明又有遠見,結果居然讓小蝦米敵過了大鯨魚。

  「感情的事不比公事,這件事已經超乎我的控制範圍。」霍子威無奈地坦承。

  霍子奇覺得哥哥太大意,輕忽了敵方,這樣等於是自尋死路嘛!「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得先問清楚哥哥的計畫怎麼會兵敗如山倒,然後做好防備,免得日後步上老哥被女人制伏的慘敗後塵。

  「我本來以為她是為了錢才嫁到霍家,後來才知道她是為了完成她父親的心願,希望他可以安心養病… … 」霍子威酒一入口,也管不了自尊,娓娓道出始末。

  霍子奇啜飲一口酒,又問:「就算大嫂不是為了錢,但她並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是啊,可是當我看到她努力認真的無助表情、還有楚楚可憐的眼神,我的心就是狠不下來-… 她的粗魯也變成了自然率性,我還發現她不是那種貪求物欲、愛慕虛榮的女人 --… 總之我低估了她純真又可愛的魅力。」

  霍子奇嘿嘿笑了兩聲,知道老哥最大的致命點就是心太軟。「我也高估了你的智慧。」哥當初信誓旦旦,說可以讓易喬安知難而退,結果卻讓她闖進了他的世界,破壞了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信和理智,甚至失去了主控權。

  愛情的威力真的有那麼強大嗎?

  「敢笑我,總有一天你也會跟我一樣。」

  「她知道你喜歡上她了嗎?」還說大嫂粗魯迷糊,他自己不也粗心大意,才會招架不了大嫂的攻勢。

  「她應該不知道吧。」

  「那哥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是知道,還需要坐在這裏跟你抬杠嗎?」霍子威睨他一眼,算是一種求救訊號。

  「再這樣下去,你遲早要對爺爺投降的。」霍子奇也一樣被逼婚,當然不希望哥哥先舉白旗。霍子威陷入掙扎之中,雖然不想跟爺爺低頭認輸,但他對易喬安心動已經顯而易見。

  「你就先按兵不動吧,爺爺不是說結婚一個月後,就會宣佈讓你接手『霍氏金控』 ,到時候再做打算吧,先不要亂了陣腳。」

  「也只好這樣了。」霍子威同意弟弟的建議,誰教他已經喜歡上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清晨,天色清亮,霍子威和弟弟一同回到家,進了房間,卻不見易喬安在房內。

  床上沒有易喬安呈大字形的睡覺身影,浴室裏沒有人,更衣室裏也空無一人。

  她去哪里了?

  會是去上品酒課嗎?現在才早上七點,怎麼可能去上課?他轉身走出臥房,問了傭人、司機,卻沒人回答得出她的行蹤。也不管現在還是大家的睡眠時間,霍子威開始撥電話給易喬安的美姿美儀、品酒與音樂老師,一個個進行morning call,仍然沒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該死!」他眉頭微蹙,黑眸中掩不住焦急。

  前一刻才打算按兵不動,對她隱藏心動的痕跡,下一刻卻因為找不到她的人,按捺不住焦急慌亂的情緒。

  他心裏感到明顯的不安,突然很害怕失去她… …

  「一大早就驚天動地,你到底在做什麼?」霍維豪也被吵醒了,慢慢地踱到客廳,來到沙發坐下。

  「喬安不見了!」

  「她怎麼會不見了?」霍維豪微愣,馬上想到一個可能的原因。「你又欺負她了是不是?」

  天地良心啊,他一副無奈的表情。「我沒有。」

  「不然怎麼夫妻倆去一趟晚宴回來,她就不見了?」霍維豪動怒了,子威要是不好好善待安安,兩人的感情無法穩定,休想他會讓他接手「霍氏金控」

  霍子威突然想起了她上次晚歸的理由。「爺爺,她爸爸住在哪家醫院,我想她可能去看她爸爸了。」

  「有可能,安安很孝順。」霍維豪趕緊找出醫院的地址給他。「安安那麼關心她爸爸的病情,你這個女婿也應該去探望她的爸爸才對。」

  「我知道了。」霍子威點點頭,沒有任何意見,心裏只想趕快找到易喬安,什麼按兵不動的鬼計畫,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霍子威來到醫院後,看見易之凡躺在病床上睡覺,身邊擺了許多醫療儀器。

  他沒有叫醒岳父,特地找來醫生詢問他的病情,才知道他的癌細胞仍有擴散跡象,病情不太樂觀。

  易之凡睡得不熟,聽見了交談的聲音,這才醒了過來。「請問你是… … 」

  易之凡看著眼前身材挺拔、神情焦急的陌生男子,心裏正覺得奇怪。

  「爸,您好,我是安安的丈夫霍子威。」第一次面對岳父居然是在醫院,他的心情很複雜。

  他們本來非親非故,他甚至不喜歡他同意把女兒嫁到霍家。

  但現在看見岳父的臉色蠟黃又憔悴,忍受著病痛之苦,他的心裏居然覺得很不舍,彷佛也能夠體會易喬安的擔憂心情,希望岳父能趕快康復。

  「原來是子威啊-- 請坐。」不得了,他的女婿也來探望他了,不過怎麼不是陪安安一塊來呢?他想坐起身,但卻力氣不夠。

  霍子威趕緊上前幫忙,小心地扶他坐好。「請問安安今天有來過嗎?」

  「有的,可是她剛走不久。」易之凡告訴他。

  怎麼搞的?她在跟他玩捉迷藏的遊戲嗎?「爸,你知道她去哪里嗎?」

  「她好像說要去找一個客戶,然後再回家。」

  「客戶?」他一臉不解。「是以前保險公司的客戶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什麼客戶,我沒問她。」他虛弱一笑。

  「沒關係。」知道她來過這裏,也交代了行蹤,至少讓他比較安心了。「爸你最近精神還好嗎?」

  「托你的福,我總算能夠在有生之年看見安安結婚,不過… … 我知道我時日不多了。」

  「不用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我會請醫生幫你做最好的治療。」他衷心安慰著。

  「謝謝你,現在只要安安過得幸福,我就沒有呈礙了。」易之凡說出了心裏的牽掛,眼中滿是渴求。「你會好好照顧安安吧?」

  「一定會的。」霍子威握住岳父瘦削的手,給予保證。「你安心養病,我一定會給安安幸福的。」

  這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慰,想好好照顧易喬安、給她幸福,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

  易之凡看見霍子威堅定的眼神,心中不再擔慮,露出了虛弱卻滿足的笑容。「謝謝你。」

  霍子威離開了醫院之後,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他打了通電話回家,傭人說她還沒回去。他又打了她的手機,卻沒有回應,最後他收到了她傳來的一封簡訊。

  「我今天不上課,要帶客戶出道,也想讓自己出去走走,解放自己-」

  她說的客戶是誰?會是她以前的保戶嗎?

  他對她以前的生活一無所知,回到辦公室也無法專心上班,頻頻狂打她的手機。

  一直聯絡不到她,他被自己的擔心折磨得好慘,直到晚上八點,他又打了她的手機,好不容易終於接通了。「易喬安,妳現在在哪里?」

  結果電話那端卻傳來男人的聲音。「我不是易喬安,我是 … 」

  「張總?!」霍子威認出這是張奕達的聲音。「你怎麼會接聽我太太的電話?你們倆現在在一起?!」他的問句幾乎是用吼的。

  他沒忘記那天張奕達對喬安的注意力,讓他gan 3到很刺眼,而且兩人最後還跌抱在一起,她還因此而扭傷了腳。他們兩個現在為什麼會在一起?該不會看對眼了,所以去約會了吧!

  「我還以為霍總你知道這件事,早上你的夫人打電話給我,說她答應當我的導遊,要帶我遊淡水,我們現在在餐廳裏喝酒。」

  「你們一起遊淡水,然後在餐廳裏喝酒?」他不禁怔愕,搞了半天,原來她是帶著他的客戶出去走走、解放自己。

  「是,不過我看她心情不好,她喝了不少酒,已經醉了-… 」

  「你們在哪里?我現在立刻過去。」

  他一整天都在牽掛她、擔心她,結果她卻是跟張奕達有說有笑地去玩樂,他的胸口湧上一股妒火和怒氣。

  等一下要是看到她,他一定要打她的屁股!

  易喬安帶著張奕達到餐廳用餐,點了一瓶酒,本來想好好招待他,但想到昨夜霍子威陪著情人徹夜未歸,心情鬱悶的她不小心多喝了幾杯。昨晚等他回家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受盡心痛的煎熬。心裏不希望自己被他影響,然而他跟寇嵐蒂親密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裏播放著,她根本睡不著,心情壞到極點。

  在她的觀念裏,結了婚就應該忠於另一半,既然他對她沒有感情,為什麼要在晚宴中對她付出關心,製造假像給別人看、也讓她誤會了 …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更是低落難過,苦澀湧上心頭。

  張奕達見易喬安紅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似乎心情不好的樣子,他正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見霍子威臉色緊繃地朝他們走來。

  霍子威直盯著兩腮酷紅的易喬安,她眼神迷蒙、醉態迷人地臥坐在沙發上,再看看桌上的空酒瓶,他緊繃的臉色變得更陰沈可怕。

  讓她當貴婦的壓力真的很大嗎?

  她為什麼在別的男人面前喝那麼多酒?

  她不知道自己的醉態很迷人,等於給男人覬覦的機會嗎?

  「對不起,我以為你知道她跟我出來… … 」張奕達看得出霍子威在生氣,立刻解釋。

  「沒關係,這不全是你的錯。」霍子威極力壓抑怒意,畢竟張奕達也算是正人君子,好意通知他餐廳的位置,讓他總算找到她。

  「她今天心情好像很不好,逛完淡水之後,我們到餐廳用餐,她就悶悶不樂地喝酒,我怎麼也擋不住。」

  霍子威眉頭緊蹙,雖然她粗魯冒失,但從不會讓人這麼擔心,他實在不懂她為什麼要躲他一天,還喝酒放縱自己?

  他不想再和張奕達討論自己的老婆,一把扶起易喬安。「張總,我先送你回飯店吧!」

  接著霍子威抱穩喝得酩酊大醉的易喬安,拿起她的包包,忿忿地往門口的方向走。


第六章


  霍子威把張奕達送回飯店後,接著再開車回到家裏。

  一路上他不斷想著,難道她上貴婦課程的壓力真的太大了?

  等她醒來之後,應該找個機會和她好好溝通,他正打算將她從車內抱出來,她卻毫無預警地嘩啦嘩啦吐了他一身!

  該死的,兩人身上都沾到了她吐出來的穢物了。

  吐過之後,她人舒服了,躺在他的懷裏沉沉昏睡。而他卻好狼狽,找了她一天,回到家還不能立刻睡覺,必須先處理掉兩人身上的穢物。

  抱她上二樓,進入臥房,他先將她放在沙嶺上,再去浴室放洗澡水。

  他從來沒幫女人洗過澡,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幫她脫下衣服,見到春光無限的美好畫面,還差點噴出鼻血。這還不打緊,將她抱進按摩浴缸裏,一碰觸到她如絲光滑的肌膚,他才知道什麼叫做煉獄… … 面對喜歡的女人,他不是柳下惠,也沒有高段的心靈修養,更無法抵過曼妙身材的誘惑。他的腦中起了歪邪念頭,將所有的顧慮全擺到一邊去,卸下自己沾著穢物的衣服,也跟著一起入浴。

  閉著雙眼的易喬安,感覺到水波拍打著她的身體,而幫她按摩的女服務生貼心又溫柔,讓她感覺好舒服,全身變得輕飄飄。

  這個美夢感覺好真實,陣陣水波在身體周圍蕩漾,還有撫摸在她身上的手,溫柔舒服到讓她的筋骨為之酥軟,就像快融化成水了,她突然想看看這個女服務生到底是誰?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在霧氣朦朧間看見了霍子威的俊容,又安然地閉上雙眼。

  「我… … 我居然作春夢 --… 」她喃喃自語,自己居然喜歡他到會作春夢了。

  「這不是春夢!」他糾正她。

  「不是夢,難道是真的?」說完,她微愣,睜開眼睛,再一次確認共浴的人真的是霍子威,瞌睡蟲全數嚇跑,她整個人頓時驚醒。「怎麼會是你?!」

  「怎麼不會是我?別忘了我是妳丈夫。」他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大手肆無忌憚地輕輕碰觸著她的渾圓。

  「你是我丈夫… … 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她的臉泛紅,急急推開他霸道的手,再用自己的手遮住胸部。

  她保護自己的動作好可愛,他努力懲住笑意。「知不知道是誰吐了我一身都是酒?」

  「我嗎?」她醉到不醒人事,什麼都不記得了。

  「沒錯,我找了妳一天,妳居然跟我的客戶去喝酒 … 」

  他一提起這件事,她就有氣了,仗著還有一點酒意,嘟起嘴抱怨。「因為我悶啊,獨守空閨誰會覺得好過?」他跟情人溫存,讓她等了一夜,現在還好意思指控她。

  她生氣了,不想上課、不想當貴婦,不想再把幸福寄託在他身上了,只想找回以前那個快樂自在的自己,不再被不幸福的婚姻所約束。

  所以她擅自離家去看父親,又約了張奕達當他的導遊,讓自己放鬆一下,只是到餐廳喝了點酒,她還是放不下那份受傷的失落,忍不住借酒澆愁。

  「獨守空閨?」他低頭看著她,好奇地問,「你昨晚有等我回家嗎?」

  她頭低低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然後想起寇嵐蒂說他娶她只是為了報恩而已,突然間強烈的自尊心卻不容許她低頭。

  「你不回家,難道我也要傻傻地等你回家才睡?我又不是笨蛋!」她嘟起嘴反駁,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他對她的感情既然不是認真的,她又何必委屈自己跟他一起生活。

  她雖然沒有錢,但她還有尊嚴,她才不要跟別的女人共用丈夫,也不想再認真當貴婦了。

  她起身,想遠離這個惡魔,卻被一隻手臂攬住腰際,整個人滑入他壯闊的懷裏,手碰到他光滑結實的胸膛,才想起他此刻也是光著身軀,俏臉立刻紅得像番茄。

  「妳到底怎麼了?」他刺眉皺起,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經過昨夜,她失去了之前的柔順乖巧,是因為張奕達出現的關係嗎?還是她對他有什麼不滿?「我不稀罕當什麼貴婦了,那不適合我,我也不想再當你的妻子,我只想過自在的生活 … 」

  霍子威加重手臂的力道,充滿佔有欲地將她固定在他強健的臂彎中,她來不及抵抗就被迫承接他突來的吻。

  她不想當貴婦、也不想再當他的妻子,這原本是他最初的期望,可是現在聽到她這麼說,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他不准她離開他!他不容許她在闖入他的人生後,又狠狠地離開他的生命。

  雖然她粗魯又莽撞,不符合他心裏所期待的「人妻理想規格」,但她單純善良,率真可愛又沒有心機,跟她相處越久,他越是發現她的優點與吸引力,讓他捨不得放手。

  他實在不該忽略她的存在,更後悔自己還故意把她推開,知道她抗拒著他、想試著逃開他,他就像是即將失去珍寶那麼不安。他霸道地覆上她的唇,吮吻著她的香舌,帶領她進入曼妙的激情領域。而她則是不斷掙扎,揮動粉拳抵抗著他,力量卻漸漸減弱,抵抗變得薄弱,臣服在他強勢的吻之中。

  接著他的大掌滑入水裏,像是在對待最珍愛的寶貝,柔情似水地愛撫著她柔軟光滑的嬌軀。

  易喬安難以抵擋他的愛撫,全身因愉悅而酥軟,渾身無力,兩手不自覺地攀在他的肩頸,忘我地享受著他帶來的美妙快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耳邊傳來了一陣低醇沙啞的嗓音。「妳的腳好點了沒?我抱妳到床上。」

  一語驚醒夢中人,本來還徜徉在天堂中的易喬安霎時清醒。看見他眼中那抹灼熱的激情,她紅了臉,不難猜出他的渴望。

  然而這樣一來也勾起了她的記憶,晚宴那天他徹夜未歸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她現在又怎麼能被他迷惑?

  她不是他的玩偶!她可以不做豪門貴婦、不做霍子威的妻子,但她不能失去最基本的尊嚴,任他左手抱著情婦,右手摟著老婆,坐享齊人之福。

  「我的腳早就好了!」她突然站起身,踢了他一腳,然後快速地跨出浴缸,跑回更衣室裏。

  天啊:-…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們剛剛不是正在享受美好的肌膚之親,她怎麼會突然踢他一記?

  善良又孝順的喬安,應該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對他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從前一向是女人討好他,現在他卻摸不清俏皮的小妻子在想什麼,因而惹得自己心亂如麻,片刻難以安寧。

  唉!鼠蹊好痛啊"。

  夏日的晨光透過紗質窗簾灑在俏甜的小臉上,易喬安慢慢地睜開眼皮,揉了揉惺忪睡眼,才發現自己睡在更衣室的沙發上。她想起來了… … 昨晚她離開浴室後,就跑到更衣室裏把門反鎖,徹底隔絕他危險的靠近。跟自己的丈夫兩情譴卷是最神聖而美妙的儀式,但自從知道他只是做個外表體貼的丈夫,私底下卻跟舊情人幽會而徹夜不歸,她就無法再接受他的靠近。

  她害怕自己和他有了親密關係後,心就會被他囚禁,會變得更加依戀他,於是他敲門,她不管,他叫她,她也不想回應。她不想陷入委屈自憐的情緒裏,所以在還沒確定他對她的情感是認真專一之前,她決定和他保持安全的距離。

  她才正這麼想,一陣敲門聲又響起!

  「開門,喬安!」霍子威在門外喚著她。

  「不行,我不能讓你進來。」昨晚領教過他的「發情功力」,她很害怕再一次陷入他霸道的柔情裏。

  「可是… … 我要穿衣服。」昨夜他敲門想問她到底怎麼了,但她一直不理他,好像把他當色狼看,怎樣都不開門,但今天早上他還得進公司,不穿衣服不行。

  聽到他的求救,她輕笑了一聲,原來他沒穿衣服啊!

  「快點,我要上班。」他試圖轉動門把,只用涼被裹住赤裸的身體。他實在摸不清她到底是怎麼了?她明明神經很大條,剛結婚那幾天他怕被踹到床下,都睡在客房裏,當時她也沒怎麼樣,而且還乖乖上貴婦課程。這次讓她等了一晚沒回家,她就去找了他的客戶遊玩喝酒,還說不想當他的妻子、不跟他同床睡,寧可去睡更衣室,這樣的行徑跟之前的她相比,反差實在太大了。

  到底他該怎麼做,才能找回原來那個嬌甜的小妻子?

  才這麼一想,更衣室的門突然打開,一件白襯衫、西裝褲、領帶、皮帶跟襪子突然被丟出來,最後又重重關上門,鎖緊。

  哇靠"。他的小妻子真的發威了!

  他很快套上她丟出來的衣服和西裝褲,系上皮帶,穿上襪子。

  想到她還在生氣,又怕她突然不告而別,他只好拋下男性自尊,軟下聲音對她說話。「我今天會早點回家。」

  門內沒有回應。

  「我今天會回家吃晚餐。」他繼續朝著門內呼喊。還是靜悄悄的,沒理他。唉,他真的投降了,完全拿她沒轍啊 --…

  接下來幾天,她不再上貴婦課程,每天都跑去醫院探望爸爸。

  而霍子威最近也都推掉應酬,早早就回家吃飯,但她看到他就像看「活動櫥櫃」一樣,不說話、不看他、刻意冷落他。

  霍維豪終於注意到他們小倆口不對勁,好像在冷戰唷。

  霍子奇也感到納悶,明明老哥已經比平常早歸,怎麼大嫂都對他不理不睬?

  「幫我挾菜。」霍子威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易喬安,找機會跟她說話。

  她是幫他挾菜了,不過挾了之後,仍繼續專心吃自己的飯,連頭也沒抬。

  霍子威只好另外再找話題,試圖引起她的回應。「張總說很謝謝妳當導遊陪他去淡水,他說改天我們要是到美國去玩,換他當我們的地陪。」霍子威難得講這麼多話,然而易喬安的臉色就像結凍千年的冰塊,回應很冷淡。

  「他是你的客戶,你自己去美國就好了。」她才不陪他去咧!熱臉貼到冷屁股了。

  霍子奇低頭欲住笑意,同時也覺得英挺帥氣的哥哥淪落到「陪笑無人理」的地步,實在很可憐。

  霍維豪觀察他們的互動,感覺一向活潑開朗的安安不對勁,一定是子威做了什麼事惹她生氣,她的態度才會變得冷淡。

  究竟這小子是做了什麼?霍維豪偷偷瞪著孫子,同時用眼神示意他要再接再厲,不能放棄求得安安的原諒。

  「對了,我前幾天有去看安安的爸爸,他跟我說 … 」霍子威端出有關岳父的話題,希望可以獲得她的注意力。

  這個話題總算有吸引到她了,她轉頭瞄了他一眼。「我吃飽了,爺爺和小叔,你們請慢用。」

  嘎。。霍子威表情一愣。她還是不上當欽,這樣還不理他!

  易喬安走到客廳坐下,她很訝異霍子威會去看她爸爸,不過他一向很會做表面功夫,像上次在晚宴對她腳扭傷的關心就不是真心的,他去看她爸爸,或許只是想做給爺爺看而已。她真的不想理他,誰教他結了婚之後,感情仍然無法專一,讓她獨守空閨,嘗受寂寞的苦澀… …

  這些天以來,霍子威早上起床後,都會看見上班要穿的衣服已經被放在床上,他猜想是喬安怕再被他干擾,所以事先幫他準備好。

  唉-- -… 更衣室那道緊閉的門,隔絕了兩人的互動,室溫好像降到零下三十度一樣,他的心情也跟著跌到穀底,快鬱卒死了。

  一開始他是希望可以擺脫易喬安,想辦法極力調教她成為貴婦,誰知最後計畫卻趕不上變化,反倒是自己開始在意她、喜歡她,卻慘遭視如敝屜的命運。

  他是這麼自信驕傲、自尊心又強的大男人,本來打算按兵不動、不主動表達自己的情意,現在卻在意起被她冷落的滋味了。雖然在意她、想獲得她的諒解,然而她的態度說明了他這幾天的努力仍是徒勞無功。活該他自己造成這樣的局面,誰教他當初不懂得愛惜她,就算是報應吧!

  霍子威換好衣服,連早餐也沒吃,就無精打采地出門去上班了,而霍維豪看小夫妻倆情況沒改美口,決定當和事佬,為他們夫妻的冷戰關係解凍。

  趁客廳裏只有他跟安安在,他把握機會詢問。「安安,妳和子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霍子奇正巧下樓,正打算到飯廳吃早餐,無意間聽到她和爺爺的對話。

  「沒有啊 … 」爺爺突然這樣問她,她不知道該如何啟口。

  「怎麼會沒有?誰都看得出來妳跟子威在冷戰。」

  「爺爺,你看出來了?」易喬安的眼神不安地閃躲著爺爺,不敢說出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我只是覺得自己跟豪門生活格格不入。」

  「妳的眼睛騙不了人,妳受委屈了,可是妳不想讓我知道,唉:-… 我本來是想讓妳過好日子,卻反而害妳變成怨婦,如此一來,我欠易家的就更多了。」他好意報恩,卻害她陷入憂愁,他的心裏很內疚啊!

  「爺爺,你沒有欠我們易家了,真的,你為我爸爸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你。」

  「安安,妳還不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我答應過子威,你們結婚一個月後就要由他接手『霍氏金控』 ,到時我會將股權轉移到他的名下,如果妳不把委屈告訴我,子威就甭想拿下『 霍氏金控』 了。」

  「那麼嚴重喔-… 」易喬安驚訝地瞪大眼睛。

  她的幸福關係著霍子威能否拿到經營權?

  要是說出霍子威對她沒有一絲感情,寇嵐蒂才是他的最愛,那麼爺爺又會怎麼做?

  「我撮和妳跟子威結婚,就是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可以一起找到快樂、獲得幸福,而不是讓妳來霍家受苦的。如果妳不讓我知道妳受了什麼委屈,那我不就成了不義之人:-… 」

  易喬安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也許霍子威當初願意和她結婚是為了「霍氏金控」,可是照他夜不歸營、眷戀舊情人的狀況來看,會不會他已經後悔答應這樁婚事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就算是報恩,也該兩相情願的結合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如果這個婚姻真的行不通,她也不希望他為了替爺爺報恩,而犧牲自己的幸福。所以… … 就算離開他會痛苦不舍,她還是寧可成全他,讓他和情人在一起。

  「爺爺,事情是這樣的:-… 」易喬安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於是把晚宴那天霍子威跟寇嵐蒂過夜,以及寇嵐蒂告訴她的話,全都毫無隱瞞地說了出來。

  霍維豪聽了勃然大怒。「妳說的是真的?」

  易喬安點頭,痛苦的感覺正在撕扯著她的心,然而說出一切都是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幸福。「爺爺您別生氣,子威是被迫結婚而放棄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他本來就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 」

  「安安,妳相信爺爺,子威不可能喜歡那種貪求物欲的女人,如果子威想挑戰我的權威,我看他也別想繼承『霍氏金控』 了。」霍維豪生氣地大吼,額際青筋暴跳。

  本以為子威結婚後會收心,沒想到他居然把妻子晾在家裏,還跑去找別的女人,氣死他了!

  「事情不是這樣的。」霍子奇聽完大嫂與爺爺的對話,趕緊出面解釋。

  霍維豪和易喬安看著走進客廳的霍子奇,一臉不解。

  「子奇,你知道什麼嗎?」霍維-暈首先發問。

  「那天晚上大哥沒有回家,是因為他跟我去酒吧喝酒。」

  「是嗎?」霍維豪仍不相信,認為他可能在包庇霍子威,板起臉追問。「那為什麼安安打電話給他,會是寇嵐蒂幫他接手機?」

  「原本他是跟寇嵐蒂在一起沒錯,可是他們那天沒有做什麼,因為大哥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大嫂,沒辦法再碰別的女人。他因此而陷入掙扎,所以才會到酒吧來跟我談心。」

  「這麼說-… 我誤會他了?」易喬安也不敢相信。

  她已經做好和他離婚的心理準備了,事情卻突然大逆轉,從他徹夜未歸跟情人一起過夜,演變成是因為發現喜歡她而到酒吧喝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越聽越迷糊了。

  「如果不相信,大嫂可以親自去跟大哥確認,這件事只有大哥可以跟妳解釋清楚。」霍子奇建議。

  看到霍子奇老神在在的態度,霍維豪總算斂下怒意。「我相信子奇說的話,安安,我想妳應該是誤會子威了,找個時間問問他吧!」霍維豪心裏也期盼子威是真的喜歡上喬安,那什麼事都解決了。

  易喬安思量了一下,心裏期盼真的是自己誤會他了,聽子奇這樣一說,她對這樁婚姻又有了一點信心。

  一想到他們或許不用分開,她微微一笑,方才的失落陰霾消失了,心中再度盈滿了幸福的希望。

  霍子威中午接到子奇的電話,說他意外聽到喬安和爺爺的對話,才知道她最近對他冷淡的原因是為了哪樁。幸好,那天他是跟子奇去酒吧喝酒,要是沒有了這個「不在場證明」,他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晚上回家,霍子威一回到房間就看到了易喬安,她不像之前那樣躲著他,看來他們之間的冷戰有希望解凍了。

  易喬安看到他回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突然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很不一樣,眼睛為之一亮。他穿著深藍色襯衫搭配橘色領帶,溫暖又顯眼,她的心裏有點感動,沒想到他當真改變了習慣,系上她幫他挑的暖色系領帶去上班。

  霍子威也注意到她在看他的領帶,乘機打破尷尬的沉默。「今天我系這條領帶去上班,在公司造成不小的騷動。」他拉起領帶,繼續說下去。「不少女性員工都說這條領帶很好看,還說我的妻子眼光很好。」

  「真的嗎?」已經等了他一天的易喬安,這會兒終於也開口了。

  「當然是真的,她們說我這樣搭酊看起來比較有親和力,原來我那麼適合鮮豔活潑的顏色,下次我會再試試看別的樣式。」

  易喬安坐在大床上,看著一向威嚴又大男人的霍子威,居然願意為了她改變穿著習慣,期盼能得到她的回應,而她這幾天來卻只顧著自己的心情,她的心中突然湧現歉意。現在,也該是解開心結的時候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霍子威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此時房間裏的對講機突然響起,打斷她的問話,她立刻跑過去接起。

  「喂 … 」

  「安安,醫院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是病危通知。」霍維豪剛接到電話,立刻按對講機上樓。

  「病危通知… … 」易喬安臉上霎時失去血色,身體彷佛也僵硬了。

  「醫院要妳立刻過去一趟。」霍維豪急著交代。「我馬上叫司機備車。」

  「好,我馬上下去。」易喬安緊張不安,全身微微發抖,雙腳突然虛浮無力。

  她最害怕的一刻終於來臨了… …

  雖然爸的病情不樂觀,早晚會離開她,她也一直在做心理準備,但當真的面臨這一刻,握在手中的對講機滑落而下,巨大的恐懼仍讓她承受不住,她的心很慌亂。

  霍子威看到這個狀況,趕緊上前扶住她,「先別慌,我陪妳一起去。」

  他扶著身體虛軟的她下樓,兩人一同進入座車。

  岳父情況危急,她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現在只有他陪在她身邊,他一定要給她足夠的支持和安慰,適時給予她力量,陪她走過這一關。



第七章


  霍子威陪同易喬安趕到醫院,易之凡已經進入彌留狀態,陷入昏迷之中。霍子威趕緊詢問一旁的醫生。「請問我岳父的狀況如何?」

  「因為癌細胞已經擴散出去,很多器官都呈現衰竭的狀態,我們盡力搶救後,易先生的生命跡象還是很薄弱,所以才會緊急通知家人過來。」醫護人員臉色黯然,表示已經束手無策。

  「爸… … 」易喬安紅了眼眶,情緒激動地哭喊著。「你不可以丟下我,爸!」

  她一路上壓抑著訣別的戚傷,到了醫院後,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地宣洩而出。

  「我拜託你們救救他,快救我爸… …」易喬安拉住醫生的手,苦苦哀求的聲音,淒涼得教人不舍。

  「對不起,我們真的盡力了。易先生現在雖然昏迷,但妳可以跟他說說話,或許他會聽得見… 」醫生說完後便退到一旁。

  「我求你們救救他!」易喬安情緒激動地拜託醫生。「爸爸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求你們… … 」

  易喬安陣陣的哭喊聲令霍子威的心揪緊,但她的情緒已經失控,他必須抑下傷心的情緒,冷靜地勸她要面對事實,接受事實。

  「喬安,醫生盡力了,爸一定是希望能再見妳一面才支撐到現在,他心裏最放他心不下的是妳,趁爸還可以聽見我們的聲音,我們趕快跟爸說話… … 」扶起全身虛軟的她到病床邊。

  易喬安吸了吸鼻子,子威說得對,爸快撐不住了,她要把握所剩不多的時間跟爸爸道別,讓他安心地走。她淚眼汪汪地走到爸爸的身邊,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說話。

  「爸,喬安不孝… … 沒能好好照顧你,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我,但是你放心-- -… 你不用擔心我,我會過得很好:-… 」易喬安聲音哽咽到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此時易之凡的手突然動了一下,霍子威走到病床的另一側,握住他的另一隻手,附在他耳邊說話。「爸,我答應過你會好好照顧安安,我一定會好好疼惜她、給她幸福… … 」

  聽到這番話,易喬安愣愣地看著霍子威。他什麼時候答應爸爸要給她幸福?

  易之凡好像聽見了霍子威的聲音,他緊緊握住他們倆的手,嘴角微微上揚,呼吸乍然止住,心跳驟停,握緊兩人的手漸漸鬆開… …

  「爸 … 」易喬安悲痛哀泣,緊緊抱著她最愛的父親。

  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他們相依為命二十幾年,他就這樣走了,以後她該怎麼辦?

  不舍、心慌和恐懼接踵而來,她抱著父親痛哭失聲,久久無法離開他的身邊。

  喬安眼底的絕望和痛苦,揪痛了霍子威的心,但他實在不忍看她深陷悲痛欲絕的情緒之中,默默由後抱起她,扶她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爸一定不想看到妳那麼憂傷,妳要將自己照顧好,不然他會捨不得走。」輕聲安慰著她,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手帕拭去她的淚水,給予更多安慰的力量。

  無助又崩潰的她,全身虛軟無力,倒靠在他溫暖而壯闊的胸膛中,尋求一絲依靠,他愛憐地揉了揉她的發絲,心疼地看著她。

  他瞭解她此刻難舍親情的心情,也跟著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沒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她就像失根的浮萍,他內心泛起強烈的疼惜和不舍,一股想照顧她、珍寵她,保護她的責任感也油然而生。

  他告訴自己,今後他一定要好好照顧她,讓自己成為她最溫暖的依靠。

  易之凡的告別式在霍子威的安排下,

  簡單而隆重。

  告別式結束後,易喬安的悲傷也不再毫無止境,她慢慢從極度悲傷的情緒裏恢復了精神。這些天多虧了子威,給她最溫暖的依靠和安慰。如果沒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度過最難熬的治喪期。

  但她只是默默接受他的安慰和幫忙,一直沒有機會跟他說謝謝,今晚沐浴之後,她坐在床上等他,房門突然被打開,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她抬頭看向房門口,只見霍子威端著一碗雞湯到房裏,他慢慢地走到床沿,輕聲地勸哄。

  「喝點人華雞湯,妳最近瘦了很多。」他特地吩咐傭人堡了雞湯,就是要補補她的元氣。

  「不了,你吃吧,你這幾天也很忙。」她不好意思地推拒。

  「乖,妳食欲不佳加上傷心過度,臉色都變得好蒼白,這碗人華雞湯妳一定要喝完。」他舀起一口冒著熱氣的湯,吹了吹,再送到她的嘴邊。

  她抬眸,看見他眼底那抹關心的溫柔,無法再拒絕他了。

  喝下冒著香氣的雞湯,一股貼心的溫暖從口中滑到胃裏,她全身一暖,連心也暖了起來。

  「啊!再來一口。」他像哄小孩一樣,一口口喂她喝湯。

  「酥"。酥"。」就這樣一口接一口,她還是習慣大剌剌地喝湯,早忘了貴婦的規範,就這樣把一碗雞湯都喝完了。

  霍子威不再挑剔她喝湯時發出聲音,看著她把湯全都喝完,他心滿意足地揚唇一笑。

  「謝謝你。」易喬安心存戚激地向他道謝。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處理爸爸的後事,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一定撐不下去。」

  「說什麼傻話-- -… 」霍子威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們是夫妻,我不幫妳,誰幫妳?」

  「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那麼好?」是因為她失去爸爸了,所以同情她嗎?

  這幾天他把她的事情當作自己的事一樣,處理得有條不紊,甚至無微不至地安慰她、鼓勵她、照顧她,她心裏除了戚激,依賴的情絛也越來越濃重。她對他的情意越來越鮮明,而他對她的好,究竟是愛情還是同情?悲傷過後,她心裏總會反復思考這個問題。

  「這不是突然… … 」霍子威搔搔頭,該從哪里說起呢?「對了,還記得妳收到病危通知那晚本來要問我的事情嗎?」他們之間還有問題未解,他試圖勾起她的記億。

  她想了一下。「那件事我沒有忘,只是暫時擱下而已。」因為在意他,她當然沒有忘記一直懸在心中的事。

  「夫妻之間有誤會就要化解,這樣才能和諧相處,快問我妳想知道的事,我才能告訴妳答案。」他催促著她。

  他不希望她對他有誤解,兩人好不容易在這段時間累積了情感,愛情若要持續發展,得先化解誤會才行。

  「我想知道… … 你當初為什麼要跟我結婚?」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只是她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時機問。

  霍子威想了一下,決定坦然說出一切。「我當初跟妳結婚只是想幫爺爺報恩,另一方面是為了接手『 霍氏金控』 。」

  「原來是這樣啊… … 」

  「妳聽我說,一開始我以為妳是因為錢才想嫁給我,而我也不甘願接受這段婚姻,希望妳因為達不到完美貴婦的標準而知難而退 … 」

  「什麼?」聽到這裏,易喬安才知道自己一直被他算計而不自知,還以為他是因為認同她,才會安排她去上貴婦課程。「原來你讓我上貴婦課程,不是真的想帶我出席社交場合,而是故意刁難我,希望我主動提出離婚?」

  「我承認當時我是這樣想的,但這個計畫還沒有執行成功,我就先喜歡上妳了。」霍子威為了澆熄小妻子的怒氣,趕緊解釋。

  「為什麼?」她仰起臉,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跟妳相處後,我才發現妳不是追求物欲的女孩,雖然妳是粗魯了點,不過貼心俏皮、善良沒有心機,看見妳在晚宴上把全場男人迷得團團轉,我心裏更是嫉妒得發狂,我才發現自己可能喜歡上妳了。」

  「不對啊… … 」就是在這個地方,她解不開疑惑。「既然你發現喜歡我,蕩什麼那晚沒回家,還跟寇嵐蒂在一起?最後又跟小叔一起喝酒?」「當時我為了證明自己不在意妳,才會答應寇嵐蒂的邀約。但是事實證明,我跟她在一起時,心裏卻想著妳、牽掛著妳,我沒有辦法再碰別的女人,我才明白我只是在壓抑對妳的情感,其實妳早就佔據了我的心。這樣的發現讓我不敢面對妳,心裏很掙扎,好像喜歡妳就等於對爺爺妥協投降。」

  看著他眼中流露的真情,易喬安終於瞭解原因,原來他沒回家是因為她而陷入混亂的掙扎。

  他本來就不甘心接受這樁婚姻,後來發現自己喜歡上她,又害怕這樣等於是對爺爺妥協,這兩股力量形成了拉鋸戰,他才會不敢回家面對她。

  「所以一開始你、心裏是抗拒這段婚姻,不想娶我?」易喬安靠近他,把頭枕在他的懷裏,仰著臉看他。

  「沒錯,這段婚姻來得太快,當時我一心只想擺脫妳,但每次看到妳失落的表情,我對妳就是狠不下心。」

  他的心早就被她拴住了,只是他對愛情的敏銳度太低,才會分不清那就是心動的徵兆。「那麼我扭傷腳踝時,你對我的關心也不是演的嘍?」她先前以為他對她的關心都是演給外人看的,一直耿耿於懷。

  「當然不是演的,那就像是一種反射動作,看到妳受傷我只覺得心急,立刻就沖到妳面前,想確定妳有沒有事。」

  心頭的疑惑一一解開,易喬安綻開笑容,心裏充滿甜暖的幸福,同時也升起深深的歉意。「對不起,因為你那夜沒有回家,所以我誤會你先前對我的關心都是假的,才會一氣之下對你採取了冷戰態度。」

  「原來是這樣。」他捏了捏她俏挺的鼻子,籠罩在心裏的迷霧總算被吹散了。

  「我嚇死了,還以為妳對張奕達動了心,心裏又惶恐又不安。」

  易喬安用手指輕輕畫他的下顎,眼眸中閃爍著俏皮的光芒。「那麼你以前跟寇嵐蒂的關係,除了是老闆和下屬之外,還是男女朋友嗎?她受了傷,你也會出現這種反射動作嗎?」

  「當然不會!我跟她只是互相尋求慰藉,稱不上是男女朋友,況且那都是跟妳結婚前的事,現在我跟她只有工作上的交集,我已經跟她明白說清楚了。老婆,我真的收心了… … 」他斬釘截鐵的嶺誓。他那聲老婆把她給逗笑了。

  看她笑開來,他低下頭,用下巴去磨贈她的鼻尖,接著是柔軟的臉頰、嫩唇。「只有妳,只有妳會讓我那麼易怒又衝動,像野獸一樣失去理智,牽動我的情緒。」

  「好癢喔… …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臉頰上,短短的胡渣磨得她又癢又舒服。

  「誰教妳居然敢跟野獸玩!」他親了親她的唇,大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胳肢窩搔癢,故意要懷裏的她對他舉白旗投降。

  她全身酥麻無力,只能將兩手攀附在他的肩頸,以微喘的聲音問他:「那你現在不怕對爺爺妥協了?」

  「當然,我感謝爺爺都來不及了。我有錢、有事業,現在只缺一個值得我疼惜的老婆。」

  他在公司的權力可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威悍到令人聞風喪膽,但只要喬安對他不聞不問、丟給他冷漠眼神,他就感覺有股巨大的恐懼籠罩著他,他真怕死這種被她遺棄的感覺… … 這就叫一物克一物吧,既然愛上了她,就註定要被她的一舉一動所牽動。

  「我一定會給妳幸福的,妳願意讓我照顧妳一輩子嗎?」

  他深情地看著她,易喬安不禁心跳加速。自從父親走後,內心的悵然失落第一次全都消失不見,心裏裝載著滿滿的甜蜜和溫暖。

  「你會全心全意愛我一個嗎?」易喬安臉上染著幸-福的排紅,鼓起勇氣大膽地回問。

  「當然。」他抱緊她,輕吻著她的秀髮、她的額頭,用行動表達心底真摯的情意。「會愛妳到妳變成老婆婆 --… 」

  他的情話打動了她的心,她不禁紅了眼眶,忍不住落淚。

  他心疼地停下動作。生平第一次對女人告白,卻惹哭了她,他心裏好急。「妳怎麼了?我是不是講錯話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好幸福-- … 」她的聲音哽咽。

  「沒有了爸爸,可是卻多了一個疼我的丈夫,爸爸一定也會為我開心。」

  「傻瓜… 」他松了一口氣,嘴角揚起笑意。確認了她願意接受自己,他低頭吻去她的淚水,希望可以讓她感受到他的深情。

  他吮舔著她的唇,挑逗著她的香舌,一吋吋地攻城掠地,吞沒她的害羞和生澀,讓她忘記所有的傷悲,專注地享受著他給她的感動。

  她本來就喜歡他,看著他眼中灼熱的情欲,她並不排斥,內心也隱隱期待-…

  雖然他等這一刻很久了,但他知道他的小妻子單純害羞,因此仍強抑住欲望,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大手隔著衣物溫柔地在她身上漫遊,緩緩地點燃熱情,最後停留在她柔軟豐盈的頂端。

  她的身體自然地弓起,迎合他的愛撫,嘴裏不自覺地逸出美妙的呻吟。

  接著,他褪去兩人身上的外衣,讓彼此裸裏相對。

  她雖然嬌小,但身材勻稱有致,一股沐浴香氣撲鼻而來,柔軟的發絲披在她的胸前,純真中又散發著無邪的性感。她被看得不知所措,只好害羞地閉上眼。她知道夫妻「性福」也是婚姻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但她心裏還是不免緊張,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相較於他熟練的調情,更顯出她的青澀,甚至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里,眼睛更不敢直視他。

  「讓我愛妳好嗎?」

  「嗯… … 」她點點頭,聲音輕得像貓咪一樣。

  他低頭含吮她粉紅的頂端,大手撫觸著她每一寸柔嫩如嬰兒般的肌膚,引得她全身微顫,嬌吟不斷。

  她無法招架他在她身上施展的魔法,美妙的快戚不斷累積、高升,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塊不斷加熱的奶油,就快要融化… …

  她迷蒙的眼眸、微敵的雙唇,以及因他的愛撫而染上美麗粉紅的身體,顯示出她已經為他做好準備。

  接著,他進入了她的柔軟處。一陣痛楚傳來,她蹙眉輕叫一聲,他疼寵地封住她的唇,憐惜地輕吻著她。她的緊窒令他的欲望更為勃發,但疼惜她的不適,他放慢了衝刺的速度。易喬安全身輕顫,真實地戚受到他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

  此刻他們的頭髮、呼吸、身體都交纏譴蜷在一起,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一次如此緊密相貼,她戚動得好想哭。

  痛楚過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歡愉,她感受到美妙的愛情在彼此心中紮了根,幸-福的滿足感在體內發芽滋長。

  確認她已適應了他的進入,霍子威加快衝刺,領她進入更進一步的歡愉之中。

  他們擁抱著彼此,隨著身體的律動,兩人的契合度不斷提升,一波波累積的快感,將他們送至天堂的頂端。

  今夜,他們深情譴蜷,捨不得離開彼此,因為有了愛,兩人的心靈才能在歡偷中獲得真正的滿足。

  夫妻要是冷戰,一旁的人都會凍到直打哆嗦,夫妻要是夠恩愛,旁人也會讓散發出來的幸福光芒給閃到眼睛。

  用晚餐時,霍子威用撒嬌的語氣對妻子說:「按,我想吃鱈魚。」

  「好。」易喬安幫他夾了一塊鱈魚,但卻不是放進他碗中,而是要直接喂他吃,「來,啊----」

  「好好吃!」霍子威咀嚼著妻子喂給他的鱈魚,眼睛笑眯成一條線,像一隻幸福又乖巧的貓咪。

  對面的霍子奇看了差點被魚刺給噎到。

  這是怎麼回事?像老哥這種威猛兇悍的獅子,現在居然會被馴服成一隻乖巧撒嬌的貓咪,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呵呵,你們夫妻終於和好了,那我就在下禮拜正式對外宣佈由子威接手霍氏金控。」易老弟的告別儀式結束後,正好是兩人結婚滿一個月的時候,現在看他們小倆口恩愛甜蜜,他也該兌現承諾,正式對外宣佈交接的消息。

  「爺爺,謝謝你。」霍子威心存感激,現在他真的是雙喜臨門,不但有了老婆,在工作上也能有更多發揮。「當然,還要謝謝我的老婆。」「為什麼要謝我?」易喬安一臉不明白。

  「因為妳,我們這段婚姻才能美滿,謝謝妳願意留在我身邊。」霍子威的眼眸流露深情,柔情款款地注視著易喬安,那幸福的光芒強烈到讓霍子奇睜不開眼睛,雞皮疙瘩掉滿地。

  「做人能心存感恩是最好的了。」看見霍子威的改變,霍維豪心中有說不出的開心。

  「還有,我們要感謝子奇。」霍子威感恩的物件換人,轉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弟弟。

  「感謝我什麼?」今天是感恩節嗎?難道大哥真的被爺爺同化了,該不會等一下還要對他獻唱〈 感恩的心〉 來表達他們夫妻倆的謝意吧。

  「因為有你出面幫我澄清,安安對我的誤會才能解開,現在才有這樣美滿的結局。」

  霍子奇看大哥屈服在爺爺所安排的婚姻下還自得其樂,他個人深表遺憾,很不習慣他的改變。「不用感謝我啦,你可以接手『霍式金控』 最重要― 」桌下突然有人踹了他一腳,看見爺爺對他使眼色,他勉強又補了一句。「呃… … 幫助大哥擁有幸福美好的人生,這本來就是我這個弟弟應該要做的。」

  霍子奇笑得很僵硬,不過霍維豪倒是笑開懷,樂得跟什麼一樣。看見孫子幫他報了恩,安安也因此找到了幸福的歸宿,他總算可以了卻一樁心願。

  「爺爺,我也要謝謝你,讓我嫁給子威。」

  易喬安早就想跟爺爺道謝,若不是爺爺,她現在可能還是個為生計奔波的孤女,無法找到可以仰賴終身的另一半。

  「不用謝我,我只希望你們夫妻倆可以百年好合,永遠都沈浸在愛河裏。」霍維豪笑呵呵地,他這個和事佬總算沒有白忙一場。

  霍子威繼續幫易喬安挾菜,她的心裏甜滋滋的,沈溺在被寵愛的幸福中。

  雖然爸走了,可是她的心裏並不寂寞。以前她不敢奢望幸福,然而現在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有疼愛她的老公和爺爺,她什麼都不缺了。爸爸在天上如果看見她現在這麼幸福,一定也會開心的… …


第八章


  有了親密關係之後,霍子威和易喬安的感情更加如膠似漆。

  在霍子威正式接手霍氏金控的慶祝酒會上,他整場都摟著小妻子,寸布不離,兩人時而低聲耳語,時而深情相視,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們沉侵在甜蜜的幸福中。

  所有人都祝福他們,並盛讚霍子威娶到了有幫夫運的老婆,只有被冷落在一旁的寇嵐蒂心裏很不平衡,看到他們倆享受著稱讚和祝福,她就是氣不過。

  誰說易喬安有幫夫運的?她根本是坐享其成,有誰知道她寇嵐蒂默默為霍子威付出的辛苦。

  更可惡的是,霍子威前幾天居然告訴她,他是真心喜歡易喬安,他對這段婚姻是認真的,所以他跟她不會再有私下的往來,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放縱了。她無法相信這是事實,易喬安有什麼好的?她不但平凡粗魯,而且又沒能力,憑什麼可以獲得子威的青睞?

  子威肯定是受到他爺爺施予報恩的壓力,迫不得已才會接納易喬安,一定是這樣的!子威是那麼重視品味的人,她相信他不可能會喜歡上易喬安,這一定是一時新鮮而已。

  這也是她今晚來參加酒會的目的,她要警告易喬安不該仗著恩情來成全愛情,這樣太卑鄙了!

  趁著晚會進入尾聲,賓客們相繼離開酒會現場,易喬安也離開霍子威身邊來到化粧室,寇嵐蒂逮到機會,偷偷跟在她身後尾隨。

  「易喬安,我們又見面了。」

  「是妳… … 」易喬安從洗手台的鏡子裏看見了寇嵐蒂,她穿著露肩的華麗晚禮服,看起來氣質高雅、時尚性感,但她的目光卻犀利得像把利刃,充滿了敵意。

  「妳看起來容光煥發,一點也不像父親剛過世的樣子。」寇嵐蒂先是挖苦她。前陣子子威很少進公司,聽同事說是因為在為他岳父處裏後事。提到剛過世的父親,易喬安的臉色一黯,眼神閃過哀傷,但面對寇嵐蒂來者不善的敵意,她仍是打起精神,給了她一記回馬槍。「有子威照顧我,我的婚姻生活很幸福美滿,看起來當然容光煥發。」

  寇嵐蒂先是愣了下,然後眼神冒出怒火。「妳不用太得意,不要仗著妳對霍家有恩,就以為真的找到依靠了,子威對妳的新鮮感不會維持太久的,他很快就會回到我身邊。」

  就算他結了婚、有了老婆又如何?那只是一時新鮮而已,自我要求甚高的他,最後會發現她寇嵐蒂才是最適合他的妻子人選。

  「是嗎?」上回才因為她而心情大受影響,這次她不會再上當了。易喬安微微一笑,不服輸地回應。「不要以為妳曾跟在子威身邊,就可以那麼囂張,惹毛了老闆親愛的妻子,妳很有可能得重新找工作了。」

  「妳!」寇嵐蒂美麗的臉孔因為氣憤而猙獰,不過畢竟是公關出身,她很快便調整情緒,換上一張笑臉。「就憑妳-… 妳以為妳動得了我嗎?我為子威做了多少事、立下多少功勞,妳懂嗎?」

  「公關我是不懂,不過,至少我懂得安分守己,盡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子威也才能安心工作。」易喬安立刻回以顏色。

  子威已經跟她提過,他早就對寇嵐蒂表明態度,她相信他只把寇嵐蒂當下屬看待,才不會輕易就被挑撥,況且現在她和子威甜甜蜜蜜,對彼此的感情很有信心,哪那麼容易被騙。

  她跟子威的感情甜如蜜、黏如漆,快速累積的感情已經穩固而扎實,不再是有心人三言兩語就可以擊倒的。

  「-- -… 」寇嵐蒂頓時啞口無言。沒想到這女人反應這麼快,不過在嘴巴上占上風是沒有用的,她相信子威喜歡自己絕對多於易喬安。

  見寇嵐蒂不再說話,易喬安也不想理她,逕自離開化粧室。

  「咱們走著瞧吧!」寇嵐蒂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說著。

  她是愛情遊戲中的獵豹,她只是暫時鬆開獵物,可不表示她放棄霍子威了,只要找到機會,她一定會緊緊咬住獵物不放的!

  一周後霍子威在開完業務會議後回到辦公室,審閱最新的業務報表,發現公司業務受到景氣的影響,各分處的營業業績平均下滑兩成,尤其以中南部更為明顯。為此,他決定到中南部出差一趟,跟分區負責人商討因應對策。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進來。」

  寇嵐蒂揚起一抹完美的微笑,打開門,走進辦公室。「霍總,有件事要跟你報告。我認識中南部一位元建商,他打算在中南部投資蓋房子,想跟霍氏合作融資。」

  「現在景氣蕭條,房子有那麼好賣嗎?那位建商的償債能力如何?」銀行最怕有呆帳,尤其在景氣低迷之際,債務人要是還不起貸款,影響會更大,所以必須更謹慎小心才行。

  「我做過征信調查,這位建商在前一波房市景氣好時大賺了一筆,而且他的建設公司在中南部的口碑很好-- … 要是你不放心,我們可以到南部一趟,直接拜訪或做更深入的征信調查。」寇嵐蒂極力遊說,就是想要兩人可以一起出差過夜,製造機會重燃舊情才是她的目的。

  霍子威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了寇嵐蒂的建議。

  他本來就打算到中南部視察業務,如果可以因此談成新的合作合約,對提升業績也有幫助。

  「好吧,那麼妳跟這位元客戶連絡,安排個時間見面好了。」

  「好。」寇嵐蒂揚唇一笑,心中有了美妙的期待。在工作上,子威還是會聽她的建議,可見她在他心中還是有分量的。「子威,那我這次就訂福華的總統套房嘍!」

  「等等― 我不是跟妳說過很多次了嗎?我已經結婚了,而且我是真心喜歡喬安,對這段婚姻也很認真,所以我跟妳現在的關係就只是老闆和員工,在辦公室裏請不要直呼我的名字。」他表情嚴肅,再一次重申自己的立場。

  當初兩人在一起只是為了獲得彼此的慰藉,不摻雜情愛的成分,更沒有男女朋友的關係。那是一開始就約定好的,既然他現在已經有了妻子,他必須對安安和婚姻負責,遊戲也應該要結束了。「還有,這次去出差的不只我們兩個,業務經理和法務部門的人也會下去一趟。」南下出差這個計畫,本來就沒有把她預計在內,所以任何逾越公事的事情都不該再出現。

  然而寇嵐蒂卻無法接受事實,霍子威英俊多金,易喬安卻平凡又粗魯,她才不相信他是真的想跟她劃清界線。「你真的愛上易喬安了嗎?」

  「沒錯,我是愛上她了。」他斬釘截鐵地承認,眼中盈滿堅定的深情。「就是因為我愛她,所以我不能再和妳在一起,我有照顧喬安的責任。」

  他每一句深情的情話,都讓她妒火中燒,因為對象不是她!

  她早就反悔一開始跟他的約定,她早就被無盡的貪婪給吞噬了,遊戲已經無法滿足她的胃口,她不只要他,也要霍大少奶奶的地位。「你根本不是愛上她,你只是替你爺爺報答恩情才會跟她結婚,所以對她產生一種照顧的責任,那不是愛情,是恩情!」

  「沒錯,一開始我是為了報恩才跟她結婚,但後來我卻慢慢地喜歡上她了,沒有一個女人像她一樣,讓我這麼擔心牽掛,也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讓我心疼到想照顧她一輩子,愛情和恩情我分得很清楚。」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 那我算什麼?」她美麗的五官因為氣憤而猙獰,不像平時注重氣質的她。

  他歎口氣,本來以為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才會跟她約定遊戲一場,但是顯然她不是這麼想。

  「妳應該很清楚我的想法,我並不想傷害妳,請妳拿捏好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壓低的嗓音充滿威嚴,寇嵐蒂跟他共事那麼久,知道他的耐心已經瀕臨邊緣,她只好斂下氣焰,不敢再鬧下去。「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寇嵐蒂說完,臭著臉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本來是不在乎他有妻子,只要他不愛對方,她進可攻、退可守,就算當不成貴婦,最壞的狀況當一個情婦也無所謂。

  但現在他要跟她劃清界線,跟她原本的預期落差太大,對她的打擊和傷害也相對更大。她無法相信自己會輸給平凡的易喬安,子威越是喜歡她,她就越不甘心放手!

  有些人認為結婚是戀愛的終結,但對易喬安來說,婚姻才是戀愛的開始。

  結婚後,子威疼愛她也尊重她,給她最溫暖的體貼和包容,讓她沈醉在愛情的甜蜜裏。

  爸爸過世後,子威成了她最溫暖的依靠,但是她也知道子威的身分地位不比常人,身邊不乏美麗自信的女人,為了讓夫妻的感情維繫長久,她必須多多充實知識,擴大自己的生活圈,才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所以,她自動為自己安排課程,但不是之前的貴婦課程,而是高爾夫球、烹飪、電腦跟財經方面的課程,這些也都是她戚興趣的領域。

  除了懂得安排自己的生活,子威下班後,偶爾會跟她聊起公司的事,正巧她以前在保險公司上班,於是多了共同的話題。她有時會站在員工的立場給他建議,兩人之間既可以像夫妻那樣甜蜜,又可以像朋友那樣無所不談,感情自然更緊密融洽。

  「安,我後天要南下出差一趟。」霍子威躺臥在床上,輕輕撥弄妻子的發絲。

  「這樣啊… … 那這次要去幾天?」

  「兩天一夜而已,除了業務視察,也會跟寇公關去拜訪客戶。」霍子威心中坦蕩,毫不隱瞞地向她報告行程。「這次業務部、公關部、法務部的人都會一起去。」

  「寇嵐蒂也會去嗎?」易喬安再確認一次。

  「對。」在他的認知裏,寇嵐蒂純粹是一起工作的下屬,所以他回答得很坦然。

  「她也要去喔… …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想起寇嵐蒂在上回酒會的嗆聲,她隱隱覺得不安。

  「不要擔心,」霍子威揚唇一笑,輕捏她的俏鼻。「我已經結婚了,心裏只有老婆,而她只是下屬,她這次下去只是要跟我去拜訪客戶 … 」「怎麼可能不擔心-- … 她是你的舊情人欽,你們要一起出差過夜,誰知道她會不會對你餓虎撲羊?」憂慮和不安全寫在她嬌俏的小臉上,霍子威明白她的顧慮,扳過她的肩膀,讓兩人面對面。

  「安,聽我說,我跟她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我只重視妳的感覺。」怕妻子擔心,他進一步解釋。「今天之所以會留下她,是因為她的工作能力很強,念在大家曾經共事過,我不希望過去的事鬧得大家不愉快。所以,我希望妳能放心,該講的話我已經都跟她講清楚了,她會明白我跟她的事已經過去了。」

  「可是… … 」寇嵐蒂跟她嗆聲的事,她一直沒跟他提起,就是不希望被這種不愉快的事破壞了感情的和諧,但她心裏仍不免擔心。

  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裏,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的老婆,妳不信任自己的老公嗎?」

  「也許… … 是我自信心不足吧,她長得漂亮,能力又強,又曾經跟你要好過… … 」

  那天寇嵐蒂跑來跟她嗆聲,那態度像是在宣示主權,她本來認為只要夫妻倆的咸情穩固扎實,就不需要理會她的無禮,可是這回他們要一起出差,她心裏還是會戚到不安。

  「傻瓜 --… 」他抱緊她,眼眸中滿是深情。「在我心目中,沒有人比妳更可愛、更漂亮、更吸引我了。」美女他看多了,喬安的可愛和單純才是最稀有、最珍貴的,值得他珍愛一輩子。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就是了。」她害羞得紅了臉。

  子威不是擅長講甜言蜜語的男人,但他今天說得特別多,她的心因此被烘得又暖又甜。

  既然他已經坦然地告訴她,會留下寇嵐蒂是因為她的工作能力,身為他的妻子她不該只顧慮到自己的戚受,應該要體諒他的考慮才是。

  他揉揉她的頭,寵溺地吻上她。

  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俏鼻、臉頰、嘴唇,順著她曲線柔美的頸子,一路往下滑… …

  他以溫柔的愛撫和深情的親吻,對她表明堅定不移的濃情,也不准她再為別的事分心… …

  出差的當晚,霍子威和客戶吃完飯後已經將近十點,他回到飯店疲累地只想睡覺,正想進浴室洗澡,突然有人敲門。

  「子威,是我。」寇嵐蒂主動告知。

  「什麼事?」他走到門邊,並沒有立刻開門,因為上回她失去理智的模樣,讓他對她有了防備。

  「我人不舒服:-… 」寇嵐蒂虛弱地說。

  霍子威猶豫了一下,將房門打開。畢竟寇嵐蒂是他的下屬,萬一她真的不舒服,他這個做老闆的不能坐視不管。

  但是他低估了她如八爪章魚的糾纏能力,才一開門,她身上的酒氣便直撲而來,整個人虛軟地倒在他的懷裏。「妳怎麼了?」

  「我頭好痛 …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佯裝痛苦的樣子,企圖博取他的心疼。

  「可能是酒喝多了。」霍子威懷疑地看著她,他記得她的酒量一向很好,千杯不醉,實在不可能因為喝醉酒而頭痛。

  「那我請服務生幫妳買頭痛藥。」他拉開兩人的距離,想掙脫她的糾纏。

  「不要,別離開我!」她伸出雙手扣住他的頸子,聲音充滿媚惑,眼神盈滿饑渴。「只要你陪我,我就不痛了。」

  霍子威看出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詭光,明白她根本不是頭痛,她來找他根本是伺機要回到他身邊。

  「我已經跟妳表態清楚了、也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之間的事都過去了。妳現在假借不舒服進來我的臥房,這樣苦苦糾纏又有什麼意義?」

  他推拒著寇嵐蒂,拉扯間她的衣服滑落肩膀,他一心只想推開她,卻渾然不覺這樣的拉扯糾纏已經落入第三者的眼裏 …

  寇嵐蒂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狡詐。他們的關係遮遮掩掩太久了,只有公諸於世,她才能占上風。

  「我相信我的鹹覺,也一直相信你欣賞女人的品味… … 」霍子威心裏的怒意越來越濃,她的每一句話都令他鳳到刺耳。相較於寇嵐蒂的嘴利惡毒,更顯得安安的單純可愛,但他不想再和她多說什麼,兩人的關係一旦僵凝,說什麼都沒用了。「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趁我還沒生氣之前,妳快走!」

  見他搖下警告,寇嵐蒂咬緊下唇、放下手,拉好衣服,忿忿離去。

  哼,等著瞧吧!等到剛剛的畫面被公開,到時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人會相信,看他還能不能撇下她!


第九章


  三天后

  霍子威和寇嵐蒂的秘密戀情被傳得沸沸揚揚,因為某家八卦雜誌刊載了他和寇嵐蒂「親密糾纏」的照片。

  「金融界的金童霍子威和公關經理寇嵐蒂,親熱相擁,地下戀情在出差夜宿飯店時曝光… … 」

  在超商買東西時,易喬安無意間看到了雜誌封面上的曖昧照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告訴自己子威不會這樣對她的,他說和寇嵐蒂已經沒有關係了。

  但雜誌封面上的男人不是別人,是她的老公,她怎麼能視而不見?

  她買了一本,一路恍惚地回到家。猶豫地翻開了內頁,看見五連拍的相擁照片,還有一番精采的圖文解說,說他們的親密關係早在他結婚前就有了,只是沒有對外公開而已,三天前趁著出差重溫往日情-… 看到這裏,她的心像被撕裂一樣,疼痛得說不出話來。

  她心裏很想相信子威是真心愛自己,也知道八卦雜誌是以跟拍名人、娛樂大眾為目的。但是他們以前確實是情人,還一起出差,甚至互相擁抱在一起,教她很難再繼續說服自己。

  他要她相信他,卻又在出差當晚暗渡陳倉,被背叛的感覺就像被摑了一巴掌,令她又痛又難堪。

  她是不是很傻?以為他對她的疼寵是專一的,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卻忽略了他的過去,低估了寇嵐蒂,太過相信他們不會舊情複燃。

  她感覺全身虛軟,疲憊地躺臥在床上,眼淚潸然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霍子威急匆匆地進了臥房,看見床上擺著一本八卦雜誌,眉頭立刻蹙緊。

  今天上班時,秘書拿了八卦雜誌給他,他這才知道自己居然被狗仔跟拍。裏頭的內容加油添醋、胡亂捏造,令他越看越憤怒,他等不及下班就先趕回家,打算先跟喬安解釋清楚,沒想到她已經看到這則消息。

  「安 … 」他輕聲喚她,想要好好解釋,她卻快他一步開口。

  「別跟我說這些都是假的,我才不相信。我真的很笨,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她背對著他,聲音虛脫無力,透露著她對愛情已經失去信心。

  「不管妳相不相信,我還是要告訴妳。」霍子威知道這次事態嚴重,他非說清楚不可。「那天晚上她來敲我的門,說身體不舒服,結果我一開門她就倒在我懷裏… … 」

  「到現在你還要強辯?」她轉過身面對他。儘管被背叛的痛苦和傷害讓她難以承受,但她更氣的是他還不對她坦承一切,坐享齊人之福就是他想要的嗎?

  「這些照片都證明你在說謊,你、心裏根本還眷戀著她。」她滿臉都是淚,像是一個被遺棄的洋娃娃,心裏只有落寞和絕望。

  「妳真的認為照片就能代表一切嗎?」他的眼眸中隱藏著委屈和無奈。

  他就是心裏坦蕩蕩,才會跟寇嵐蒂出差,沒想到卻無端被狗仔跟拍,明明他是要推開她,卻扯出親熱相擁、地下戀情的不實報導,扭曲了他的形象,也讓喬安再度受到傷害。「這不只是照片的問題,我們之間早就有她的存在了,是你斬不斷情絲,又不肯承認自己還眷戀著她。」

  面對喬安的指控,他不知如何回答,現在沒有人可以證明他的清白。

  「相信我好嗎?我跟她那晚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真的… … 」他伸出手,想抱她入懷裏,像以往一樣好好安慰她,她卻馬上起身,躲開他的擁抱。

  她的眼神落寞,無法認同他的每一句話。他們一起出差,晚上還摟摟抱抱的,有哪個妻子可以相信他們是清白的?

  「對不起,我做不到… … 」她轉身走進更衣室裏,關門,上鎖,對他的信任潰堤瓦解。

  該死的!他緊握的拳頭往牆上用力一捶,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別人不相信他也就算了,他最愛的妻子也不相信他了,他好不容易和喬安建立起甜蜜幸福的愛情城堡,這回眼看就要倒塌了,該怎麼做才能挽回這一切?上一回有子奇幫他證明,這次要怎麼做才能替自己澄清誤會、證明清白呢?

  隔天,霍子奇和爺爺一起用早餐,看見霍子威也來到飯廳,立刻拿出一本八卦雜誌給他看。「哥,你出名了。」

  霍子威昨晚一夜沒睡好,一臉疲憊,精神委靡不振。

  「對啊,照片挺大的。」霍維豪瞄了眼八卦雜誌的封面,臉色很不好看。

  「大哥接手『 霍氏金控』 才剛登上商業雜誌,這一次居然躍上八卦雜誌的封面,厲害。」霍子奇故意挖苦。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趕快幫我想辦法要緊。」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正苦惱不知道該怎麼向安安證明自己的清白,心裏嘔死了!

  霍維豪翻了翻雜誌,看到照片後,氣得一雙眼睛冒出火焰。「你又跟那個寇公關亂搞!」

  「不是這樣的,爺爺。」霍子威趕緊解釋。「那天晚上,寇嵐蒂假借頭痛來敲我的門,我一直推拒她的糾纏,不知道為什麼被狗仔拍了下來,直接看圖說故事。」

  「怎麼會那麼巧… … 她假裝頭痛來找你,就那麼剛好被拍到你們在拉扯:-… 這根本有問題,會不會是寇嵐蒂自己安排的?」霍維豪提出懷疑。

  霍子威也有想過這一點,早就覺得事有蹊蹺,沒想到爺爺也認為不對勁。

  「寇嵐蒂是公關主管,跟媒體一定很熟。而且我昨天看到報導後,曾找過她想當面問個清楚,但她昨天請假、也不接我的電話,似乎刻意在躲我。」

  若非有人刻意設局、通報狗仔跟拍,怎麼會那麼巧被拍到這種畫面?加上寇嵐蒂跟媒體的關係一向很好,更讓人懷疑這件事是她一手策劃。

  「我看八成是寇嵐蒂在背後搞鬼。」霍維豪摸摸下巴,越想越有可能。

  「我也是這樣想,但是要怎樣才能證明是寇嵐蒂暗中和狗仔串通?」就算他們猜得沒錯,還是要找到證據才行。

  「如果她有心設局要汙蟆你,沒有證據她是不會承認的。」霍子奇跟著推敲。

  霍子威翻了翻那本八卦雜誌,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直接跟雜誌社連絡不就行了?只要揪出那個狗仔記者,就能知道答案了。」

  「這個主意不錯!」霍維豪笑呵呵地點頭表示贊同。「那我立刻去連絡。」事不宜遲,這件事要趕快解決,他才能和喬安重拾甜蜜的婚姻生活。

  儘管桃花劫難逃,不過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他們爺孫三人團結起來,一定能保住他的婚姻和企業形象!

  霍子威來到辦公室後,立刻打電話到八卦雜誌社找到執筆記者,態度嚴厲地搖下狠話,不實報導已經中傷了他的名譽,他打算對雜誌社提出告訴。

  這句話果然奏效,狗仔記者知道霍子威是大人物,就怕他說真的,因此一改平常囂張的行徑,很俗辣地告知他實情。原來他是接到寇嵐蒂的電話,跟她合作,才會進行跟拍,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原諒。

  終於套出來了!和他想的一樣,真的是寇嵐蒂在暗中搞鬼,他心中叫好,將與記者的對話錄音下來。接下來,他要秘書把寇嵐蒂叫進辦公室裏。寇嵐蒂一進門,就看見霍子威鐵青著一張臉,眼眸中燃燒著令人膽顫的憤怒,她的心裏忐忑不安。

  「那個記者已經告訴我一切了,妳為什麼要這麼做?」霍子威的怒意終於克制不住地爆發出來。

  既然他都知道了,寇嵐蒂知道自己躲不過了,何況她也不想再躲,她本來就希望兩人的戀情可以浮上臺面,逼子威承認與她的關係,那她還怕什麼呢?

  「我們之間不能這樣就結束,地下戀情一日一被公開來,你才能正視我的存在… … 」他們的關係遮遮掩掩太久了,只有公諸於世,她才有扳回一城的機會。

  「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愛情,沒有開始,又怎麼結束?這是上了八卦雜誌也不會改變的事實,我愛的是喬安!」他再一次鄭重聲明,氣到青筋暴跳。

  「難道你對我一點依戀也沒有?我比她更適合當霍少奶奶吧?」她終於吐露出內心貪婪的渴望。霍子威有點意外,他總算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原來她是渴望嫁入豪門,因為貪求富貴而蒙蔽了理智,才會製造這些曖昧的假像讓狗仔偷拍。本來念在共事已久的情誼上,他們還可以維持老闆和下屬的關係,沒料到她居然這樣執迷不悟又工於心計,非要逼他做絕。

  「原本以為我們在公事上還能合作相處,但妳居然暗中和狗仔串通,製造不實報導來傷害別人,現在我們連同事都做不成了,妳東西收一收離開霍氏吧!」他厲聲譴責,無法認同她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做法。

  她愣了一下,又突然笑了出來,笑聲很淒涼。「一切都結束了嗎 … 」

  原來霍子威真的不愛她,是她自己太有自信,以為他在公事上會仰賴她,以為他時時刻刻會需要她,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和智慧。

  她想出來的完美計畫,到頭來只是把他推向易喬安而已,她真的很笨!

  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連再見都沒說,失落地往門外走去。

  已經掌握到證據的霍子威,在中午的空檔時間立刻趕回家,急著想跟易喬安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走到客廳,他看見她和爺爺正在吃午飯。

  自從八卦風波掀起後,喬安變得話不多、吃得少、臉色差。他走近餐桌,見她才扒了幾口飯又突然停了下來。

  易喬安聞到魚的味道,胃裏好像有一股熱浪不安分地翻湧,她擱下碗筷,用手搗住鼻子和嘴巴,止住想吐的衝動。

  「怎麼了?」霍子威趕緊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霍維豪也注意到易喬安的不對勁。

  她的臉色有點蒼白,好不容易才咽下不舒服的鹹覺。「對不起,我吃不下了,你們請慢用。」說完,她快步離開餐桌。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霍子威不禁感到擔慮和愧疚。

  他真後悔自己在結婚前幹麼那麼不安分,不但讓自己沾惹一身腥,連帶傷害了無辜的喬安,害她一看到他就閃人,甚至還想吐。

  「唉… …喬安不吃飯,鐵定還在生我的氣。」她個子那麼嬌小,還吃那麼少,營養怎麼夠?

  他正想去追易喬安,霍維豪突然迸出一句,讓他驚訝地停下腳步。

  「笨小子,安安可能懷孕了!」霍維豪語不驚人死不休。

  「什麼?她懷孕了?」霍子威整個傻住。

  「有可能,你奶奶以前也是這樣,懷孕初期都會想吐,而且吃很少、疲倦、想睡覺。」霍維豪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真、真的嗎?」霍子威喜上眉梢,原本落寞的神情回復為明亮的神采,高興到狂叫。「我要當爸爸了!」

  「先冷靜一下,你找到寇嵐蒂和記者串通的證據了嗎?」

  「當然。」

  霍子威拿出手機,裏面有錄音的紀錄,有了這個他就可以解釋一切。

  「做得好,快去找安安!不成功就別給我下樓!」霍維豪半威脅半玩笑,表情是笑呵呵的。霍子威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臥房,易喬安正巧剛從洗手間出來。「喬安,我想讓妳聽一樣東西。」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對於他想說的話,易喬安意興闌珊,她揉了柔困倦的眼睛。「對不起,我午睡的時間到了。」

  他自顧自地從口袋裏拿出黑色滑蓋手機。「我連絡到雜誌社的記者,逼問他整件事情的始末,我把當時的對話都錄下來了,這裏面的內容可以為我澄清… … 」

  他的話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瞄了手機一眼,再看看他。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地問。

  「當然是真的!簡單來說,寇嵐蒂跟記者串通好,她故意製造曖昧的假像,讓記者來偷拍,然後公開我和她以前的關係… … 」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不懂。

  「她對自己太有自信,一直認為我喜歡的人是她,所以才會自作聰明找上狗仔,以為公開我們之前的關係,就能逼我選擇她。但事實上,我跟她之間從來都沒有愛情,只是純粹的男歡女愛,那也是我們一開始就有的共識。」聽他這樣一說,她想起寇嵐蒂曾經很有自信地宣告,認為子威一定會回到她身邊,她的主觀意識強、佔有欲也很強,一直認為子威是她的 …

  霍子威按下播音鍵,她聽到了一名男子一串哀求的聲音!

  「霍先生,不要這樣,我說老實跟你說了。是寇嵐蒂打電話告訴我,說她要跟你一起到南部出差,她會設計好一切讓我們偷拍。我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您就大人大量,不要對雜誌社提出告訴,饒了我們吧:-… 」

  聽完錄音的內容,易喬安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風波都是寇嵐蒂的計謀!

  這樣一切都能解釋了 …

  子威如果還眷戀寇嵐蒂,她又何須大費周章鬧出這些是是非非?

  一樣的道理,子威又何必在出差前告訴她寇嵐蒂也會隨行,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想到自己可能誤會子威了,她只想趕快把事情厘清。「那… … 那天她跑到你的房間,又是怎麼回事?」

  「她說她不舒服,我才一開門,她就倒在我懷裏不走,狗仔就是趁這時候捕捉鏡頭。」易喬安翻開八卦雜誌的內頁,再看一次裏面的報導和「煞有其事」的照片,手微微發顫。「她心機好重 … 可是她怎麼會那麼有自信,以為用這個方法你就會選擇她?」

  「她認定我不會因為結婚就放棄她 … 不過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她的目標不只是我,還有霍家少奶奶的位子,所以她才會昏了頭跟狗仔串通,也讓她因此丟了工作。」

  「你是說-- -… 她離開霍氏了?」易喬安驚訝地瞠大眼睛。

  「沒錯,這件事讓我知道她的心機有多深重,她已經失去理智了,我沒辦法再留她了。」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他不能養虎為患。

  易喬安聽完霍子威的解釋後,這幾天以來積存於胸口的鬱悶也慢慢解開了。然而寇嵐蒂離職,某方面來說,對公司也是一種損失。「她離職後,對公司的影響大不大?」霍子威撫著喬安的臉蛋,沒想到這幾天讓她受了委屈,她心裏還擔心著他。「不用擔心,公關人才再找就有了,可是要找一個可愛又善良的老婆,是很不容易的!」

  「那就好… … 」她揚唇一笑,心中充滿甜蜜的暖意。

  「對不起,這幾天讓妳傷心了。」沒想到單身時代的風流換來這一場風波,讓安安跟著受委屈,付出的代價還真不小。「以後除了妳之外,我一定會跟其他女人保持距離。」

  「是這樣嗎?」易喬安小嘴微微鱖起。「外面的美女那麼多,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放棄?」

  嗅到空氣中飄來發酵的醋味,他拉她坐在床上,握住她的小手吻著。「美女我看多了,就算擁有美麗的外表也沒用,只有單純善良、沒心機的妳,才可以擄獲我的心。」

  「你嘴巴越來越甜了,我常常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她紅著臉輕笑。

  「當然是真的,我對妳完全坦蕩蕩,不會欺騙妳任何事。而且我最怕妳生氣、最怕妳對我冷漠了,我怕妳生氣後不吃飯會傷身,怕妳一輩子不理我,我就會變成被遺棄的男人… … 」易喬安被他的話逗笑了,心窩也變得暖暖的。

  他在外的形象威悍無比、什麼都不怕,在家裏卻最怕老婆生氣不理他。他對她的在意、捨不得她生氣的妥協,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教她窩心。

  「對了,妳剛才為什麼飯吃到一半就不吃了?」他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

  「我的胃好像怪怪的,很想吐。」她摸了摸肚子。

  「妳 --… 那個多久沒來了?」

  「好像遲了兩個多禮拜… … 」她仔細算了下日子。「啊!難道是懷孕了?」

  「妳好粗心。」霍子威捏捏她的臉頰。「明天我載妳去醫院做檢查。」他臉上的笑容好滿足,心裏好期待明天能聽到好消息。

  她點點頭,窩進他的懷裏,享受幸-福的溫暖。

  霍子威緊緊摟著心愛的老婆,誤會澄清了、冷戰結束了,兩人總算重拾往日甜蜜的歡笑。

  澄清誤會之後,四人開了個家庭會議,一致認為必須儘快召開記者會澄清說明,才能消彌負面報導帶給霍氏的損失和傷害。

  有了這份共識,兩天后易喬安陪著霍子威出席記者會,在記者提問的三十分鐘裏,兩人一直十指相扣,口徑一致地解釋所有的細節,用行動證明彼此的愛情仍如膠似漆。

  不過,記者們還是緊咬著問題不放,爭相發問。

  「既然那是不實報導,那麼您是否會對雜誌社採取法律行動?」

  「那位元記者已經親口答應我要登出道歉敵事,如果他能做到這一點,那麼我就不再追究這件事,如果他沒有履行承諾,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霍子威的嚴肅態度,讓記者們個個心有戚戚焉,提醒自己以後下筆要更加謹慎才行。

  一位元女記者接著發問。「您跟夫人才剛結婚,兩人的感情那麼好,有考慮什麼時候添個小寶寶嗎?」聽到這個話題,霍子威臉上嚴肅緊繃的線條立刻轉為柔和,深情地看著為他挺身闢謠的易喬安。

  「這件事我跟喬安已經有共識了,只能說請各位等待我們的好消息。」

  「哇-- … 」霍子威的暗示說法引起現場一陣不小的騷動,大家紛紛猜測易喬安可能已懷有身孕。

  記者本身就像是嗅覺靈敏的獵犬,立刻乘勝追擊,提出假設性的問題。「那麼如果霍夫人懷孕了,您有打算買什麼禮物送給老婆嗎?」

  「嗯… … 她不是重視物質欲望的人,我想… … 」他專注地看著妻子,眼神傳達著溫柔與深情。「我能給妳的就是我最真誠的愛,還有一輩子的忠誠。」

  霍子威的話讓現場的男記者都戚動得五體投地,女記者則個個都好羡慕易喬安,能被英俊多金、事業有成的霍子威這樣愛著,好幸福啊… …

  「那麼請問霍夫人,妳要如何回應霍先生對妳的愛意?」記者鍥而不捨,問題多如牛毛。面對大批記者和閃個不停的鎂光燈,易喬安紅著臉,心裏仍是有些緊張。而霍子威則緊握她的手,蕩她消除不安與恐慌,帶給她勇氣。

  「老公,我什麼都不缺,只要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就夠了。」

  兩人深情地對望,甜蜜的情意羨煞現場所有記者,也徹底粉碎八卦雜誌的謠言。

  「好恩愛喔。。」記者們都笑了,有了這樣溫柔體貼的老婆,難怪霍子威會緊緊扣著她的手不放。

  「謝謝大家,記者會就到此為止,我們該走了。」

  在記者們的祝福聲下,霍子威貼心地扶起妻子,兩人手牽手一起離開現場,所有誤會就此告一段落。


尾聲


  記者會過後,易喬安可能懷孕的喜訊成為最新熱門事件,周日的下午,霍家客廳充滿了輕鬆的氣氛。「終於還子威一個清白了,這次真的要感謝安安出面,跟你一起面對那些纏人的記者。」霍維豪總算卸下心中的大石頭。「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吧,安安真的有幫夫運。」

  「是,爺爺,您說的都對,安安真的有幫夫運。」霍子威坐到易喬安身旁,輕輕啄吻她的嫩頰。

  「不要忘了,小寶寶也是大功臣,現在記者們的焦點都在他身上。」易喬安笑著提醒他。

  「對厚!」霍子威開心地笑著,低下頭,耳朵貼在喬安的肚子上,試圖聽見寶寶的動靜。

  「小寶寶,謝謝你幫爸爸的忙,等你長大以後,爸爸教你打捧球、玩車車、放風箏,謝謝你為爸爸所做的一切。」

  「你又知道是男生了?」易喬安吐他槽。

  「女生也好,最好跟妳一樣,迷糊加上一點點粗魯,這樣也很可愛。」霍子威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霍子奇走進客廳,正好看見兄嫂親密恩愛的一幕,再度被幸福的光芒給閃到眼睛。

  老哥還真的完全轉性了,以前老是說他最喜歡的是氣質優雅型的女人,現在卻被大嫂的粗魯與善良所馴服,愛情的威力還真夠驚人可怕。算了,他看不下去了,還是趕快閃人,眼不見為淨。

  霍維豪微笑起身往庭園走去,留下夫妻倆在客廳裏繼續甜蜜。

  易喬安正吃著酸梅,眼睛笑瞇成一條線,好像一隻幸福的貓咪。「女孩男孩都好,我們都可以陪他們打棒球、高爾夫球、還有騎車… … 」「騎車要小心,免得又撞到車:-… 」霍子威聯想到兩人初識的那一天,老婆的騎車技術他可不敢領教。他這麼一提,易喬安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那是意外啦!我平常不會撞車的。」

  「不撞車,撞人還得了!以後出門由我開車,負責妳的安全。」霍子威百般呵護老婆,就怕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咕嚕咕嚕。。

  易喬安的肚子突然發出了怪聲,打斷小倆口的爭執。「我突然好想吃鹵雞翅喔 … 你可以載我去買嗎?」

  「當然。」霍子威笑著點頭。「我們說好了,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嘛!」

  一輩子? 這是他們的約定,代表兩人要守護對方一生一世,也代表他們的幸福永不止息……


  【全書完】


注:霍家二少!霍子奇看來還一派悠哉,殊不知即將「大禍臨頭」不,是「喜事臨門」啦!請繼續期待近期【 假面夫妻之二】 《整治惡質前夫》 。
後記   桑蕾拉


  又到蕾拉最怕的冬季了!每年到了冬天,蕾拉的手腳就會又冰又玲,襪子不能少、身上穿的衣物也比別人多兩件,出門一定要戴上防寒的帽子,總之只要能避免犯頭痛的老毛病,蕾拉也顧不了別人怎麼看我、笑我了… …

  對蕾拉來說,冬天的痛苦不只是身體上的不舒服,甚至還得做好調適的心理準備。往年蕾哥哥Wayne和蕾弟弟steven 因為過敏體質,必須常往內科跑,近幾年隨著年歲增長、運動量加大,狀況已經好了很多,但今年冬天steven的眼睛突然泛紅發癢,看起來像是紅眼症,也讓我因此跑了不少趟診所和醫院。

  從秋天開始,他的眼白就開始有局部的泛紅,眼科醫生先判斷他是眼睛過敏,但藥水怎麼點都沒效,而且還越來越紅、越來越癢,最後只好到大醫院一趟,醫生說紅眼症不應該那麼久還沒好,建議轉診到內兒科,這才知道他的狀況是鼻子過敏造成的,服用過敏的藥之後,症狀才稍有緩解下來。一番精神上的折騰後,事情並沒有結束。Steven 這個迷糊粗心的小子,老是忘記把藥放進書包帶到學校,因此眼睛還是常常泛紅。只要看見他的眼睛像小白兔一樣,就知道他忘了吃藥或點眼藥水,常常讓忙著工作的蕾拉好心疼,總會責怪自己沒把兒子照顧好。

  總而言之,蕾拉還是比較喜歡夏天,夏天的時候蕾拉才能像正常人一樣,不會被笑是剛從合歡山度假回來的厚衣人,而且也比較不必牽掛蕾哥哥和蕾弟弟,不會因為他們的身體狀況而傷神。

  最近有位鄰居提供了一個防寒的好方法,就是每天早上睡醒後喝一杯加黑糖或蜂蜜的薑茶,對身體好、也比較不怕冷,效果還不錯。怕冷的朋友們可以試試看這個方法,不過平常還是得多鞭策自己運動,才能頭好壯壯起來。

  翻了下桌曆,下本書的交稿期限很緊迫,所以蕾拉必須去準備下本書了,咱們就啦咧到這裏,下本書再聊嚕!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